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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家人仲梁怀翻墙后找到停在宫外的一辆季家马车。忙驾车匆匆地直奔叔孙府。到了叔孙府,一听叔孙婼不在家。心中大叫遭了。好在仲梁怀与叔孙府的司马鬷戾有一面之交。于是把鲁昭公与郈昭伯率一群人攻打季府事告诉鬷戾,又说了一番唇亡齿寒的道理。鬷戾听后感到事态严重便召集了叔孙氏在曲阜家的重要人物。鬷戾问众人如何应对。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却不知如何是好。 鬷戾对众人说:“ 我不过是一家臣。国家大事是不懂的。不过诸位不妨想想,有季孙氏或无季孙氏,与我叔孙氏来讲, 何为有利?” 这群人众口一致都说:“无季氏,即无叔孙氏也。” 于是鬷戾就大声说:“既如此,诸位听我指挥前去解救季氏。”
再说季府内刀光剑影,戈戟相交,杀声震天。阳虎等已退到中门里,依托中门与郈昭伯及季公果带来人继续战斗。季公若则杀到武子台边。季府家丁在高台上向下射箭。 攻打季府的人中伤亡不小。臧昭伯则听徐季之计,率一伙甲士避过季府的甲士和武子台的箭,绕到季府的西北角想把武子台围住以防季平子逃遁。这时季平子又高喊:“鲁公不必再打了。这些持兵器之徒也各自随主人多年。何必要他们今日在此丧生?我季意如就带五辆马车流亡到国外如何?” 这时鲁昭公看看一时也无法杀了季平子,于是先叫停,与几个领头的商量起来。 子家驹道:“ 鲁公不如就许了季孙意如。季氏当政已逾百年。平民们都靠季氏为食。跟随季氏的人远比跟随鲁公的人众。日落后更事不可测。鲁公须知众怒不可蓄,更不可犯。到时众人背叛,再悔迟矣!” 而鲁昭公不以为然。郈昭伯则说:“不必再听季孙胡言。此时季孙已是瓮中之鳖。绝不能放虎归山。今日必杀季孙意如!” 又说:“ 鲁公在此继续攻打。臣即刻去孟府,只要仲孙何忌不助季氏,季孙意如今日休矣。”
当郈恶到达孟孙府上,季氏的使者早已到了孟孙府。鲁国下卿仲孙何忌(后人称孟懿子)得知鲁昭公攻打季府,大吃一惊。正在策划如何出兵助季氏。见郈恶来,便让郈昭伯上座。孟孙素知郈昭伯好饮酒,便让人递上一青铜大爵又满上米酒。 郈恶心想这是孟懿子在敷衍我。不过正好。只要我在此拖住孟懿子,季平子就完了。于是不慌不忙地与孟懿子扯起家常来。孟懿子则问了郈昭伯来意,郈昭伯才慢慢地讲起鲁昭公攻打季府一事。说是鲁昭公十分看重孟懿子,以后他郈昭伯也要仗仰孟懿子,诸如此类。孟懿子心想什么鲁昭公看重我?鲁昭公又不是鲁国的统治者,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傀儡。有季平子看重我就行。今日鲁昭公听信郈昭伯,竟然去攻打季府,可谓胆大妄为。不过也不必马上出手。看看进展如何。 所以孟懿子也并不着急,一边在这里敷衍郈昭伯,一边差人登高瞭望季府内外的战事。不一时,家人卜牙来报。孟懿子对郈昭伯说:“郈伯先请饮酒,余即刻就来。” 郈昭伯也不在意,就请孟懿子先忙。卜牙报说见到叔孙氏已去助季氏了。孟懿子听罢,忙急匆匆地登高。望到季府西北外一片叔孙氏的旌旗。确定是叔孙昭子带兵来助季平子了。孟懿子一想这下鲁昭公必败。就算一时打个平手,时间一长,鲁国上军一到,什么鲁昭公,季公果,和下面的郈昭伯都将身败名裂,不得好死。又想到将来季平子恐会怪孟氏救助不力。于是孟懿子下令倾家出动,对攻打季府的人格杀勿论。又当场下令拿了郈恶。
原来叔孙氏鬷戾率大批叔孙氏家丁甲士杀向季府,由仲梁怀引道从西北角涌入季府。而臧孙赐与一群甲士正在季府的西北角以防季平子逃遁。此时午后炎热,鲁昭公等人手下是一群乌合之众,见一时攻不下武子高台,不少甲士解甲取凉,想稍息片刻再攻打高台。臧孙赐身边的一些甲士也解了甲,拿着箭筒蹲着。 鬷戾带了甲士冲了过来,臧孙赐等见了大惊,不知为何天兵下降。臧孙带来的甲士都解了甲,一时措手不及,只好四处奔逃。鬷戾带来的叔孙氏的家丁旌旗招扬,高声呼喊,大造声势。季平子见状大喜,命阳虎带众反攻。 这时鲁昭公带来的甲士多半也已解甲,被阳虎从正面,鬷戾从西北,两个方向杀来,马上乱了阵脚。 臧孙赐的家人又往己方乱窜。 鲁昭公见状顿时惊慌失措。刚才还大义凛然地讨伐季平子,此时才感到政变打仗与斗鸡还是有所不同。不过此时已骑虎难下,大声叫喊大家不要慌。可是这帮乌合之众这时在阳虎与鬷戾的二路兵马冲击下,早已弃甲丢盔,溃不成军,四处散逃。
这时孟懿子的家人卜牙把郈恶带到南门的西边斩首示众。孟府一大批甲士与家丁也浩浩荡荡地向季府杀来。孟府家臣荦孙驾着一辆战车直冲季府,与围在季府外的鲁昭公的卫士们格斗起来。
