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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 (六)
送交者: ZTer 2008年07月01日10:45:35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作者:赵王 风雨飘摇的北魏王朝      在北边的叛乱发生的时候,北魏的西边也出事了。      高平镇(今宁夏固原附近)的镇民推举一个叫胡琛的敕勒酋长为王,开始造反,与破六韩拔陵遥相呼应。紧接着,由于秦州(今甘肃天水附近)刺史过于残暴,底下的民众也反了,他们的首领叫莫折大提,自称秦王,不过这大提身体不太好,没提几天就死了。他的儿子莫折念生继了位。莫折念生比他爹有气魄多了,一上台就自称天子,安置了百官,并改元天建。      一看北边的葫芦还没按下去,这西边的葫芦又翘起来了,北魏朝廷赶紧派吏部尚书元修义为西道行台去讨伐莫折念生。比起上次讨伐北镇派个七十岁的老头而言,这次出征的主帅更绝,还未出兵,元尚书就得了风疾,不能带兵了。      北魏只得临时换将,这次又换上了外援――齐王萧宝寅。萧宝寅是南朝齐东昏候萧宝卷的兄弟,在梁武帝萧衍代齐后逃过来的。堂堂北魏竟然此时要派江南来的人带兵打仗,可见当时汉化后,北魏的军队已经完全堕落、腐化,已经没有能征善战之人了。 “天下久泰,人不晓兵,奔利不相待,逃难不相顾,将无法令,士非教习”是当时北魏军队的真实写照。      但萧宝寅手下的岐州刺史崔延伯极为骁勇,一口气带着数千精兵渡过黑水河,便在莫折天生的军营前摆开阵势,向敌军主动挑衅。这下把尚在河对岸的主帅萧宝寅吓得脸色苍白,因为莫折天生的军有十万之众,崔延伯举无疑是羊入虎口。看这么几千人就敢来挑衅,叛军全营的兵士都乐得跑出来吃这群送上门的肥羊。      前面是黑云一样压过来的敌军,背后是波涛汹涌的黑水河,崔延却伯毫无惧色,从容下令让自己的部队再渡回河去,而他自己却横刀立马地守在部队的最后,严阵以待。这几万敌军完全被崔延伯个人的豪气震慑住,一下子傻了,眼睁睁地看着嘴里头的肥肉又飞走了。而等全部的部队过了河以后,崔延伯才慢慢骑马过河回到军营,而他的身后是几万吓傻的敌军。      崔延伯此举与当年张飞长啸长坂坡相比,毫不逊色。萧宝寅被这神奇壮丽的一幕震撼住了,一下子对崔延伯崇拜得要命,赶紧拍手下的马屁:“老崔啊,张飞、关羽都没你厉害啊?” 崔延伯倒是一点也不客气,说:“这些贼人不是老奴的对手,明天您就坐着喝喝茶,看我把他们都给您收拾干净。”      牛皮还真不是吹的――第二天,崔延伯便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结果军队士气大振,将早已吓破胆的莫折天生的十几万军队杀得落花流水。于是岐、雍及陇东各地皆平。萧宝寅的部队也扩大到甲卒十二万,铁马八千,于是想趁势荡平高平镇的胡琛之众。      由于胡琛的骑兵较多,可能受了曹操赤壁之战时把战船锁一块儿的启发,崔延伯这次特意也布了个排城之阵:让所有军士拿上很大的盾牌,然后盾盾相扣,连锁成一条防线,这样平铺开来,便能挡住骑兵的冲击。此想法虽好,可惜老崔的排城却终究不是钢铁长城,敌军的骑兵又非常强大,趁着崔延伯的士卒疲惫之时,找了个机会冲破了排城。由于这些盾牌都是环环相扣,且上了锁的,崔延伯的部队由此腹背受敌,结果死伤两万余人。      勇猛的人最忌讳犯头脑发热的毛病。可惜,延伯却是这样的人。他觉得上次打败仗很没面子,便又修缮甲兵,招募骁勇,擅自出去袭击敌军去了。可惜北魏军队的军纪竟然比叛贼还差,刚打了点小胜仗,便开始忙着抢东西了。结果叛贼见有机可乘,又再次杀还。魏兵大败,可怜崔延伯一代猛将也被流矢射中身亡。萧宝寅只好赶紧退兵。由此,西北一带的叛兵的气焰日益高涨。      