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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腐败”、“腐化”与“反动”是一脉相承的(下)《之七》
送交者: 上海读者 2013年12月26日19:00:52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唯有“腐败”、“腐化”与“反动”是一脉相承的(下)《之七》

 

 

 

 

 



参与抓捕江青





马:后来就是抓江青的事了。我记得抓江青那天是个星期四,当时江青住在中南海的二0一。那天我已经下班了,正在后面洗自己的衣服,穿着双拖鞋。张耀祠就从前面绕过来,我一看张局长站在我跟前,平时一般他很少到后边来的。我说,咦,您怎么来了?我感到很吃惊。他说:“小马跟我来一趟!”他一看我穿着拖鞋呢,他说:“你把鞋换一下。”我就赶紧把衣服一撂我也不洗了,然后回到房间把拖鞋换掉,跟着他后边走。我也没问他什么事,但是那时候吧我的心里就意识到有事,而且也意识到就这类的事情。就跟着走,我也觉得没有必要问他,因为我们多年形成的习惯不多问。跟着走绕过走廊就到大厅的门口,他说:“你开开门咱们进去。”我一到门口呀,一看原来那么大的大厅,两边全站满了武装战士,而且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我觉得这事就严重了。张局长说:“开门进去。”我就把门开了,什么都没说就进去,张局长就跟到我后面进来了。我们进门以后,看到江青在那儿半躺着,她一般办公都是半躺着,一个脚垫踏着,她那儿两边不是有很多文件吗。我就站在那儿,张局长随着就跟她说:“现在我要向你宣布一下中央的决定……从现在开始对你进行隔离审查。”就宣布了这个。宣布以后江青就说:“你能不能再给我念一遍。”很短的几句话,张耀祠又给她念了一遍。她做了一下调整,就坐在那儿身子也没动,然后就低着头,但是能看得出来脑子在想,在琢磨这事。张耀祠说:“把钥匙该交的你就交一下。”她说:“我交给谁呀?”“你就交给我。”江青站起来,从裤子口袋掏出钥匙来,装进一个牛皮纸的信封,然后拿订书机给订上,很从容的,然后写上“交华国锋同志收”。她自己就提出来说我要上趟厕所。张耀祠说:“你去吧。”她的厕所就在大厅的边上,她去了。这个时候张局长就跟我说:“给她准备准备东西”。我把她的衣服,换洗的,洗漱用品都给拣了一遍,拣好了给她装进箱子里,那时候因为经常往外跑干这些都熟练了,很快都收拾好了。收拾好后我就从她卧室出来了,出来一看她还在厕所,还没出来,这个时间大概得有十分钟吧。张耀祠就说:“你进去看看。”然后我就把厕所的门开开进去了,她正蹲在那儿发愣呢,我进去也没说什么,她也知道我的意思是催她。她就稍微想了想,看看我,没说什么话,然后就慢慢悠悠地起来,从卫生间里出来。这个过程我觉得她显得挺镇静,但是脑子里一直在疑惑,她脑子里一直在想问题,一直在想事情。我把大衣给她披上,她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拎着箱子。打开门,一看有一辆保险大红旗(我进去时还没有看到有车子),里面坐的都是我们不熟悉的人,都是警卫团的,后来才知道有黄介元、马盼秋、高云江,高云江是押送江青小组的组长。坐在里面以后我记得一边是黄介元,一边是马盼秋,江青坐在中间,我坐在拉开的中间小座上。高云江坐副驾座上。



因为那个时候天就已经黑天了,看不太清楚了,黑乎乎地就走了。





新的角色:在地下室看管江青





李:从这一刻起,您和江青的角色都发生了重大转变。



马:是啊。上了车,车里一个说话的也没有,她也没问什么。车一路开,一直开进地下室,在地下室就转,转了半天。我们下车以后,进了一个房间,一看,我觉得我来过这个地方。周围都是半人多高水曲柳的墙,因为主席的遗体放在那儿的时候江青和姚文元去看过主席的遗体,我陪着去的,所以一进去我就看出来了,我想江青也应该看出来了。一进去,我和江青先在小屋子的床上坐了会儿,江青就问我:“这是什么地方?”我说我也不清楚,她又看看,那儿有个台历,看后她也没吭气,但是,我想她看后心里也已经有数了。



开始我们在那儿歇了会儿,待会儿就把她弄到套间里去了。她最初歇脚的房间成了我们的值班室,有个大厅。她在套间里头,房间大概十二到十四平米,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有个水池子,有一间卫生间,有个澡盆,应该说环境还是比较好的,条件比较好。反正从那儿就开始了她的这种生活。



