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人笔下的第31团长津湖畔战斗 (上) |
| 送交者: FUUNNY 2008年01月16日07:20:57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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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日,中国军队在北朝鲜太白山区的云山袭击并重创了韩军第15步兵团和美军第8骑兵团。在挨下来的一周,美国第8集团军由于遭到多次攻击,决定将其精锐部队撤往清川江,X军团在西北发起攻击并与第8集团军相联结。这一动作将大大拉长X军团3个师的战线。刚到达元山的第3步兵师沿海岸公路和铁路线前往兴南。陆战1师抵达兴南以北的长津湖,第7步兵师则抵达赴战湖的东部,试图与韩军I军团取得联系,韩军I军团正朝东北方沿着北朝鲜的狭长地带向清津进发。 美军第31步兵团在11月8日抵达利原,准备沿着赴战湖东部的崎岖山路向北进发,其目的是与左翼的陆战5团和右翼的第17步兵团一起向鸭绿江推进。最初的推进仅仅遭到了敌军的零星抵抗,他们在安全距离内开火并迅速分散。当第3营的Clifton Z.Couch少校和Herbert L.Bryant上尉到山里捕猎西伯利亚虎时,一切似乎很平静。11月21日早晨,第17步兵团抵达鸭绿江边的惠山,在其东面,第32步兵团的一支加强排和一个韩国团也抵达了江边。 感恩节这天(11月23日),第31团分散在朝鲜东北部,团部和第3营在赴战湖东北部的崎岖小路中前进。而第1营在湖东南部的Pungsan,第2营则在Pukchong守卫第7师的指挥部。尽管部队尽其所能做了热腾腾的火鸡大餐,但路况却使其无法如愿,因为气温在零度以下,当食物到达时早就冰凉了。 感恩节对步枪连的士兵而言是不平静的,大多数人正在巡逻,搜寻捉摸不定的敌人。Pungsan北部,一群难民在刺骨寒风中沿着山路蹒跚向南方走去,两支美军巡逻队与难民身后百码开外的大批中国军队交上了火,枪声在山谷中此起彼伏。巡逻队寡不敌众,遭受了一些损失,但迅速撤回了Pungsan,难民也随着撤退的美军抵达了安全地带。 11月24日,团长麦克莱恩上校接到命令带领除了第1营外(大多数将继续留在Pungsan)的31团为长津湖以东的陆战5团提供支援。费司中校率领的第32步兵团第1营是第7步兵师各营中最靠近陆战队的,因此它顶替了31步兵团1营,与31团一起于11月25日向北推进,以支援长津湖东部的陆战队。第57野炮营(缺少C连)、第15防空炮营D连、第13工程营C连也一起加入第31团,组成了第31团战斗队。 尽管赴战湖与长津湖间仅相距25英里,但是两者间却相隔了一座陡峭且无路可行的山脉。为抵达长津湖,第31团不得不按原路返回至海岸,并将要跋涉整整140英里。11月26日拂晓,由319辆车组成的第31团战斗队的车队离开Pungsan,但它们缺少在陡峭冰封的山路上行进的能力。美军依赖卡车运送补给、重武器和伤员,然而在山区恶劣的地形面前却一筹莫展。山路上的很多桥梁都是横跨深谷,一旦被炸毁就没有可行之路。冒着受伏击的危险通过桥梁或小路是车队的家常便饭,他们不得不在山区里缓慢前行。 相比之下,中国军队轻装上阵,由马队和劳工补给,使他们能不受限制地迂回包抄美军。熟悉这种战法的中国将军没有错失这样的机会。但是美国高级指挥官有另一种看法,他们相信可以通过侦察中国在鸭绿江两岸为攻击所做的后勤准备情况来做出部署,如果什么都没看到,那就可以推测中国人没有什么大动作。但是中国人也同样会从教训中汲取经验,毕竟他们无法像在国内一样在冰天雪地、人烟稀少的北朝鲜丰衣足食。 不仅仅是X军团低估敌人并被复杂的地形困扰,第2步兵师在太白山以西靠近军隅里的地区作战,为了掩护第8集团军撤往平壤,第2步兵师遭受了甚至在整个战争中都是最惨重的伤亡。在战争中地形是取胜的关键,中国人像象棋冠军一样使用地形,一旦机会出现就设法分割联合国军部队。 陆战7团于11月23日抵达了长津湖以西的柳潭里,而陆战1团在下碣隅里的关键路段建立了防线,下碣隅里位于长津湖南部,在通往海岸的主要补给线上。在11月25日早晨,向湖东部推进的陆战5团折回长津湖南面与柳潭里的陆战7团汇合。