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6日, CBS晚间新闻, 快结束时, 电视上出现了一个机器人. 过了一两秒钟, 它拉起了小提琴. 我不知道曲名, 只感觉不太复杂. 太太铁口直断, 一定是日本人. 果然, 一会儿, 下面出现了日本东京的字样, 是丰田的. 太太问道, 中国人其实不比日本人苯, 怎么就比不过人家. 我很无奈, 只好实话实说. 中国人的智慧都用来造假了, 假文凭, 假发票, 假 LV, 假老虎, 假 GDP. 电影《南征北战》中张军长说,”共产党把计谋都用在战场上, 我们把计谋都用在官场上了.”当共产党在战场上用计谋推翻国民党后, 又把计谋用到哪了呢?

钱学森毫无疑问是一位伟大的科学家, 但是他不得不把相当一部分计谋用在与造火箭豪不相干的地方. 每周数次的政治学习我没有考虑进去. 那篇遗笑大方的”万斤论”, 其难度决不亚于发现卡曼—钱定理. 正如老沙所说, 这是一个高明的擦边球. 在老毛那儿, 要足以交差, 我老钱确实全心全意投入大跃进了, 有”钱”出钱, 有力出力, 我用”钱”这著名科学家的光环, 证明了毛主席英明伟大, 证明了(农业)赶超英美的可能性. 可是我老钱著名科学家一世英名, 也决不能让这篇违心之作就此毁了. 于是”假如””但是”一大堆, 在同行那儿还不至于过于丢人.

这似乎是个公开的秘密, 我国各省市上报的 GDP 增长, 均高于中央政府最后发布的平均数.中学生都知道, 这是不可能的. 中央统计局, 肯定有不少统计学博士, 估计海龟土鳖都有. 除了象其他国家统计局的同行们一样, 使用 “Moving Average, Regression, ANOVA, Seasonal Adjustment”等等, 他们还要花更大精力来处理更省市报上来的数据, 怎样的折扣比较合理, 同时又不影响当前中央领导的政绩. 叫下面重来是不可能, 有点象是否惩处贪官是亡党亡国两选一. 于是只有根据各省市具体情况来打个中央地方两不得罪的折扣. 统计处理, 现在都有软件包, 真是”落手之劳”, 按个键就可以了. 只是这些折扣, 课堂上是无论如何学不到的, 只有干中学了. 而且老同志传帮带, 不可能教你这个, 这种事只能自己心知肚明. 所以这些统计学专家, 不得不把很多计谋用在造”合理”假数据上.

本人曾从精算教材上看到一个经典的运筹学”知识就是力量”的例子. 7-11 的控股公司叫 Southland. 它在80年代初购买了CITGO, 就是大部分7-11 门前的那家加油站. 公司高层的专家发现CITGO的运行问题很多, 三角运输, 不必要存货等等. 于是他们组织了一个专家队伍来研究, 结果列出一个很大的线性规划方程, 未知数和方程数都有上万. 但因为是线性的, 求解很快, 用当时的一台中型计算机三四个小时即可解决. 采用新方案后, 流动资金减少有好几十M, 各种开销每年减少十几M. 书上没说该科研团队是哪儿的,拿了多少钱.我猜是某大学数学系, 几个M的GRANT应不算过分. 回国后去看望一个老师,时任教委负责同志. 我说美国都有这种漏洞, 中国肯定更多, 只要一年搞上一两个, 学校哪还会缺钱. 他首先表示同意, 但是无奈地告诉我, 大部分学校领导是不会从这方面考虑的. 他们第一想到的往往是, 政策倾斜, 免税, 申请更多经费. 我在工厂时就知道, 20万的基建项目, 至少要写个25万, 上级是永远不会按原数给你的, 再实事求是也没用. 学校的科研项目, 估计也不会例外, 就看你是否有本事, 把20万的科研项目, 写的真象 25-30万. 领导照例砍掉 5-10 万, 于是皆大欢喜.

这样的例子实在还有很多. 为了防止商店逃税, 国家组织专家研制了新发票, 专家举行记者招待会, 强调无法仿冒, 哪知几天一过, 就有人在北京车站外叫卖了. 人常说, 外国是真的假文凭, 中国是假的真文凭. 我没见过假的真文凭, 想来十分逼真, 胡长青要不是贪污东窗事发, 这张北大文凭大概永远不会被戳穿. 85年去路南石林, 50元钱的票,印成了 10 张5元的,上印交通票. 我问怎么这样, 被卖票的讥笑了一顿, “这样你回去可以报销啊”.周正龙是个很不错的猎人, 每年冬天卖野味的收入即可达上万元, 可是在领导和专家一再明示和暗示下, 将计谋用来抓纸老虎了. 嫦娥之事, 这儿不作评论, 但欧阳院士的”新陨石坑”, 无论如何是把计谋用错地方了.

专家们, 百姓们, 官员们, 求求你们了, 把计谋用到战场上去. 当然, 其中官员是最主要的, 只要他们把计谋用在战场上, 谁还能把计谋用在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