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场奔跑毁掉一个帝国——383年的淝水岸边(2) |
| 送交者: 一叶扁舟 2006年04月27日08:54:50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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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大有大的难处 如果只看数字,一个100万人的小国征发出10万军队,和一个1000万人的大国,征发出100万军队,它们的力量会有10倍的差距。但其实远不是这样。这里有一个组织成本和后勤补给的问题。 大家可以先看一下这些士兵怎么赶赴战场。 当时没有铁路和卡车,也没有那么多马车给这些士兵坐。这些士兵赶路只能靠两条腿。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如果什么都不拿,空着手走路,一天走8个小时,公路又修的特别好,那么他也许能走40公里。但是作为士兵,他总要带些随身物品,路也未必那么平坦。按照历史资料的说法,古希腊的亚历山大大帝的军队一天能走25公里左右。罗马帝国的军队一般也能走出25公里,特别快的时候,甚至能走30公里以上。但是前秦的军队不是古希腊经过长期训练的职业军人,他们能走出20公里已经相当难得了。而且当时正逢乱世,估计道路也不会被维护的很好。要是碰上过河,就更傻眼了。没有桥的话,就只能等渡船。好,我们把这些困难都忽略不计,一个西北士兵要赶到淮河流域,也要花上俩月的时间。 符坚进行的战争准备相当仓促。七月份,他下达了征发令。按照常理,这个法令要花一定时间才能下达到全国各地,然后当地的官员又要花相当的时间去执行,那么,总也要将近一个月的光景各军才能整装待发。 但是符坚觉得时不我待。8月份的时候,前锋部队已经开拔。紧接着,符坚从长安出发前往战场。主力部队随之陆续开拔。9月份,前锋部队到达淮河流域的颖口,符坚中军达到项城(河南沈丘)。战争已经正式开场。 全国各地的军队正往集结地进军,而战争已经开始。而还没等他们达到,战争已经结束。他们的全部作用就是在中国北部奔走,消耗了大量粮食,堵塞了各处道路。 大家可以设想一下,在古代的技术条件下,把97万军队集中在一地会是什么概念。97万军队如果走在一条大路上,即便这条大路十分宽阔,能容纳20人并排行走,队列又排的密密实实,那么整个队伍也要拖出50公里以上。走在后头的部队根本就不知道前头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无法操控的可怕状态。 而且这97万人一起行进,补给也根本不可能供应的上。晋代中国人口非常稀少,整个山西省的人口,也远远不到97万。大家可以想像:如果现在整个山西省的男女老少全部出发,排成一个队列,向江苏挺进,那会给沿途造成多大的压力。沿途需要多少个饭馆和酒店,队列本身又需要携带多少辆运输车,才能让这些人几个月内都有饭吃?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分兵而进。古代战争中,经常说是兵分几路,这可不光是为了实施某种军事计谋,主要原因往往倒是因为集结在一起实在太困难了。 世界古代历史上,从没有将百万人投入同一战役的例子。没有那个指挥官敢担当这样的任务。这不是军事资源的问题。哪怕你能动员1000万的兵员,你也不可能把100万人遍成一个阵形,投入战斗。 5万人的部队和1万人的部队对垒,当然可以占有极大优势。如果指挥官比较能干的话,10万人的部队和5万人的部队对垒,仍旧可以占有很大优势。但我们不能如此再简单推演下去。随着军队规模的增长,它的组织管理成本会陡然增高,到了某个拐点之后,再增加士兵,就不再给军队添加任何战斗力,反而是个累赘。