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童工转化为国家主人 (2) |
| 送交者: 乐圣 2008年06月06日13:04:45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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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童工转化为国家主人 作者:刘素珍 一、 进“杀场”
那是永远不能忘记的,充满仇恨的日子啊—— 我的爸爸是个建筑工人。妈妈九岁时,就进震寰纱厂做工。后来,妈妈生下我们兄弟姐妹六人,孩子多了,一拖累,就只好在家里照看我们。在那万恶的旧社会,物价飞涨,爸爸一天挣不了几个钱,怎能养活我们全家八口人呢!我哥哥和六妹是有病无钱医,拖死的。五弟是因我家欠高利贷没钱还,债主要抢他去卖钱抵债,吓得病死的。爸爸妈妈实在没法子,只好把我寄养在外祖母家里。 外祖母原先也是纺织女工,被日本鬼子打跛了腿,年老体弱,日子也很困难。因此,在我十一岁那年,就设法进了第一纱厂当童工。 每天半夜,雄鸡才叫头遍,外祖母就喊我:“巧,快起来上工。”外面北风呼呼地叫,破房子的板壁吹得哗哗地响,我盖的虽然是一床象鱼网似的破棉絮,但能多睡一会也是好的啊!外祖母怕我迟到不能进厂,就横着心把我从被子里拖出来。天空是黑黢黢的,我们家离纱厂很远,我怕路上的狗子咬,又怕碰见坏人,六十多岁的外祖母,总是冒着霜风寒露,跛着腿,一手拄着拐棍,一手牵着我到厂里去。 纱厂的铁门还没有开,我手提着母亲做工时用过的破饭盒,束着围腰,穿着一件破棉袄,站在铁门外等着。江边的寒风,把我的骨头都吹凉了。 为什么要去这么早呢?因为,那时我才十一岁,个子矮小,资本家不发进厂卡片,我连做工的权利也没有啊!多亏住在隔壁的涂伯伯,一纱北场的老工人,她看到我们婆孙俩人生活实在难过,就主动教我学点技术,为了将来好做工。我得趁人多时,牵着大人的衣角,从人缝里混进去,其实,这都是资本家的鬼花招,他不给你发进厂卡片,不承认你是个工人,当然就不给你发工资,你进去了,就给他白干,有什么办法呢?为了日后能有工做,虽然白替人家干活,那只有忍气吞声。 进厂了,站在细纱机台的前面,我还只有机台的一半高。换粗纱够不着,我就用铁盒子垫着脚去换。天板上的粗纱,更加够不着,我不管危险不危险,咬紧牙关,两脚踩在机台的铁架上,放纱拿纱。每天连续十四个小时劳动,转来转去,爬上爬下,累得我上气不接下气。特别是做夜班时,围着机台接头,摆管子,扫地,真磨得我昏头昏脑,两腿发抖,有时蹲在地检一朵白花,感到特别舒服,蹲下去就不想起来。如果是纱管掉在车底下,我能扑在地上找,那就更算是“享福”了。做完夜班,早上出来时,脸上煞白,就象棺材里头的人。就这样,我一夜夜地熬,一夜夜地怨天不亮呀! 劳累还不说,我这个没有卡片的人,象个见不得人的私伢一样,还要格外担惊受怕。资本家或者考工之类的人来车间了,我就吓不过。他们在前头,我就跑到车后头,他们在后头,我就跑到前头,有时还跑到厕所里去躲。想学点手艺,想生存,真是难啊!每天早不见太阳,晚不见天,用水泡点饭还是偷着一口一口的吃,受累受吓,连一分钱也挣不到。 资本家只顾他发财赚钱,哪管工人的死活。在三伏天,一进车间,工人们汗湿的衣服就完全贴在身上,经常有人中暑倒在地上。每天和我一路上班的童工魏英蓉,得了痨病,吐血,人瘦得象干鸡子一样,不但没有钱治病,连饭都没有吃的。她拖着病还在车间里受折磨,终于死去了。这个受苦的同伴,在我心上刻下了可怕的痕迹。所以,每当我进车间时,浑身就起鸡皮疙瘩,轰隆隆震耳的机声,好象是轰炸机在我头上威胁;一排排长皮带哗哗地响,好象是皮鞭打在我身上一样。我害怕这吃人的车间,憎恶这吃人的车间,每当我进了这个贴着“开车大吉”红纸大字的“狱门”时,总是胆战心惊。有一次,我回到家里,含着眼泪向外祖母哀求:“家家,我宁可在外面检渣子,做零工,也不情愿在车间受这种折磨,这不是进纱厂,是进‘杀场’啊!”外祖母抱着我的头,眼泪蔌蔌地说:“苦命的伢,不是我狠心,你晓得,在外面做零工总是有一天没一天的,将来要能在纱厂做,虽说苦一点,事情总要长远一点,你要咬住牙来熬啊!”