11月27日,陆战7团试图向西北部发起攻击,但被四周山丘上的中国军队击退。 尽管当时无人知晓,但陆战5团向西移动将挽救陆战1师。如果陆战5团与陆战7团保持被湖分离的状态,它们各自都将遭受2个中国师的攻击。陆战5团和7团汇合后共有5个装备精良的步兵营,在36门105毫米榴弹炮的支持下,它们有能力维持稳固的防线。在它们身后,陆战1团在第31团2营和其他一些小部队的补充下,扼守了撤退的通道。11月27日下午,第31团战斗队的2个步兵营和2个野炮连(共8门105毫米榴弹炮)抵达了长津湖东面原陆战5团所在地,它们太单薄了,根本无法展开并对抗2个中国师(80师、81师)即将发起的进攻。 当陆战5团的最后一支前往柳潭里的部队通过下碣隅里时,第31团3营正沿着与长津湖东边平行的一条狭窄、湿滑的小路向北推进。11月26日,第32步兵团1营已经抵达了更北方,支援了高地上的陆战5团3营,这块高低可以鸟瞰湖的中心。第31团的指挥部在一片山脊上,位于第32步兵团1营之后,它的位置为麦克莱恩计划在第二天发起的进攻提供了很好的观察点。麦克莱恩忠实执行他收到的最后命令,打算在他的第2营抵达长津湖的同时即向西北方向发起进攻。在他身后是团重迫击炮连(少一个排),准备为第二天早晨的进攻提供支持。 11月27日下午晚些时候第31团3营和2个野炮连抵达丰流里江口时,战场相当寂静。3营的营长Reilly中校命令K连部署在从东面可以鸟瞰丰流里江口的山脊上,L连继续扼守与湖毗连的公路,I连则跟随K连。但3营的士兵却无力再移动,他们已经不分昼夜地走了2天路,绝大多数已经精疲力竭,当连指挥官和Reilly会面时士兵们都在公路旁大睡。看着手下的糟糕状态,Reilly在一个半小时后取消了他的命令,要求手下在夜里停止前行。他们将找地方休息,以便第二天早晨能继续执行Reilly最初制定的计划。I连、K连和M连大部(重装备)占据了可以鸟瞰丰流里江口的狭长山脊,而L连占领了一块低地,它位于一座通往丰流里江口北面的桥梁附近;他们刚在敞蓬卡车上沿着山路走完了一段刺骨的140英里旅程,最后11英里从下碣隅里至丰流里江口的路尤其难走。在他们南面1英里,第57野炮营的指挥部和15防空炮营D连在夜晚停止了前进,因为黑夜和低温将使路面更加难以前行。L连在停顿下来后往东北方向派遣了18人的巡逻队,巡逻队爬上了一座可以俯瞰丰流里江口的山丘,在傍晚前返回,报告说:“没有看到中国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不可能走得有多远。 当主要部队已经在丰流里江口安营扎寨时,第31团的坦克连、指挥连和维修连刚抵达丰流里江口南方3英里处的后浦,这里曾经是个村庄,但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夜晚降临时,他们停下来仓促构建了阵地。第57野炮营的维修连在Sasu-ri南部半英里处停下过夜。最后一支部队是第31团的医疗连,他们在午夜乘坐吉普车、救护车和卡车穿过了后浦。同时,第2营仍然在Pukchong保卫第7师的指挥部,离丰流里江口约有2天车程。难以理解的是,2营的指挥官这时才收到命令,要求其加入在长津湖东面的战斗队。 情报侦察排的传奇 大战由几场小战斗展开,这几场战斗的结果经常被官方历史所忽视。1950年11月27日下午6点左右,长津湖以东,中国军队第80师的一个团遭遇了第31步兵团的情报侦察排,双方交火。中国人试图抵达长津湖,但是他们与这支美军排的遭遇耗费了其先锋团的时间及三分之一的兵力。当第二天早晨80师攻击美军第31团3营时,它已经失去了发动全线进攻的能力,第31团和陆战1师躲过一劫。80师再也没有从这次遭遇中恢复过来,在其后的四天五夜里它流尽了鲜血。 当天下午早些时候,情报侦察排曾护送31团指挥部抵达后浦一所废弃的校舍。第7步兵师的副指挥官Henry I. Hodes准将表达了对从第7步兵师其他部队所在地赴战湖东面到第31团刚抵达的长津湖的时间的关注。尽管两座湖间只有25英里的直线距离,但却几乎没什么路可走,这导致第31团曾在冰冷的山路里走了整整140英里。为了找到更好的路,Hodes命令第31团情报侦察排Richard B.Coke中尉探路。他的命令对这个排至关重要。 Coke中尉来自德克萨斯,当过伞兵,最近才从I连转任至情报侦察排。