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守信自述:我投靠日军后的经历(4) |
| 送交者: 一叶扁舟 2008年05月05日11:15:03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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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三个“汉师”和三个“蒙师”,都是胡匪的“合杆”(合伙)性质。在热河人的大团体中,有好多各自独立的小团体。按照“合杆”规矩,宝贵廷当了第四师师长,宝贵廷在伪蒙时期,一直在德王和我之间来回摇摆。他是住过新式学校的蒙古上层,我始终不把他按嫡系对待。 从热河来的6000人,土默特左旗的是由该旗的统领伊恒额率领;土默特右旗的是由该旗王爷沁巴乌尔济的四哥宝音乌勒吉(七星台庙的活佛,人称“四佛爷) 率领。热河各盟旗以土默特部的蒙古人口最多。所以,这6000人当中,土默特部的蒙古人、左旗设治的早新、石旗设治的朝阳的汉人,就占5000多人。伊恒额跟我结拜,宝音乌勒吉和我是同乡。所以,我把土默特旗的蒙古人和阜新县的汉人编为第五师;土默特右旗的蒙古人和朝阳县的汉人编为第六师,由伊恒额和宝音乌勒吉分别任师长。将土默特左旗的蒙古人田英和朝阳汉人李鸣运,充任了五、六两师的副师长。田英出身于马贼,参加过哲布尊丹巴的“蒙匪”;李鸣运出身于胡匪,后来参加过“毅军”,和我是多年的老朋友、老同事。这次前来投我,都带着自己的“杆子”。于是五、六两师,很自然地就成了我的羽翼,他们都服从我,而不听德王指挥。在 1936年秋天,日本关东军派坂垣前来检阅前,三个“汉师”在张北附近驻防;三个“蒙师”在嘉卜寺附近驻防。以后,我和德王因争权发生了冲突,日本在张北给我另外组织了一个“蒙古军”张北行营司令部,我就把五、六两师和一、二、三师集中在一起,留下宝贵廷的第四师,担任嘉卜寺的城防,以保护由我的人组成的总司令部,并表示我和德王没有完全决裂。“七七事变”后,傅作义派石玉山攻占嘉卜寺时,宝贵廷没有跟德王逃往多伦,也把队伍带到张北附近。 “蒙古军”中真正的“蒙师”,是德王跑到多伦以后成立的七、八、九师和警卫师。这时,德王“蒙政会”时的保安总队,已于年前在百灵庙被傅作义打垮了,他是以自己的警卫团改称为警卫师,由锡盟阿巴嘎旗王爷雄诺敦都布为师长;以察哈尔部的东四旗和四个群(相当于行政区划的旗)的兵编为第七师,由镶黄旗总管穆克登宝为师长;以从科尔沁旗一带招募的兵和从锡盟各旗征的兵,编成包悦卿和包海明的第八师和第九师。二包都是“东蒙”的知识分子。包悦卿曾任绥境“蒙政会” 财经委员会主任委员;包海明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学生)所以这两个“蒙师”,和我的那三个“蒙师”有显著的区别。它们是蒙古上层把牧民、奴隶组织起来的军队,里边很少由“小队”和马贼出身的人。至于第七师的察哈尔部官兵。差不多都会说汉语。有的罗官、老兵,并且参加过哲布尊丹巴的“蒙匪”和当过马贼。特别是那个警卫师,是我利用热河的蒙古人先给德王组成的警卫团,里边几乎全是马贼。因此,后来由警卫师缩小为伪蒙政府的卫队时,德王把老兵拨给八、九两师,另招了西苏尼特旗的新兵。这四个所谓“蒙古师”,没有一个是德王所理想的蒙古军队。锡盟、察哈尔部里的兵,都掺着汉人。 1937年9月,“蒙古军”配合日军进犯绥远以前,我同德王由于形势所迫又言归于好,不过仍是各带各的兵。