高云江向她宣布了几条规定:在这儿你没有报纸看,可以看书,有毛选,你要是想写什么东西可以给你纸给你笔。反正给她规定了几条吧。她听了以后也没有什么反驳。江青开始几天什么也不做,后来慢慢地,她就开始写点儿东西。



在生活上他们也给我交代了,说:“你现在不能再像以前做护士那样什么都照顾那么周到了,但是别人又不了解她,不好插手,你得在生活上招呼她,但又不能像护士那样亲近,要掌握这个尺度。在生活上,她自己可以自理的你要教她自己做。”



当时我的心理上就感觉特别复杂!我第一个特别想赵柳恩,我想我要把这个消息尽快地告诉赵柳恩啊(哽咽……),她得多高兴啊!……终于有这么一天了!那个时候我真觉得这是第二次解放



说实在的这真是心里的感觉,别人可能体会不到。



李:完全可以想象您当时的感受。不知道江青本人怎么适应这个变化?



马:江青到了这里,可一切都不一样了。



首先是吃饭,正餐是一荤两素一汤,开始她吃不下去,说这饭菜不想吃。不想吃工作人员就拿走,后来慢慢地她就吃点了,以后连窝头都要吃半个,一小碗米饭她能吃大半,就比较正常了,跟从前吃的量差不多。偶尔便秘,她还主动多吃点粗粮。我觉得她后来也想通了



再就是睡觉。睡觉是她一贯的老大难问题,刚开始她可睡不着,折腾,就是把被子一会儿挪到这头来,一会儿挪到那头来,她也不知怎么好——睡不着啊!那都是硬板床,你想这么多年她哪里睡过这种床啊?睡不着就睡不着,睡不着觉了就看看书,拿毛选给她看,就是不能给她安眠药。她就整夜地不睡。我说那你在床上休息会儿,睡不着也躺在那儿休息。她也躺着,她也听我的,但她没有睡。因为她的门得敞着不能关,你想我们这都得是公开的,黄介元他们都在这儿坐着,还有几个不认识的战士都在那儿站着,她不敢轻易地去说什么话。开始睡不着,后来熬着熬着不知不觉呼呼地也就睡了,人到那种程度也逼出来了。大概三个月以后,她的睡眠逐渐正常了,有规律了。每到晚上,她看我们人少了,比如我也去睡觉了,她也在那儿合衣呼呼睡了。她从来不脱衣服。因为门不能关,大家都看着,所以她要换衣服就在卫生间小房里换。有时候我想,这环境真是改造人啊,这会儿没有安眠药她也睡得挺好,也不嫌水啊热了冷了的,所有那些讲究都没了。



江青生活上自理也有一个过程。开始她不会洗衣服,没用过洗衣粉。我说你自己试着洗洗衣服。她说用什么洗啊,我说你就用洗衣粉洗。她拿来洗衣粉就往衣服上倒。我就告诉她,你不能这样,这样就把衣服弄坏了,你得先把衣服放到水池子里,然后把洗衣粉融化到水里,衣服弄湿后再洗。因为她一开始已经倒了洗衣粉了,就直接把衣服弄湿后洗的,然后搓。她搓不干净,那也只好那样了,反正我告诉她了。后来,她又拿着抹布自己擦擦桌子,再擦擦床,都是慢慢地学,我开始也帮她弄弄,后来就不管了。我看到她写的日记(她写的东西都是公开的,都在那儿摆着),有一条说:“就连小马过去那么温和的,温顺的人,现在也要想骑在我的头上。”其实,我对她真没那么“横”,就是没以前那么体贴周到了。



在这期间,开始几天特别难过,因为我白天要陪她,晚上她不睡觉也得要在那儿陪她。她进到地下室的一个多礼拜,我每天就睡一个多小时。那个时候我觉得压力比较大,精神上也不是太好。就觉得我这护士怎么又变成看守了?这是我的事吗?有时自己想不通,我本来睡觉就不好,又加上连续这么几天心里浮躁,想的东西乱七八糟理不出个头绪来,好像说这里面怎么这么乱,心里很烦的。



