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交者: 太陽之淚 於 北京時間 03/29/2006
[史海鈎沉] 在南京中山陵園環繞中山陵的附葬諸墓中,廖仲愷與其夫人何香凝的合葬墓,面積不大,但風格卓異,引人遐思。
廖仲愷遇刺中彈身亡於1925年8月20日。47年之後,1972年9月1日,他的夫人何香凝病逝於北京。依照她“生同寢,死同穴”的遺願,靈柩運往南京與廖仲愷合葬。
何香凝逝世9年之後,宋慶齡病逝於北京。她的遺體火化的第二天,骨灰就用專機運往上海,安葬於萬國公墓的宋氏墓園。
宋慶齡為什麼沒有提出與孫中山合葬或附葬於中山陵?廖承志在《我的弔唁》一文中解釋說:
她一生地位崇高,但她從未想過身後作什麼特殊安排。台灣有些人說,她可能埋葬在南京紫金山中山陵,她想也不曾想過這些。中山陵的建造構思,她不曾參與過半句,也不願中山陵因為她而稍作增添,更不想現在為此花費國家、人民的錢財。
1949年,當“政治彌留”之際的國民黨當權派出於一望即知的目的,竭力宣揚孫中山早已與之離婚的前夫人盧慕貞才是惟一的、真正的孫夫人時,傳聞說宋慶齡表示:“他們可以說我不是孫夫人,但沒有人能夠否認我是父母親的女兒。”宋慶齡傳記的作者伊斯雷爾·愛潑斯坦分析說:“這可能是最早透露出她的一種想法,這種想法使她在病危時提出要同她父母葬在一處的要求。”
對宋慶齡刺激最深的還是“文革”破四舊時,上海的紅衛兵“砸爛”了她雙親在萬國公墓的墓地。宋慶齡傳記述:“墓地遭破壞的照片從上海寄到北京時,宋慶齡身邊的工作人員第一次看到她精神上支持不住而痛哭起來。”
宋慶齡生命歷程的最後兩三年是中國近現代史上又一次最有希望的年代。1979年2月,她在寫給一位美國人的信中說:
民主和法制開始占上風並顯示出來……最近舉行的黨的三中全會是一大勝利。
在同一封信中,她對現實社會的一些制度性弊端直言不諱:
除非我們改善目前的幹部委派制度和教育制度,我敢肯定,我們為現代化所作的努力將告失敗!
任何集體的利益都必須允許有個人的自由和選擇。
也許瀕危之際的宋慶齡感慨於自己的愛侶和導師的身後命運,以歸葬家族墓園的至囑,含蓄又確定無疑地表示了自己對習於造神和迷信盲從的民族性痼疾的決絕乃至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