我带的三个“汉师”,因第二师长尹宝山,在商都作战和协同东条英机攻占张家口时不听指挥,并且把收抚刘桂堂的井得泉团逼到马占山那里,所以被日本最高顾问田中玖撤了职,调充了伪德化市的副市长,由该师团长陈景春升任师长。陈和另一个团长朱恩武,都是热河围场县的大地主。围场的土匪很多,地主武装力量相当雄厚。象“东北军”里边的荣三点、白凤翔,便是围场的胡匪头子。跟“国民军”有关系的姚景川,便是围场地主武装的首领。我的第二师原先有两个围场人,陈景春升任师长后,他一方面领上队伍向绥远出发,一方面打发人回家招兵。到了归绥不久,便把井得泉带走的缺额补齐,这个帅越发成了由围场民团组成的团体了。我带的三个“蒙师”,在进犯绥远前,也有变动。第六师师长换了德王“乌滂守备队”干部训练班培养出来的青年军官乌云飞(卓盟喀喇沁左旗人)。因为原来的师长宝音乌勒吉是个活佛,他参加“蒙古军”是想过官瘾,恐怕上火线被枪炮打死。听说队伍到商都解尹宝山第二师之围,便装孬向我请了长假。我为了表示和德王重新合作,便叫他的学生乌云飞担任了师长。实际上是由副师长掌握一切,乌云飞和宝音乌勒吉那是有职无权的傀儡。 德王的四个师,在进犯绥远前,由伪满的“兴安军”给介绍扎青扎布来担任第八师师长。扎青扎布的父亲人称戴扎兰(戴是汉姓,扎兰是官衔)和我是磕头弟兄。他从多伦来张北见我,便以此种关系跟我表示近乎。,所以,德王虽然号称有四个师,除了扎青扎布倾向我,和包海明又极端亲日,他只能把握住穆克登宝的第七师,他连警卫师也难掌握住。因为德王成立警卫团时,我用“偷兵”办法,从伪满“兴安军”中叫出五、六百旧部,只要我说一句话,仍能把编到“警卫师”的马贼,叫到我的第一军里边。德王所谓的4个“蒙师”,合在一起,也不如我的一个“汉师”人多。我是以8000多人分编为三个师和一个炮兵大队,每个师的人数都在2000人以上;而德王的每个师平均才五六百人。并且我把日本人先后给我拨到的11000多枝新枪,都装备了自己的三个“汉师”和三个“蒙师”,四五十门野炮和山炮,也完全掌握在我的炮兵大队长丁其昌手中。德王的四个师,有一半是旧枪,自动武器很少,更无重武器。从装备上看是不能和我相比的。 从占领绥包后,穆克登宝的人马便所剩无几,遂把第七师的番号给了正黄旗的保安队,由该旗总管达密凌苏龙担任了师长。此人胡须很长,编着一个辫子挂在耳朵上边,非常老奸巨猾。提起这位“长胡子”在东五县家喻户晓,能号召起这一带的民团、土匪。原来他在政治上反对德王而倾向傅作义。绥包沦陷前夕,就是他给他的义子石玉LU补充500多匹战马,壮大了石的“骑四师”,把嘉卜寺的伪“蒙古军政府”捣毁。绥包沦陷后,他投敌了,还是不听德王的话,自此德王在“蒙古军”中,越发没有可以依靠的力量了。加之日本人不让德王独揽军政大权,所以“蒙古联盟自治政府”成立后,德王担任了政务院总裁,由我担任了“蒙古军”总司令。由乌古廷任参谋长,再没有安插副总司令。这时补英答赖任厂“巴彦塔拉盟”的盟长,卓特巴扎布并以“察哈尔盟”盟长兼了张家口“蒙疆联合委员会”的总务委员。 伪“蒙古军”初到绥远的时候,总司令部设在包头。准备由包头再往西进犯,去占领后套和阿拉善旗与额济纳旗,对伊盟形成三面包围以后,再去占领鄂尔多斯部(伊克昭盟)七旗。因为日军恐怕战线拉得过长,决定了以包头为前进的终点。于是我们由进攻变成了防御,遂把总司令部移到归绥旧城。同时归绥成了伪蒙的“首都”,也有必要让总司令部和政府驻到一个地方。至于各师驻防的情况,刘继广的第一师驻在包头,陈景春的第二师驻在归绥,王振华的第三师驻在集宁,宝贵廷的第四师驻于包头黄河对岸的达拉特旗大树湾,伊恒额的第五师驻于四子王旗,乌云飞的第六师驻于张北的公会一带,达密凌苏龙的第七师在正黄旗原地不动,扎青扎布的第八师驻于武川西部的乌兰不浪一带,包海明的第九师驻于百灵庙。