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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力群自述:十二个春秋8
送交者: Ph7 2007年11月24日23:46:39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八 编辑《马克思主义再生产理论》和《陈云文稿》

在中国企业管理协会开办干部研究班的过程中,我提议以中国社科院院部名义,组织林子力、刘国光等同志把《资本论》第二卷搞一个1O万字的压缩本,书名为《马克思主义再生产理论》。编出后由我主持讨论、定稿,由人民出版社和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联合出版。我还主持选编了一本《陈云文稿》,梅行、有林等同志参加。文稿内容包括陈云从1956年9月至1962年关于社会主义建设的部分重要文稿。在文稿中,有一些是没有整理过的讲话记录,我们作了文字上的加工。我们把这两本书作为企业管理协会研究班的教材,并经过国家经委,在全国企业管理干部中推广学习。应该说,这两本书起了很好的作用。特别是《陈云文稿》,当时的影响很大,许多搞企业管理的干部学习之后,都感觉受益匪浅。

我们选编的这本《陈云文稿》,到中央书记处研究室成立后才最后定稿,经中共中央书记处批准,以《陈云同志文稿选编(一九五六年一一九六二年)》为书名,1980年1O月由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在党内发行。

这两本书的编辑、出版,都是同当时中央提出的以调整为中心的新八字方针相配合的。在两本书的编辑过程中,特别是出版后,我都让研究室的同志组织文章进行宣传。

我们编陈云同志的文稿,前后搞过四次,梅行同志都参加了。第一次是1962年。当时,刘少奇同志提议编陈云同志文稿。陈云同志自己不赞成。少奇同志说,先编出来,让中央领导同志看看。我们当时编了三万多字的稿子,没有公开发行,中央内部发得也很少。第二次是编陈云同志1949年到1956年的文章、讲话。这次是第三次,是编1949年到1962年的文章、讲话。这次编的过程中,我把帮他整理的两三万字的内容也编进去了。但是到后来公开发表时,所有选编的文章,都是陈云同志自己写的文章(包括根据录音整理的讲话),别人按照他的意见整理的文章,包括乔木同志帮他整理的文章,都被陈云同志删掉了。定稿后交中央文献研究室公开出版。后来,中央书记处研究室又受中共中央委托,梅行同志主持,编了《陈云文选》三卷,先后于1984年11月、1984年7月、1986年5月由人民出版社出版。

九 离开社科院

1980年以后,无论是胡乔木还是我,在中央的事越来越多,对社科院的事已经无暇顾及了。于是,我们两人一起商量,让于光远当院长。我们的意见是一致的。胡乔木对我说,你到社科院和同志们谈谈,听听大家的意见。我就到社科院召开了一个座谈会,主要召集了院部的一些领导干部,约有十来人。那时马洪是副院长,梅益是党委书记,行政职务是秘书长。社科院的实际工作主要是梅益做。当时我们有个想法,即社科院的制度仿照苏联,院长、副院长不管事,实际工作和经常工作由秘书长负责。我们准备实行这个办法。座谈会上我和大家说,胡乔木和邓力群已经担负不了社科院的工作了,院长的工作,我们两人建议由于光远来担任。胡乔木让我把我们两人的意见向大家说一下,同时也听听大家的意见。我说了以后,半天没人吭声,既没人说反对,也没人说赞成,就是不吭声。后来有人说,休息一会儿吧,这样就休会了。重新开会时,就有人提出(不知是他们在休会时商量过,还是发言的人自己提出的),这是一件关系到全院的大事,是不是听听学者和老专家的意见,听听他们的想法。这个意见得到了与会者的一致同意,我也只好表示同意,说那就听听学者、专家的意见吧。征求了一些学者和专家的意见,结果被征求意见的人大部分都不赞成于光远当院长。