他的排经验丰富、凝聚力高,排里的四名高级军士(NCO)自1948年第31团从韩国到日本后就在排里服役。他们曾在38线附近巡逻,数次遭到对面苏军和北朝军的射击。排里的Paul T.Embry军士极受手下的爱戴和尊敬,另三位班长也同样如此,他们是1班班长John Q.Adams,2班班长Richard G Cooper,3班班长Willis S.“Sam”Muncy。全排共有43人,包括17名编入美军部队的韩国人(KATUSA)。他们分乘11辆汽车,主要武器包括6挺半英寸口径重机枪,3门0.3英寸口径轻机枪,2门60毫米轻迫击炮。 Coke中尉带全排朝北行进,他们穿过了3营的阵地,沿着丰流里江旁的窄轨铁路前进。大约离开31团战线2英里后,Coke留下了Muncy的班后继续向东北方向前进,先头部队每隔30分钟就通过电报与Muncy联系一次,以保证有快速增援部队并在紧急情况下能与附近的重迫击炮连取得联系。但没有传来什么信号。 大约下午4点,排的大部停留在路边一块可防御高地上的数间小屋内。因为黑夜将在1小时内降临,Coke决定停顿并在此挖壕过夜。Embry军士和几个班长在50码外扎营,俯瞰在北面被截断的铁路。挖壕说说容易,但是因为气温很低,地面冰冻,铲子也给冻得易碎。士兵们也不敢流汗,因为无法将其擦干,否则会导致体温过低。 大约下午6点,从团部开来的一辆吉普车抵达该排阵地送信。该排并不难找到,因为在这个方向只有这一条路,但是为什么会有人愿冒着生命危险孤身一人在黑夜里从遥远的团部出发送信,这始终是个谜。当这名司机从车上下来后,他当即被阵地后面出现的火力击毙。黑夜一下子沸腾了,军号声、喊叫声、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中国军队在铁路截断处附近开火,轻武器火力扑向阵地。中国人不断穿过铁路截断处涌来。 Adams军士和Cooper军士指挥手下不要开枪,直到他们能清楚地看到目标。他们没有等得太久,6挺轻重机枪扫射起来。Adams跑到排指挥部,但没有找到Coke中尉和Embry军士。Adams从指挥部冲出,发现他俩在阵地南面50码处正返回阵地,他们先前亲自出去做了短暂侦察。但是还没抵达阵地,他们就被中国人的火力击倒,Embry军士长当场阵亡,Coke中尉受伤被俘。 尽管该排遭受了严重伤亡,然而在铁路截断处堆了数百具中国士兵的尸体。他们无法抵挡敌人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当中国军队呈扇形从侧翼发起进攻后,阵地渐渐安静下来了。Donald Trudeau下士于1949年在日本加入该排,是全排最稳健的战士之一,他用伯朗宁自动步枪不停射击,直到枪管发红。Adams说Trudeau是他见过得最好的伯朗宁步枪手,他了解他的职责,从不胆怯。当Trudeau的武器安静下来后,Adams和他的无线电发报员返回指挥所发电求助。几分钟后,门被撞开,有人嚷着:“美国兵!美国兵!”一颗手榴弹滚了进来,随着巨响,Adams被炸到了墙角,屋顶和墙体的一部分掩盖在了他的身上。他在杂物的覆盖下躺了几分钟,什么都听不见,他的无线电发报员则倒在一边死去了。 在外面,Cooper军士看到Adams和他的无线电发报员进入指挥所,并目睹了随后的爆炸,估计两人都已经死了。然而他却吃惊地看到Adams从废墟里站了起来,眼神茫然,身上的茄克衫还在冒烟。阵地上的幸存者汇聚到指挥所四周,Cooper军士从吉普车上抓过一门60毫米迫击炮靠着吉普车的车轮,同时Adams也迅速装上了炮弹。开始几枚炮弹以近角发射,它们呼啸着穿过敌阵后引起了混乱。随后Cooper和Adams抬高射角,打算为身边越来越少的幸存者建立火力保护屏障。炮弹在30码以外爆炸,尘土、弹片、血肉横飞,但是似乎没什么效果,中国人继续冲锋,根本不顾伤亡;队伍最后的一些人甚至没有武器,只有几枚手榴弹,他们捡起阵亡者的武器和弹药继续攻击。 一群中国人很快冲入了指挥所区域,Adams感到前额被枪托狠狠砸了一下,鼻子给砸歪,数枚牙齿也飞了,他振作起来,用刺刀杀死了对方,但很显然,整个排都已经完了。乘着混乱,Adams躲入黑暗中,小心地爬上眼前最高的一座山丘。而在阵地上,他目睹了一群中国人包围了幸存的美国兵和韩国人,枪毙了几个不能走动的。他可以看到数千名敌人跨过他们先前的阵地,朝西南方向沿着他们走过的那条路进发。