而萧宝寅在外面打了好几年仗,士卒早已疲惫不堪。而北魏也怕萧宝寅拥兵自重,任命郦道元(《水经注》的作者)为关右大使来监视他。萧宝寅一看北魏朝廷对自己起了疑心,便在半路劫杀了郦道元,索性在关中称起皇帝来了。但不到一年时间,他的部下便开始背叛,萧宝寅只好逃奔北边的万俟丑奴那里去了(当时胡琛已死,万俟丑奴是老大)。  屋漏偏逢连夜雨,趁着西北叛乱不止,北魏南边荆州一带的蛮族也开始造反了。他们杀掉那里的都督,霸占着交通要道,各占据一个小山头,个个开始称王称侯。但比起北边、西边的叛军而言,南方的蛮夷终不太成气候,一听闻小皇帝要亲自出兵,便又四处散掉了。      趁着北魏王朝被四方的叛乱弄得焦头烂额之时,南朝那位一向吃斋念佛的梁武帝此时也动了尘念,想趁火打劫一把。      北魏的徐州刺史元法僧,本是元义的心腹,觉得元义如此弄权误国,最后肯定会牵连自己,便趁着时局动荡谋反了,自立为天子。但旋即他又被北魏的军队击垮,便逃到梁朝来了,梁朝也趁此接管了徐州。接管徐州的为梁武帝的儿子豫章王萧综。本来北魏王朝如此风雨飘摇,南朝能趁此扬眉吐气、开疆扩土才是啊。但是两军交战之时,史上最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却发生了。      就在两军对垒的一天早上,徐州内的梁朝军将发现自己的主帅突然人间蒸发了,找遍群城都找不到。这时突然听到外面的魏军在那里高喊:“你们豫章王萧综昨夜已跑到我们军中来了,你们现在还为谁卖命?”      城里的人一下子吓傻了,真是见鬼了,好端端的,自己的主帅怎么被弄到敌营去了。于是全军一下子毫无斗志,被魏军杀得大败。      萧综贵为帝王之子,身为统帅,为何半夜三更逃到敌军营中去?莫非中了邪了。其实这根源在于梁武帝自己种下的风流孽债。萧综的生母吴妃本为东昏侯萧宝卷的宠姬,萧衍代齐后,在接管东昏侯天下的同时,也很负责地将他的宠姬一起接收了。那时的吴宠姬已怀有身孕,结果跟了梁武帝七个月就生下了萧综。后来吴淑媛年老色衰,一气之下便把这陈年往事抖给了萧综。萧综听后,母子两人抱头痛哭。      为了证实自己的生父是谁,萧综采取了滴血认亲的传统方法。但东昏侯已死,唯一所剩的只是那把烂骨头。于是萧综专门跑到齐朝的陵地里去,挖开齐东昏侯的坟墓,割开自己的血脉,将血滴到那堆尸骨里去,竟然真的渗进去了。萧综还特别严谨,专门还杀了一位无辜的男子,把他的血也滴进去,结果没渗进去。从此萧综便确认那位荒淫无度的萧宝卷为自己的生父,便派密使跑到齐国去认萧宝寅为自己的叔父,为自己逃到北边作准备。      梁朝上下此时都已知萧综的事情,但梁武帝太厉害,谁都不敢把这事告诉他,所以只有梁武帝还蒙在鼓里。在此开疆扩土的关键时刻,梁武帝依然还任命萧综为主帅。出兵后,梁武帝还生怕自己儿子遭遇什么意外,便下令萧综班师回朝。萧综怕从此再也没有机会跑到北边去,于是跟北魏约好要投降。北魏的官员一听,傻了:哪有战事未开,敌军的主帅要主动投降的。萧综花了好大心思才让魏人相信自己的诚意,最终在半夜成功地逃到北魏军营里去。      萧综此次半夜投敌,不仅使粱朝丢了徐州,而且北魏还乘胜追击梁兵,一直追到宿豫而还。梁朝出征的士卒也死伤无数,死者达十之七八。唯有一位将军的部队完整无缺地回来――他便是千古名将陈庆之。      听闻自己的儿子临阵投敌,致使前线官兵覆没,梁武帝惊骇万分,马上下令将萧综的儿子萧直改为悖氏。但没过几日,梁武帝的妇人之仁又犯了,重新封萧直为永新侯。而他对逃到北魏的萧综也常常挂念,在南北使节交往的时候经常问起他的情况。看来,梁武帝始终不承认自己被死去的萧宝卷戴了绿帽子,一直认为萧综是自己的亲骨肉。      同为一国之君,北魏孝文帝的太子只是要离家出走,便被孝文帝立刻废位,最后竟至于赐死;而对于一个身份都极为可疑的儿子临阵投敌致使全军覆没、国土沦丧,梁武帝却依然善待。与孝文帝的狠心相比,梁武帝似乎要慈爱很多,但妇人之仁却是所有君王的致命之伤。