二、“替工”的日日夜夜
日日熬,夜夜盼,好容易学会了细纱值车工的技术,由生手变成了熟手。可是,在那暗无天日的年代,就是你有了技术,也不容易谋到工做,还要面子,托人情。后来,外祖母好不容易东拼西凑弄了一点钱,引我到街上去买了两瓶酒,两盒糖,饿着肚子去向头佬送礼。 头佬家里,早摆满了别人送来的礼物,有各种各样的绸缎衣料,有绣花缎子鞋。她看我手里只有两瓶酒,两盒糖,扳着脸说了一句:“放在桌子上,放在桌上!”我看见她那双带刺的眼睛,听见她那冷酷无情的声音,把东西一放,就赶快出来了。 我总算是取得了“替工”的资格,有了一张进厂卡片,进门的时候不用牵大人的衣服角了。可是,替工的日子也不好过,哪个机台上缺人,替工就得到那里顶;哪里生活难做,头佬就往哪里派,我原来是在一纱北场,后来又到一纱南场,人生地不熟的,年纪又小,这个推过来,那个推过去,象个陀螺,由他们抽打。我除了看守机台外,还要侍候头佬;上班时,帮头佬提饭盒子,拿围腰。快下班时,又帮头佬打洗脸水,抹身上的飞花,蹲在地上帮她提鞋子,就象她们的丫头,这样做,她们是否会对你好一点,多派活给你,或者不打你呢? 不!这些为资本家效劳的狗腿子,是没有人性的。在三伏天里,车间特别热,机台烫手,衣服汗湿了贴在身上,一直没有干过。当时我腿上长了脓疱疮,结成一个个的血疤子,飞花沾在上面,又痒又痛。生活难做,断头特别多,机台上开了大花。封建头佬穿的一套青小纺裤褂,绣花缎子鞋,口里镶着金牙,手上戴两个金戒子,象鸭子一样歪来了。她站在车头间,把腰一叉,吓得我的手发抖,头都不敢抬。她肩胛上吊着一个银练口哨,口哨一吹,把我招到车前头,不问青红皂白朝我就是两巴掌,还骂道:“去你娘的鬼,小婆娘,没有用!”我只好忍着不做声,一家人的生活要紧啊!她一直站在车前头,看着我接头;谁知这里接了那里又断,机台上花越来越大。这时,她把我一掌推到粗柱上,又用毛辊照我头上打,打得我火星直冒。实在忍不下去了,我心里一横:在车间被你们折磨死,出去也会饿死,反正总是一死,拼了!我鼓起胆量,解下了身上的围腰,朝头佬身上一甩,怒吼道:“去你妈的,老子不做,看你还耍么威风!”这一下,把头佬惊住了。他万万想不到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竟敢反抗!在她发呆时,我哭着回家了。 第二天,厂门口出了布告:“‘替工’刘巧巧违反厂规,着予开除。”人开除了,工资也不给,做的工又白白送给资本家了。
三 “看谁是强盗!”
