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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旦死、王钦若被“流放”,宋朝的权力出现真空。但万众瞩目,却没人敢伸手。因为大家都知道那位置是谁的。
寇准。
论资格、威望,还有工作经验,尤其是身为王钦若的死对头这一点,宰相之位都非他莫属。何况他还充分地做了一些前期工作,让皇帝明白他己经痛改前非,再不是以前的那个寇准了。
这是个由内及外,面面俱到的表白过程。如果看结果,那么寇准是最大的受益人,但是看前因,发起者却另有其人。
大太监周怀政。
这个名字在天书第一次降临时出现过,是他爬上了梯子,把系在左承天门的门楼南角的鸱吻的黄绢摘下来的。此后每逢赵恒出巡、泰山封禅之类的活动时,他都会走在离天书最近的位置。这样他就像丁谓、王钦若等人一样飞黄腾达,在皇宫内院里职务飚升。做这件事时,他是“入内副都知”。
这个官不算很大,隶属于入内内侍省。简单地说一下宋朝初年时的宦官等级和部门名称。入内内侍省最初叫内中高品班院,与内侍省对半分权组成近七成的太监集团。后来它又分别叫过入内内班院、内黄门班院,以及内侍省入内内侍班院。到了赵恒的手里,它并入了入内都知司、内东门都知司,才成了入内内侍省。主要的职务就是掌控宫廷内部的生活事务。
这活儿很俏,是离皇帝、皇后最近的人,注定了能呼风唤雨。这时周怀政的上面还有都都知、都知,然后才是他这个副都知,底下还有押班等。所以他是个兵头将尾的角色,想往上爬,就得多多努力。
此人凶狠(以后更狠),他想出的办法内外兼修,把大宋朝的里里外外都搅和在了一起。第一步,他先找到了一个京外的武官,名叫朱能。
朱能,背景复杂。他先是边关悍将田敏的食客。这就很特殊,作食客必须得有超乎常人的异能。朱能的强项就是道术。
所以田敏投其所好,把他推荐给了皇帝赵恒。这样两权其美,朱能迅速在宫中走红,当上了御药使。再之后他被外放,当上了永兴军的巡检,挂阶州刺史的头衔,成了一位有名份的武官。
通过朱能,周怀政把自己的计划小心翼翼地实施。这很有难度,第一既要精确把握时间,王钦若从失宠到倒台,还是有一个过程的。要是等到倒台之后才发动,小心时机错过,就来不及了。但这完全可以克服,因为周怀政在宫里的信息极为灵敏;第二,要把寇准推上前台可不是那么的容易。不是说推法得有多高超,而是最关键的一点,寇准允许你推他吗?
就寇准那性子,信不信随时暴跳如雷,把你生吞活剥?
但只要冷静点,别被寇准的獠牙吓破了胆,就能看到他最大的那个破绽――恋权。所谓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何况他还花钱如流水,这都必须得由高官厚禄养着才能达到。而且还有一点,对寇准来说,官场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宰相,并且必须得是首相。除此以外,任何一个职务对他都是污辱。
那么诱之以首相,是肯定会成功的……可要命的是,搞定了寇准还得搞定皇帝,赵恒烦透了寇准,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得怎么样才能让赵恒心甘情愿地把首相的位置赏下来呢?这真是一个一个又一个的搞不定的难题,让人想得咬牙切齿气喘吁吁!
想来想去,也只有四个字――投其所好。
寇准好权,皇帝好什么?周怀政开动脑筋,想了又想,以在皇帝身边工作多年的经验,他终于想出了办法。从这时起,此人躲在皇宫内院,把大宋朝的宫廷内外都搅得翻天覆地。
周怀政的办法在现代来说,俗称叫做“对缝”。主要手段就是自己是丙,游走在甲与乙之间。对甲说,乙己经同意了,再同时找到了乙,说是甲要他来的。
在古代呢,就更形象些,“狐假虎威”的升级版。两只对面掐的老虎,都面对着同一只狐狸,可在它们的眼时在,都觉得该狐狸来头太大,千万惹不得。
具体操作如下:先是要朱能,在永兴军地界内的乾佑县(今陕西柞水),“发现”了天书。这很方便,朱能的职务就是那里巡检。这样就把寇准推上了风口浪尖,因为永兴军正是他被贬之后的辖区。请问寇准得怎么办呢?赞成?做梦,寇准是正直的代表,强硬的化身,一直都在批判造神。
那么反对,天书送上门,正好当场戳穿。可这是在找死,近10多年来“天书奇谭”就是宋朝的第一国政,一个落难的大臣敢扼杀天书于摇篮之中,那罪名比欺君还要大,是在欺天!
