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 遠:冼星海在巴黎的困苦生活 |
| 送交者: 鷹擊長空 2006年04月04日09:24:46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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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星海在巴黎的困苦生活 高 遠 去年夏季的一天,我接到中國駐法使館文化部門的電話,告訴我可否代查一下冼星海在巴黎的一些情況,說是李嵐清辦公室專門下的通知。2005年是冼星海誕辰一百周年,李嵐清先生要寫一些關於冼星海的文章。 信件的部分內容如下: 近日,嵐清同志辦公室告稱,請貴方幫助查閱冼星海在法國有關消息如下: 冼星海曾於1920——1930年間在法國創作並演奏管弦樂《風》,引起轟動,當年冼星海是在巴黎音樂學院音樂廳舉辦的演出,拉威爾、保羅·杜卡、普羅柯菲耶夫三位著名音樂家參加了音樂會,並對演出予以很高的評價。當地電台、廣播、報紙均對演出予以報道。 隨後,保羅·杜卡於1928—1929年間將冼星海招入保羅·杜卡大師班學習。此外,據悉馬思聰在巴黎音樂學院留學期間的老師,也是冼星海當年的老師。請核對上述訊息,並再協助搜尋以下資料: 1、冼星海作品《風》的獲獎情況(照片及文字資料); 2、當時公演的情況; 3、相關歷史檔案; 4、媒體對公演的報道與評述。 即 此 嵐清同志辦公室轉 以上這封短短信件,簡潔清晰,句句斟酌,細說起來,其實它囊括了冼星海在巴黎六年困苦生活的歷程。 冼星海1929年到巴黎,按他自己的話說:“我在廣州嶺南大學教音樂的時候,感到國內學音樂的環境不方便,很想到法國去。同時,我奢想把我的音樂技巧學得更好,成為‘國際的’音樂家……於是我下了很大的決心,不顧自己的貧困,在1929年離開祖國到巴黎去。” 在現今的中國,大概很少有人知道被譽為“人民音樂家”的冼星海在巴黎上學期間是非常的生活困頓,受盡屈辱,險些成為了漂流異鄉的孤魂野鬼。我想冼星海的英年早逝,也與他在巴黎的困苦生活有關。 冼星海初到巴黎,為生活所迫,先在餐館裡做跑堂,常常因為打工而妨礙學習。冼星海在失業與飢餓中,求助無門,工友們還常常欺負他,故意在冼星海要去上課的時候給他找事做。冼星海曾作過各種各樣的工作,餐館跑堂,理髮店的雜役,做過西崽,做過看守電話的傭人……冼星海在繁重瑣屑的工作中,只能忙裡抽閒“學習提琴,看看譜,練習寫曲”。 法國著名小提琴家保羅·奧波多費爾收他為私人學生,知道他貧困,不收他的學費。法國著名作曲家諾耶·卡隆教他作曲,知道他貧困,也不收他學費。冼星海先註冊了法國思格蘭·卡多夢姆聖樂學校,跟隨法國著名音樂教育家、作曲家但第學習作曲課程。 冼星海就是這樣,在巴黎一邊學習一邊打工,期間居無定所,食無常飽,還經常失業。他說:“有幾次又冷又餓,實在支持不住,在街上癱軟下來了。我那時想大概快要死了。”冼星海幸而總碰到些救助的人,大街上路過的一些好心人施捨給冼星海一點兒食物,有人知道他會拉琴,偶爾也請他在什麼宴會裡去拉琴伴宴,給他一些費用。 冼星海就是這樣過朝挨夕,談不上什麼安定。有過好幾次,餓得快死,沒辦法只得提了提琴到咖啡館、大餐館中去拉奏討錢。他說:“忍着羞辱拉了一整天得不到多少錢,回到寓所不覺痛哭起來。