德王在多伦由警卫团改称的警卫师,到了归绥改为伪蒙政府的卫队,驻在归绥新城保护机关、仓库,已不列入“蒙古军”的序列。以后除了,临时调动,建制变化(第四师与第六师合并,第八师与第九师合并)外,防区一直维持着这种状态。一、二、三师改编为伪“治安警备队”的三个集团,也只是随着伪蒙政府扩大为“蒙疆联合自治政府”,把第三集团调到“察南”的平绥路东段,第二集团将防区扩大至集宁,总司令部和第一集团始终没有离开绥包两地。 我任“蒙古军”总司令的初期,也就是 1937年10月到1938年年底这一阶段,一共拥有1万2千骑兵和两千炮兵的主力,加上七、八、九三个师,可以指挥调动1万8千多人。所以这一阶段,是 “蒙古军”的全盛时期,也是我的黄金时代。却也因此而使日本感到不安,并引起德王的嫉妒,都想削我的兵权,于是向我施展偷梁换柱和抽筋剥皮的手段。在“汉师”方面,我进入包头以后,为了迅速恢复地方秩序,便让驻防包头的第一师师长刘继广充任了伪包头市的市长(日本人和德王都知道我的第一师,是由“毅军”的底子给打的基础。纪律和战斗力比其它的师要好、较强。所以先从我的第一师下手),脱离军队去当文官,使我失去一员健将。我不得不派炮兵大队长丁其昌去担任第一师师长。丁其昌担任师长到1939年秋天。在这年9月1日伪“蒙疆联合自治政府”成立时,即把丁调为治安部长,同时把刘继广凋升为伪政府的最高检察厅厅长,都由包头弄到张家口,和第一师完全隔离。把丁其昌调为治安部长,还为以后把三个“汉师”改编为“治安警备队”做了借口。因为我手下的人材很少,选不出率领这个基干师的将领,遂由该师行伍出身的团长郭秀珠升充了第一师的师长。 第二师和第三师驻到归绥、集宁附近以后,一天比一天腐化堕落。二师师长陈景春是围场县的大地主,在率领民团参加崔兴武的“东北军”十七旅以前,曾参加过宋哲元的“国民军”,故社会关系和头脑里的思想比一般行伍和胡匪出身的军官复杂。他在归绥驻防期间,除了贩运烟土致富,还想在政治上另找出路。故和抗战部队派过来的人乱拉关系,特别是和驻在后套的国民党军委会热河特派员姚景川(围场人)来往非常频繁。他怕事情暴露以后,身家性命难保,便在1939年脱离了军队,给德王担任了伪蒙政府参议府的参议,由团长朱恩武升任了师长。第三师大都是收编的胡匪,我为了使这个师走向正规,在察北开始组织时,即让曾给崔兴武任过参谋主任的“东北讲武堂”毕业的王振华担任师长。王在 1938年夏天傅作义反攻归绥时,因团长慕新亚投降马占山而被撤,我又调总司令部的副参谋长刘星寒占接充第三师的师长。刘是我的朋友刘子布(曾给常万里和石文华当过营长)的儿子,又是第六师副师长李鸣远的女婿,并且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我是用他来顶替乌古廷的。由于刘不像乌古廷那样巴结日本顾问,担任师长不久便以暗通抗战部队的嫌疑,被张家口日本“驻蒙军”军部撤职,调到归绥的一个日本“株式会社”中领取干薪,后来他出走到重庆投奔国民党蒙藏委员会的乐景涛(克什克腾旗蒙古人,和刘子布是朋友)没有找到适当工作,北返到陕北府谷哈拉寨r参加了马占山的“东北挺进军”。我因再派不出入去充任第三师师长,即使把人派去也要被日本人顶回去,遂把该师胡匪出身的团长宋鹏九,提升成第三师的师长。所以三个“汉师”在1940年夏天改编伪“治安警备队”以前,师长全换成了新人,各团也不是原先的那班人马了。 日军从伪“蒙古军”四、五、六三个师抽兵的借口,是伪满要人充实“兴安军”,预防苏联进攻热河,时间是在1938年年底。这时武汉沦陷,抗战的形势正处于低潮阶段。并且德王也有心拆我的台,所以他不表示强硬态度,我只好把士兵交出,于是我的三个蒙师马上成了空壳。