于是寇准只有装聋作哑,视而不见。老子不管总成了吧?但别忙,在同一时间,周怀政己经找到了皇帝。对皇帝说,天书又降临了,宋朝的好运再次出现,而且这次与众不同,降落点是在寇准的地盘。
试想这时赵恒的心情。正在乱蜂蛰头,心理扭曲,正被“神的报复”吓得心理失常,结果突然再次得到天书……天哪,不会是上天原谅了我,真的写信来了吧?那可是寇准,人家不撒谎的!要么就是另一种情况,寇准终于善解人意,懂得体贴皇帝了。寇老西子有变成寇爱卿的可能。无论哪样都是惊喜,都是救命的稻草!
于是皇帝被打动,更妙的是,为了保险起见,赵恒一贯地谨慎了一下。他私下里召见一位大臣(是谁没有记载),问这事靠谱吗?永兴军降天书,那儿有过这种前例没?
该大臣更谨慎,而且明显地厌恶造神。他这样说:“既然在寇准的辖区,那就让寇准上报朝廷吧。他一向不信天书,如果他都来证明,天下人才都会相信。”
结果这句话,就把整件事情搞定。
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飞向了陕西,传进了寇准的耳朵里。只是稍微有一点点的变动,说话的人变成了皇帝赵恒。
这样就相当于寇准突然接到了皇帝抛过来的媚眼。多少年了,自从澶渊之役结束后,他就再也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一时间都要受宠若惊了。但不忙,无论出于什么目的,第一次的拒绝都是惯例。
寇准摇头,我不信天书,这事我得查。就算是真的,我也不管它。
可远在京城深处的周怀政早有预料,不强逼不硬劝,而是出门遛了个弯,到一个王曙的小官家里转了一圈。然后王曙紧急打马出京奔向永兴军,寇准就此被搞定了。
王曙是寇准的女婿,把京城里暗流涌动,王钦若己经失宠很快就会罢相的信息告诉了岳父。多简单,只要您顺从了皇帝的意思,宰相十有八九就会落入您的掌中!
寇准迷茫了,权位与操守,信念和欲望,这样的对比是多么的强烈,要怎样才能安守志向,做人们心目中的那个“寇准”啊……结果他没能超越自己的宿命和身份。
他不过就是一位官吏,宋朝的一个臣子而已,他的职业就是当官,那么敬业些难道是错误吗?
公元1019年,宋天禧三年三月,知永兴军寇准上报,在乾佑县发现了天书。一个月之后,皇帝赵恒派专人迎接天书进京。宋史中真宗一朝的最后一次天书终于出现了,与前面相比,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政治把戏,在当时,看出这一点,并且出于各种目的来反对的相当不少。各派人物,正邪两面,都有人跳了出来。
包括孙奭和鲁道宗,也包括天书老大王钦若。前两个人的反对,是因为一直在反对。后面那位就是因为自尊心受了伤害。天书一直是王钦若的专例啊,居然被侵权了,而且是多年的死对头。不可忍受,一定要反对。
但是无效,这时全盘失控了,就连寇准本人想反悔都晚了。在他起身去京城之前,他的一个门客曾经最后一次警告他:“此行凶险,您有上中下三策可选。上策,您走到河阳(今河南孟县),就自称有病,决不入朝,只当地方官;就算入朝,也要在大殿之上,公共场合,揭露乾佑天书的虚假,这样才可以保全您一生的清白令名。此乃中策;如果您一定要宰相,那实在是下策,声名尽毁,所得无几,您会追悔莫及……”
寇准大怒,败兴的蠢物,怎知本宰相的抱负!此去可以干掉王钦若,可以一殿鸿图,天书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我以此上台,但以本性办事,我还是我,天下人怎会蔑视我的名节?!
就这样,寇准重回京师,王钦若在当年的7月罢相,他在7月17日,天禧三年的六月十三日重回相位。天地豁然开朗,命运开始对他微笑了。这时他没有任何一个敌人,放眼望去,皇宫内外,朝野臣民,全都唯他马首是瞻,都是他的盟友。只要善加利用,他就可以既成全自己,又造福苍生,甚至把宋朝重新拉回到巅峰!