开除后,我和外祖母的生活就更困难了。 每天早上,我提着一个破篮子,到郊外挑野菜过日子。左邻右舍的工人很同情我们婆孙两个。和我一道当学徒工的肖荷生,看到我家比她家还苦,就把她做替工的一张卡片给了我。阶级之情,叫人难忘。因为这张卡片上的名字是刘寿珍,所以,从此我就由原来的刘巧巧改名为刘寿珍,回到一纱北场做替工了。 替工工资特别低,每到发饷时,这名目那名目一扣,总是只得到两块多钱,可买二十多斤米。我和外祖母只能吃高粱羹加野菜度日子。年迈的外祖母,长期吃野菜,捞沟饭,冷一餐饿一餐,瘦得皮包骨头,两个眼睛深凹在里面,日夜咳嗽不能入睡。就这样,她还把米省下来给我吃。每天上班时,她挖一茶杯米,叫我带到厂里去蒸饭,她自己就吃菜羹。我心里过不得,在厂里舍不得吃,总是把米原封不动地用手巾包回来,偷偷地倒在米坛子里。 在这种吃不饱穿不暖的恶劣条件下,我十四岁的时候得了病,又长了疮。有病无钱医,胸部脓泡发展得象鸡蛋一样大。就这样,还是一天做十四小时的工。 毒辣的资本家,不但在经济上剥削工人,在政治上压迫工人,还要在人格上侮辱工人。他们豢养了一批搜腰婆和搜身汉。厂门口安上搜身栏,工人们下班后,就进到那一格一格木栏里排成队,搜腰婆坐在板凳上,一个个地浑身搜查。一天,我下班出来,搜身婆摸到我胸口的疮,痛得我叫了一声,就往后一退。那狗婆象得到了什么宝贝一样的高兴,硬说我是做假,是偷了纱,气势凶凶的拉着我,要解开我的衣服扣子看。当着那么多人,我怕羞,急哭了。站在我后头的工人都十分气愤,大家喊的喊,骂的骂,有的说:“老子们要回去睡觉,少找别人小伢扯冤枉皮啊!”有的说:“你们这些婆娘们,吃了饭没有事干,把老子们当强盗,放小心点!”你一句,我一句,几百人在那里轰起来了。搜腰婆们看见工人们的气势,不敢当众解我的衣服。工人们都走了,剩下我一个人,搜身婆解开我的衣服一看,是个大乌疮,不是纱,她怔住了。当时,我恨不得咬她几口,气忿地对她说:“你们为什么把工人不当人,你们搞清楚,看谁是强盗!”搜身婆无理回答,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在那强盗横行的社会里,强盗冒充正经人,好人被诬成了强盗,这冤到那里去伸呢?(未完待续原载[长江文艺])
四、“摇班”
随着解放战争的胜利发展,全国政治、军事局势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反动派作垂死挣扎,更加紧对人民的压榨,工人们的生活越发困难了。大家今天望关饷,明天望关饷,可是每到关饷时,物价像长了翅膀,发的几张金元券,像“冥钞”一样不值钱。 有一次,关了饷,我计划买米、买柴。下了班,一回到家,我连飞花也顾不得抹,就夹着个口袋往外跑。从武昌粮道街、长街到十几里远的八铺街,挨户问了几十家米店,都是一问三摆头,没有米卖。我从早晨六点多钟一直跑到中午十二点,还是夹着空口袋回来了。 不是没有米,是资本家把米又囤起来了。正当我们跑断腿子买不到米的时候,纱厂资本家和伪工会从扣除工人的一部分工资里,开办了一个合作社,卖起配给米、配给油来了。我们挤着去买,买来一看,油里掺的有米汤,米里渗的有砂,资本家剥削人的手段真毒辣,工人们坚决反对!在厂里形成了一次一次的摇班(当时工人把罢工叫摇班)。有时,是一个场,有时是一个班。每次摇班时,一些领头的工人,总跟大家聚集在一起商量,向资本家提要求、开展斗争的事。我们这些小鬼们,就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把纱管一盒子一盒子地装好,单等那些资本家、领班先生、封建头佬走到车间,就请他吃“管子糖”。 