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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敏:佳人薄命
送交者: 芨芨草 2020年10月26日05:21:16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徐敏:佳人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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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位佳人,叫陶琴薰,她父叫陶希圣,了解民国史的人对这个名字一定不会陌生。

蒋介石一生有四大文胆:戴季陶、布雷、陶希圣和秦孝。他蒋的秘专门替老蒋草文稿、告和演讲词,深得老蒋倚重和信任。其中陶希圣被蒋任命侍从室第五组组长,代蒋撰写《中国之命运》。蒋的另一本俄在中国》,也是陶希圣捉笔代刀的。

陶琴薰是陶希圣的次女,因女夭折,故视为掌上明珠。个女儿同布雷的女儿陈琏,在人生前途的十字路口,毅然选择割舍情,和自己的父分道扬镳

1949年的春夏,于国家、民族、个人来,都面影响生死存亡的抉4月,解放以不可阻的气,突破江防线,攻占了南京。5月,逼上海,完成包

56日,蒋介石乘坐江静撤往舟山群船来到吴淞口,随行的侍从秘陶希圣求蒋介石稍作停留,等候他去上海市区把女儿陶琴薰接出来。

,上海已是烽火天,除海部分,地已完全被毅的第三野战军层层,解放的炮火已可以覆盖吴淞口江面。但蒋介石仍然答了。

陶希圣立即从军舰女儿电报定在码头碰面。介石下令上海警区派出一艘快艇,在十六铺码头待命,准接到人後,立即登会合。

时间,女儿并未出,陶希圣只好含泪离开。

,陶希圣已尽力了,却无力服自己的女儿。4天前,也就是52日,他曾在傍晚分独自一人,悄悄来到上海西南路女儿家,劝说爱女一同离开。但女儿陶琴薰不。两天後,他又托学生女儿一个小包,里面裹着金条,有一张亲笔字条,上面心欲地写道:时势如此,我也无奈,但愿你互助,共渡困,不天涯海角,我将刻祈祷,愿上帝保佑你一家平安。

婚三年的女儿,最终还选择了跟随丈夫沈儒留下。她的度是:沈留下,留下;沈若走,跟着走;生死福,在所不

陶希圣知道,女儿留在大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然,他告诉过女儿,自己在中共194812月公布的43犯名中位居第41位。这顶沉重的政治帽子,会受痛苦,但陶琴薰不相信。

即便如此,女心切的陶希圣是要再作一次尝试

然而最他失望了。女儿陶琴薰接到电报後,并没有如赶到十六铺码头。直到下午,她才抱着1半的儿子沈宁赶到吴淞口,在他耳边轻轻宁宁,住,今天是194956日,今天早上,外公坐江静走了。完,声泪俱下。

524日,陶希圣在日中写道:儒、琴熏决心不离沪。彼等前途悲惨而不自,可哀也。第二天,他又在日中写道:琴熏及宁宁悲。彼等之悲惨命运乃自取耳„„

527日,解放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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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後,受摧残的陶琴熏对长子沈宁回忆说你外公身居要数十年,罕见为便利。吴淞口一次是大大的破例。而蒋先生竟然准了你外公的求,十万火急之中停下兵专门等候一个普通少妈妈。然而无寸断,妈妈还是决意留在上海。外公不得不忍痛行了„„

数月後,中共建政,新的社会予沈儒、陶琴熏夫的第一个教就是失。陶琴薰做梦也没想到,她一个毕业于西南大外文系的高材生,竟然找不到工作。此,适逢二儿子沈熙出生,一切用度无以筹措,幸有了父她的一根金条,才勉关。

後来,靠了被周恩来称民主人士左派旗的堂兄沈儒的疏通,中央大学外文系毕业的沈儒,才被分配到北京外文出版社做编辑工作。陶琴薰经冯亦代妻子安娜的介,被全国工会国编译处录用。

了表示步,从1956年开始,陶琴熏主周恩来,表示愿意做陶希圣的工作,和平解放台湾献一份力量。周恩来于是派化名海的工作人与陶琴薰单线联。此後,陶琴薰写父母的家信,澜审查後再由香港寄台湾。母万冰如及弟弟先後寄来的回信和照片,同也是香港寄大。惟父陶希圣却几乎没有写一个字。因海外有回信对总公室来,陶琴薰的这项工作,就算有了成

陶琴薰跟海外通信,多一点国内欣欣向荣的景象,公室陶琴薰送演出票,安排她参加各种活像二十六届世界乒乓锦标赛1959年北京十大建筑落成典礼、每年的五一游园会和十一烟火晚会、大型歌舞《》演出等等,在当都代表一种社会地位和政治待遇,陶琴薰都会受到邀她大儿子沈宁在学校读书,同学都不明白像他这样黑的家庭出身,竟然也能人民大会堂,看《》演出,上天安看礼花,就只能羡慕妒忌恨了。

1957年号召大放,沈儒写了《把知份子当作自己人看》的小字陶琴薰也在工会国出一大字我和祥林嫂一领导上看我不愉快,也不我摸,那也不。我的父,因此领导我的怀疑和不信任比任何非党同志都深。„„我只能感恩地、无声无息地在儿干下去,什么要求都不必提。