这个拐点在不同时时代,或者碰上不同素质的指挥官,都会有很大的不同。但是在古代,97万这个数字肯定已经大大超过了这个拐点。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事实,但如果我们不理解这一点,就不大能明白古代史上的大规模战争的性质。 如果我们更仔细地考虑一下后勤问题,就更会发现,符坚的这次征发面临何等的困难。 大家可以设想一下,如果用人赶牛车从北京运输一车粮食到上海,这个成本会有多大。3000里的路程至少要走两三个月。这两三个月里光是赶车的人就要吃差不上百斤的粮食。而牛还要吃大量的草或者饲料。把这些成本折算进去,这些粮食能支付掉来回路费就很不错了。要是再加上住宿费,那就一定要折本。如果没有牛,靠人拉,那么情形就会更加尴尬。可以料想,哪个具备健全思维的人会这么胡来呢? 隋炀帝征伐高丽的时候就发过神经。他在全国征发了60万“鹿车夫”来运粮食。俩个车夫推一个架子车,车上能装3石粮食。路途太远,这俩车夫路上忍不住要吃东西。结果等他们把车拉到地方,这3石粮食往往被吃个精光。把一个空架子车拉给官家,成什么话?所以这俩人只能逃跑。没有史料描述符坚从那里搞粮食,但我们可以大致推测,运输成本肯定非常巨大。大量的粮食被白白的消耗,没有派上任何用场。在古代,任何一个庞大帝国要征发全国力量,都会出现同样的问题。 历代中国皇帝都非常重视漕运,因为这确实是他的命根子。隋炀帝费了那么大力气打通京杭大运河,并不是为了在上头划龙舟,而是为了减少运输成本。但是那些通不了水路的地方,就无法享用这种方便。 问题不仅如此。即便皇上把粮食都运到了指定仓库,也还有麻烦。军队是要行进的,不能守着仓库干靠。所以行进中还要保证粮食随时供应的上。 中国军队和亚历山大的军队不大一样。亚历山大的士兵携带的盔甲装备就有44斤重。中国士兵没那么矫情,装备重量至少可以打个对折。考虑到这一点,他们可以走的更远一点。但是再远也终究有限。 恩格尔教授的模型当然是个简化了的模型。哪怕你是在敌国行进,一路上也不会什么粮草都找不到。但你要是把这个模型告诉符坚,他听了多半也不会很吃惊。做些修正以后,我想符坚是会赞同恩格尔教授的结论的。 符坚在部署军事计划的时候,脑子里可能也会浮现出和恩格尔类似的想法,所以他的让主力部队尽量不远离黄河、颖水、淮河等河流。离开了水路,几十万军队的补给马上就会变成让人头疼的事情。 五 走向终点 从史料上来看,符坚是一个优秀的君主。晋朝的任何一个皇帝都远远不能和他相比。他在357年杀死了自己的堂兄符生,登上了皇位。符坚的前任符生,被史书描述成一个坏的出奇的人。据说他随身携带刀斧铁锤之类的凶器,见谁不顺眼就上去给一家伙。而他看不顺眼的又非常多,倔强的人他杀,拍马屁的他也不饶。他的妻子、舅舅都被他杀掉。朝廷高官更是几乎被杀光。他杀官员虽然没有斯大林杀的那么彻底,但也已经是相当可观。 这个人还是个虐待狂。他和东吴的孙皓一样,喜欢剥人的脸皮。但他更近一步,还要让这些剥掉脸皮的人表演歌舞给他看。想想那个场景就让人毛骨悚然。他还让宫女和羊性交,看看会不会生出怪物来。符生坏的程度,已经大大超出一个正常人的想像。所以有人对相关史书的真实性表示怀疑,说“秦人不死,足以证符生之诬。” 符坚杀死了这个臭名昭著的暴君,开始了他二十多年的统治生涯。符坚执政后表现出了卓越的才能。他上台的时候,前秦还只是一个陕西的地方政权。而等到本章故事开场的时候,前秦已经征服了整个北中国。 符坚是氐族人。这个种族带有现在的藏族血统,在当时是个小种族,占据关中也不过是最近的事。符坚是一个胸怀宽广的人,没有种族间的偏见,所以也才能把一个小种族成为整个北中国的统治者。他排除了族人的反对,任用汉族的大臣王猛做他的宰相,把极大的权力交托给他。而王猛也证明了自己是一个卓越的政治家。他在前秦搞了一系列改革,迅速地把这个小国变成了一个强大的政权。 370年,王猛率领前秦军队进攻前燕。前燕占据中原,是当时的头号强国。