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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拔岳率领武川将士火速出发,可赶到渭河之南时,尉迟菩萨已经打道回府了。贺拔岳知道敌众我寡,直接追击全无胜算,可先采取引蛇出洞的方法,让尉迟菩萨回军后再伺机而动。贺拔岳很不地道,故意杀了一些尉迟菩萨在渭南之地安置的伪吏顺民,以此激怒菩萨回军。菩萨果然中计,率领军队回到了渭河之北,两军在渭河两岸对峙。
因为隔了条渭河,一时还打不起来,于是双方隔着河开始谈心。贺拔岳知道自己兵力不足,只得在渭河边宣扬假大空的国威,背诵一些诱降的老三篇;而菩萨的视力也不太好,根本看不到贺拔岳宣称的那些子虚乌有大军,却明明看到贺拔岳只带了十几号人在对面晃荡,而自己的身后却是两万余人,便夸耀自己兵强马壮,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地隔着渭河谈了好几次,菩萨被贺拔岳的说教磨得耳朵茧子都出来了,便索性派了个省事去跟贺拔岳继续磨牙。
贺拔岳本也就说得口干舌燥,没想到菩萨竟然倨傲地派了不懂事的小弟来,便怒从心起,责骂对岸之人:“我与菩萨言,卿是何人,与我对语!”那对岸的家伙也是个老油条,答辞极为不逊,因为他想隔着这么宽的渭河,你贺拔岳又把能把我怎么样。可惜这次他想错了,如果与贺拔岳作对,那这么宽的渭河也保不了他的命。
贺拔岳是箭无虚发的神箭手,而渭河的宽度刚好在一箭的射程之内。六镇之乱时,贼王卫可孤重兵包围怀朔城,站在离城两百余步之处,以为够安全了。结果城楼上的贺拔岳一箭发出,射中其左臂,使卫可孤全军胆寒。
此时面对菩萨那位不懂事的手下,贺拔岳再次在渭河边展示了他的神箭手法:举弓搭箭,从渭河的滚滚波涛上穿越而过,结果一箭穿喉,那人应弦而倒,为一时的口舌之利汪送了性命。此时的菩萨肯定胆寒,要是贺拔岳早点发箭的话,倒下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劝降不成,又射杀一人,双方的谈判顿时崩溃。但此时已近黄昏,双方便先各自还军休整。通过这一天的口水战,贺拔岳也摸清了南岸的地形和敌军的状况,想出了破敌良策。尉迟菩萨的军队是二万余人,且步骑相杂,骑兵在三千左右,人数是自己军队的数十倍。自己手下虽英勇过人,但即便是以一当十,也只能平分秋色。最好的办法是诱敌深入,让敌军步骑分离,继而伏兵突发,四面夹击,迫其骑兵投降,再趁余威逼降敌军步卒,才是完胜之道。定下计策后,贺拔岳根据渭河南部的地形,以数十骑兵为一处,当夜便像种萝卜一样地各处埋伏好,以待明日迷惑敌军。
第二日,贺拔岳又带了一百余骑与敌军隔水对峙,这次他不在做演讲家了,而是在和菩萨打了照面后,便沿着渭河策马扬鞭,向东奔去。贺拔岳千里迢迢地从东边杀过来,现在竟然又向东回军,这发出的明显是逃跑的信号嘛!于是尉迟菩萨也带领部队沿岸一路跟随,观察贺拔岳有何企图。