子家驹一看情况不妙,就对鲁昭公说:“鲁公何不就伪装这次攻打季府都是季公亥,季公果,郈孙恶与臣下的意思,鲁公是被郈孙,季公果与臣下等劫持来的。吾等负罪出逃。鲁公留下。以后季孙意如事君必不敢不改。” 鲁昭公脸色青白,失魂落魄,不知所措。这时僚柤带了几个鲁昭公的卫士便驾起鲁昭公,护着子家驹慌不择路地逃离季府。臧孙赐见臧家的家丁随徐季四散逃走,心一急,跌了一跤。 但要爬起,看到自己的手正按在一具血糊糊的尸体, 一时吓得屁滚尿流。臧昭伯平时养尊处优,过着鲁国的贵族的生活,如何见过这个?不禁大声嚎叫起来。 总算是还有一个落单的臧府马夫在后,救了臧孙赐的一条老命。 另外季公果等人也随败兵纷纷逃离季府。这时阳虎与鬷戾各带兵丁杀出季府,而孟府的荦孙也带孟府兵丁追杀这帮闹事的无知之徒。
这时季平子往下一看,一个好好的季府,到处都是丢弃的盔甲旌旗,刀剑矛盾,横尸满地,血迹斑斑。 随着季孙氏,孟孙氏,叔孙氏的家丁武士追逐,杀喊声也渐渐远去。季平子才慢慢地走下武子台。本来是鲁昭公,郈昭伯的一群乌合之众攻打鲁国执政的上卿季平子的政变,最后却成了三桓攻打鲁昭公的场面。
鲁昭公不听子家驹的忠言,竟为了一羽斗鸡不顾君王之尊严,听信季公果,郈孙恶的如意算盘。以卵击石,与一帮不成大事的小人合谋,演上一出慷慨激昂,不自量力,虎头蛇尾,草草收场的政变闹剧。最后不得不与子家驹,臧孙赐流亡国外近七年,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受尽羞辱。最后客死他乡,亡命于晋国乾侯。 竟应了臧会哼的童谣:
“鸲之鹆之,公出辱之。鸲鹆之羽,公在外野,往饋之马。鸲鹆跦跦,公在乾侯,徵褰与襦。鸲鹆之巢,远哉遙遙,稠父喪勞,宋父以骄。鸲鹆鸲鹆,往歌来哭。”
注一: 其实因斗鸡而起的事端还多着呢。比如诗仙李白,就曾经因为一次斗鸡拔刀把对手当场捅死。 李白为斗鸡杀人、远走天涯成了逃犯。这与许多市井狂徒也没有什么区别。大概与近日的杨佳相仿 (不过大家千万不要以为杨佳也能作诗)。尽管许多介绍李白的书都略过此事。
注二:臧昭伯跟随鲁昭公流亡。 季平子后来立了臧会。就是后来的臧顷伯。
注三:鄪邑:今山东费县西北。季氏封地。
注四:乾侯:今河北成安县东南。
注五:偻句: 地名。产龟。后也称龟为偻句。
注六:鸲鹆,八哥也。
注七: “八佾舞”,即舞蹈者列八排,每排八人,共八八六十四人。这是周天子祭祀时规格最高的舞蹈。因鲁国为周公的封地,周公辅佐成王坐天下,对周王朝的功最大。成王特许鲁国祭祀时可享受天子的待遇,使用八佾之舞。周礼规定:天子用八佾,其他诸侯用六佾,六八四十八人;大夫用四佾,四八三十二人。超越了这一规定,便是僭礼。
注八:吕氏春秋, 明理:“此皆乱国之所生也 ,不能胜数 ,尽荊,越之竹 , 犹不能书”。
注九:季孙氏为鲁国上卿。季友(执政前659---前644),齐仲无佚 (前644---前601), 季文子(季孙行父)前601---前568。 季文子之子季孙夙(季武子)执政,从继其父而立至卒共33年(前568-前535年)。其后来是第 五代∶季悼子(季孙纥),未立为卿而卒,从继其父而立至卒共5年(前535年-前530年);第六代∶季平子(季孙意如),从继其父而立至卒共25年(前 530年-前505年);第七代∶季恒子(季孙斯),从继其父而立至卒共13年(前505年-前492年);第八代∶季康子(季孙肥),从继其父而立至卒 共24年(前492年-前468年)。
注十:曾,颜,徐,汪,曹,章诸姓在鲁昭公时代都有在鲁的记录。卜牙可能是卜齮的后代。卜齮曾为孟懿子祖上庆父杀过人。而荦孙大概是马夫荦的后代。 庆父使荦杀了公子斑。阳虎,公山不狃 和仲梁怀都是季平子的家臣,到了季恒子时代都留名于史。 据说孔子长得像阳虎因此差点被人杀了。
注十一:吕氏春秋,察微篇中评论此事件时说: 鲁昭听伤而不辩其义,惧以鲁国不胜季氏 , 而不知仲、 叔氏之恐而与季氏同患也, 不达乎人心也。 不达乎人心, 位虽尊, 何益于安也 ? 以鲁国恐不胜一季氏 , 况于三季 ? 同恶固相助 。 权物若此其过也 。 非独仲、叔氏也, 鲁国皆恐 。 鲁国皆恐 , 则是与一国为敌也,其得至乾侯而卒犹远 。
注十二:淮南子曰:“。。。鲁昭公出奔齐,故祸之所从生者,始于鸡定。。。两家斗鸡, 季氏金距,郈公作难,鲁昭公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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