后来,这件事被传成什么样了呢?一种流行的说法是,邓力群利用会议休息上厕所的时间,搞了一次阴谋。邓力群当面对于光远说好话,背后搞鬼。而实际情况是上面所讲的。

胡乔木的院长、我的副院长一直当到1982年5月。马洪从那时起任社科院第二任院长。后来,赵紫阳要马洪到国务院当副秘书长。赵紫阳也确实需要马洪的帮助。对此,社科院一些专家、学者反映,我们的院长到国务院只当个副秘书长,这不等于把社科院降格了么,大家不太高兴。拖了一段时间,因为国务院副秘书长的事务性工作太多,马洪到社科院的时间越来越少。这样一来,不但学者不赞成,连院部的人也不满意。尽管是秘书长当家,但毕竟有些事还是要由秘书长向院长请示报告,由院长做出决定。社科院同志反映,社科院的人总是见不到马洪,很耽误事。再加上很多工作马洪自己做了决定,就去实施,使得一部分同志不太高兴。

注释:

①朱佳木、朱元石当时分别是胡乔木、邓力群的秘书。

②邓力群:《甄别平反一切冤假错案》。《邓力群文集》第1卷,当代中国出版社1998年12月版,第111页。

③邓力群:《甄别平反一切冤假错案》。《邓力群文集》第1卷,当代中国出版社1998年12月版,第110页。

④邓力群:《严分敌我,加强团结,发展科研事业》。《邓力群文集》第1卷,当代中国出版社1998年12月版,第155页。

⑤邓力群:《做党中央和国务院忠实的得力的助手》。《邓力群文集》第1卷,当代中国出版社1998年12月版,第336页。

⑥邓力群:《做党中央和国务院忠实的得力的助手》、《邓力群文集》第1卷。当代中国出版社1998年12月版,第337页。

⑦邓力群:《做党中央和国务院忠实的得力的助手》。《邓力群文集》第1卷,当代中国出版社1998年12月版,第339页至第340页。

⑨邓力群:《做党中央和国务院忠实的得力的助手》。《邓力群文集》第1卷,当代中国出版社1998年12月版。第341页。
在中央办公厅

一 担任中办副主任兼中办研究室主任

1979年,在我们党和共和国的历史上都是非常重要的一年。1978年11月至12月召开的中央工作会议和十一届三中全会,重新确立了马克思主义的政治路线、思想路线和组织路线,实现了我们党和共和国的历史性的伟大转折。

十一届三中全会闭幕后,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通过了一系列人事更动。三中全会后,中央还改组了文件起草班子,党中央的文件起草从此以后转到胡乔木手里。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改变。姚依林任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后,成立了中央办公厅研究室。我任中央办公厅副主任兼中办研究室主任。从1979年开始,我虽然还兼管中国社会科学院的工作,但大部分精力已经转到中央及中央有关部门的工作上来了。我的工作主要是在中央办公厅和中办研究室,社科院的工作管得越来越少,协助中央及有关部门做的工作的分量越来越重。1977年6月开始担任的国务院财贸小组副组长的工作逐渐结束了。

中办研究室成立后,把国务院财贸小组理论组的有林、卢之超、卫建林、林子力等同志(除李智盛外)先后调了过来,又把原来办公厅秘书局搞材料的人转过来,开始时一共有十来个人。


二 关于理论工作务虚会

1 参与筹备

1979年元旦后,我办了两件事。一件是处理了几个紧急的重要文电,另一件事,就是参与理论工作务虚会的筹备工作。

召开理论工作务虚会,是叶帅1978年9月下旬第一个提出的。1978年7月,李先念主持召开了国务院务虚会。会议采取一边工作一边开会的形式,会期持续了两个月。9月下旬,他在中央常委会汇报后,引起中央常委的极大兴趣。当时围绕真理标准问题争论得很激烈。叶帅在常委会上提议,何不把搞理论和思想工作的人集中起来,也仿照国务院务虚会的办法,开个理论工作务虚会呢?让大家把不同意见摆出来,在充分民主讨论的基础上,统一认识。中央常委同志都赞成这样办。1978年12月13日中央工作会议闭幕会上,华国锋正式传达了中央政治局关于召开理论工作务虚会的决定。

