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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 (十九)
送交者: ZTer 2008年08月28日10:49:59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群雄并起的年代      高欢也料不到这胜利来得如此迅捷,一手遮天的尔朱家族竟然就这么瓦解了,自己一下子就成为这帝国最有权势的人了。可接下来的事并不顺风顺水――因为这天上同时出现了两个太阳――这是高欢马上要处理的。      第一个太阳是安定王元朗。元朗是高欢刚刚推立的皇帝,现在又这么大老远地跑到洛阳城下,不让他进城继承帝位有点说不过去。      可高欢却不这么想。当初要不是孙腾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高欢才不愿立他为帝:孙腾这家伙太鼠目寸光了,现在麻烦来了吧?其实倒不是元朗品行不端,只是他身上的皇室血脉已经太淡了,他的爷爷也就是个普通王爷。      皇帝这位子讲究的就是血缘关系,现在出身比你元朗牛的比比皆是,对不起,那你只好靠边站了。什么,你不服?当时你出过力?那也没办法,当时不是找不着人嘛,现在排队等着去。      另一个太阳是元恭,洛阳城的现任皇帝。这位爷装聋作哑的水平真是到家,深藏不露,倒有点自己的风格,高欢有点兴趣。他派了个人前去观察元恭,得到的答案是:神采高明!      这人选不错,以后号召天下群雄还得靠他,高欢有点心动了。      可是去的人又加了句:恐日后难制!      话音刚落,高乾兄弟、黄门侍郎崔凌也都七嘴八舌地开始开说了,表示极力反对――找傀儡也得找个傻头傻脑的,这位爷这么深藏不露的,哪天坑了我们都不知道。      高欢觉得光听这几个别有用心的人还不成,这事得慎重些,便发扬民主精神,召集百官商议,让大家畅所欲言。      又不是无记名投票,这种关系到日后身家性命的事谁会乱开口啊!结果会场上鸦雀无声!      皇帝是贤德之君啊,宜主社稷――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极其微弱!高欢总算找到了个知音,急忙拍手赞成。      “若是贤明,自可待我高王,徐登大位。广陵(元恭)既为逆胡所立,何得犹为天子!不然王师何名义举?”黄们侍郎崔凌的话掷地有声,全场震住了。      是啊,根正还得苗红啊,能力再强有什么用,关键得看品行。元恭出身不好,给尔朱家族打过工啊!完了,全完了,一旦戴上“出身不好”的帽子,那便是一票否决。果然,此言一出,元恭的皇帝生涯便结束了。当然,对皇帝而言,政治生涯的结束也便意味着生命的终结,任期终生制的岗位就是有这点不幸。      两个现成的太阳全得下岗,这可苦了高欢,还得另觅人选。前几年那些王爷都伸出脖子等着黄袍加身,可这两年最危险的职业就是皇帝了,这下他们全都逃得无影无踪,免得一不小心当来皇帝却丢了脑袋。病急乱投医,高欢这一着急,连千里之外的汝南王元悦(孝文帝的儿子)也考虑了一下。可这位王爷尚在国外流亡――他正借了梁武帝的援兵在边境蠢蠢欲动呢。结果马上又有人进言:元悦脾气很暴躁。      性格决定一切,暴脾气的人是当不好老板的,高欢便毅然决然地放弃了。  天上出现两个太阳不行,但没有太阳就更可怕了,天下子民都等着它来照明呢。      但洛阳城下的高欢无计可施,他手上的人脉太少了。因为高欢是一夜暴贵的,前几年都在外东奔西走的,从未在北魏的中央核心层混过,那些宗室王爷他都不熟啊。      