把錢扔到地下,但又不得不拾起,門外的房東在敲門要房金,如不把討到的錢給他,又有到捕房去坐牢的危險。”冼星海還說:“有一次討錢的時候,一個有錢的中國留學生把我的碟子摔碎,掌我的臉頰說我丟中國人的丑!我當時不能反抗,含着淚,悲憤得說不出話來……” 冼星海在巴黎的時候,與留學生很少交往,留學生們大多嫌他貧窮,有時候冼星海並不是為借錢去找他們,他們也都不理。因為一些人很有錢,有人還領了一筆很大的津貼,但卻不借給他分文。 冼星海在巴黎困苦度日,他卻也有自我排解愁緒的方法。冼星海喜歡法國國慶節和貞德節的大遊行,如今它們還是法國官方和民間最大的節日。冼星海說他走在香榭麗舍大街,眼望法國三色國旗,耳聽飛機、坦克、步兵的轟轟響聲,總會“想到自己多難的祖國和三年來在巴黎受盡的種種辛酸、無助、孤單、悲痛、哀忿、抑鬱的感情混合在一起……回到店裡偷偷地哭起來。” 冼星海在巴黎心嘗侮辱,倍受歧視,卻也曾有過短暫溫馨的歡愉時光。據說一位法國女青年作曲家,在冼星海報考巴黎音樂學院時,給他彈伴奏,幫他補習法語,還親自演奏冼星海的作品。閒暇的時間,冼星海還到巴黎近郊參加華工們舉辦的晚會,為工友們演奏提琴。 關於李嵐清先生信中所提到的《風》,正是冼星海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所做的樂曲,那時他住在一間七層樓的窄房子裡,房子的門窗都破了。那年冬天的夜裡又刮着大風,冼星海還沒有棉被,睡也睡不成,只得點燈寫作。哪知風猛烈地吹進來,煤油燈一次次被吹滅。他傷心極了,打着戰,聽着寒風打着牆壁,穿過門窗,猛烈嘶吼,心也猛烈撼動。一切人生的、祖國的苦、辣、辛、酸、不幸,都洶湧起來。冼星海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於是借風述懷,寫成了《風》這部作品。 冼星海憑着頑強執着的精神終於迎來了天賜的機緣。法國著名印象派作曲家保羅·杜卡教授願意收他為徒,不收他學費,而且還給予冼星海各種物質上的援助,送他衣服,送他錢,送他樂譜……並且答應冼星海可以報考巴黎音樂學院的高級作曲班。 冼星海考試的那天,音樂學院的門警不讓他進門,看到他穿得衣衫襤褸,又是個中國人。冼星海對門警說,他是來報考高級作曲班的。門警不相信,因為中國人考初級班的都很少,而且來的多是衣冠楚楚的人。他正在為難,恰巧保羅·杜卡先生從外面進來,攀着他的肩一同進去了。 冼星海以優異成績考入巴黎音樂學院高級作曲班,他是該院有史以來第一個考入高級作曲班的中國人。學院準備給他物質獎勵,導師們問他要什麼,冼星海略加沉吟只說:“我要飯票。”冼星海這句樸實的語言,是迄今為止中國音樂界對他留學法國最為耳熟能詳的一句“名人名言”。 1935年,老師保羅·杜卡去世,冼星海決意回國。臨行時,他怕對不起那位法國女孩子,告訴她自己半年就回來,並把許多樂譜託付給女孩保存。冼星海於是輾轉英倫,繞道從香港回到久別的祖國,從此之後再也沒到過巴黎。 巴黎曾是冼星海的夢之故鄉,也是他的悲慟之地,潺潺的塞納河水賦予過他藝術上的靈感。巴黎人的醇厚情懷,浸潤過這位傑出的東方之子。 現今,我們在紀念人民音樂家冼星海時,應該同時了解他的苦難與艱辛。我們在聽冼星海的音樂的時候,更應該懂得在這汩汩音符的深處,凝聚着冼星海的愛國情懷與高尚德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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