千秋伟业,万世传颂,都在向他招手。寇准,你要好自为之啊……
简单说一下寇准的形势乐观到了什么程度。先说他的直系手下,在东府方面,三位副手分别是:李迪、王曾、丁谓。
这三位参知政事,前两人都是状元,分别是公元1002年、咸平五年(王曾),公元1005年、景德二年(李迪),在宋史中都是学品兼优的正人君子。如果说两人的区别,那么李迪就是文采风流型的马知节,关键时刻也会变成手榴弹;而把王旦去掉些过于泛溢的仁德和软弱,再加上些圣相李沆曾有的果断强硬,就是王曾。
他们和寇准都是老关系,比如说寇准两次被贬到陕西,李迪就是那边的转运使,在落难中都处得很好。王曾更近些,相当于寇准的门生。此人中状元时年仅29岁,当时寇准是宰相,非常赏识他,破格提拔,让他当上了右正言、知制诰,能和皇帝朝夕见面,很快就进入了权力的内层。
但既为君子,就有原则。这两个人虽然与寇准站在了一起,却是“党而不群”的人。也就是说,不是什么事都顺着寇准乱来,人家都有自己的调子。但是下一位,就是既要党,更要群的人。
丁谓。
前面说过,他也是寇准亲手提拔起来的,这么多年以来丁谓知恩戴德,对寇准毕恭毕敬,一心想亲密亲密再亲密,不过这就犯了一个大错误。
寇准是个欺负人的人,要获得寇准的尊重,那实在太难了。历史早己证明,你是他的上司不成,他甚至会找办法搞垮你;你是他的下属更不行,他对你呼来唤去,如使奴仆,如曹利用;你就是皇帝,他都能把你按到椅子里,何况他是你的恩人,而你还低三下四……唯有你既有才华,又有原则(别是个性,不然就掐起来了),还得自尊自重,这样才能千辛万苦地获得寇准的低头――比如王旦,那过程多艰难。
但无论怎样,在寇准刚上任时,东府集团紧密地团结在他的周围,忠心不二,集体对外。
再看西府枢密院。
这时的正使是老朋友曹利用。此人多年积劳,步步稳升,在上一次马知节牌手榴弹爆炸事件中,王钦若、陈尧叟、马知节这套枢密班子集体下岗,他被提拔了上来。
他更好对付些。不说寇准是枢密院派系的老上级,哪个上台都得拜他的山头,就算是澶渊之盟时的积威发作,都能让曹利用随时闭嘴听话。所以关系更加理得顺。
看枢密副使,一个姓钱的贵族走上了前台。钱,吴越国王钱俶的钱。他的二儿子钱惟演。钱俶这时早就死了,和李煜一样,死在了自己的生日宴会上,但那时赵光义总打败仗,所以事情没有李煜那样的嚣张,一向不为人知罢了。
小钱吸取教训,谨慎小心,基本上是用裙带关系来巩固地位(盯住别人家的女人,再舍得自己家的女人,既狠且准,肯下本钱),对谁都友善亲切,别说是寇准这样的大佬,就算是普通的京官,他都称兄道弟。
所以此人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小心,海龙王钱鏐的子孙也曾经是帝王龙种,从小就生活在宫廷之中,熟悉所有的内斗武器。很快小钱就会让人刮目相看,寇准在他身上栽得格外狠。
但那都是后话了,枢密院也成了后园院,现在去看皇宫内部。
一个原则,皇帝陛下只是讨厌寇准,可从来都没有蔑视过、或者怀疑过寇准。他的能力还有忠心都举国共见。所以现在既然用了,就是要让他真正当成大管家,是要放权的。何况赵恒的身体健康目前一泄千里,想像以前那样严密控制根本就做不到了。不放权又能怎样?事实上连最基本的皇权都分出去了一小半。
握在了皇后陛下的手里。
所以看宫内,就是看新任皇后刘娥。刘娥现在混得不怎么样,她只找到了两个,不,是一个半帮手。其中的半个,就是她的现任丈夫赵恒,因为时常出离发呆,神智不全了,所以实力打折;另一个,就是她以前的丈夫,龚美。
龚美现在叫刘美了,随了前老婆的姓,诈称内兄,也就是皇帝的大舅子。要说这对四川原配小夫妻的命运还真好,抢在了宋朝的姓程或者姓朱的圣人出生前就开始了人生,不然就算刘娥的魅力再大一万倍,皇帝再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也别想走出皇宫中那块见不得光的小厅堂,因为舆论真的能杀死人!