这时,又有人举荐平阳王元修,这位王爷是孝文帝的孙子,根正苗红,年轻力壮,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可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人躲哪去了。斛斯樁在北魏朝廷混过一段时间,对洛阳这地头比较熟,高欢只好委托去斛斯樁打探元修的行踪。      这么好的差使怎能放弃――一旦成功,这皇帝就相当于是自己举荐的。斛斯樁立马找到了元修的亲好王思政,以便顺藤摸瓜。他问:“王在何处!”      王思政很讲义气,想这种风急浪高关口找元修定不是什么好事,可不能随便暴露他的行踪,便反问:“须知问意。”      “欲立为天子。”      原来如此,那就赌一把吧!王思政带斛斯椿找到了躲在农家小院的元修。得知来意后,元修脸色惨变,问王思政:“得无卖我邪?”      “不也。”      再问:“敢保之乎?”      “变态百端,何可保也?”――一点冒险精神都没有,怎么当皇上?       天子总算找到了,上回那位是从庙里找出来的,这回更绝了,连田里头都冒青烟了。       高欢歇了口气,大家总算不用挤在洛阳城外苦等了。高欢非常尊重这个刚从田间里爬出来的年经人――又是口口声声宣言自己忠心不二,直至泪下沾襟,又是送车马服饰,送汤进水。高欢其实是在给自己的手下做榜样的――领导就是要这样来尊重的。      元修就这样在城外接受了百官的朝拜,成了北魏的君主。自孝明帝元诩被胡太后毒死后,五年间,元子攸、元顥、元晔、元恭、元朗轮流登场,元修已是第六位君主了,北魏王朝也实在经不起折腾了。她已经太累了,需要歇一歇了。有一种休息方式叫死亡,而元修注定是来完成这一使命的。      此时,肯定会有人在担忧前几位下岗皇帝的命运,怕他们心里有落差,当不惯王爷。这的确多虑了。      最先被毒死的是元恭。不知吞下毒酒的那一刻,他会不会明白“天何言哉”的真正含义――的确开口带来的是皇位,但丢掉的是生命。早知如今,当初为何不沉默到底呢?      到了年底,元朗、元晔同时被杀。可怜这两位王爷被封为皇帝时,连太极殿里的龙椅都没摸过。      当然还有更惨的――元悦。他又没当过皇帝,当时只是民意比较高,上级组织考察过,难道也得死?是的,候选人也不能留!      全部杀光,一个不留!现在你明白这天下最毒的是什么了吧?皇权,简便是与它插肩而过,也要血溅三尺。     北朝这两年闹成这样翻天覆地的,难道南朝的梁武帝就心如止水,不为所动吗?梁武帝虽上了年纪,又日日吃斋念佛的,在很多方面的确是清心寡欲,可这位虔诚的佛教徒对于开疆扩土还是很有雄心壮志的。当然非得用一个准确一点的词,那就是“还很蠢蠢欲动”的。      这次趁着北魏乱成一团,他也吸取了点陈庆之上回的教训――双面开工了,西边以元悦为魏王,东边以元法僧为东魏王,都准备入洛。但这回护送的两位将军都没有陈庆之这么卖力,送到边境后便毫无进展了。最后由于高欢已定洛阳,北朝又趋于安稳,北伐的事便这样不了了之了。      边境上发生的这些事对梁武帝来说都是小打小闹,可他自己倒是发生了一件让他肝胆俱碎的的大事――他的太子萧统死了。萧统民间声誉甚佳,此噩耗一传,结果整个建康城的男女老少全都号泣不止,奔走宫门,如丧考妣。萧统死时正值壮年,三十一岁。      对于太子而言,再也没有比摊上一个长寿的爸爸更不幸的事情,而萧统却遭遇了不幸中的不幸。      这时,我们得提提梁武帝的年龄了:六十七岁。这样的岁数,去抵那时的平均寿命差不多可以死上两回了。可就是这样的高龄,梁武帝别说临死,竟然连老弱的迹象也没有。