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葬 4.4、中国必守之地 |
| 送交者: ZTer 2008年04月16日09:17:04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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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西藏自己的人口和资源,肯定无法建立足以抵抗外部军事威胁的边防,甚至难以建立可以有效遏止外部流民蚕食的边防,而西藏又不能不建立边防,那么它唯一的选择就是只有依靠一个大国,以获得建立边防的人力物力,或者干脆由那个大国为它承担整个防务。 它能依靠哪一个大国呢? 西方国家显然靠不上,虽然欧美有实力,对西藏独立也最为同情,但毕竟与西藏没有地缘关系,远水解不了近渴。西藏在地理上夹在中国与印度两个大国之间,这决定它别无选择,不是依靠中国,就是依靠印度。西藏人自己也承认这一点:“西藏夹在中国与印度两个大国之间总是左右为难,两面压、两面挤,因为西藏的地理位置,总要靠一边。” 历史上西藏所以需要承认中国的宗主权,原因之一就是需要中国提供的军事保护。然而未来西藏的独立就是与中国分离,是对中国统治的摆脱,那么仅凭其向外的惯性,也会使它自然倒向印度。何况达赖喇嘛及他治下的数万西藏难民,还受了印度收养几十年之恩。不管达赖喇嘛怎么表示独立的西藏将保持中立,最终的政治选择并不是口头允诺决定的。只要西藏没有独立建立边防的能力,安全的需要就会使其从中立走向结盟。 我们先看西藏与印度结盟的可能性,以及由此对中国产生的影响。至于达赖喇嘛关于西藏留在中国之内实行高度自治(一国两制)的设想,下一章再进行讨论。 自古以来,西藏对印度就有很高程度的精神认同。由于印度是佛教起源地,笃信佛教的藏民族对印度始终保持一种精神上的崇拜和向往。曾在拉萨色拉寺学经十年的日本和尚多田等观对此印象深刻:“西藏人认为印度是出圣人的国家,对印度避免进行批评,对它表示绝对的尊敬。在这一点上自古迄今丝毫未变。” 大量古代藏文史籍都把藏民族说成是印度王室之后,虽然后世学者们认为那无非是想与释迦牟尼攀亲戚的牵强附会,然而对藏民族的心理影响却是长远和巨大的 。共产党进军西藏后,向藏人宣传西藏是中国的一部分,有些藏人就反驳说西藏一定要属于哪的话,也是更应该属于印度 。 从地理上,印度与西藏的交通远比从中国内陆进藏方便快捷。在依靠畜力旅行的时代,从大吉岭到拉萨只需两周,而成都到拉萨则要费时三月。清末及民国时代,从中国到西藏上任或办事的官员,不少人取道印度。即使绕一大圈,也比从中国境内走快得多。1950年以前的西藏,绝大多数贸易与印度进行,贵族子弟到印度上学,从西藏寄往中国的信也由印度中转。那时的印度对西藏人生活的影响远比中国为大。即使是今天,中国内地与西藏修通了公路,有了汽车和飞机,在西藏仍然会感觉印度离得更近。我从成都开车进藏,耗时近半月(路遇泥石流和塌方),感觉经历了千辛万苦才到拉萨。而从拉萨只需一天,就能畅通无阻地到达边境县城亚东,再向南一点就是印度控制下的锡金。1950年达赖喇嘛即住在亚东的东嘎寺观望解放军进藏形势,只要风头不对,一抬腿就可以到印度。——有风险即去印度,这已经成为本世纪以来西藏上层人物的习惯动作。 印度是能够为西藏提供边防、足以和中国匹敌的大国吗?在许多中国人心目中,印度是一个有许多贫民、暴力事件和古怪风俗、出产大量歌舞电影的落后国家。