可就是这样,刘娥的日子仍然太难过。她勉强把前夫任命为侍卫司马军都虞候,并且实际主管本司事务,把京城里的军队抓到了一半,接着再去攀亲带故找帮手,就一连串地碰壁,撞得一脸的大头包。
她先是扑向了权知开封府刘综,暗示都姓刘,俺们是亲戚。结果刘综退避三舍,不对啊,皇后,俺是河中府的,跟您离太远了,不可能有亲人在宫里;没办法,过了一阵子,她又急吼吼地召见另一个大臣刘烨,这次策略改变,直接就要证据――刘卿家,把你的家谱拿来,咱俩很有可能是同宗。
刘烨的回复非常谦恭到位,一连气地说“不敢,不敢,不敢,实在不敢……”至于怎么不敢,为什么不敢却啥也不说,刘娥心照不宣,羞怯难当,也没了下文。
这就是一代女中豪杰初出山门时的境遇,她多么盼望着有一位实力派的老臣来做她的靠山,寇准,只要稍微有点友好的表示,立即就会赢得皇后陛下的友谊。从此内外兼修,天下无敌。
但是综上所述,这些所有的优势,都会被寇准在极短的时间里完全破坏,把一个个朋友、亲信都极为粗暴生猛地胖打一顿,逼到自己的对立面去。然后你死我活,不死不休,最后数败俱伤,一起完蛋……精彩绝伦,马上开演。
开演之前,要先说一下寇准的老同学,宋史中第一地方官,知益州张咏。此人己经死了,本应大篇幅多角度的介绍这位奇人的生平,但是非常可惜,地方官终究不能参与国家大事,他的事迹除非单独列传,不然没法与宋史挂钩。
尤其是蜀川近20年的平静,越平静就越显示了他的能力超凡。但是也把他的神奇之处抹平,连想为他树立丰碑的人都会抓狂――你倒是让局势偶尔地乱一下啊,好让人看看热闹!欣赏你是怎样铁腕治蜀,软硬兼施的。但就是没有,当他离开成都返京述职时,留下的是一片寂静中的繁荣。
百姓安居乐业,天府之国早己恢复生机……这里要说的是他经过陕西,与老同学寇准相见时的事。
一顿宴席之后,寇准送他出城,临别前郑重请教:“乖崖(张咏号),何以教准?”注意,这不是客气话,张咏无论才气、脾气都决不弱于寇准,史书记载“咏与寇准最善,每面折准过,虽贵不改。”啥时候想批他就批,从不惯病。
这时张咏留下了一句话:“霍光传不可不读。”
寇准立即去读,结果看到了《霍光传》中近尾处的四个字:“……不学无术。”寇准笑骂了一声,“好你乖崖,竟然这样说俺。”然后扔掉书本,继续我行我素。
想来张咏一定很郁闷,我让你看《红楼梦》,是想让你去悲叹宝玉、黛玉的真挚爱情,可谁让你去研究宝玉和袭人是怎样偷情的?!霍光,是汉武帝刘彻的托孤臣子,汉史中最锋锐难当的将军霍去病的异母弟。此人富贵终生,权倾天下,都达到了废立皇帝,让汉室27天出现皇位真空的程度。可他死后,霍家被灭族。
这明明是警告一下寇准要小心做人,不要锋芒太过,不然就算达到了霍光当年的政治地位,也终有一天下场悲凉。更何况你寇准终生都别想做到霍光!
那么请注意,在继续介绍寇准是怎样施展“化友为敌”大法之前插进张咏这段,就是想让大家带着一个问题来观看事情的始末。问――寇准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为什么会行事这样颠三倒四,像个疯子一样的毁灭自己的人生?
真的是骄傲过度,目中无人,还是别有隐情,他心里有些其它的东西,让他没法与当时的整个文官系统相融合,直到他再次落魄出京,以失败结束自己的一生?