中国的历代君父之中再也找不到比梁武帝更为慈爱的父亲,但就是他毫无原则的纵容最终导致了他和梁朝的灭亡。      得了萧综的这个意外惊喜,北魏打了个胜仗,南边稍微安定了一些。  果然如元深所料,六镇的降户刚到了河北,马上又再次发生叛乱。      六镇的降户在去河北的路上虽饱受饥饿困苦,但那时大家心里还有盼头,以为河北之地便是天堂,到那里能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可没想到河北这人间天堂此时也沦为地狱了,当时那里旱涝灾害不断。当地的住民连自己都吃不饱,也四处逃难找饭吃,哪还有多余的口粮给这些饥民吃。      很简单,既然没饭吃,活不下去了,就造反。备受饥饿摧残的六镇人又再次揭竿而起了。公元525年八月,以柔玄镇兵杜洛周为首的六镇降户先反于河北上谷。高欢、尉景、段荣、彭乐等人也跟着他浑水摸鱼。后来高欢觉得杜洛周不大成器,觉得自己更适合当老大,于是暗中想抢他的位子。结果杜洛周发觉,高欢只得带着一家人落荒而逃。杜洛周一开始势头挺猛,接连攻下幽州、定州、瀛洲等河北重镇,并还击败了柔然的援兵。但不到一个月,有勇无谋的杜洛周被另一支起义军黑掉了。      黑掉杜洛周的是葛荣,他最早的领导是鲜于修礼。在杜洛周起义的第四个月,鲜于修礼也在定州左人城起义,开始屠村掠野,攻向定州城,并宣称要收并那些住在定州贫民窟的原先六镇降户。这该死的宣传口号把那些住在定州城的六镇降户害惨了,结果城里头稍微长得粗壮一些的六镇人都被定州长史甄楷收拢来杀光了。      甄楷此举看似果断勇猛,其实完全是饮鸩止渴。当时六镇之人还完全保持着鲜卑习俗,他们的语言、服饰、生活习性与当地汉民完全不同。在他们眼里,正是孝文帝的汉化改革让他们的生活从天堂坠向地狱,所以对汉化有着天然的仇恨。对汉化的仇恨一旦转移到人身上,便是对汉民的极端仇视。现在甄楷对六镇之人大开杀戒,便意味着六镇的叛军在攻城后也会疯狂地屠戮河北汉民。      但是这次起义军不仅对外无纪律,内部也不讲组织原则,接连发生了义军首领火并的事。鲜于修礼的反叛事业还未做大,便被自己的手下元洪业杀死;紧接着,鲜于修礼的部将葛荣又杀了元洪业,占有了鲜于修礼的所有兵马。相比于六镇的前几位领导,葛荣做大做强的能力更上一层楼,他接连击垮北魏派出的章武王元融、广阳王元深的大军,几乎将北魏的主力部队摧垮,一时锋不可挡。      此次河北起义,比起一般的叛乱更具有破坏性,因为六镇之人不仅对北魏的廷极端仇视,对河北的汉民也非常憎恶。由于文化、种族的巨大差异,葛荣的部队与当地汉民完全水火不容。他们攻城掠地,烧杀掠夺,无恶不作,完全不顾当地汉民死活。如沧州、相州被其攻破后,居民都死亡过半。而冀州、瀛洲等地的二十万汉民受到战火驱赶,被迫流亡到山东青州。河北人民自五胡乱华后又遭受了一次血与火的融合,而且这股潮流将继续蔓延到整个北魏大地。      至此,葛荣叛军已发展到数十万之众,号称百万,占据河北大部分,并开始围攻河北相州(州治为邺,今邯郸附近)。一旦相州被攻破,北魏都城洛阳便危在旦夕。      就在外面烽火四起,整个北魏王朝摇摇欲坠的时候,北魏宫廷内部又发生了一次可怕的地震,加速了自身的灭亡。   北魏朝廷被四周的叛乱弄得焦头烂额,原先巨额的财富经过胡太后的挥霍、常年的军队支出后,朝廷的到此时已经入不敷出。不管多么的尊贵人一旦穷了想找钱,就得放下所有的尊严,低声下气去求人家,国家也是如此。      面对这巨大窘境,北魏朝廷和常人一样,想到了两个招:开源和节流。对国家而言,开源有很多办法。然而此时来钱最快的是征税。此时的北魏朝廷早已昏了头,竟然提前征收了六年的租调。但一看亏空还太大,于是又开始征收五花八门的税:比如,你要去集市买菜,商店买布,你都得交税(相当于消费税);你要出差,旅游住店,也得交税(跟现在海南岛收取住旅客的政府调节基金异曲同工,只是北魏提前了一千多年)。