贺拔岳一路狂奔,昨晚那些埋伏好的骑兵也不断地涌入这支队伍,如同滚雪球一样,人马越聚越多。对岸的尉迟菩萨看得云里雾里,明明刚刚才只有一百多人,怎么越跑越多了?尉迟菩萨的军队尾随贺拔岳跑了二十里路的马拉松,终于来到了河水可以趟马而过之处。这时的贺拔岳发挥了高超的表演技巧,装作惊恐万分的样子,率军往东狂奔。尉迟菩萨终于大彻大悟:果然是看我军兵精将广,想逃跑了事!这歼敌的良机怎可放弃?!尉迟菩萨忙率领三千骑兵趟过渭河,追击贺拔岳。他手下的那些步兵跟着贺拔岳跑了二十里的马拉松,早已疲惫不堪,尉迟菩萨嫌他们太磨蹭,会耽误战机,便只率骑兵追击。
贺拔岳继续往东狂奔了十余里,终于来到了预设好的伏击处。那里地势险要,步道狭窄,不宜于大军齐头并进,是最好的伏击之所。尉迟菩萨骑兵虽多,但遇到这样的羊肠小道,也只得首尾续进,阵形全乱。一看敌军闯入口袋,这时贺拔岳突然率军回击,伏兵齐发,他自己更是一马当先冲入敌阵之中。尉迟菩萨明白中计,慌忙撤军,但此时全军挤在狭缝之处,军队首尾不能相顾,溃乱一团。
贺拔岳还要留着力气对付尉迟菩萨的步兵,此役不敢耗尽精力去赶尽杀绝,便四处传令敌军下马者便能饶其一命。此时尉迟菩萨这三千骑兵已是瓮中之鳖,为求活命,皆下马投降。尉迟菩萨这个法力无边的名字也改不了他溃败的噩运,他本人也当场被擒。
安顿好降敌后,贺拔岳率军渡过渭河进击北边的步兵。那些步兵本还等着主帅凯旋归来,此时却见刚才逃跑的敌军又再次杀回,而自己的主帅已成笼中之囚,一时群龙无首,豪无斗志,万余之人也投降了事。贺拔岳此战竟然以一千骑兵收降一万多人,还获得马匹三千、辎重无数,其智其勇皆让人叹服。
万俟丑奴听闻尉迟菩萨兵败,立即放弃了岐州(今陕西凤翔),往安定一带北撤,并于路上设寨防守。贺拔岳继续进军至岐州休整,而这时,尔朱天光也慢慢悠悠地带领主力部队挪到了,与贺拔岳会师。
经渭北一战,万俟丑奴虽损兵折将,但主力尚存,而尔朱天光依然缺兵少将,如果硬拼,并无胜算。可万俟丑奴又不是傻瓜,怎会主动分兵,自寻死路?但尔朱天光和贺拔岳想出了办法:万俟丑奴的军队是军农合一的编制,闲来耕田,战时挥戈。现时日正值四月,适宜耕田播种。如大军暂时不进讨丑奴,他为明年囤粮之计,定会散军为民,放松戒备。
但万俟丑奴是老奸巨猾之人,如何让其中计?尔朱天光和贺拔岳此回选定的“蒋干”却是万俟丑奴自己派来的间谍。万俟丑奴为刺探军情,派了很多间谍混入岐州一带。这些间谍一到岐州,便打探到了尔朱大军“今气候渐热,非征讨之时,待秋凉更图进取”的消息。可惜这些间谍刺自我保护的水平太差,刚刚得到这些消息后便得意忘形,大喜过望后却倒被尔朱天光捕获。
尔朱天光装成皇恩浩荡的样子,将这些间谍教育一番后都尽数放回。这些间谍如获至宝地捧着这假消息跑回去禀告万俟丑奴:尔朱天光要秋后来犯。北人怕热属情理之中,尔朱荣讨伐元颢时便数次因天热欲先回师晋阳。万俟丑奴听闻此报后,也深信不疑。尔朱天光和贺拔岳的诈兵之计终于得逞。
万俟丑奴是非常勤劳的,可不愿同寒号鸟一样去耽误大好春光,而岐州之北又是百里平川。他将下令将手下军队分割,让他们四处据险安营扎寨,卸甲归田,开始了大生产运动。他那本是铁桶一块的军队一朝瓦解,散作了无数的小营寨,各据山头,毫无保障。最大的营寨由他的太尉侯伏侯元进把守,但也只有五千兵众,其余营寨更是弱小。万俟丑奴为一时之利,最终自毁长城。
尔朱天光和贺拔岳见计奏效,便开始突袭。他们先派先锋骑兵一路清扫,封锁消息,大军趁夜色继进,至第二日凌晨,抵达了侯伏侯元进的营寨。趁敌军睡梦之中,尔朱天光发起围攻,立时攻克此寨,生擒了侯伏侯元进。由于其他大小营寨尚多,要是一一攻克,也非易事。为此尔朱天光和贺拔岳便将所有的俘虏释放,以此震慑敌军,结果其余营寨皆主动投降。