有一次摇班,资本家派跑腿子到车间里来了,要工人开车。不等他把话说完,我们的“管子糖”像雨点一般地抛去,打得他招架不住,一双手把脑袋抱着,弯着腰、夹起尾巴跑了。看见狗腿子那些丑相,我又好气又好笑。最后直到他答应了工人的要求,我们才复工。摇班的胜利,使得工人们斗争的情绪更加高涨了。 一九四八年秋天,官僚资本家们感到局势对他们越来越不妙,就和伪工会一起策划,又在工人身上打主意了。他们说报纸上公布的物价指数是指汉口的,武昌物价要低些,给我们发饷时来了个八五折,工人不同意。他们还说亏了本,八月中秋节的“红钱”不发了。工人知道这是资本家在玩花样,大家气愤极了。因为我们一年做到头,生活得不到保障,有的借了债,有的等这几个“红钱”过年过节好开伙,现在他们想全部吞掉,工人们都闹开了。 中秋节的这天,工人连饭都吃不到口,可是资本家和伪工会的一些家伙们,鸡鸭鱼肉大吃大喝。这时地下党组织,领导工人又开展斗争了。首先,我们要把跟资本家做帮凶的伪工会搞臭。工人们跑到伪工会副理事长陈九九的家大闹起来。接着车间的工人们,又酝酿如何向资本家斗争:一条是工资不许打折扣;二条是五、八、腊月节日必须发“红钱”。其实,当时我还不知道厂里有地下党组织,只看见看见修机间的几个男工师傅也跑到纺纱间来联系,说是南场做白班的工人没有开车,还打一个浑名叫“猪尾巴”的狗腿子。 我们听了都很带劲。就在我们北场上夜班的工人刚接好班的时候,车间红灯亮了,这是罢工的信号。刹那间,我们前纺、后纺的机台也全部关了车,一次全厂性的大罢工开始了。 官僚资本家的丑恶面目更加暴露得明显,他们同伪湖北省参议长何成浚一联系(何是第一纱厂董事会的董事长),一个镇压工人罢工的毒计出现了。就在罢工的那天晚上,他们威胁工人开车,可是并不答复工人的两条要求。我们就坚决不开车。结果他们派来了警备司令部的稽查,和厂里的门警配合起来,半夜把全厂电灯一关,大门一锁,使工人不知方向,拿起铁棍子乱打起来。我和我的师傅肖四佬一道,一个警察用铁棍子把我师傅的头打得血直流。这时,更加激起了我们的愤怒,男工女工,搬运工人和职工家属们在厂外听说资本家打工人,都跑进来了。我们把电灯总门一开,厂门一打开,全厂几千人一汇合,力量更大了。罢工队伍像海潮一样,又涌到资本家的办公大楼。这一回,我爬到了三层楼上,看到资本家坐的沙发椅子,发亮的办公桌,还有夏天用的电扇。当时,我想:资本家终日不劳动,坐在这里亨天福,这些东西从哪里来?还不是剥削我们工人的血汗。工人们看了也都非常气愤,把资本家坐的桌子、椅子都掀倒了,玻璃窗子也打破了,满地飞的是帐本子、帐单子…… 第二天,我们全厂工又聚集起来,手牵着手,心连着心,浩浩荡荡到了伪市政府门前去请愿。我们提出了五个条件:第一、受伤的工人,要他们负责一切医疗费用;第二、罢工期间工资照给;第三、以后发工资,再不许打折扣;第四、五、八、腊节日的“红钱”照发;第五、惩办凶手。不答复这五条,我们坚决不复工。伪政府看见工人们这大声势,就装模作样,说是好商量,要我们先回厂等候,并说马上解决。 老奸巨滑的何成浚,到罢工的第四天,不但不答复工人的要求,反而派几十名特务到厂里来找“线索”,说要抓共产党,还威吓工人:再不复工,就要关厂。我们丝毫也没有动摇,不仅没有复工,而且仍坚持我们提出的五个条件。这就样,罢工坚持到第五天、第六天,资本家见软硬都不行,只好答应我们的要求。这次罢工,可以说是大获全胜,条条兑现。我的师傅肖四佬也被送进医院冶疗,我们开始复工了。 从多次的斗争中,我们懂得了一条真理:资本家总是要剥削、压迫工人的,我们要活下去,就要和他们斗争。只要我们工人团结一条心,不管反动派和资本家是怎样毒辣、狡猾、镇压,我们都不怕!