胡耀邦、胡乔木,主要是他们两个人,也包括我,都赞成叶帅的这个意见。于是,从1979年元旦后开始会议的筹备工作。如拟定参加会议人员名单,确定会议方针,准备会议开幕时胡耀邦的一篇讲话,胡乔木也要讲话,等等。

会议开始后,我只是参加了第一天的会,是作为会议的“特邀出席者”、多年从事和关心思想理论工作的老同志之一出席的。此后,就没有再到会上去,因为那时我在社科院和中央办公厅及中办研究室的工作很忙。

我没参加会,但对这个会议还是关心的,每天看会议简报,了解会议情况。

2 澄清一个历史事实

在看简报的过程中,同我有关的有一件事,在这里说一说。

一天,我看到有一期简报,内容是批康生在《红旗》上发表的一篇文章。那篇署名康生的文章,是1959年庐山会议后批"同路人"的。由于我知道文章的来龙去脉,于是就给胡耀邦写了一封信。这封信是2月13日写的,2月14日,会议秘书组把我的信发了简报。我的信是这样写的:

从理论务虚会的简报中,从社科院的《未定稿》中,都看到有同志在批判康生关于同路人的文章。我觉得有必要把真实情况说一下。这篇文章,是国庆十周年的纪念文章,全称据我的回忆,是《要做马克思列宁主义者,不要做党的同路人》,署名康生。该文是我提议写、我出的题目、我出的主意。我同许立群同志商量多次,由他执笔,两人共同讨论修改,最后由我定稿。文章写作前和写作过程中,我几次找康生,请他为纪念国庆十周年写篇文章,并且写这样的内容。他起初表示,没有什么要写的,不愿意写,后来同意写这样的文章,但是不愿意署他的名字。文章定稿以后,我又找他,请他看看,并建议用他的名字发表。最后,他勉强同意了。关于文章本身,他没有提任何修改意见,没有加一个字,也没有改一个字。最近,我重新读了这篇文章,觉得确有错误,可以批评,也应当批评。康生问题很多,必须充分揭发。但是,不是他做的事,他不能负责,不能因为他出了问题,就都挂在他的账上。对康生是这样,对其他犯错误的人,也应当遵守这样的实事求是的原则。这件事情的真相,很多同志不了解。我希望,我的这封信,能够在理论务虚会的简报上登一下。请酌定。

后来,胡乔木和我说,他和胡耀邦看了这封信后认为,对于理论工作务虚会上的情况来讲,我的这封信是空谷足音,实在难得。后来,王若水、严家其说,邓力群在理论工作务虚会期间,写信制止批评康生,会后不让批评康生。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的这封信充分说明了当时我的态度。

三 邓小平《坚持四项基本原则》讲话的前因后果

理论工作务虚会开得很长,前后分为两段。

第一段,1月18日正式开会,中间有1979年春节(1月28日),休息了几天,2月1日继续开,一直开到2月16日休会。会议由中共中央宣传部、中国社会科学院联合召开。

第二段,3月28日复会。会议由党中央召开,会议名称加上了"全国",称为"全国理论工作务虚会"。3月30日,邓小平代表党中央发表长篇重要讲话,就是著名的《坚持四项基本原则》。邓小平讲话后又分组讨论了3天,4月3日结束。

从打破思想战线的僵化状态、解放思想这一点来讲,会议起了很好的作用。但是,会开的时间愈长,发言的人愈多,离谱的东西也就愈来愈多。最突出的足王若水,他否定毛泽东思想和毛泽东本人,从毛泽东的个人品质上要连根拔掉毛泽东和毛泽东思想。