所以,萧统应该是死而无憾了,不然他如果想即位,起码还得等个二十年左右。你知道梁武帝死时的年龄吗?八十五岁啊,而且还是非正常死亡呢。      萧统虽寿命不长,可他留下了一套《昭明文学》,仅此项文化功业便足以让他扬名千古,在人们心目中活上个上万年不成问题。他一死了之倒是非常痛快,可难题却留给了他的老子、兄弟和儿子们了。      这难题便是谁将被重新定为这王朝的继承人。这足以让他的老子梁武帝焦头烂额一阵子,而更可恶的是,这也足以让他的兄弟、儿子们为此头破血流一辈子。      梁武帝暂时忍受住了丧子之痛,正式考虑王朝继承人的合适人选。按礼法,太子无故身亡,应该是立他的孙子萧欢为皇太孙。而朝廷百官的意向和民间的广大呼声也是这样的,于是萧欢从南徐州被召到了建康接受考察。      可梁武帝有很大的心结没打开,他一直认为萧统背地里做过对不起他的事,而这种怨恨并未随萧统的去世而涣然冰释。更不幸的是这种怨恨却被转到了他对孙子的感情上――萧统,当时你不是诅咒你的父亲早死,盼着自己当上皇帝吗?那我现在让你的儿子都当不上。      梁武帝在内心里挣扎了一会,还是将萧患欢遣还了本镇。后来,朱元璋也碰到了太子早亡的问题,不过这位穷和尚在大事上倒是很坚决,马上立了皇太孙。      梁武帝的三儿子萧纲成了最大的受益者,被封为皇太子。萧统的那几个儿子本等着父亲登上帝位,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被立为太子和王爷,可没想到父亲这么不争气,竟死在了爷爷面前,而现在鸡飞蛋打,连太子之位也被叔叔抢走了,心中自然怨气冲天。当然他们年纪还小,这怨气还没到爆发的时候。      后来由于坊间舆论认为此举很不妥当,梁武帝转念一想,又觉得愧对了萧统这几个儿子,于是又破例加封华容公萧欢为豫章王,枝江公萧誉为河东王,曲阿公萧察为岳阳王。      梁武帝总是以这种小恩小惠展现他的妇人之仁,这是典型的老人心态。普通父亲,的确需要这种慈爱,可一个君临天下的父亲依然执著将自己的爱面面俱到地均分给每个孩子,这将会埋下巨大的祸患。因为这种爱会传递错误的信息,会让被爱者肆无忌惮,去争夺那些本不属于他们的一切――名位、地盘、直至江山。凡为人君者,在学会爱前得先学会割舍。      而正是梁武帝的这种妇人之仁,后来直接导致他的儿孙辈两代反目成仇,最后引狼入室,使梁朝落得了个名存实亡的下场。     立完天子,高欢在洛阳城也基本站稳了脚跟。他安排妥当后,又即刻返回邺城去了,让他的手下封隆之、孙腾、高隆之等人继续留守洛阳。      此时对高欢而言,只有两地尚未归顺,一是契胡残余势力占据的晋阳一带,二是关中一带。两者比较,契胡势力完全是苟延残喘,一旦挥戈,指日可定。而关中此时不再打着尔朱家族的招牌了――趁尔朱天光败亡,贺拔岳即刻率领武川子弟占领了长安。由于武川势力毫发未损,且贺拔岳本来和高欢就是平起平坐,现在高欢虽可以天子之命号令诸侯,但贺拔岳对高欢的号令也是阳奉阴违而已。      这选择是个难题,而稳扎稳打的高欢选择了先易后难的策略。从后来东魏、西魏的对峙来看,高欢此次的选择似乎丧失了平定关中的良机,以致遗患将来。可这种对错都是后人的马后炮而已,当时高欢并没有合适的借口去征讨关中,因为贺拔岳表面上还是臣服自己和朝廷的。先不剿寇,反而先去攻打盟友,这于情于理都是说不通的。于是高欢决定先进击山西,剿灭残余的契胡势力。      照高欢的策略,平定尔朱兆后,再顺势率兵逼临关中,到时不怕贺拔岳不归顺。而洛阳城也是一个麻烦,新立的皇帝不好对付,而那些北魏的宗室们也在蠢蠢欲动,因为在他们眼里,高欢便是第二个尔朱荣。可此时的高欢并没有太大的精力去对付他们,他明白洛阳城再怎么折腾,也闹腾不到哪里去,因为军队在自己手中。      