很多中国人还会沾沾自喜地回顾1962年的中印战争中印度军队如何不堪一击。然而今非昔比,目前印度与中国的差距,已经远非中国人自以为是的那样大。 驻守西藏边防的中国军人最清楚这一点。他们直接面对印度。中国边防至今还有一些段落靠骡马运输(甚至人背肩抗)保证后勤,印军一方却已经普遍使用直升飞机。印度的综合国力不如中国,军费开支在八十年代却曾达到中国的近两倍。即使中国在九十年代大幅度增加军费,也仍然没有赶上印度 。1962年那场失败的耻辱使印军卧薪尝胆,1971年打的印巴战争,印军表现就已经相当出色。据国外军事专家评价,印度目前具有全世界最优秀、吃苦性最强、装备最完善的山地部队,能够成功地抵抗中国的任何进攻。 印度历史上长期经受帝国主义殖民统治的屈辱,独立后演变成一种反弹式的扩张冲动。印度的开国总理尼赫鲁曾在其所著《印度的发现》一书中写道:“印度以她现在所处的地位,是不能在世界上扮演二等角色的,要么做一个有声有色的大国,要么销声匿迹。”独立以来的四十多年中,印度几乎向所有接壤的邻国提出过领土要求。在边境争夺方面,它一直采取锲而不舍的积极姿态。西藏的中国边防部队时刻都能感受来自印度的顽强压力。 目前,在中印两国有争议的十三万平方公里土地中,印度占领着其中的四分之三,并且是地理环境好、资源也丰富的地区。至八十年代末,印军在中印边界集结两个军部,八个师,三十六个旅,以及空军、情报单位等,总兵力已达二十多万人,并拥有十四条公路干线、六条空中航线、五条卫星通讯线路和16个野战机场,还有流亡的西藏人组成的“印藏特种边境部队”。 《印度的军事力量和政策》断言:在印中边界,印方拥有比中国更强的山地作战部队和火力,飞机也比中国先进。尤其在东线,步兵有着十八比一的绝对优势。印度陆军参谋长公开宣称:印中边境的局势完全在印度的控制下。 1962年战争的积怨并未随时间全部消解,战败的耻辱使印军卧薪尝胆,期待洗耻。而中国虽然取得当时的军事胜利,却因为主动撤回麦克马洪线以北,没有“收复”原来有争议的领土。1987年,印度议会通过法令,正式在“麦克马洪线”以南的中印争议地区建立“阿鲁纳恰尔邦”,使其对争议地区的占领合法化。当时中国军队中有人强烈地主张再打一场中印战争,像1962年那样收复失地(当然不会再放弃),只因当时中共高层一心发展内地经济,无意作战,还因为后勤系统从技术上难以为战争提供可靠保证,最终作罢。迄今为止,中印两方都存在主战派。我多次听到驻藏的中国军人表示中印将来必有一战的看法,据说同样的论调在印方也同样存在。 且不说这两大亚洲巨人最终是否会战,但存在某些危险因素是不可否认的,而按照国际政治的规则,有危险存在,就不能不做相应打算。外交努力和军事准备都是重要的,但是从宏观角度看,在中国与印度的未来关系中,对中国威胁最大就是西藏独立。 弄清楚这一点,需要看一下达赖喇嘛的西藏地图。一位采访过达赖的台湾记者看了那份地图后,以一种震惊的口气说:“那可是把中国砍掉了一小半!” 在一般大陆中国人的心目中,西藏就是中共建政后划设的“西藏自治区”,面积122.84万平方公里,占中国总面积的八分之一。然而达赖喇嘛的西藏却从来是另一种概念。达赖喇嘛对西藏的范围有一个定义——“所有藏人居住区” ,即藏文明覆盖的全部地区。具体地,达赖喇嘛是这样说:“我指的西藏,不只是共产党所划分的西藏自治区,也包括青海、甘肃、云南、四川过去属於西藏三区的地方,含有十个自治州和两个自治县。这些传统的藏区,英语叫Tibet,涵盖整个六百多万西藏人民。它的现状用一句政治术语来讲,都是变成了中国的殖民地。” 达赖喇嘛的西藏在汉语里被称为“大西藏”(还有一种将其按卫藏、康和安多而合称为“三藏”)。