五、解放
解放前夕,美国鬼子,国民党反动派跑了,那些长期压榨在工人头上的官僚资本家也要跑。临逃跑前,他们盗走了厂里的流动资金和一万二千件纱,连剩下来的一点破机器,也想运走。官僚资本家叫伪工会代表来说服工人,他们说:“工人靠手艺吃饭,像抗日时期一样,我们把机器搬到后方去,你们也可以去。”工人代表袁道华(老工人、地下党员)站出来说:“机器不能搬,我们身家老小都在这里,死也死在湖北!”后来,资本家还是要搬机器,地下党组织早在搬运工人中间进行了工作,搬运工人和我们一条心,坚决不肯搬。结果,官僚资本家这个阴谋计划又破产了。接着,资本家又叫伪工会副理事长周三毛造谣说:“干脆把棉纱分光卖光,不然共产党一来共了产,我们一点也得不到。”工人代表袁道华马上对大家说:“棉纱卖得多,资本家拿走的多,决不能允许他们卖!再说,棉纱是我们工人的命根子,一定要保护好!” 在地下党领导下,工人们组织了护厂委员会,许多可靠的积极分子都背起枪杆,在一纱厂的东西南门都站上了岗。我和女工们就在仓库里住着,日夜守着绵纱,不许坏人拿。那时候,工人们保产保厂的劲头真高,连饭都不回家吃。一天,敌人的“破坏大队”把一纱厂江边的趸船炸掉了。我们工愤恨极了。晚上,这些家伙们又想进厂来破坏,这时,我们把铁门上装上电丝网,上面写着“小心触电”,工人纠察队员们拿着枪在门口堵住,他们看事不对就跑了。 一九四九年的春天,解放的日子终于盼来了。解放军进城的时候,我们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红绿彩旗,去迎接亲人,许多人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接着人民政府派来了军管会工作组来到厂里。他们一进厂,首先关心我们的生活,看到工人没有开伙的,马上发了米。接着,又运来了一船一船的棉花,工厂很快恢复了生产。 革命是历史的火车头。厂里的一切都迅速地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工厂的柱子上、墙上、机台上,到处贴着红红绿绿的标语:“工人阶级是国家领导阶级!”“工人阶级是国家主人!”“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中国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我看到这些标语,心里真是高兴。 不久,工作组的同志找我谈话,那句句话都说到我的心坎里。他们说:“现在是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天下,工人是国家的主人,工厂要靠工人来管理啦!”接着,全厂召开职工代表大会,我被选为职工代表。当我胸前戴上一朵红花,红佩条,第一次坐在会场听报告时,心里真是振奋极了!我想,过去老是倒霉受气,被资本家、头佬踩在脚下过日子的人,现在却当了代表。 在民主改革和镇压反革命运动中,我吐出了长期积压在心里的苦水,在台上讲得痛哭流涕,场里的姐妹们也在台下流着眼泪。后来,把那个长期骑上工人头上的大反革命分子周三毛枪毙了,这给我们工人出了大气。那些压在工人头上的大石头、小石头通通都搬掉了,我们才真正从政治上翻了身,腰杆更加硬梆起来。 盼望了多少年的文化学习,也终于实现了。工厂举办了业余文化学校,工人识字课本,成了我最心爱的东西。上完课,我用围腰把书包好;回到家,在清油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我身上装了很多香烟盒纸,那是我的学习笔记本。一有空,就学写字,厂里的柱子、地下的石头都是我的写字台。识到几百字以后,我就学会了读报,还当上了党报、工人报、广播电台的通讯员。经常把我们车间的生产、生活、学习,工人的要求和意见,向报社反映。场里的姐妹们在报上看到我的名字时,都为我高兴得跳脚,她们说,现在报纸也变成了我们工人的讲话台了。 党不断培养抚育着我。一九五一年,我脱产当了干部,五二年,加入了党,五五年,组织上把我送到北京全国总工会干部学校学习。特别难忘的是,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和国家领导人接见了我们学校的全体学员,我看见了日夜想念的毛主席。毛主席啊!是您领导着全国劳动人民翻了身,我才从奴隶变成了国家主人;是您才使我由一个无知的女工,成长为一个共产党员,现在又当了党报的记者。没有党和您的领导,就没有这一切。我常常想,今天,我虽然翻了身,可是,世界上还有千千万万像我过去一样受尽剥削和压迫的工人,还在过着极悲惨的生活。为了求得全人类的彻底解放,我一定听党、听毛主席的话,坚决革命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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