大约在春节前有一天,胡乔木对我说,这个会越开越不像样,这个也否定,那个也否定,归纳起来是五个否定,即否定社会主义、无产阶级专政、党的领导、马列主义和毛泽东。他为此感到很不安。后来,他又对我讲,当时邓小平的工作还比较闲,理论工作务虚会的简报每期都看。邓小平和胡乔木谈活时说,看理论工作务虚会的简报,越看越看不下去。我相信胡乔木讲的这个话。这五个否定一来,中国共产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就没自存在的理由了。邓小平是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奋斗了一生的人,在这个问题上,你说他不敏感、感觉不到或完全同意,我相信是根本不可能的。因此,在这个问题上,邓小平和胡乔木的想法是一致的。胡乔木讲自己的看法,邓小乎也讲自己的看法。当时,除了邓小平对理论工作务虚会敏感,胡耀邦也觉得风头不对,因为这个会主要是他和胡乔木两人在主持。

与此同时,社会上也出现了攻击和否定四项基本原则的错误思潮。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之前,大约是1978年10月下旬开始形成的北京街头的"西单墙",被他们用来当作宣传和活动的主要场所之一。"西单墙"刚出现时,也有不少反对"四人帮"、赞成为天安门事件平反和赞成邓小平重新出来工作的大字报。到1979年初,"西单墙"就明显变化了,自由化的东西日益占上风了。

另外,一些地方出现了少数人闹事的现象。在理论工作务虚会召开前,上海、北京等地就有少数人闹事,不断有人搞游行示威。闹事的原因大多是“文化大革命”的遗留问题,像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回城问题,一些经济要求问题和冤假错案平反问题。1979年初,闹事的情况更加严重。闹事的原因和人员也要复杂得多。上海出现了卧轨阻断交通,冲击市委机关,占领办公室的情况。有的还打出大幅标语,上面写着"万恶之源是无产阶级专政"、"坚决彻底批判中国共产党"等等,总之是一些非常厉害的标语。北京天安门广场附近也不断有人游行、闹事。

然后,邓小平就委托胡乔木起草后来题为《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讲话。讲话中没有提否定毛泽东,而是针对前四个否定,提出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四项基本原则》讲话中有一句话,“毛泽东同志的事业和思想,都不只是他个人的事业和思想,同时是他的战友、是党、是人民的事业和思想,是半个多世纪中国人民斗争经验的结晶。” ①

理论工作务虚会是叶帅第一个提出召开的,他当时的用意、有什么想法、要达到什么目的,现在已经不得而知了。但会开到后来,产生那样的结果,是原先没有想到的。

理论工作务虚会后,邓小平说,以前,在反对“四人帮”、批评“两个凡是”问题上,大家都是一致的,而在理论工作务虚会开到后来,理论界、思想界有些人则和我们分道扬镳了。右的方曲最突出的是王若水,他的讲话和发言不仅在内部发,而且他还通过迂回的方式一段一段地抽出来,拿到香港的报刊上去发表。在香港报刊上发表我们党内干部批评党和毛泽东的内部讲话,他是第一人。后来他曾辩解说,是别人传出去的。很多同志认为,是他自己有意识地传出去的。

在反“左”和反右的提法上,当时是说,我们还要继续批判极左思潮,但以后的重点是批右。因为当时我不太了解理论工作务虚会上的情况,故对胡乔木讲的今后重点是批右这样一个提法,产生了是否合乎实际的疑问。胡乔木说,会议上的情况确实是这样。后来,在文字表述上,口气稍微减弱了一些,即现在要“注意”右倾,而不是“重点”批右倾。在正式发表的时候,文字一上又做了一些调整。胡绩伟这些人就和胡乔木争论,吵得很厉害。邓小平3月30日在会上的讲话,本来还有一段话,大意是:原来对理论界抱有很大希望,现在党中央对理论界感到失望。邓小平的讲话作为党内文件下发和公开发表时,这一段就没发。