前秦本打算进行一次边境战争,却一下子彻底消灭了前燕的主力,意外地灭亡了前燕。3年后,前秦又进攻东晋,占领了四川,控制了长江上游。又过了3年之后,前秦灭亡了占据甘肃的凉国。自此,北方宣告统一。只有东晋和前秦隔着淮河对峙。当时的中国,前秦已经占据了十之七八。 符坚对于那些被他俘虏的帝王将相,从不诛杀,都给了很高的待遇。这也许是出自他宽厚的性格,但更可能是基于政策考虑。氐族在北方各族,是个小不点民族,如何控制住其他各族,这是个很大的难题。面对这个形势,符坚不愿诛杀外族首领而激起动荡,宁愿用些手腕控制住他们。符坚甚至还赋予那些首领相当的兵权。 符坚对外族行了大规模强制性迁移。他把大量的羌人、鲜卑人、乌桓人都迁到陕西,以便就近控制,同时又把氐人分散到全国各地,以控制各个要冲。 前秦政权一下子得到如此大的战利品,要消化这个成果却是很不容易。种族之间的同化、融合都需要时间。小小的氐族征服北中国,就象一条蛇吞下了一头大象。按理说,这条蛇当务之急是努力分泌胃酸,消化这头大象。没消化干净的时候,再跑去吞一头犀牛,明显不是好主意。王猛就为这条蛇的消化能力担心。他在死去前留了政治遗嘱:家里的事情还没归置好,不要去攻打东晋。要严防羌人鲜卑人。 符坚的统治是一个不断成功的历史,这使他有了强烈的自信心。他不相信自己的好运会终止。他高兴地认为:再吞下一个犀牛没啥问题。天下一统是一个巨大的诱惑,符坚实在抗拒不了这种诱惑。 公元378年开始,前秦就加紧了对东晋的攻势。当年,前秦动用17万军队,分成四路进攻东晋。襄阳城苦守一年之后沦陷,东晋的雍州(湖北襄樊)刺史朱序被俘。按照符坚重用俘虏的惯例,朱序被吸收成了前秦官员。这个朱序却没有死心归顺,反而充当了一个高级间谍的脚色,在后来的淝水之战中起了很大的破坏作用。 次年,前秦和东晋继续进行战争。谢玄的北府军开始登场,一出场就取得了巨大胜利。前秦军队被击败,退出了淮南。这次战争对东晋来说,也是一场生死之战。依靠北府军的力量,局势才转危为安。 其后,双方沿着边境线不断地进行战争,但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 383年,符坚决定结束这种恼人局面,一举消灭东晋。于是就开始了本章开始描述的大征发。 东晋的历代皇上多半都没有真实权力。实际执政的多是士族领袖。此时东晋的一号人物是谢安。但是东晋的政局一向是多元化管理,谢安的权力也是颇受限制,对全国做不到如臂使指,随心所欲。谢安委托侄子谢玄组建北府军,此举可说是他对晋朝最大的贡献。在整个战争过程中,谢安没有表现出任何调度能力。 符坚将要大举南下的消息传到健康,全体官员都大惊失色。好家伙,一下子来了97万人!这怎么消受得了?当时东晋的主要军事力量分成两大块,一个是驻守荆州(长江中游)的恒冲集团,一个是驻守淮南的北府军集团,由谢石(谢安之弟)和谢玄统领。从符坚的进攻方向来看,淮南集团将负担起主要战斗任务。 谢玄非常焦急,向谢安请示命令。谢安不过是个斯文宰相,哪里有什么好主意?他只能含糊其词地说:会有命令,一定会有命令的。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命令。谢玄只能依靠自己。 建康官员眼看要集体当俘虏,急不可耐,都去找谢安拿主意。谢安没有办法面对这些人,干脆一走了之。他跑出去游山玩水,白天不在建康露面。按照史书上的说法,他是故意显示自己的镇静,好稳定局面。但我们如果设身处地的为谢安想想,就知道他实在是无奈之极。他被97万这个纸面上的数字吓倒,根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看到一大屋子人眼巴巴的盼着他拿主意,他又偏偏没有什么主意可拿,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出去。谢安此时的表现就象一个典型的中国文人。而他这种无奈的消极躲避,也颇让历代文人动容。