万俟丑奴闻讯丧胆,放弃平亭不守,准备逃回老巢高平镇(今宁夏固原)以作最后一博。尔朱天光可不会放虎归山,忙派遣贺拔岳率轻骑追击丑奴。万俟丑奴还未跑到半路,在平凉便被快马加鞭的贺拔岳骑兵追上。贺拔岳手下的侯莫陈崇这位少年英雄此时拥有万夫不挡之勇,趁敌军惶恐慌乱、阵形未整之际,突然单骑突入敌阵,直奔敌首,一把抓过丑奴置于自己马上。他面对敌军层层围困,毫无惧色,却是豪气万丈,大声喝敌,结果吓得敌军纷纷后撤,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皇帝被擒,竟无人来救。此时贺拔岳的其余骑兵也上前进击,群龙无首的叛军顿时作鸟兽散,被全部击破。为奖赏侯莫陈崇之功,贺拔岳以丑奴的良马、宝剑、金带赐之。
尔朱天光又率大军赶至,高平城的叛军立马投降,其余各地的叛军也闻风而降,唯万俟丑奴手下的猛将万俟道洛最后逃往陇西的王庆云之处。到了七月,休整后的尔朱天光和贺拔岳继续进击水洛城,逼降了王庆云,并坑杀降卒一万七千人,至此关陇大定。此次征讨,尔朱天光虽为元帅,贺拔岳却功劳更多,被封车骑将军、泾州刺史等职,其手下将官也各有封赏。
尔朱荣的灭亡
尔朱荣及其党羽自从拥戴元子攸即位以来,已接连击破葛荣,平定邢杲,屠灭元颢,擒拿丑奴,使本已无力回天的北魏王朝又枯木缝春,重新屹立在北方大地,是再造北魏江山的赫赫功臣。此时尔朱荣的处境比曹操当年要好得多,他俯视整个帝国,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位敌手,谁都不敢对抗他的尊严。可他如果像曹操一样聪明,暂时克制住自己的贪婪,以润物无声的方式使北魏政权日渐转入己手,那么我们的历史课本上将会出现一个被称为尔朱王朝的政权。
然而尔朱荣的功业早已被历史的尘埃抹去,只在河阴之难中留下了比董卓更重的骂名,因为他的残暴无情,他的粗俗不堪,他的贪婪自大已注定了他和家族的迅速灭亡。
他本性的残暴使世人心惊胆战。他心血来潮,一朝可以屠灭两千朝官;他会让手下与虎豹肉搏,即便死伤无数他也丝毫不顾;他喜怒无常,刀槊弓矢,片刻不离于手,心中稍有不顺,即行杀戮,亲近左右也朝不保夕。
他文化上的粗俗与汉化已深的北魏君臣更是格格不入。他举止轻脱,只以驰射为乐,他对衣冠礼乐丝毫不通;他喜欢喝得烂醉如泥,在酒酣耳热时跳胡族舞曲,狼嚎不止;他逼群臣同乐,与其共舞,王公妃主亦不能相免,直至闹得天昏地暗才善罢甘休。
他对帝位早已贪婪不已,与元子攸更是势同水火。他早欲称帝,四铸金人,受神意阻拦后才作罢;他又操控朝政,一手遮天,对帝位依然虎视眈眈。
自古以来,君王和权臣之间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争夺,即便贤明如霍光,终不免家族夷灭的惨剧。而尔朱荣对魏室虽有再造之功,可他的暴虐和猖狂更甚于董卓,他与元子攸之间毫无弥合的可能。
所以这天下大定后,最烦恼的却是那个君临天下的人――元子攸。各地的叛军看似与元子攸捣乱,但实质上却近似于他的盟友。元子攸本来还可依仗他们与尔朱荣对抗,使尔朱荣无瑕顾及操控朝政,为自己赢得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现在这些不中用的盟友被尔朱荣一干二净地拔除了,只剩下自己孤零零地苦苦相撑。元子攸明白这决裂的一刻终于来临了――尔朱荣平定关中后,下一个剪灭的便是自己。元子攸身上流的是狼族的血,他不会心甘情愿地沦为尔朱荣的笼中之鸟。他决意要破笼而出,即使最终拼得笼破鸟亡、伤痕累累也在所不惜。