德王想把这三个师的番号操到自己的手中,由锡盟和察哈尔部征兵补充缺额。先给了宝贵廷五、六百人,但迟迟不给五师和六师补兵。五师师长伊恒额和六师副师长李鸣运,对于前途感到悲观失望,都向我递上坚决不干的辞呈。德王借此叫乌古廷举荐韩凤楼(被蒋介石宪兵第三团在北平暗杀的百灵庙“蒙政会”保安总队长韩风林的哥哥)为第五师的师长,第六师也被乌云飞完全抓起;由于宝贵廷对我并不忠实,我已没有了可靠的“蒙师”。伪“蒙古军”在进入归绥不久,便成立起军官学校,由原伪满“兴安军”的脑门答赖(汉名高庆春,1936年即从伪满到了西苏尼特旗,任伪“蒙古军”上校)担任校长。 后来德王要叫他的人抓军官学校这个教育机关,于是乌云飞和脑门答赖对调,乌云飞担任了军官学校校长,脑门答赖担任了第六师师长。四、五、六师被德王操起来之后,每师只给补充了五、六百新兵。宝贵廷的第四师在大树湾驻防和黄河南岸的国民党军队经常接触,伤亡、逃跑所剩无几,在1940年春天“五原战役”以后,即和第六师合并,宝本人调回总司令部担任了教育部部长。此外的那三个蒙师,除达密凌苏龙的第七师一直没有变动。第八师在武川被八路军和傅作义的游击部队打垮,扎青扎布阵亡以后,和包海明的第九师合并。包继乌云飞担任了军官学校校长,凋总司令部参谋处处长乌力吉敖喜尔充任师长,乌云飞离开军队充任了伪蒙政府参议府的参议。这样伪“蒙古军”的六个“蒙师”从1940年开始就把四师和八师的番号取消了,只是七师的人数不减,其余3个师合计不足2千人,成了布置在大青山后的边防军了。 三个“汉师”改编为“治安警备队”,在1939年9月1日成立了伪“蒙疆联合自治政府”,把第一师师长丁其昌调为治安部长时,即已内定,不过当时没有公布。到1940年夏天“五原战役”结束之后,张家口的日本“驻蒙军”军部才给我下达了这一命令,把三个师改为三个集团,团改为大队,连改为中队,排改为小队。为了改编工作顺利进行,由原来的每师三个团,改为一个集团下辖四个大队,将师的直属部队完全取消,共是12个大队。集团长的手中没有了兵。第一师师长郭秀珠不愿扔枪,屈就了大队长。把第一集团长的空地位,让给。了总司令部的参谋处长郭光举。这三个集团中的第一集团和第二集团分驻在绥远各县,集团部仍分设在包头和归绥。第三集团开到察南,集团部设在怀来,都被化整为零。“治安警备队”名义上受治安部长丁其昌指挥,实际上由驻在地的日本部队或特务机关操纵,成丁各自为政的12个小单位。因此,军官尽吃空额,把原先3个师的6千多人,变成每一个大队只有300多人了。日军和德王把我的 “蒙师”的兵抽走,等于去了我的左胳臂,将我的“汉师”整个编走,等于去了我的右胳臂。所以这两件事完成以后,紧接着就改组我的总司令部,结果负责的汉人全被挤出,炮兵大队也被张启祥操起,给我只扔下一个警卫连。郭光举就是因为在各处之上增设了管理各处的参谋、教育和总务三部,参谋处长之上有参谋长和参谋部长,他才下了部队。他担任了“治安警备队”的第一集团长,遗缺补了乌力吉敖喜尔。乌力吉敖喜尔出任第九师师长。这是在1942年到1943年这一阶段的简要情况。 从1940年“五原战役”后,到1945年日本投降前,“蒙古军”有名无实了。并且我除了在暗中掌握“治安警备队”,已把“蒙古军”的事,让日本顾问和参谋长乌占廷去折腾。可是日本人对我仍不放心,对乌古廷也有所怀疑。在德国快要垮台、太平洋战场日军节节尖失利的1945年春天,先把乌古廷撤职,调宝贵廷为参谋长;后将我由归绥叫到张家口,将我跟绥远的部队隔离开来。在此期间突然让“治安警备队”归还“蒙古军”建制,把三个集团编成六个“汉师”,加上四个“蒙师”,以及一个姓白的汉人和伪萨拉齐县长某纠合起的两部分人,共凑成12个师。