砸人的行动是分期分批,与时俱进的。先从身边人开始,丁谓首当其冲,有两件历史记载的小事,可以说明寇准、丁谓之间的前恩后怨。
说过去进行时,那是在寇准被贬到陕西给国家守大门的时候。那时歌舞照旧、宴饮照旧,某一天,酒席设在了户外。当时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乌鸦齐飞。就见寇准突然长叹一声:“唉,众位请看那群乌鸦。如果丁谓在此,一定会说那是一群……‘玄鹤’。”
一语道破天机,丁谓这些年步步高升,凭的就是不断地报祥瑞,再使出浑身解数来给皇帝造宫殿。这两样让全天下人都恨得他咬牙切齿。因为实在太费钱了,百姓们的赋税越来越重,换谁谁不急?寇准的心里一定在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听圣相的话,要执意提拔这个无耻的小人!
有了这个前因,才能对现在进行时的后果有个理智的判断。
历史记载二。话说大宋朝东府宰相集团为了工作的需要,每天的午饭都要在政事堂里就地解决,这一天喝的是菜汤。寇准长须飘摆,埋头苦干,结果抬头时就发现胡子也喝得很饱,这时说时迟那时快,参知政事丁大人突然启动,抢在了所有的侍者之前,蹿到了寇准的桌前。然后取出手帕,为长官细心抚拭。
很敬爱,很体贴,却不料长官大人呵呵一笑:“参知政事就是为长官揩须的吗?”一语成谶,据说“溜须”一词从此诞生,流传四方,同时也让丁大人的行为永垂不朽。
回到当时,丁谓痴呆呆僵立,周围无数异样的目光,那里有他平级的同志,王曾、李迪。可这份屈辱、自找的屈辱让他再也没法在这两个人面前抬头;更有太多的侍者,转眼间这些下人就会把副宰相如何自取其辱事传播四方,而且必定会添油加醋!
尊敬和感恩瞬间消失,一切都不必回报了,官方史书确认,这是丁谓怨恨寇准,并且结党陷害寇准的具体起因。这应该没错,但是有一点,从此之后,丁谓己经恼羞成怒,欲置寇准于死地。但是在寇准一方呢?
真的要处心积虑,搞垮做掉自己的政敌,会在一件小事上先出口恶气吗?那叫打草惊蛇,低劣得不入流的把戏。寇准就算再怎样疏狂,也不会幼稚到这种地步。只有一个理由,他只是想折辱一下丁谓,真的只是出口恶气而已,根本就没想过丁谓敢成为他的敌人……
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丁谓这时己经有了怎样的政治能量。
丁谓多年以来时刻掌握着宋朝的经济命脉,熟练程度和人脉关系都己经到位,再加上现在的副宰相位子,可以说己经具备了登顶的实力,差的只是最后一步。
但这只是说,他在正常进行的仕途中,快要接近完美,可如果要与寇准作对的话,他差的还太多,简直没法动手。
因为威望与资历。
寇准少年得志,成名时未满30岁,东、西二府外加三司,宋朝顶尖的官场没有他没坐过的位置,仔细说来,在宋初三代以内,除了他,没有第二人。并且在澶渊之役中专权独断,胁迫君王上战场,安定整个天下,这在春秋战国之后的人臣之中,也是极为罕见的。
试想,要扳倒这样的人,仅仅当了10年多的钱粮大管家,就觉得够份儿了吗?丁谓很清醒,决不乱动弹。他照样每天正常上下班,笑脸迎人,就当那天的事没发生。可是暗地里加紧活动,主要是寻找能压倒寇准的势力。
这很难,但目标极明显,直指后宫刘皇后。除了她之外,帝国之中没有人再是寇准的对手。但是怎样操作呢?刘皇后是需要帮手,急到有些饥不择食,但要长远合作、精诚合作,且合作的内容是搞掉比自己势力威望强万倍的首相,试问皇后陛下为什么要这样做?
要拉关系,为什么不拉首相?别去想后来刘娥成了什么人,那是后话。自古以来皇后被臣子算计到身败名裂的数不胜数,刘娥没必要非趟他这个混水。
于是还要等,有些时候“静待敌变”是唯一的正解。你的敌人会自己露出破绽,只要你有耐心。丁谓是有福的,他的敌人不是李沆,不是王旦,更不是王钦若,以上三位都非常慎密。寇准风采绝伦,倜傥不群,时刻都有好玩的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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