可元子攸也清楚自己的处境,他虽身为皇帝,但自身实力却与尔朱荣相差极其悬殊。从军队来看,国中能征善战的部队几乎全部听命于尔朱荣,只要他一动手指头,自己便无还手之力;从朝政言,元天穆、尔朱世隆等人占据着朝廷的要害位置,而自己的左右也全是尔朱一党;从地盘看,现在关中、山东、河北、山西这些要害之地全部掌握在尔朱家族和党羽手中,自己唯一能争取的只有洛阳、河南一带。
如此看来,自已似乎已接近穷途末路,祖宗江山即将沦于尔朱荣之手。
但元子攸也有自己的优势所在:从君臣名分讲,他是君,尔朱荣是臣,这皇位他坐得名正言顺,而尔朱荣若想越雷池一步,只能背负篡位的恶名。从人心向背看,尔朱一党犯下河阴之难,残暴无比,人神共愤,而他能体察民情,与民同乐,为天下人所寄望。从文化种族言,尔朱一党皆是羯族遗种,文化上粗俗不堪,只以驰射为乐,对衣冠礼乐更是一窍不通,毫无政治远见和纲领,与天下早已汉化的大流相背离,而自己和洛阳百官对中原文化早已融会贯通,每个人早已是汉家正统之血脉,为天下民心最终所向。这样分析,尔朱荣只是凭武力取得一时优势,只要自己抓住时机,适时出击,依然可以力挽狂澜。
这种不甘和仇恨让元子攸咬牙切齿,时时处处欲铲除尔朱荣而后快,但也是这种实力的悬殊让元子攸更是心惊胆战,在做决定时往往投鼠忌器,比哈姆雷特王子更加犹豫不决。面对尔朱荣的这种实力上的威压,元子攸在以后的行动中把自己的优柔寡断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尔朱荣却无任何担忧,他认为元子攸已成自己的笼中之鸟,他现在只需玩一些古代那些权臣和弱君之间的禅让游戏,江山自然会落入己手。此时一手遮天的他更加有恃无恐,四处挑战元子攸的尊严。
由于尔朱荣的权倾朝野,对朝政说一不二。那些官场上的野心家都舍近求远,千里迢迢地往晋阳跑,走尔朱荣这条终南捷径。尔朱荣来者不拒,大批举荐官员,北魏朝廷对此也无可奈何,无不遂之。
可有一次,他的特权却受到了挑战。他举荐了一个类似于阿猫阿狗的角色去接任曲阳县令,可能这个人的出身和才识太不堪了,当时的吏部尚书李神俊便很不识抬举,以阶位悬殊为由,把那人给拒绝了,另派他人前去上任。
尔朱荣闻讯大怒,但他选择的不是向组织申诉,而是自作主张,马上让那位老兄鸠占鹊巢――自己跑过去直接上任,把那位朝廷举派的县官一赶了事。当然这种无法无天的事,尔朱荣当时窝在山西的时候就干过:他一怒之下便敢把对自己不敬的肆州刺史关押,派自己的亲属担任此职,而无能的朝廷对此也是不闻不问。所以现在权倾天下,随意补个县令在尔朱荣这里更是小菜一碟。
那位顶撞他的李神俊知道惹了大祸,也赶紧辞职避祸。尔朱荣毫不客气,让自己的从弟尚书左仆射尔朱世隆兼任吏部尚书,几乎把朝政全都包揽下来。得寸进尺的尔朱荣玩起了釜底抽薪之计,他知道河南之地汉化最深,对他的抗拒最强,是元子攸对抗自己的唯一屏障。他开始投石问路,向朝廷举荐自己的党羽担任河南各州的地方官。在尔朱荣眼里,软弱的元子攸肯定会对他言听计从的。