果,和祥林嫂一的陶琴薰被扣上了右派帽子。统战工作不能中断,才没有把她赶到外地改,继续留在原位工作;沈儒写的小字,原本也很重,多了沈儒的关系,只叫他做了深刻检讨,没戴帽子。但到了1962年,沈是被下放村,陶琴熏也被出全国工会国部,到北京教师进修学院外教研室任教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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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文革降,陶琴薰的家庭出身被公布到社会上,胡同里的人立刻就都知道了。街道上的婆婆大娘得被了几十年,特,立刻通到附近学校。红卫闻讯跑来抄家,把陶琴薰吓得非同小可,她不心疼字画文物、珠宝首、西装旗袍,她怕得要命的是,担心红卫发现她与海外的通信和信件份。

,她已身患急性类风湿关炎,行不便。

红卫兵一走,她便上大封套,叫上大儿子沈宁陪同,拄着拐杖,一步步赶往中南海。那天北京大院校红卫兵正组织静坐示威,誓死揪出刘少奇。府右街坐革命小将,交通断。高音喇叭里反复播放歌,撞,震心灵。

沈宁扶着母,从人群隙中走,心里万分恐惧。如果有红卫盘问起来,或检查书包,发现里面是写国民党大犯陶希圣的信,不好两母子当就没命了。

亏红卫兵心思都在刘少奇身上,没人理会他走到中南海西口,出来一个官。陶琴薰向明了情况,从包里取出大封套,双手上;官看了封套上写的人名,心神会,表示一定安全送到。

年秋天,陶琴薰被行送到潭柘寺劳动改造,因弯不下腰,只好跪在水田里干活,最後栽倒在水田里。

此後陶琴薰的病情不断化,四肢关的手指肿胀疼痛形,有右手疼得不能握笔。求医,均不

那两年,周恩来忙于文革,无暇他,陶琴薰与海外的通信也因此中断,几年後又才恢复。1975年初,在美国的五弟陶范生听了姐姐的病情,从美国寄来了特效经统战部批准,网开一面,送到陶家。陶琴薰服用後,病情很快得到有效控制。但此後就再也收不到陶范生寄来的品。多年之後才知道,寄来的品均遭有关方面检查扣押。非但如此,就陶琴薰要求继续信,也杳无回音。随之,陶琴薰病情加重,只好又恢复服用激素,而且加大了用量。

为长期服用激素,陶琴薰後来胃部大面坏死。在沈女沈瑜医生的帮助下,住了医院,尽管手术较为成功,却仍然不能不服用激素,医生们终究也未能找出一个两全的法。

陶琴薰弥留之,身体已虚弱不堪,皮肤肿胀发亮,而且又薄又脆,轻轻一碰就会破裂。卧床,必翻身,否着床一的皮肉就会溃烂。所以每两小一次的翻身得极,每次翻身都会疼痛忍,人泪下„„

1978814日,被病痛折磨了12年的陶琴薰在北京去世,享年57。第二天,家人接到五舅陶范生的来信,告几个舅舅决定接姐姐到美国治病,已着手理移民手但陶琴薰已等不到了,她在人的关怀到来地走了。沈宁把五舅的来信,放在母体上一同火化,亲带人的关怀,升入天国,从此离病痛的折磨。

80的陶希圣在台北悉女儿病逝的消息,老泪横,独坐灯下,用抖的笔写下哭琴儿

生离三十年,死复茫然。

北地哀鸿在,何当到海

4

1987724日,在美国旧金山的国航班的出口,人潮涌全世界来旧金山的人,都在里接受检查,登入关,踏上美国的土地。

航班出口的两扇灰色大铁门,有几分一次,有一分几次,无声地往两每次铁门打开,便有一人或几人走出,或推,或提包,或扶老,或携幼。

突然,在拥挤的人群中出了一辆轮,上面坐着一位老者,穿一身灰色的中山服,双手放在胸前,握着一根拐杖,神色安

位老者,就是陶希圣。此,他已年近90

後面一位高大的中年男子,推慢行。当陶希圣的子走近,前来接机的沈宁三兄妹泪流面,不自地跪在了老人跟前。目睹面的中外接机人士,全都自然地退向两旁。

2080年代的美国,无下跪磕之礼,即便在中国也很少然而,在旧金山机,大庭广众之下,当陶希圣来到面前的刻,沈宁三兄妹都情不自禁地跪了下去,虔虔诚诚地叩,仿佛那是唯一的选择

此前,沈宁、沈熙、沈燕三兄妹已来美生活多年,却无法和外公上一面。三兄妹所持的大陆护照无法入台,陶希圣知道後,不年事已高直进总统府,向蒋国申到一令,准其外孙进入台湾,以便祖孙团圆此消息,在美国的舅舅纷纷帮忙,助三人理赴台文件手

等到一切准妥当,眼看将要成行,沈宁又犹豫起来。

1986年的夏天,没有哪个大台湾。几十年来的磨难让沈宁兄妹疑重重,打出头鸟的危不能不防。更何况他的父亲还在北京,就住在皇城根下,万一因此受到牵连,情何以堪?三兄妹最只能忍痛放弃赴台划。

听到个消息,已届望九之年的陶希圣,毅然发话,要赴美国去看望三个外

当年近90的陶希圣坐在椅上,出在沈家三兄妹面前,一切言都成了多余。沈宁跪在地上,望着个老人:一副无色的眼下面,是两个高高的骨,而眼上方,是一个亮的额头。他的头发全白了,但没有脱落,梳得整整齐齐。他无法想象,眼前如此平凡、瘦弱的老人,就是近代史上赫赫有名的文胆陶希圣,也是他的母朝思暮想的父,他的外公。

三兄妹再次把深深地磕了下去。自己,也的母外公39年前自到码头等候女儿的一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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