根本没有机会给Sam Muncy和团部发警报。 几英里开外,Sam Muncy的3班很快发现中国人正朝他们这里推进。中国人在午夜接近Muncy的阵地并开始攻击。和先前一样,当3班开火后,中国人排成一长列呈扇形散开包抄侧翼。由于3班仅仅占据了很少的防御阵地,而且左翼暴露,因而他们很快撤回团阵地。毕竟一个仅仅只有3挺机枪的班无法对抗一个团。 11月28日清晨,Adams军士从附近的山上观察了他们先前的阵地。中国军队还在搜集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从铁路截断处到排阵地,堆满了中国士兵的尸体。阵地上设有自动武器的方向尸体堆得尤其多。Adams往山背退去,他看到有6个人躲在树林里。他认出这些人是他们排的成员。他们是Cooper军士,下士Arie和Janvrin,一等兵Peachy和两名韩国人。Arie是其中唯一没有受伤的。Janvrin很快因伤重而亡。在前晚逃跑时,Cooper经过了Embrey军士的尸体,确定他在试图返回阵地时阵亡。 在挨下来的六天里,这支小队伍小心穿越中国人的控制区域,他们在队伍撤往兴南前抵达了陆战队在下碣隅里的防线。Sam Muncy的班在11月28日给补充到了防线上,以替换K连所遭受的损失,那个击溃情报侦察排的中国团在早晨攻击了3营的阵地。Muncy班的所有人都得以幸存,但是在匆忙撤往下碣隅里的路上有几个人险些出事。下士John Weinreich在撤退时被俘虏,但他伺机躲进尸堆里逃过一劫,并步行回到了下碣隅里的陆战队阵地。 Cooper和Muncy军士在下碣隅里乘飞机后撤,并在日本的医院疗伤并恢复健康。他们又返回了情报侦察排,该排在韩国重建并在1951年9月执行任务。直至该文撰写,他俩仍然健在。Adams在伤好后同样回到了情报侦察排,1951年他得到竞升成为了代理排长,1952年他成为了指挥连的军士长,在第三次受伤后被送回日本和美国疗伤。他死于2005年1月。Embrey的尸体始终没有找到,可能在他战死的地方被掩埋了。中尉排长Coke死于1号战俘营,他的尸体在1954年9月作为“光荣行动”的一部分被遣返。他葬于德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的国家公墓。 长津湖 George Rasula是第31团的一名上尉,他对后面发生的事做了一番概括。“在长津湖东面的行动中,主要战斗由丰流里江口南面阵地上的部队参战,丰流里江是一条从东北方向汇入长津湖的河流。11月27-28日,第32步兵团1营驻扎在江口北面四公里处,它于11月29日早晨后撤,加入主阵地中的第31团3营。战斗一直持续到12月1日早晨,美军在中午时候溃退,中国人不断追击,战斗变成了运动战。不久,溃退的美军在1221山遭到中国军队主力的截击,在该山南部数公里外,这支美军部队被最终摧毁。仅仅只有2个步兵营和一个炮兵营一部的第31团战斗队遭到了整整两个中国师又一个团的攻击,中国人要在湖西面柳潭里的2个美军陆战团抵达之前占领下碣隅里。” 中国指挥官彭德怀的计划是首先歼灭长津湖地区的美军陆战1师,随后利用这个缺口投入4个军共15个师攻击咸兴-兴南地区,歼灭美军第7步兵师和韩军I军团。当这个计划付诸实施时,美军陆战5团仍然在湖东面,而陆战7团仍在向湖西面的柳潭里推进。陆战1团则分散在湖南端的下碣隅里和以南14英里的古土里之间的主要补给线上。 彭德怀计划用20军(58师、59师、60师、89师)攻击湖西面的陆战7团,用27军(79师、80师、81师、90师)攻击湖东面的陆战5团,用42军(124师、125师、126师)攻击陆战1团在咸兴和下碣隅里之间的补给线(下碣隅里是陆战队从湖两侧撤退的唯一通道),用26军(76师、77师、78师、88师)做预备队。然而陆战5团在彭德怀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移到了西面,加强了陆战7团在柳潭里的防御。而湖东面的位置则由陆军第31团战斗队顶替,然而直到11月27日入夜时,第31团只有2个步兵营抵达,因而,关键的1221山四周和在东北方向通往该山的道路并没有被占据。 中国军队第80师的一个团从北面攻击第32步兵团第1营。另一支部队从东北方向攻击第31团第3营的I连和K连及营指挥部和第57野炮营A连。