他们很容易被这种姿态打动,就硬是把谢安的行为附会成一种风雅,一种深沉。有人吹嘘谢安,说他“高卧东山四十年,一堂丝竹败苻坚”,弹弹琴就把符坚打败了。其实这完全是文人的大言炎炎,跟事实相去何啻万里。 谢安内心深处,也许已经跳河一闭眼,听天由命了。好在即便做了俘虏也不会有性命之虞。符坚优待俘虏是个传统,出征之前,符坚已经放出风去,说灭亡东晋之后,会给谢安一个侍中(副总理级别)干干,在长安城,还给谢安提前盖了个宅子。实在不行,谢安就把家搬到长安好了。 荆州的恒冲也非常焦虑,派了3000士兵入援建康。谢安庄严地告诉他:“我们已经有了周密部署,兵员和装备都不缺,这些兵,你留着自己用吧。”恒冲听了以后,私下叹气说:“我们完蛋了!” 谢安只会装深沉,提供不了什么帮助。谢石、谢玄就只能集结自己手上所有可动用的兵力,前往和符坚的大军决战。 十月,符融的前锋部队30万人度过淮河,攻占了寿阳城,又把一支晋朝军队被围困于硖石。符融计划全歼被围晋军,就又派出一个五万人的军团驻扎在东边的洛涧,以阻止东晋援军。当时符坚的主力部队还在陆续开拔中,符坚本人带着一部分军队屯于项城。 被围晋军向谢玄写信,说自己这边眼看支撑不下去了,请求尽快支援。这封信被符融截获了。他欣喜地认为晋军末日已经到来,马上向符坚发去了告捷的消息。符坚听了以后龙颜大悦,当即带领8000骑兵赶往寿阳,和符融会合。剩下的主力部队仍慢吞吞地行进在路上。 谢玄等北府军主力部队7万人进至洛涧,打算救援被困晋军。5万人的秦军隔在他们之间。北府军没有选择,只有发起进攻。谢玄手下的一个将领率5000军队夜袭秦军。秦军没有准备,发生了大崩溃。就象所有的战场崩溃一样,士兵无法判断敌军多寡,更无法组织有效抵抗,只是一味地逃亡。惊慌失措的士卒争着奔向淮水。前秦的将领没有办法阻止这种崩溃,要么被杀,要么被俘。结果一万五千名秦军死亡,军械粮草也都落入晋军手中。五万人的军队在5000名敌军突然进攻中彻底解体,这似乎是未来更大崩溃的一场预演。这次失败让符坚吃了一惊。出征以来,他第一次有了恐惧的感觉。 晋军主力部队继续挺进,和被围晋军会合。至此,晋军水陆军队8万人完成了集结,屯扎与淝水之东。朱序,就是被符坚俘虏的前晋朝高级干部,这次被符坚委任为使节,前往劝降。这个两面派没有执行任务,反而对晋军将领说:符坚大军还没有结集完毕,不如趁此机会和他决战。谢石本打算一味固守,把符坚给耗走算了,在朱序他们的劝说下,也决定主动出击。 淝水被选为两支大军的决战之地。前秦帝国在淝水走向了它的死亡之旅。 六 当战争变成了赛跑 符坚的部队集结在淝水西岸,和晋军隔河对阵。当时符坚部队共有多少人,一直有不同的说法。符融的军团共有30万人,(此处采用《资治通鉴》的说法,另有说法是25万),符坚从项城又带来了8000骑兵。但是符融又派出过3万部队前往荆州,此外在洛涧又损失了一些兵马,又留下一些军队驻守寿春。这样,淝水岸边的前秦军队差不多应该有20多万人。 这20多万军队集结于一地,对将领的指挥能力,也很大的一个考验。符坚部队里面云集了各族的军人,编制非常复杂。秦军精锐必是氐人士卒,他们多半集中在符融指挥的中军。此外大军中更有诸多汉人、鲜卑人、羌人、乌桓人。他们对“非我族类”的氐人帝国未必有多强烈的效忠心,多半还是“畏威而来”,因为害怕官府,不得不上阵打仗。 种族上的纷杂必然会增加编制的复杂性。指挥起来,也势必更加困难。光是语言就是一个问题。各族语言不同,也未必都会说汉语,符融的命令很可能要先翻译成不同的语言才能下达。这20多万人来自五花八门的种族,又多半没有受过正规训练,如今在淝水岸边挤在一起,即便神仙做他们指挥官,只怕也很难调度自如。 谢玄的打算是尽快决战。按照计划,他将率领8000精锐部队渡河作战,如果形势顺利,后续主力就渡河发动大规模后续攻击。如果失利,也可以有主力做接应。 对谢玄的要求,前秦领导层有很大的分歧,大家多半认为这里有问题,应该严词拒绝。