邓小平在全国理论工作务虚会上的讲话传达以后,在社科院引起了强烈的不同反应。我在社科院的一次会议上,提出了要在政治上与党中央保持一致。这个提法当时在全国是首次提出。朱元石还为此写了一篇文章,在全国引起反响,很多报纸都转载了。那时候,我们在社科院搞了一个双周座谈会,时间定在星期五,开半天。在此之前。座谈会都开得很好。邓小平的讲话传达后,在双周座谈会上,有人就说,“四项基本原则”就是四根棍子。那次会我因为有事,没有参加。第二次会上,他把话头转了。说“四项基本原则”可能变成四根棍子。

邓小平在《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讲话里面说:“我在讲话的第二部分提出的实现四个现代化所必须坚持的四项基本原则。虽然我已经说过都不是什么新问题,但是这些原则在目前的新形势下却都有新的意义。都需要根据新的丰富的事实作出新的有充分说服力的论证。这样才能够教育全国人民,全国青年,全国工人,解放军全体指战员,也才能够说服那些向今天的中国寻求真理的人们。这是一项十分重大的任务,既是重大的政治任务,又是重大的理论任务。这决不是改头换面地抄袭旧书本所能完成的工作,而是要费尽革命思想家心血的崇高的创造性的科学工作。”"我们思想理论战线的同志们一定要赶快组织力量,定好计划,在尽可能短的时问里陆续写出并印出一批有新内容,新思想,新语言的有分量的论文、书籍、读本、教科书来,填补这个空白"。②有人在社科院哲学所说,到了社科院,谁要先写宣传"四项基本原则"的文章,谁就会先被搞臭。情况确实如此,理论工作务虚会以后,理论界和思想界分化了。对坚持四项基本原则,一部分人有抵触。

党内理论上的混乱和社会上的动荡是相互呼应的。要讲自由化的苗头,就是从“西单墙”后期暴露出来的。因此,到1980年9月五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通过决议取消了宪法上规定的"四大"(即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的条文。这件事是邓小平提的。我没听到胡耀邦讲过什么。可以说,他没有明朗地宣传"四项基本原则",但他也没有反对。

我在1987年1月召开的批评胡耀邦的生活会上说,他前期的讲话、文章和"四项基本原则"是一致的,但到1983年10月邓小平提出思想战线不能搞精神污染之后,到整党时改变整党方针之后,起码是对宣传和坚持"四项基本原则"不重视吧!当时,通过他在人民日报发表了一篇社论,里面提出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已经不是问题。

邓小平让胡乔木帮助起草在全国理论工作务虚会上的讲话。最后搞出这么一篇大文章,不论当时的客观需要还是实行的结果,都是件非常重要的事。直至今日,在评价邓小平时都应承认,这是邓小平在中国共产党历史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上做出的一个重要贡献。


四 陈云征求对《计划与市场问题》提纲的意见

1979年3月初,陈云同志写了一份题为《计划与市场问题》的提纲,他把提纲给了我,征求意见。我拿给中办研究室的同志们看,都认为是好文章,反映了陈云同志对经济工作面临的一些核心问题的思考。

提纲的要点是两句话:第一,计划工作的规则是有计划按比例。这一思想来之于马克思。是马克思分析资本主义后提出的设想,是完全正确的。1917年后的苏联、1949年后的中国实行计划经济,都是按照这个理论来办事的。当时这样做是完全对的。但是没有根据已经建立社会主义经济制度的经验和本国生产力发展的实际状况,对马克思的原理加以发展。导致的主要缺点是,只有"有计划按比例"这一条,没有在社会主义制度下还必须有市场调节这一条。第二,整个社会主义时期必须有两种经济:计划经济部分,就是有计划按比例的部分;市场调节部分,即不作计划,只根据市场供求的变化进行生产,带有盲目性调节的部分。第一部分是基本的主要的;第二部分是从属的次要的,但又是必须的。无产阶级掌握了政权,又有了计划经济部分,就能够建设社会主义。市场调节部分只能是有益的补充,但要求必须基本上是无害的。