第三支部队穿过了可以俯瞰丰流里江口东面的1456山,攻击了第57野炮营的指挥部和第15防空炮营D连。81师的一个团占领了1221山,这里的第31团医疗连不得不掉头奔向丰流里江口。 午夜,医疗连的车队遭到了1221山上重火力的攻击,损失惨重,幸存者最终抵达了丰流里江口。团外科医生Harvey Galloway上尉是幸存者之一,虽然有一颗子弹命中了他的脑袋,但是他仍然神智清醒,还知道子弹在什么位置。Hank Wamble上尉是医疗连的执行官,同样回到了美军阵地,但被击中了胸口,呼吸困难。凌晨,George Chastain军士从相反的方向逃了出来,独自一人闯入了坦克连的阵地并倒地昏迷;他的司机在伏击中被杀,吉普车也瘫痪了,他顺着一条沟匍匐爬回后浦。这次伏击意味着中国军队已经占领了包括后浦和丰流里江口之间公路在内的区域。第31团战斗队身后的大门被关上,再也没有打开。 步枪连部署在丰流里江口的北面和东面,士兵们在入夜前1小时抵达他们的目的地,由于尝试在冰天雪地里挖狐洞,他们很快精疲力竭。水壶里的水已经结冰,根本没法解渴。几乎没有人能想到中国人会在这种环境下发动攻击。哨兵们在凌厉的西伯利亚寒风肆虐下,都躲在睡袋里进行“警戒”。由于狐洞间都相隔约50英尺,在这光秃、不平的山脊上,这无疑给对手留下了攻击的空隙。如果一个狐洞被攻占,那么将留下一个足以通过一个连的大缺口。由于路面不平,很少有人能支援别人,尤其在黑夜里。 没有几个军士去检查防线,冰雪发出吱吱的响声,人在冰雪中滑行的声音很容易被忽略,仅有寒风的咆哮和咳嗽声会打破周遭的死寂。而且冰雪覆盖的大地掩盖了阵地的分界线,在黑夜里到阵地外巡逻很容易遭到己方火力的攻击。但是无论怎么说,这都不是指挥官不履行职责的借口,然而在整个朝鲜战争期间,部队在这种环境下经常会这么干,就和他们在二战中的欧洲战场一样。 攻击第31团战斗队的手法和在当夜攻击柳潭里的陆战队的手法差不多。小股中国侦察兵悄悄地在冰雪地上爬行,寻找可以突破的缺口。一旦他们发现了缺口,他们会带来攻击部队,在最近的隐蔽地等待攻击信号。大约凌晨2点,随着军号声,数千人向阵地扑来。这对于那些已经进入梦乡的人来说已经太迟了。直到第一波中国攻击部队离阵地仅100码时,枪声才响起。I连的Bill G.Rowland中士描述了这次攻击:“他们从我们的后方和两翼出现,第三波人用重机枪掩护前两波攻击部队。一旦他们冲进来就很难把他们从狐洞里逐出去。”一等兵Lewis Shannon回忆说:“他们大批涌来,喊着‘美国兵投降’,彼此间仅相隔几码;他们跨过自己人的尸体和伤员,直到自己被打死。” 黑暗中双方的枪炮都开火了,横飞的子弹射进冰雪和人体。呼唤医疗兵的喊叫声被战斗的震耳咆哮所掩盖。戴手套使更换M-1步枪的弹夹变得非常不便,在黑夜里,加上严寒和恐惧而且没有人帮忙,这一过程耗费了士兵太多的时间。敌人在你面前准备射击,而你还在笨拙地摆弄着武器,同时身边躺着死去或重伤的战友——这是很多I连和K连士兵在他们短暂生命中的最后一刻。 第31团战斗队的57毫米和75毫米无后座力炮、81毫米和107毫米迫击炮、105毫米榴弹炮也加入了战斗,但中国人的攻势使这些都变得徒劳。在军号的鼓舞下,中国军队如潮水般涌入美军阵地,一些人与美国兵和韩国兵短兵相接,一些人往狐洞里扔手榴弹,但大多数人未开一枪,径直往长津湖方向奔去。在第一波攻击队伍的后面20码,另一波人涌来,然后是又一波。数百名中国人倒下了,但是他们人数被证明是难以抵御的,总量保证了他们在跨越开阔地攻击狭窄的美军防线时可以使距离最小化。 一些中国部队在猛烈的火力下被瓦解了,但是I连和K连也同样如此。狐洞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下来,里面的人或死或伤,或者因为害怕而没有暴露自己。M连隶属于I连和K连的75毫米无后座力炮和0.5英寸口径重机枪遭到了同样的命运。一等兵Milton Margan说:“Tony Mandion中士和我在一个狐洞里,他阵亡了;一等兵Gordon Lee和Dominick Cataldo在另一个狐洞里,Lee受伤了,而Cataldo我再也没有看到他。” 幸存者们纷纷爬出他们的狐洞,向另一侧的山脊跑去,同时祈祷着不要被敌人发现或者遭己方火力的攻击。