而尔朱兆这粗人遭遇韩陵大败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又把晋阳城大掠一番,逃回了起家之地――秀容谷。他派人占住关隘要口,过起了山大王的日子,沦落到靠打家劫舍为生,      以前高欢还在充当尔朱兆的小弟时,便是将这位老大玩弄于股掌之中,如今更是轻松玩弄。高欢先用了诈兵之计,扬言讨伐尔朱兆。如此四次,尔朱兆次次精心备战,但次次等来的都是空穴来风,结果被戏弄得筋疲力尽,便不再相信“狼来了”的骗局了。      见目的达成,高欢又找准了时机――缝年过节,贪杯的尔朱兆定要与部下一醉方休,喝个烂醉。由于尔朱兆手下的将领早已对高欢暗送秋波,高欢对尔朱兆的一举一动更是了如指掌。到了春节,高欢便派遣都督窦泰以精骑奔驰,一日一夜行了三百里,而他率领大军跟进。      果然如高欢所料,窦泰骑兵赶至秀容谷时,尔朱兆和手下正喝得酩酊大醉,毫无防备。忽见敌军压境,惊恐之下,大家皆四处散走逃命。而他手下那些将领也早已与高欢通款,也无心恋战,投降了事。尔朱兆逃至荒郊野岭之后,发现实在走投无路。此山穷水尽之际,尔朱兆倒是有点骨气,怕受辱于高欢,便让手下砍死自己。手下不忍,尔朱兆只得自缢而死。而慕容绍宗率领余部投降高欢。      借六镇之乱崛起一方,造河阴之难控制朝政,靠击败葛荣定鼎天下,却于广陵一战中顷刻瓦解,尔朱这个辉煌一时的家族,此时终于彻底地退出了历史舞台。除了残暴无比,除了自相残杀外,最重要的是文化上的落后,注定了这个家族和中原巨族的格格不入,最终不能在这个舞台上辉煌得太久。凭一时蛮力的确能取得政权,但想长治久安却无异痴人说梦。      高欢非常喜欢晋阳这块福气,认为太原城四面皆是山岭拱卫,易守难攻,便效仿尔朱荣,在此地建成了大丞相府。一个王朝的丞相不呆在京城替皇帝排忧解难,却在外大兴土木,另建府邸,这明显的是另立中央啊。所有的人都白,第二个尔朱荣又成长起来了。      平定尔朱兆的确是当务之急,这步棋高欢没有走错,可错就错在他这里花的时间稍长了点――从去年的七月进军晋阳,到此时完全平定,已经半年时间流逝。而这半年,这足以让其他的对手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高欢的劲敌      洛阳城首先传出了不和谐的声音,那个被高欢从田间捞出来的皇帝――元修,他准备与高欢为敌了。      最拥护元修除掉高欢的当然是斛斯樁。当时高欢刚进洛阳城,他便与贺拔胜商议,想趁高欢立足未稳之时除掉他。可他选错了人。贺拔胜打仗虽勇猛,却是个老实人。他和高欢都出自尔朱荣门下,与高欢有点旧交。韩陵之战,又是他关键时刻临阵倒戈,加入了高欢的革命队伍,使三心二意的尔朱度律先行撤军,致使尔朱军队的攻势顷刻瓦解。高欢很善待他,与他把酒言欢,追忆往昔,给他灌了不少迷魂汤。忠厚的贺拔胜以为高欢真把自己当兄弟了,便一口回绝了斛斯樁的建议――看来被高欢迷惑的绝不止尔朱兆一个。      贺拔胜料不到,这个和他共枕而卧的兄弟数年之后却会成为他不共戴天的仇人,而他自己要手持长槊发疯似的追赶高欢,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那时的他要为如今的一时心软悔恨得肝肠寸断――他留在东魏的儿子竟被高欢屠戮殆尽,一个不留。       没有贺拔胜的支持,斛斯樁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打仗不是他的强项。可有一件事却始终刺痛着他的神经,让他寝食不安――当时韩陵之败后,尔朱仲远的两位手下乔宁、张子期满心欢喜地投降高欢,等着加官晋爵,可他们的满腔热情等到的却是高欢那张冰冷的面孔。