对陈云同志写的这个提纲,中办研究室内部组织学习,进行了认真讨论,并由梅行负责组织起草了一篇文章,题目是《既要有计划经济,也要有市场经济》。我看了梅行组织人搞的这个东西,不满意,因此也就没公开发表。

陈云同志在提纲中第一次使用了“市场经济”这个词,在中国、在我们党内,在马克思主义队伍中很少用,他是第一次使用。当时我们好像提出个疑问,说“市场经济”这一用语和我们过去的用语不一样,在他的文件或文章里,是不是改变一下。我们建议用“商品经济”,并做了些文字修改,他没有接受。我们还建议陈云同志把这篇稿子作为中央文件发出去,他也没有接受。陈云同志当时的说法是,发出去也没有人执行,没有用。因此没有印发。

说到陈云同志文章中用“市场经济”这一用语,有这样一个过程。1982年8月,在中央文献研究室编的《三中全会以来重要文献选编》中,用的是"市场调节",以后出版的文件集中,用的也是这个词。1985年5月第一版《陈云文选》用的仍然是"市场调节",到1995年5月第二版出版时。陈云同志在该文最后一段又改回原来的用语:"市场经济"。


五 "调整、改革、整顿、提高"方针的确定和经济体制改革的酝酿

1 成立中财委和陈云、李先念的建议

1979年3月14日,中共中央决定在国务院设立财政经济委员会,作为研究制订财经工作方针政策和决定财经工作中大事的决策机关。财政经济委员会由十二位同志组成。陈云、李先念同志分别任正、副主任。姚依林任秘书长。

1979年3月21日,陈云同志在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上讲话,建议用两三年、最好三年时间调整国民经济。陈云同志这个意见,在3月14日他和李先念同志联名写给中共中央的信中已经提出来了,

2 财经情况的调查和我对经济体制改革的看法

这个时候,我们国家一方面实行调整,一方面酝酿改革经济体制。这就要了解企业和经济方面的情况,对财政经济的情况进行系统的调查研究。国务院财政经济委员会成立以后,按照姚依林同志的意见,中央办公厅研究室、中国社会科学院的五个经济研究所和国家经济机关的研究机构,共同承担了一个任务,就是对经济结构的调整和经济体制的改革进行调查研究,提供材料和意见。6月27日,他说:"根据中央的方针,通过广泛深入的调查、研究和试点,对我们经济如何改革,搞出一个大体的眉目来。"会议还确定,由邓力群、张劲夫、马洪具体负责召集调查研究的会议。

7月19日,国务院财经委员会召集关于经济问题调查研究工作会议。姚依林主持,李先念、薄一波等出席。会议决定在财经委员会领导下,组织一个调查研究机构,直接由秘书长姚依林负责,成立四个小组。第一组调研经济体制改革问题;第二组调研经济结构改革问题;第三组调研引进技术、设备和利用外资问题;第四组为理论组,或经济理论和方法研究组。调查研究的工作是有成绩的。中办研究室(不久改为书记处研究室)由梅行牵头,组织了一些同志,收集经济方面的材料,出了好几期《供您参考》。每期一个专题,包括全国的情况。这对财经委员会的工作,起了一定的助手作用。与经济调查工作有关,后来还编印《调查和研究》、《经济问题研究资料》,供中央领导同志和部门、地方负责同志以及经济理论界的同志参考。

8月8日,在中办组织的经济调查会上,我主要就经济体制改革,经济结构改革,引进技术、设备和利用外资这三个问题,谈了一些意见。我要求调查研究要同经济调整工作结合起来,同"六五"计划、长远规划的制定结合起来。此次讲话已收入《邓力群文集》,这里就不细说了。

在这段时间里,邓小平、陈云同志关心一个问题,是我国积累与消费的历年比例关系。中办研究室专门写了一个材料,提供了新中国成立后积累与消费的比例情况。在处理积累与消费关系,也就是发展生产与改善人民群众生活的关系的时候,一段时间产生了片面性,积累率最高时达40%多,总的情况是偏高,也有符合客观经济规律的时候。然后我们提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比例:积累率25%。这个意见得到邓小平、陈云同志的赞同,说这个材料搞得不错。