3营K连的一等兵Ed Reeves和他的韩国搭档Bak Ho Yah也在其中,他俩身旁的狐洞都被敌人攻占了,他们三面受敌;意识到再留在狐洞里已无济于事,他俩从洞里爬出来,向湖方向跑去。美军自动武器的火力在他们身边爆炸,迫使他们不得不多次隐蔽,同时还要保持与快速推进的中国军队的距离。终于他们抵达了Earle H. Jordan Jr.上尉的M连指挥部,但是麻烦还没有结束,Jordan的手下同样在与一波又一波的中国人血战。中国人从山上冲下来,在正前方和两翼发起攻击,有不少人甚至已经绕过了M连,攻击谷地里的炮兵阵地。 K连的指挥官Robert J.Kitz上尉在获悉自己的第3排被攻陷后,把指挥部从敌人的攻击路线上转移,抵达了第57野炮营A连的阵地。K连的其他人看到指挥所后撤,也纷纷撤退。K连绝大部分防线迅速瓦解,把I连独自仍在了山脊上。第57野炮营A连的Harold L. Hodge上尉得知步兵正在他前方撤退后,命令手下将榴弹炮平放在山脊上,平射中国军队。3营的左翼已经崩溃,而在右翼,Auburn "pop" Marr上尉的I连也同样遭到攻击,但战线基本维持到了白天,而且只有2人阵亡,但却有大量的伤员。 M连的指挥部和81毫米迫击炮排部署在I连后面的土屋附近。尽管这块阵地上的人在夜里或死或伤甚至多次开展白刃战,但是阵地还是保住了。一等兵Ed Reeves和他的韩国搭档Bak Ho Yah在从K连战线上撤下后也加入了防御,被部署在一条栅栏旁;两颗大口径的炮弹击中了这里,滚烫的弹片和飞扬的尘土劈头盖脸地撒向守军。这两颗炮弹可能是Hodge上尉的第57炮兵营A连发射的,Reeves和Bak迅速逃离弹着点,捡了一条命,因为第三颗炮弹很快就命中了他们先前待着的地方。前线的士兵们在遭受中国人的轮番攻击时,同样承受着长津湖附近的美军火力威胁。Reeves回忆起3营的随军牧师James W. Conner上尉镇静地走来走去,给每名士兵一大口威斯忌。因为所有的水都已经结冰了,威斯忌是唯一的液体饮料。 而中国人因为知道他们已经与敌人搅合在了一起,所以他们对任何移动的东西都开火或投掷手榴弹。而美国人也同样无法将他们阵地上的友军和敌人区分开来,而且因为美国人无法区分汉语和韩语,这个问题愈加严重。第57炮兵营的Ray Vallowe回忆说:“在韩国我们曾听说朝鲜人穿着被俘或阵亡美国兵的军服向我们的战线渗透。而身边的韩国人因为也穿着我们的制服,总不免让我们心惊胆战。”一些帐篷和车辆在交火中着火,照亮了附近区域和双方血战的士兵,在这地狱般的场景中,黑影互相射击着。 在K连战线的后面,丰流里江口的桥梁附近,3营指挥部的每个人都或死或伤,包括营指挥官William R. Reilly中校。营指挥部在一所泥屋内,四周有一个院子。中国人来得太快了,指挥部因为来不及撤走而遭了殃。Reilly中校被一颗机枪子弹射穿了右大腿,另一颗子弹则打飞了他几枚脚趾;Reilly中校靠着墙,用手枪向试图从窗口爬入的敌兵射击。Melville E. Adams上尉和营执行官 Clifton Z. Couch少校,在守卫大门时双双被命中前胸。一颗迫击炮弹落在了空军联络官Johnson中尉正上方的房顶上,Johnson当场死亡。助理火力支持协调员James A. Anderson中尉则抱怨他无法把手枪从枪套里拔出来,这时一颗屋外的炸弹爆炸照亮了黑暗的屋子,Reilly明白是什么原因了——原来杀死Johnson中尉的迫击炮弹炸飞了Anderson的右臂,而Anderson可能给吓呆了,竟没有意识到他的手臂已经没了。Reilly拔出Anderson的手枪放到他的左手上,但是这已经没什么意义,这个年轻的军官不久安静地死去了。凌晨3点,一枚中国人的手榴弹从窗户外扔了进来,Reilly再次受伤并失去了知觉。 在指挥部外面,3营指挥连的士兵们正躲在院子的黑暗角落里,其中包括连指挥部和工兵弹药排的一个班。他们最初驻扎在桥梁附近的土屋内,但由于担心在战斗中被分割,他们撤往营指挥部四周的院子里,当时他们以为营指挥部已经撤走了。在夜晚的大多数时间里他们都在战斗着,有好几次他们与冲进院子的中国人展开了白刃战。然而无论是屋外还是屋里的人都没有意识到对方也在那里战斗。 在院子另一头的一间泥屋里驻扎着3营通信排的一部,相似的一幕也在上演。在那里,一颗子弹穿过墙壁,击中了正坐在电话控制板前的一等兵John Hale的背部,穿透了他的一个肺。