紧接着,是一顿狗血喷头的臭骂,羞得他们无地自容。然后更为悲惨的事情发生了,高欢又责以“事天子则不忠、事仲远则不信。犬马尚识饲之者,汝曾犬马之不如”,将这他们就地斩首。      而这掷地有声的话语也如刀割般刻在斛斯樁的心上,让他胆战心惊。若以“忠信”二字决定人之生死,他足以千刀万剐了――他伺候过尔朱荣,又在元悦那里下过注,转而投奔回尔朱世隆,现又钻入高欢的怀抱。闻此二人死讯,斛斯樁终于心如死灰,对高欢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大局未定之时,高欢都能立斩降将,将来他一旦掌握生死予夺之权,自己岂有活口之理?       一定要除掉高欢,不然下一个躺在他脚下的就是自己――斛斯樁非常坚定地给自己立下了这个目标。      而元魏的宗室力量也不想就此沉沦,此次尔朱家族败亡,正是他们家族绝处逢生的绝佳时机。南阳王元宝炬、武卫将军元毗等人看出高欢的狼子野心绝不在尔朱荣之下,也在元修一旁怂恿不已,以备高欢篡权乱政。      新即位的皇帝元修正处于血气方刚之年,拓跋族身上的那股狼性他天生就有,岂可受制于人?这位身上长满花斑麟纹的年轻人,趁着高欢进军晋阳的空当,便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斛斯樁在他身边更是忙前顾后,精选四方骁勇,辛勤操练,以备高欢。  除此外,元修还派贺拔胜前往荆州一带,在南方布置巢穴,又与关中的贺拔岳暗中通款,准备依仗贺拔兄弟抵抗高欢。这几年,尔朱家白忙活一场,最终却变成了高欢和贺拔兄弟之间的较量,而这三人都曾是尔朱荣最为器重的手下。      元修还盯上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选――高乾。可高乾明明是高欢的铁杆支持者,当初是他将冀州拱手相让,才让高欢有了容身之所,是他兄弟高昂的临阵一击,才让高欢转危为安,而高欢也尊称高乾为族叔,关系非同寻常。元修此举近似火中取栗。      可元修虽年轻,但在结党营私、拉帮结派上是绝对地老辣。他敢冒险,是他一眼看出了高乾和高欢之间的貌合神离,看出了河北大族和六镇鲜卑之间那种油水难融的天然隔阂。且高乾一旦入伙,他的能量非同一般,只要他振臂一呼,整个河北豪族定会应者云集。      而此时,高乾刚好处于仕途的低谷期,的确需要人来拉他一把,而元修找准这个机会开始雪中送炭。      那时高乾刚遭受了父丧,他很自觉地请朝廷解除他的侍中一职――乱世中,守孝的礼法虽不像以前严苛,但丁忧的原则还得遵守。可高乾这一客气就麻烦了,军国大事都听闻不到,被直接踢出了北魏的权力核心,只剩下司空这空头衔。      元修在华林园宴请诸官,宴后便单独留下了高乾。高乾还没回过神,元修一下子非常殷勤地拉着他说:“司空奕世忠良,今日复建殊效,相与虽则君臣,义同兄弟,宜共立盟约,以敦情契。”      高乾一下子懵了,皇帝放下至尊之位与自己共立盟誓,岂能拂其好意,只得假意应承:“臣以身许国,何敢有贰!”      这种香火盟誓都是逢场作戏的,倒不会惹出什么大祸,可错在高乾没有把这事立刻秉告自己的领导――高欢,而正是这疏漏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盟誓之后,元修发现自己找错了人。因为高乾虽明白高欢与自己若即若离,但元修和高欢孰强孰弱一目了然:选择元修只能速死,而选择高欢起码还有活路!高乾不为盟誓所动,铁了心跟着高欢,元修便也不再拉拢。而高乾看到元修与斛斯樁等人日日操练军队,知道他们与高欢之间的火并在所难免。