“汉师”是按一、二、三、四、五、六排列, “蒙师”的七、九两个师未动,因为“治安警备队”已由三个集团很快改成了六个师,姓白的汉人和伪萨拉齐县长某某的队伍还未编制就绪,日本就宣告投降。故我弄不清“蒙师”的五、六两师,是否改为八师和十师。我只记得“汉师”是由伪宣化省省长刘继广兼第一师师长,郭秀珠为第二师师长,宋鹏九为第三师师长,郭光举为第四师师长,朱恩武为第五师师长,门树槐为第六师师长。郭秀珠那个大队原来驻在包头,因赤诚、龙关一带的八路军非常活跃,把宋鹏九的第三集团弄得无法招架,遂把郭秀珠的那个大队由包头调去。故归还“蒙古军”建制时,将察哈尔境内的“治安警备队”编为一、二、三师,绥远境内的“治安警备队”编为四、五、六师。 日本投降前后,苏联和蒙古人民共和国出兵解放察北,八路军把张家口、大同至归绥之间的铁路切断,博作义也从后套跑了出来,于是“蒙古军”的十个师没有集中到一起。“蒙师”里边除厂第九师由乌力吉敖喜尔率领,参加了蒙古人民共和国的军队。韩凤楼、脑门答赖和达密凌苏龙所带的三个师,完全被苏军和蒙古人民共和国的军队缴械。”汉师”驻在绥远的三个师,都被宝贵廷抓起,连同张启祥的炮兵大队以“新十路军”的名义归降了傅作义的“十二战区”。大炮让傅作义的四个军瓜分了。骑兵最后缩编成一个旅,由安恩达率领,跟上董其武起义了。驻在察哈尔的三个师,因刘继广离开部队多年,郭秀珠回包头探家,全倾向了宋鹏九。宋掩护着马汉三的一部电台,把我派去协助他的丁其昌顶回,想望国民党另给他编制队伍。“十一战区”司令长官孙连仲叫他先在解放区扰乱,以致马匹大部饿死,士兵大部逃跑,结果3个师只剩下180多骑兵和300多步兵。听见我带上刘继广和郭秀珠出关给蒋介石组织“东北民众自卫军”,他在南口附近无法存留,便跑到热河开鲁找我,我给他编了一个师。开鲁解放时,我只身脱逃,刘继广因未去开鲁,其余都被解放军俘虏。“蒙古军”可以说是从开鲁起家,最后还在开鲁完全覆灭。它祸害了察、绥两省,连前带后共汁—十五六年。 冈村宁次召开的一次华北伪军首脑会议 1944年秋末冬初时,我在厚和市(今呼和浩特)突然接到张家口日本“驻蒙军”军部的一个紧急通知,叫我带上堀顾问,到北平出席一个重要会议。我带着堀顾问和翻译郝贵堂,乘飞机到张家口,停留了两天,转乘火车去了北平。“驻蒙军”司令官根本博和我们说,日本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亲自召集“华北”的军队将领和“蒙古军”首领研究联防问题。德王听到这个消息,怕我和“华北”的伪军头子们坐在一个桌子上开会,有失伪蒙“国格”,叫我暂勿前往,让“驻蒙军”军部给北平去电话:“开会时许李坐首席,李才前往参加;如不许李坐首席,李即不去参加。”北平回了个可照办的电话,我们方由张家口启行。 会议在铁狮子胡同日本驻军司令部举行。因为“华北”的伪军头子在北平都有房院或办事处,出席会的人会前没有见面。开会时才知道有我和庞炳勋、孙殿英、张岚峰、吴化文以及解放后在某地用椅子抬出去枪决的那个姓张的(佚其名)代表了六个单位。庞炳勋的儿子给他担任随从秘书,被日本宪兵挡在会议室门口。我见他非常难堪,便把他让到首席上边。我认为都是些汉奸,还分什么高低大小,没听德王的那套说法,便挨着庞炳勋坐下。冈村首先指着我向他们说:“蒙古军李总司令来出席这次会议,是象征大东亚共荣圈内的大联合。”接着冈村问我们有什么困难,他们都拿出写好的单子,要求补充械弹和增拨经费。冈村很不耐烦地说:“我知道了,研究以后再通知你们。”他见我不做声,便问我:“你有什么要求?”我说:“蒙古军的困难,由驻蒙军给完全解决。”最后冈村叫他的副官,递给每人一张伪“华北联合准备银行” 10万元的支票,他说:“我没时间招待你们,伯;们拿上这去零花,一方面等待给你们解决问题,一方面趁此在北平玩个十天半月。