军士Harry Cutting接过了电话控制板,而一等兵Don Mayville则尽可能照顾着Hale。不久,两名士兵带进一个重伤的韩国人,把他放在控制板对面的稻草堆上,他躺在那里呻吟着:“Etai,Etai”,意思是“那里受伤了”,不久死去。军士Max Maynard是营无线电部主任,他冲进小屋索要一支步枪,他在与外面的中国人交火时被击中了。他拿起一等兵Mayville的卡宾枪,再次加入外面的战斗,不久被杀。而在门外的厕所附近,一等兵Joseph M. Harper的胸口被击中,他倒在地上,在枪林弹雨中努力地呼吸着,没有人发现他。第二天早晨,Don Mayville看到Harper躺在那里,眼睛仍然瞪着,冻僵的脸上留着痛苦而恐怖的表情。多年后,Mayville回忆起死去战友的那双瞪着的眼睛时仍然不寒而栗。 在第57野炮营A连的阵地附近,几个中国士兵停下来进食并在火堆旁取暖。他们成为了美军的明显目标,很快被Hodge上尉和另几个士兵射杀。在附近的3营救护站,一名医生在治疗一名重伤员时被杀。当炮兵A连被攻陷时,K连和炮兵A连的的幸存者逃往炮兵B连的阵地,后者驻扎在长津湖附近并朝北支援着第32步兵团1营。 没有人知道或顾及他们正在哪支部队作战。大多数人仅仅关心在战火纷飞的环境下找一个庇护所。到了白天,很多中国人还在战斗,但是从他们火力的减弱可以发现他们的弹药已经不多了;中国人明白无法沿着原路全身而退,因此他们寻找任何可以找到的武器和弹药继续战斗。3营的Hank Traywick中尉聚集了他可以找到的所有人,重新占领了营指挥部;3营的副官Robert McClay上尉也聚集了一些人抵达了M连遭攻击的指挥部;还有一些人在Kitz上尉和Hodge上尉的带领下,重新夺回了炮兵A连的阵地。一个在整晚都躲在拖车下的厨师说他看到中国人在拂晓时带走了1个美国人和12个韩国人。而在白天的反击中共有约30名中国士兵被俘虏。 而在更南面半英里的地方,在第57野战营的指挥部,一场战斗在拂晓时打响。这里没有步兵,但有第15防空炮营D连的4门双管40毫米防空炮和4挺半英寸口径的机枪,它们都给安设在半履带车上,有完善的保护。中校Ray O. Embree被落在指挥部周围的迫击炮爆炸声惊醒,当他冲向无线电想询问发生什么事时,一排子弹飞来击中了他的双腿;Embree的骨头被打断,他像一袋面粉一样跌倒在地。他还没有投入战斗就已经退出了。 在可以俯瞰这片战场的山上,另一支中国军队急速冲下山谷加入战斗。覆盖着白雪的山峦把跑动中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就像在白天一样。第15防空炮营D连的指挥官James R. McClymont上尉命令他的双管炮射击这些快速移动的部队。不少中国军队在这持久的爆炸声中消失了。而同时中国人攻占了D连1排的阵地。McClymont上尉在2排火力的支援下,带着一小群炮兵又重新夺回了阵地。1排指挥部内的死者包括Max Morris少校,他是第57野炮营的执行官。 第一晚的战斗造成了指挥官的严重伤亡。2个营的4名最高指挥官非死即伤。野炮营的执行官Morris少校阵亡,步兵执行官Couch少校再也没恢复意识。2个营的受伤指挥官于第二天在救护站给出了命令,但是这些命令都没有迅速被幸存的营高级将领收到——3营的Harvey H. Storms少校和第57野炮营的Robert J. Tolly少校。3营的外科医生阵亡,第31团医疗连的170人中有三分之一的人在1221山附近的伏击中伤亡。对维持内部凝聚力和调整外部火力支持至关重要的无线电也被摧毁了。 由于3营的电话控制板在战斗中受损,一等兵Mayville在破晓后出门连接与指挥部的电话线。他惊恐地看到在屋外躺着无数尸体。在阵地上,工兵弹药排的一等兵Bernie Schwartz和Tommy Melbourne仍然活着,他们自基础训练起就是Mayville最好的朋友。Mayville看到营长Reilly中校靠在指挥部的外墙上,静静地看着他的每个举动。“他看上去是那么无助,但我很困惑是谁把他放在那里的。” 破晓后,第57野炮营的指挥部和第15防空炮营D连迅速撤往丰流里江口的大部队。他们留下了阵亡者和一辆被摧毁的半履带车。炮兵部队重新部署以避免与前一夜一样成为敌人的靶子,但是中国人在山上看得很清楚,他们对重武器的部署特别在意。 在下午晚些时候,K连在空军和L连的支援下夺回了它在山脊上的原始阵地。