但是,符坚和符融认为:等晋军渡河到一半的时候,让骑兵向他们发动冲锋,哪有不大获全胜的道理?因此,符坚下令军队后撤。 符坚的想法看上去并没有错误,秦军以逸待劳,用骑兵来对付渡河晋军,在战术当然占有很大优势。但是他忽略了一点:他有没有能力让自己的军队秩序井然后撤?他只考虑了对岸的敌人,而没有认识到,自己身边的这20多万人,可能是更危险的敌人。 后撤指令下达了。一场巨大混乱随即爆发。 有些指挥官的话他可能听不懂,即便队长和他操同一语言,他可以听的懂,也很难理解。领导认为:大家应该后撤某个距离,好让晋军渡河,然后返回身来对晋军作战,把他们赶到河里去。这个说法对他过于复杂,再说领导未必真正给他说那么详细,他所知道的就是长官让他后撤,到底为什么后撤他并不清楚。 好,大家转回头走路。他们知道,晋军就在他们背后,随时可能向自己冲锋。这种想法自然会让他们觉得危险。可以想像,他们中某些人很容易加快步伐。越想身后有好些晋军,可能就走的越快。自己还有老婆孩子呢,可不敢随便死了。他们一走的快,周围的人也就不由自主的跟着走快。而眼看到周围的人越走越快,大家心里自然也越来越恐惧。这是一个糟糕的正反馈。不难料想,如果任由这个正反馈发展,结局一定是大家集体奔跑。 按理说,应该有外力来打断这个正反馈。这个外力就是指挥官。但是我们前面已经说过,面对如此纷杂的编制,如此庞大的人员,指挥官也很难应对。当时没有什么像样的通讯措施,除了军旗、号鼓,就是靠人嗓子喊。基层指挥官和高级指挥官很难联络,加上语言障碍,那就更难了。基层指挥官很可能也不理解事态发展。晋军是不是打过来了?自己这边是不是已经打败了?现在是后撤还是败退?他也未必清楚。他自己很可能也卷到这个洪流里去,正奋力奔走呢。 等到混乱局面已经蔓延的时候,即便是指挥官也已经无能为力了。恐惧的力量是无穷的。眼看着20多万人从行进变成竞走,从竞走又变成了赛跑。 这些秦军一路狂奔,一口气跑到了青冈。他们奔逃的态度非常坚决,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他们。摔跤的一律被踩死。据史书的说法,被踩死的“蔽野塞川”。这些溃军跑到晚上依旧舍不得休息,夜以继日地努力向前跑。据说他们听到风声鹤唳,都认为是晋朝的追兵。恐惧已经入于骨髓。 前秦20多万大军全然解体。符坚也被流箭射中。当时混乱至极,根本没人管这个皇帝的死活,符坚自己一个人骑马跑到了淮北。晋军获得了锦缎万匹(估计是符坚准备给军队当奖赏用的),牛羊驴骡十万头。这是一次巨大的胜利,而晋军并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符坚的军队没有交战就自我崩溃。直接原因不过是军队后撤了那么一小段。这个结局让现代指挥官看了会觉得匪夷所思。难道那些当官的,都是白领朝廷俸禄的猪头不成? 其实这也不能全归罪于指挥官的无能。 如果有无线电,如果有望远镜,如果有长期训练,如果编制足够简单,如果有上面的任何一个条件,也许结局都不会这个样子。但是当时这一切都没有。指挥如此众多的各族士兵,已经大大超出了后秦指挥官的的能力。 旭日东升的时候,淝水岸边还陈列着20多万前秦士兵。而夕阳西下的时候,淝水岸边已经没有前秦的战士。被夕阳照耀着的,只有被践踏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前秦帝国的国运,随着夕阳一起沉没。 七 结局 被蛇吞入腹中的巨兽没有被消化。如今它要起来撕破蛇的肚腹,在蛇的血泊里站立起来。 此时距他雄心勃勃的征伐东晋,梦想着天下一统的时候,只有短短2年。 在符坚临终之际,不知脑海里是否闪现过淝水岸边的那场闹剧?在他最辉煌的时刻,他忽然失去了命运的宠顾。 这一切,如同梦幻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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