达赖喇嘛的地图除了包括西藏自治区,还包括现在的青海省,甘肃的南部,四川西部和云南的西北部,甚至还向新疆和贵州有延伸。“大西藏”囊括了整个西藏高原,面积比西藏自治区大一倍,在整个中国版图中,已经占到四分之一还强。 西藏自治区是人为划分的行政区划,“大西藏”的概念更适于从民族、历史和文化的角度把握整体的西藏。这里且不争论哪一个概念更合理,一般来讲,中国人所说的西藏,都指前者,达赖方面所说的西藏,都指后者。以后凡听到谈西藏,一定先要弄清楚是哪一个西藏。因为“西藏”概念的不同,会导致并且目前已经导致了大量的混乱。我在前面提到的关于西藏到底有多少汉人的争论,中共与达赖方面的数字相差几十倍,除了两方对数字的修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出于概念不同而统计的范围不同。一个西藏是一百二十万平方公里的西藏自治区,另一个西藏是面积大一倍的Tibet(且囊括汉人相对稠密的汉藏接合地区),统计出来的数字怎么可能一样呢? 西藏流亡者所要求的西藏独立,或者是达赖喇嘛现在所主张的西藏高度自治,其西藏概念都是指大西藏。假如大西藏的二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从中国分离出去,中国的西部边疆将向腹地收缩上千公里。在现在的中国版图上打两条对角线,交点——也就是中国的中心——在甘肃天水。而大西藏独立,天水离新的“国境线”只剩一百多公里距离,现在的中国中心那时就变成了边疆。中国历史上出现国难危机时,腹地四川往往被当作“大后方”,或“偏安”,或“陪都”。而四川省的省会——成都,距“藏人居住区”也只有一百多公里。西藏独立将使四川一变成为中国的边防前线。而素称华夏文明中心的西安,距“西藏国”的边界也不过还有四百多公里。 一方面,达赖喇嘛的地图如此深入中国腹地,同时与同样主张独立的蒙古人和维吾尔人所画的“蒙古国”和“东土耳其斯坦国”地图也存在不少冲突 ,埋伏了一旦中国解体后它们之间的纠纷。另一方面,达赖喇嘛的地图却将中国与印度一直有争议、并且进行过流血争夺的领土划给了印度 。那里也曾是藏文明覆盖的地区,符合达赖喇嘛所定义的大西藏之概念,为什么不坚持对那里的主权要求呢? 从许多年来到今天,印度人民和政府已经给予我们西藏难民非常多的帮助,包括经济上的援助以及其他许多方面的帮助——尽管印度自己在经济上有极大的困难。我怀疑是否有其他的难民会被其居停国如此地善待。这种情谊我永远铭感心中。当西藏难民不得不要求更多的金钱援助时,成千上万的印度儿童甚至无法接受基本的教育。 虽然实情如此,但是只有印度才有权利来援助我们。因为佛教是从印度传到西藏,此外伴随佛教传入,还有许多其他重要的文化影响。因此我心中毫无疑问地认为印度比中国更有理由声称领有西藏主权。中国对西藏只有过些微的影响力。我常常把印度和西藏的关系比喻成老师和弟子的关系。当弟子有困难时,帮助弟子就是老师的责任。 对此,中国的国家战略制定者们会怎么想?逻辑已经非常清楚──既然独立的西藏必须依靠一个大国建立边防,那个大国就只能是印度无疑。而既然在中国战略家的心目中,中印之间存在着发生战争的危险,那么西藏一独立,就相当于印度的军事力量可以不发一枪一弹便长驱几千公里,部署到中国的腹地。可想而知,让中国失去如此广阔的屏障,暴露出致命“软腹”,是他们从国家安全的角度绝对不能接受的。 能够进入西藏高原,印度的导弹就能打遍中国全境。低地的中国军队对印军将成仰攻之势。战争是在中国腹地进行,遭殃的是中国的财产。而西藏属于中国,西藏高原成为保护中国的天险。今天被认为无用的不毛之地,那时是不怕战火的迂回空间。