伤员被搜集起来送往丰流里江口的临时医疗站。 当天下午,3营的John Watlington军士来到无线电收发室询问附近有没有医生。这时从远距离射来一排子弹,穿透了小屋的墙壁,正站在门口的Watlington当即身亡。白天也没有给阵地带来安全。 更北端,上校团长麦克莱恩的指挥部带着60辆汽车移至江口北面4英里处的第32团1营阵地。麦克莱恩还没有意识到江口附近的形式有多糟糕,不知道他的2营和坦克连在哪里,不知道他的医疗连已经遭受伏击,不知道他的情报侦察连已经被Hodes准将派出做侦察任务而且再也没有回来。那天早晨,Richard R. Reidy中校的2营从Pukchong开往咸兴,并与当晚抵达咸兴。他们与在江口的第31团战斗队主阵地还差72英里,由于路上结了冰,这段路程还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而且,在这条路上中国军队第42军已经布好了伏击圈。在咸兴,X军团的Frank Millburn上校建议Reidy利用公路和铁路在第二天赶到Majon-dong, X军团的卡车会帮他们走完剩下的路。然而麦克莱恩并不知道这一延时,整晚都期待着听到2营赶到江口的消息。没有通信联系被证明是非常致命的。 而在后浦,正和Hodes准将在一起的坦克连计划在11月28日早些时候赶到江口。军士George Chastain陪伴着他们并向他们指明前晚中国军队伏击他们时的埋伏点。在一个急转弯处,Chastain让Drake上尉停车,他和Hodes准将和Drake上尉站在路边,向他们指点一条通往1221山的路。这时一颗子弹飞来,正中Chastain的头部,Chastain当场身亡,鲜血撒了2名指挥官一身。Hodes和Drake立即撤往汽车后面的安全地带。 不久坦克连前进的道路被一堆医疗连遭摧毁的汽车阻塞,一个中国士兵举着美式3.5英寸火箭发射器向当头的一辆坦克射击,将其击毁。第二辆坦克也被击中,当它试图越过第一辆坦克时不慎滑下了公路。两辆坦克被它们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乘员抛弃,因为中国军队正朝这里涌来。另有两辆坦克在通向1221山的狭窄结冰的小路上争道,一辆滑下了路面,另一辆丢了一条履带。还有两辆坦克试图在一条泥泞小溪旁的小路上平行行驶,结果陷进了泥里,动弹不得;中国军队向它们冲来,试图撬开小门往里面扔手榴弹。远处的其他坦克用机枪火力向中国军队扫射,将其击退。这两辆一度瘫痪的坦克最终还是逃了出来,并撤往后浦。在当天下午又经过一次失败的尝试后,Drake上尉取消行动,将部队撤回后浦。他希望得到步兵或空中火力的支持以突破敌人的路面封锁,但是他什么都没得到。 11月28日入夜前,中国人重新组织进攻。千疮百孔的美军防线再次被突破,尽管他们得到了L连William W.Etchemendy上尉的2个步枪排和大多数重武器的支援。中国军队再次抵达美军的炮兵阵地。然而与前晚不同的是,即使被敌人穿过,美军仍然守在了阵地上。一群中国士兵一度停在了被攻占的K连帐篷内进食,而这也是其中绝大多数人的最后一顿饭。当这群中国士兵在横跨江口的桥梁附近再次集结时,他们遭到了交叉火力的打击。第57野炮营得到了第15防空炮营的双管40毫米防空炮和半英寸口径机枪的支援,给中国军队造成了可怕的损失。 不久战斗有了不详的新发展。黄昏时分,一支中国部队从南面开来,控制了长津湖和美军阵地间的公路和铁路。他们可能来自前晚袭击医疗连的那支中国部队。他们与从北面和东北面发动攻击的中国部队不一样,后者穿着浅棕色制服和白色掩蔽物,而这支部队却穿着棕绿色的制服,装备了大量美式0.45英寸口径汤姆逊冲锋枪而且弹药充足。东北方向中国部队的攻击仍然猛烈,但是一些队伍最后的中国士兵仅仅装备了手榴弹,可能是弹药不足了。奇怪的是,这两支中国部队并没有互相协调好,因为他们没有在同一时间发起或停止进攻。有充分的证据表明第31团战斗队正遭受2个中国师的进攻,但没有人把这些情况联系在一起,导致麦克莱恩上校和他的上级对第31战斗队所对抗的敌人没有充分的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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