关于改革经济体制,我有过几次讲话,其中有一次讲到,体制改革首先要从企业领导体制、企业管理体制开始,重点应先从这里起步。应该说这个意见是对的。后来,结合调查组织了一些改革试点。

3 中央工作会议上的争论

1979年4月,中共中央召开工作会议,讨论1979年国民经济计划和思想理论工作方面的问题。

我参加了这次会议,所在的小组中有天津的陈伟达,北京的林乎加,国家计委的顾明,石油部的宋振明。分组会讨论一开始,陈伟达就讲,我们正在大干快上,积极性很高,现在突然提出调整,给我们泼了一盆冷水,对我们的积极性是个很大的打击。林乎加的发言也是这样的口气。顾明就算帐,说人家有多少钢,我们才那么一点,需要发展、快上。我在会上就与他们争论,说发展是应该的。生产力确实要提高,但是不搞好比例关系和平衡,还是像以往那样折腾,是不行的。

会议期间,胡耀邦提出要搞一个发展工业的指示。我们几个人,有马洪、梅行等,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赶出来一个比较粗糙的草稿。我们自己对稿子就不满意,可是胡耀邦催得很厉害,一定要拿出来。这样一来,就发下去了。由于确实不成熟,在分组讨论时被人家攻得很厉害。他们说,你们主张调整,但你们搞的这个文件这个问题没有讲好,那个问题也讲得不好。总之,这个文件不成熟,不能通过,不能发表。我说,这个文件确实不成熟,我们也不满意。但文件写得不成熟,首先是因为实际工作不成熟啊。林乎加说,这个话说得对,该怨我们呀。总之,这次分组会开得很不理想,真正拥护调整方针的人不多。

一天晚上,华国锋召开各组组长联席会。由于华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上受到批评,这时他不得不接受调整的意见。调整方针得到了邓小平、李先念的支持。由于陈云、邓小平、李先念意见一致,华勉强召开各组组长联席会来统一思想。联席会开始后,习仲勋发言,讲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其他人随后也讲了一些。当时我很着急,这时。赵紫阳出来发言赞成调整。他说,调整为以后的改革和发展创造了前提条件。谷牧也赞成调整。他们两个一讲话,会场的气氛就发生了变化。我当时也准备发言,华国锋说,力群同志你就不要讲了,我讲吧,会议已经开得这么晚了,再延长下去也不行了。他表示要对国民经济计划进行调整。本来我们的提法是,调整是目前工作的关键,也是当前工作的中心。华国锋说,他同意调整是关键。我插话说,调整也是中心啊。他说,有了关键就行了,中心可以不说了。这样,这次中央工作会议总算把以调整为核心的新八字方针勉强通过了。当然,华国锋当时也不能不同意。但是在后来的实际工作中,这一重大决策遇到了相当大的阻力,一段时间并没有真正贯彻执行。传达会议精神时,有人质问我们,你们做过调查研究吗?并说是一帮秀才胡搞。

这次会上,与会者纷纷要求介绍江苏财政包干的做法。江苏的同志做了介绍后,大家一致要求各地推广江苏的办法。但财政部门不赞成。陈云同志是支持财政包干的,他原来的建议中说到要给地方财力留点余地。邓小平后来讲,这次中央工作会议决定在各省、市、自治区实行财政包干政策,算是杀出了一条出路。

1979年4月的中央工作会议,正式确定了对国民经济实行"调整、改革、整顿、提高"的八字方针,同意集中三年时间认真搞好调整,同时进行改革、整顿、提高工作。实际上,尽管调整的文件通过了,有的也执行了,但从整体上看,并没有执行,至少是没有很好地执行。结果,1979、1980两年的国民经济调整虽然取得了某些成效,但总的情况不理想。一直到1980年12月中央工作会议后,调整工作才真正全面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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