于是想找他们要点安眠药,我觉得首先得把觉睡好。我就跟我们送饭的俞师傅说,你给我拿点药吧。他问什么药呀?我说治老毛病的。结果他给我送来了活血化淤治月经的药。我一看说,你怎么给我送这个药啊?他说那送什么呀?我说治睡不着觉的安眠药。他说那我拿得来呀?他们不会给我的,我要给你送了还不惩治我呀?我也不能让你吃啊。我说不行啊,你要不给我拿来,时间长了我真觉得受不了啊!你一定要想办法帮我,有责任我自己担着。又过了一天,他给我带了六片速可眠,哎哟,当时看到速可眠我如获至宝!吃了那个药,睡了一觉缓过来了。



大概一个多月以后,我实在撑不下去了,就跟上面提出再找一个人替换一下,不然我真顶不下来——这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结束。整天也见不着太阳,睡不好觉吃不下饭,再好的东西我也吃不下去,他们看到我那样也不行了,后来就打了个报告。找谁呢?后来从中央办公厅服务处调来一个叫陈世冠的服务员,叫来给我替换一下,那我就觉得好多了。



杨:黄介元下命令叫江青打扫卫生



马:对。黄介元说话挺严肃的,就站在那儿:“江青,你得自己打扫你的屋子,擦擦桌子,搞搞卫生。”她就看看他,不是你说什么她就马上干什么,她不会的。他说什么,她装作没听见一样。但这种事情黄介元说过好几次,后来给她扫帚让她自己扫,她就自己扫,给她拖把,她自己就擦,而这大概是过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开始的时候她自己整理桌子,自己穿衣服,自己洗衣服,就是这个。因为说实在的,她那个屋子也没什么东西,没什么可搞的。一般吃完饭把托盘往那儿一放,就让她自己把碗筷放在盘子里,我或者是战士给端出去,桌子让她自己擦擦。



李:她这期间跟你谈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吗?不能一句话不说光待着吧?



马:唉呀,这个你觉得不应该是吧?



李:我觉得不应该,您想在这地下半年时间两人面对面什么话都不说,这很难让人想象。



马:实际上挺尴尬的。话呢可能也说,具体的也记不清了。她有时也问,但她问什么,我也都回答不知道。



李:她都问你什么呀?



马:她好像问过外面的谁,但我现在真的记不起来了。



李:是政治方面的、形势方面的吗?比如华国锋、邓小平如何如何?



马:她没问过邓小平他们。



李:她自己写东西的时间多吗?



马:不多。



李:她是一写就是两三个小时,还是简短的两三条呢?



马:就写两三条,想起来了就写,每次大概写个十几分钟吧。



李:她最后交上的东西你没看内容,但您看大概量有多大啊?



马:反正它每张纸也写不满,有时给她收一下,有点什么都给收走了。



李:大概有一寸多厚?



马:嗯,差不多。



李:上面也没什么抬头,如什么中央办公厅之类……



马:对,没什么抬头。铅笔写的。红蓝铅笔,一直是红蓝铅笔。她用惯了铅笔,她也不乱划拉。



李:在毛选上她没有什么批注?



马:没有,没有。毛选她就是翻翻看看,但她不常看,她大部分时间我觉得她是摆样子。她实际上是坐在那儿,你想她什么时候过过这种生活呀?你在那儿监视着我,我在这儿坐着,那个滋味挺难受的。现在看来这个政治犯对我们是有戒心的,她对我们有戒心,我们对她也有戒心。



李:这个期间有人来审讯吗?



马:我印象里对她好像组织过一次,这是黄介元他们组织的。我跟你们说黄介元的出面率是最高的。黄介元,年轻,有勇气,也敢说,比如交代江青干活,就说:“你怎么还不干?这就是你的工作!”她说:“我没干过。”“没干过有人教你啊?”都是这种话,别的也没有什么。



杨:黄介元当时是中央警卫团警卫科副科长,第一个是脸色很严肃,第二个声音大、粗。



马:对,反正说出话来让人害怕,有一定的威力。



李:没有进行过真正的审讯是吧?



马:在地下室没有。



李:有没有领导人下来?



马:没有。那时候就是保证她安全活着,不要出现什么事。



李:就是除了这几个看押人员外,再也没有什么外人进来?



马:没有,就有一个给她送饭的司机。给我们送也给她送。伙食标准都是一样的,她吃什么我们吃什么。



对了,我给他们提意见,我说在这儿太难受了,都三个月了不见太阳,就觉得人失去正常的状态了,能不能有什么调节一下?后来他们说:“就你这提议,给我们批了个太阳能灯下来。”大家轮流坐在那儿照一照。我一直待在那儿三个月,后来中间让我回去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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