可元子攸知道河南之地是自己咸鱼翻身的唯一本钱,绝不能对尔朱荣一让再让,便非常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尔朱荣的要求。尔朱荣没有死心,继续授意元天穆向元子攸重申这一无理要求。面对元天穆的苦苦相逼,元子攸依然死死守住底线不放。
元天穆见游说不成,终于恼羞成怒,说出了大逆不道之语:“天柱既有大功,为国宰相,若请普代天下官,恐陛下亦不得违之,如何启数人为州,遽不用也!”(尔朱荣因数次功勋,在讨破元颢后,被前无古人地封为天柱国大将军。)这话已经说得毫无臣子之心了,完全是在威逼利诱:这天下都是尔朱荣打下的,这官员还不是任由他随意安排,你这小皇帝得顺着他的意,有个台阶下就行了。而且此话中带话,言外之意便是尔朱荣要是想当皇帝,你也得乖乖地听命于他。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元子攸没有丝毫示弱,却敢于针锋相对:“天柱若不为人臣,朕亦须代;如其犹存臣节,无代天下百官之理!”元子攸忧愤之下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只要我还是皇帝,这江山就是我的;尔朱荣要是想当皇帝,那么就索性夺过去,我不会这么心甘情愿地做傀儡的。
尔朱荣见自己的试探失败,恼怒交加,说出了心里话:“天子由谁得立!今乃不用我语!”但由于当时天下未稳,尔朱荣尚不敢轻举妄动。
趁着关中平定,尔朱荣再次发出试探,向朝廷奏称:“参军许周劝臣取九锡,臣恶其言,已斥遣令去。”九锡之礼是古时天子赐给功勋格外卓著的诸侯、大臣(如匡扶社稷,再造江山)九种器用之物的礼节,如车马、衣服、斧钺、弓矢等,是皇帝赏赐大臣的最高礼遇。按常理言,尔朱荣的功业获得九锡是理所当然的。元子攸要是大方识趣点,应该早点主动赐予才对,不必等尔朱荣来讨的。
但是九锡之礼在中国走马灯似的王朝更迭中早已变了味,远不是赏赐之礼那么简单。我们来看看在这之前接受过九锡之礼的都是何人:王莽被西汉授予九锡,结果立马篡位,建立自己的新朝 ;曹操被东汉授予九锡,他的儿子曹丕后来篡汉建立曹魏;司马昭被曹魏授予九锡,他的儿子司马炎紧接着篡魏建立晋朝。
而与北魏百年对立,只有一江之隔的南朝,九锡之赏和篡位换朝这两者相伴相随的事情更是层出不穷。南朝那几位开国皇帝刘裕、萧道成、萧衍都曾毕恭毕敬地接受过前朝的九锡之礼,然后立马接受禅让,改朝换代。由此可知,九锡在那时早已成了篡逆的代名词。北魏自建朝以来,并无人享受过此等赏赐。尔朱荣并不满足天柱国大将军一职,他知道接受九锡之礼后,与离帝王之位便只有一步之遥了,便向元子攸提出了这一要求。
但尔朱荣也知道这要求的分量,所以也把话说得非常委婉:是我手下不懂事,说该给我九锡的;可我自己很低调,非常忠心耿耿的,已把这一派胡言的家伙教训了一顿。他的话外之音便是:元子攸,有些事,你该主动一点,别老让我这么逼着。
面对尔朱荣再次的投石问路,元子攸更加厌恶痛恨,马上就坡下驴,夸奖尔朱荣做得很好,很有臣子之节,没有留给他一丝幻想。
见此计又不成,尔朱荣并不死心。他明白该亲自跑一趟洛阳了,把那些历史旧账全部清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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