印度却毫无遮蔽地暴露在南亚平原上,面对中国军队以下山之势的俯冲。所以,防备与印度未来可能发生的冲突,是中国不可能允许西藏独立的底线所在,这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将来不管中国由什么人上台执政,出于这一考虑,都难以对西藏独立的要求后退或妥协,即使他们在上台前有过另外的看法。 不从别的方面考虑,仅在中国内地感受一下人山人海的拥挤,就不会怀疑,让中国放弃二百四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那是它连想也不会想的问题。即使未来不可能真把人口迁移到西藏去,只为了还存在一块广阔天地,能使感觉上获得一点虚幻的松快,也足以使中国统治者抓住西藏不放。不错,那里大部分是不毛之地和不适于生存的高海拔,但是人类已经开始设想有一天移民月球或火星,西藏再高,也没有月亮高,生存条件再苛刻,也比火星好得多,一旦人类的资源和空间紧张到了那一天,中国有西藏这样一个低得多的“月亮”,岂不就是最大的优势。 更何况,保持领土完整在当代主权体系当中已经成为当权者最重要的合法性证明,仅为其自身不被国人指责为“卖国贼”,他们也往往会为“寸土”而必争,乃至大动干戈,何况是早被他们当作自己领地的四分之一个国家! 在我来看,西藏是否能独立,说到底只有通过两种方式。一是西藏自身能以武力战胜中国;一是中国自己最终认识到,西藏对中国的意义与中国受到的压力相比已是得不偿失,因此不如放弃西藏。第一种方式,相信没有多少人会认为是可能的。而第二种方式,通过上面的论证,也可以看到没有太大希望。在一个以国家安全和利益为最高原则的主权结构世界上,中国面对的上述情势具有生死攸关的性质,再大的国际压力都难以成为对等交易物,因此不管未来什么人治理中国,也无论实施什么社会制度,中国都不会放弃西藏。 这个结论并不搀杂我作为一个中国人的国家主义情结,我只是设身处地地按照主权结构的逻辑进行推导。我并不赞成这种强权理念,但遗憾的是它就是今日世界的现实。对此,为独立事业奋斗的西藏人认识得同样清楚。达兰萨拉一位藏人在与打着国际秩序旗号的海外中国民主人士辩论时,以愤慨的语气这样说: 当年苏联让波罗的海三国独立,各国政府马上承认。二战时,斯大林吞并这三国,各国不是也马上承认了吗?类似的例子在历史上,在现实中比比皆是。政客永远是以投机为本能,政治永远是以本身的利益为出发点,世界各国政府决定一切事情,首先考虑的是自身利益,而不是正义,彭先生将正义维护者的桂冠根据需要奉献给世界各国政府未免有点轻率。如果说政府理性是指避重就轻,避害趋利,则说得过重;如果说是坚持道义原则,则差之千里也。 而作为中国民主事业象征的异议人士魏京生,在谈到应该把达赖喇嘛请回拉萨时,理由之一也是避免“让一帮玩火的冒险家包围”身在印度的达赖喇嘛。他认为达赖喇嘛“心里应该非常清楚:脱离了与汉族人的联盟,野心勃勃的印度人也不会比汉族人更好,锡金、不丹、尼泊尔就是将来独立的西藏国极好的榜样” 。 魏京生这种思路中的国家主义色彩是显而易见的,由此也是对未来民主中国会以道义方式解决西藏问题之愿望的一种警醒。问题不在于魏京生本人,其根源应该追溯到当今世界的主权体系。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单独地放弃那个体系的原则,哪怕那国家是由圣人所领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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