这样一来,老百姓怨声四起了,但粮食不能不买,衣服不得不穿,税也只好交了。      以前朝廷里也出现过卖官鬻爵的事,但都是刘腾、元义的个人腐败。这次为了筹措军粮,北魏朝廷也与时俱进,做过很丢脸面的事――由于河北、关中叛乱不已,朝廷便向各地的老百姓传达了这样的文件:凡有能把粮食送到这两地的,只要到一定数量,便能授官,而且上不封顶。      但这开源的方法成效还不大,于是北魏朝廷便想着节流了。这一招,胡太后当时造佛寺时也用过,因当时国库空虚,就下调了百官的工资。但北魏朝廷此次是省到家了,把平时过年过节赏给百官的酒肉都取消掉了。百官可能都在骂,这姓胡的女人太不会当家了,以前国库里的布匹绢缎随便搬,现如今竟然连牙缝里的钱都省了。女人当家,就是靠不住。      小皇帝元诩渐渐成人,他与自己的亲生母亲胡太后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      摊上这样一个挥霍无度、风流成性的母后,的确是人世间最不幸的事。明明是祖宗留给自己的江山、自己的财富、自己的子民,她却要任意挥霍,弄得土地沦丧、国库空虚、民不聊生。      现在关中被万俟丑奴占据,河北之地完全受控于葛荣,山东也是群盗出没,山西为契胡首领尔朱荣霸占,南方各州又受到梁朝的不断骚扰。朝廷政令唯一顺利通行到只剩下京城洛阳四周之地,但就这巴掌大的地盘的朝政却依然被郑俨、徐纥这样的奸佞把持,自己完全成为拱手之君。而且就是郑俨这样的奸佞之徒,朝上朝下日夜侯在母后身边,在皇宫的床第之上肆意侮辱着自己的父亲和整个皇族的声誉。这样的痛苦和凌辱,岂能是任何一个拓跋家族的血性男儿所能忍受,岂能为天下万民景仰的至尊之君忍受?极端痛苦的元诩开始向胡太后流露了自己的不满。  然而老奸巨猾的胡太后早已觉察到了元诩的变化,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已长大成人,将会来夺回本来属于他的一切。虽然这江山如今已是如此的衰残,但毕竟还是江山。于是,她开始先下手为强了,一一将儿子周围的亲信尽数剪除。朝中的散骑常侍谷士恢很为元诩宠信,胡太后便屡次威胁他到外州做官。然而这家伙却仗着有皇帝撑腰,一直赖在朝中。胡太后一气之下,便随便给他安了个罪名杀掉了。同时,胡太后还暗杀掉了皇帝身旁最为宠信的蜜多道人,而把这责任推给了并不存在的盗贼,并悬赏去捉拿他们。      如此一来,元诩更加憎恶自己的母亲,母子完全势同水火。面对太后的步步紧逼,看着自己朝中的势力被她一一瓦解,小皇帝元诩环顾整个帝国上下,发现唯一能用的只有在山西拥兵自重的尔朱荣。于是,他开始以密诏召见尔朱荣,准备除掉奸臣郑俨、徐纥,逼胡太后退位,让自己重振河山。可惜,元诩太年轻了,他这一时的年少冲动却加速了北魏王朝的灭亡。我们还记得汉末的袁绍也用过这招,结果召来的董卓却掏空了东汉王朝,引起天下大乱,然而非常不幸的是这样的历史又再一次上演了。      尔朱荣的部队立刻出发了,由高欢统率的前锋部队已经到达了上党。面对儿子的这一突然举措,胡太后慌了,当然更慌的是郑俨、徐纥两人。为了保命,两人毫不犹豫地唆使太后除掉小皇帝。当时的胡太后对母子之情已没有一丝顾怜之意,立刻付诸实施,将小皇帝毒死,对外宣称暴崩。      从史实上来看,胡太后毒死自己的儿子不是一时的冲动和恐惧,而是蓄谋已久的。早在两个月前,元诩的潘贵嫔生了个女儿的时候,胡太后便对外诈称生了个皇子,并以此为由大赦天下,更改年号。这其实是胡天后已在精心地为自己准备后路,一旦危急关头需要除掉元诩时,这小孩还能继续成为自己的木偶,方便自己临朝听政。      中国是男权的世界,我们看到的宫廷争斗一般都是父子成仇、兄弟怒目之事,因为他们都可能是最高权力的争夺者,所以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假想敌。