大家在前方都备尝辛苦,可以好好去休息一下。”会议就这样结束,根本没提如何联防的事情。 第二天,为了显示“华北”和“蒙疆”的军事联合,又把我们召集到铁狮子胡同合照了一张相。摄影后,十几个伪报的新闻记者,将我们围在客厅里边,叫我们谈有关强化治安,保护民众一类的话。因为谁的防区内也不稳固,谁的队伍也不保护老百姓,所以都无话可说,空气陷入沉默。我便向庞、孙说:“得淡几句。”张岚峰说:“那你就谈吧!”于是我向记者们说:“我是个蒙古人,被长城隔在外地,离华北很远,消息阻塞,这里的地方治安不知道.民众的痛苦也不知道,我所谈的就是这些,完了。”记者听我不着边际的谈话,知道别人再谈不出什么,怕呆下去越发要冷场,便扫兴地纷纷辞去。不过翌日的各报上,还是登出日本人看见高兴,我们不敢否认,由他们编造出的一大篇冠冕堂皇的谈话。 打发走新闻记者,张岚峰叫我去他家里“串门”。我因对这次会议非常纳闷,也想让他给我掏一掏耳朵(透露点消息),同堀顾问回我什锦花园家中吃完午饭,把他撇下,我便去拜访张岚峰。张那时刚买下佟麟阁的一连四个大院的房产,油漆粉刷一新,正由佣人在每间房子中摆设家俱古董。他向我吹嘘说:“我有30多万人,占有十儿县地盘,四面被八路军围着,和蒋介石通着一个口子,给蒋供应物资,所以拣了不少的钱。何其巩要为他的大学捐款,我一下子给了他30万。”我们正闲扯的时候,庞炳勋也来拜访张岚峰。寒暄毕,我便冒失地问庞:“将军鼎鼎大名,为啥也从那边过来,跟我们干这?”他说:“我没有什么,报上给我瞎宣传。我把队伍从那边带了过来,完全是上了孙老殿的当。”接着我迫不及待地问张岚峰:“冈村把咱们都叫来,究竟是搞啥?”张说:“日本人现在正准备打通广西到安南的道路,华北的日军大都调走,故把咱们全稳在北平,恐怕抄他们的后路。”我问庞炳勋,他也是如此判断。庞因不像张那样得意,听我和张闲扯各自防区里的情况,不插嘴,坐在一旁直打咳声。吃过饭后,我怕他们有事要谈,为回避起见,即向张、庞两人告别。 孙殿英到了北平非常活跃,坐上汽车到处拜客。他拜见完我,我把他送出大门,看到他的卫士,用手枪朝着我的门口,做出射击的姿势。我挖苦他说:“你真是鱼不失水。”因为他在热河为巴结汤玉麟,汤的姨太太死时,曾拿着一根哭丧棒站在灵前充当大孝子;后来汤玉麟从承德出走,把队伍从热河退到察北,孙翻脸无情,在狼尾巴山底下把汤部解决了好多。我因鄙视他的人格,所以这次没去他的办事处回拜,他让潭庆林给我捎话,说我老蒙古不懂礼节。孙为扩大自己的政治影响,遍访民国以来寓居北平的失意军阀,连穷困潦倒在东城一个破小院里的前宣化镇守使谭庆林,也被他找到。因为他拜了人,人们也去回拜他,所以他的办事处门口,停满了好多汽车。他就是以此来壮声势,表示他有很大的号召力,从而引起日本人的注意,希望日本对他加以重用。 我怕傅作义牵制日军进攻广西,乘大同厚宫师团大部开走的空隙,再从后套出来袭击包头或厚和。便向堀顾问说明此意,叫他转告冈村宁次允许我返回防地。由于他们把我弄到北平是做为陪衬,主要是软禁华北的伪军头子,故对我未加阻止,住了五六天我即回到厚和。堀顾问见冈村时,冈村表示他很愿意加强装备“蒙古军”,特许华北的兵工厂卖给“蒙古军”5干枝步枪。后来由堀顾问用伪“蒙疆银行”的钱洽购回厚和。这批华北造的枪质量太坏,装入子弹一打就炸枪筒,我叫连续试验了十几枝,没有一枝能用。日本快倒霉的时候,兵工厂也偷工减料起来。我的最高顾问小仓听见生了气,叫堀顾问全数给退回那个兵工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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