他便将洛阳的一举一动告知高欢。高欢立唤他赴并州商议。高乾为讨高欢欢心,竟劝高欢逼魏主退位,自己接受禅让。高欢是何等狡猾之人,怎会为其所动,成为众矢之的,便忙用袖子掩住高乾之口:“勿妄言!你官复原职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高欢便向元修屡请让高乾官复侍中一职,元修当然屡屡驳回。       见皇帝不许,高乾知道大难即将到来,洛阳已不可久留,便通过高欢所请,转为徐州刺史,逃离这是非之地。这回,召命倒是批下来了,可紧随召命而来的还有死神。     高乾刚要出发赴任,大祸便来临了。因为元修知道高乾泄密了,这让他恼火万丈――好心拉你入伙,你不来就算了,还当小人去告密,太不像话了。他便修书一封给高欢,很直接,一句话:“高乾与朕私有盟约,今乃反复两端。”这皇帝倒也不害臊,作为君主,与臣子私底下眉来眼去的事都还要说给第三人听。      高欢一听高乾竟怀有异志,顿时杀心四起,便做了一件极不厚道的事――将高乾那些高谈阔论、劝他篡位的文字一块打包送给了元修。元修忙召来高乾责问。高乾无以为对,明白是高欢出卖了自己。他倒没有破口大骂,只淡淡地说:“陛下自立异图,乃谓臣为反复,人主加罪,其可辞乎!”从容就死。      高乾家族势力庞大,元修立马要斩草除根,密令除掉高敖曹和光州刺史高仲密这两兄弟。高敖曹一闻兄长死讯,便埋伏路旁,绑架了朝廷派来的官员,从他身上搜到了杀自己的诏书,将十余骑投奔高欢。虽高乾明为自己所害,而高欢依然作秀,竟然抱住高昂之首,大声痛哭:“天子枉害司空!”将自己的罪状推得一干二净。而高仲密也间行逃至晋阳。         高乾之死,北魏皇室和河北大族皆两败俱伤。高乾死后,河北大族再无一呼百应的领袖,封隆之怯懦,高昂粗猛,皆不是领袖之才,以后便完全受控于高欢。而北魏皇室此举也得罪了河北大族,多了一个势不两立的敌人。而高昂对元修更是恨之入骨,急欲复仇。      唯独高欢渔翁得利,这招借刀杀人绝对高明――借元修之手,轻松除掉高乾这个未来劲敌,又使河北大族与元修势不两立,真正地一箭双雕!      可高欢为何一定要除掉高乾,此正是用人之际,他不怕人心离散吗?因为高欢和河北大族需要的不仅是合作,还要绝对的忠诚,而高乾这种三心二意的举动在他眼里是容不下的。但由于关中劲敌尚在,高欢不愿立即与河北大族分道扬镳,所以又收留了高昂兄弟。此次借刀杀人,算是他对河北大族的一次惩戒。而以后,这种惩戒还会接二连三地到来。      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高欢明白自己力量的根源来自六镇,虽然他流着的是汉人的血,可六镇鲜卑才是他的根脉,才真正让他安心。      高乾明明是一心一意侍奉高欢的,在危难之际,也早就未雨绸缪,却最终被高欢无情抛弃,难逃一死,这又为何?乱世之中,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人,落幕的基本都是悲剧。岂独高乾如此?此鲜卑族人争权夺利之时,整个华族的命运莫不如此――浮若飘萍,随波逐流而已。      而更为惨痛的莫过于高昂,他虽有霸王扛鼎之力,明知其兄之死是拜高欢所赐,却只得死心塌地为高氏卖命,而把满腔仇恨转到元修身上。何也?天地虽大,却是元修和高欢之天下,无其容身之所!不归元修,便归高欢,但元修已挥起屠刀,高欢尚能假意收留,只得对高欢俯首帖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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