但由于宫廷内有着母以子贵、子以母贵的规矩,所以一般情况下,母子是天然的同盟军,她们之间的利益冲突并不明显。但我们此时看到,一旦要发生权力的争夺,母子之间的温情也是如此得不堪一击。      虎毒不食子,胡太后真算得上历史上最为恶毒的母亲之一。尽管冯太后也毒杀过献文帝元弘,但毕竟那只是她名义上的儿子;然而对权力的贪欲和情欲的冲动,已经让胡太后彻底丧失了人性。我不知道,她在毒杀元诩的时候,会不会想起生这个孩子时九死一生的苦难历程,会不会想起母子二人被高墙隔绝时自己忍受的痛苦煎熬,会不会想起孤儿寡母把守这天下河山是何等地艰难不易?一切都已不可知。      权力,权力,炙手可热的权力,让人性、母爱这些温暖的字眼从胡太后的身上彻底消失,她的心底只剩下血腥和残忍。当然在历史上,胡太后还不是最狠毒的母亲,后来还有人比她更为凶残,她姓武名曌。     元诩死的时候是公元527年,春秋十九。      元诩虽贵为天子,但他的一生是极其痛苦的,或许死亡也是一种较好的解脱。如果让你可以任选一份职业,你可能会选择皇帝。你想当然以为当皇帝是天下最幸福的事,拥有整个天下,土地财富尽归己有,可以随意挥霍。然而历史却告诉我们,谁拥有的权力越大,他背负的危险和不幸也越多。有多少双饿狼般的眼睛盯着你的位子,觊觎着你的权力,时刻准备夺取你的一切。      在民主社会,你有多大能力,才能享受多少自由。君主时代亦然,皇帝看似毫无约束,可以天马行空,但若无超乎常人的能力,这君主其实是世上最苦、最累、最危险的职业。而在乱世,这份危险和痛苦又会被放大百倍,而南北朝便算是最大的乱世,而可怜的元诩便身处这乱世之中。      我们现在来简单地比较你和元诩的一生,来看看你和他谁更为幸福。元诩被她母亲怀在肚子里的时候,便已经面临着杀身之祸,她的母亲为了保命随时有可能会将他流掉,我想这样的危险你是不会有的。当元诩来到人间,他父亲害怕他被人害死,便将他养在别宫,他的生母根本不能与之亲近,这样的母子别离之苦你是尝不到的。当他五岁的时候,他的父亲便已驾崩,而他在失去父爱、伤心欲绝的时候,却只能被人当成木偶任人摆弄,我想那时的你一定在光着屁股跟小朋友在随意玩耍,哪会像他一样只闻得到成人世界的血腥?!      当他十一岁的时候,由于担心自己的位子被人抢走,便相信了别人的谣言,忍痛参与囚禁了自己的母亲,在他遭受母子隔离的苦楚时,你正在校园里享受着阳光雨露。当你升入初中,刚开始对青春有着朦胧的情感冲动时,这时的他已要完全进入成人的世界,夜夜辛劳,忙着为帝国培育继承人。      再稍大一些,你最多的压力不过是中考,而他面临的整个帝国却是烽火四起,他要为拯救这个疮痍满目的江山而绞尽脑汁、殚精竭虑。到了十九岁,你终于从高考中解放了,开始尽情地享受大学的时光,而他却为夺回自己的权力失去了生命,冰冷地躺在另一个世界。与你的幸福生活相比,他虽贵为天子,但他的一生却过得如此悲惨、痛苦!      南朝的宋顺帝禅位时大哭道:“愿后身世世勿复生天王家。”此句是人世间最苦涩之语,也应是元诩在死的那一刻最后的念想。      但这九五至尊的权力太诱人了,明知道这将是焚掉自己的灯火,然而这世界却从不缺这前仆后继的飞蛾。尔朱荣和元子攸便是那相继扑来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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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在天涯,作者赵王2000,太精彩。  /无内容 - 老福 07/02/08 (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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