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馬非馬:《孔子外傳》(3) |
| 送交者: simafeima 2006年05月14日22:41:36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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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孔丘破譯古簡 陽虎空留燒豚 (1)
兩月之後,夕陽在山,風鈴微響。闕里山莊大廳之內,孔丘一身縞素,坐在几案之後閉目養神。外面傳來敲門之聲。孔丘睜眼道:“進來。”公西總管手提革囊自門外入,拱手向孔丘請安。孔丘見了,略微一驚,道:“公西總管不召而來,可是府中出了什麼急事?”公西總管道:“府中一切都好,我只是為尼丘神祠而來。”孔丘道:“十數天前你飛鴿傳書,說尼丘神祠已經開始動工。難道又出了什麼差錯?”公西總管搖頭道:“施工並無差錯。只是今晨在拆除正殿外牆的時候,發現圍牆夾壁之中藏有竹簡。我趕到現場一看,見竹簡上的字跡幾乎全不認識。我想主公或許對這些竹簡有興趣,所以帶來一方,請主公過目。”說罷,從革囊中取出一方竹簡,放到几案之上。孔丘拿起竹簡從頭到尾看了兩三回,不禁大驚道:“這簡上一共約有三十來個不同的字,我確切認識的還不足四分之一,能大約猜出意思的也不足四分之一,難怪公西總管大都不認識了。”孔丘把竹簡放下,又問:“夾壁之中共有這樣的竹簡多少方?”公西總管道:“不曾細數,粗略看去不下七八百之數。”孔丘聽了大喜道:“想必是用古字書寫的古代典籍,趕緊着人去全部細心取出,運到山莊裡來,千萬不要損壞或遺失。”公西總管拱手退下。 數日之後,燈火初上,闕里山莊大廳四周增設了一圈書架,架上堆滿竹簡。孔丘一身縞素,坐在右邊的几案之後對照兩方竹簡。無繇與子丕垂手分立兩邊。突然,孔丘放下手中竹簡,兩手一拍,大喜道:“有了!”子丕道:“有了什麼?夫子這麼高興。”孔丘笑道:“我發現這些古文竹簡之中有一些寫的是詩歌,其中不少與今本《詩》上所輯錄的詩歌內容完全相同,通過對照這些古本詩與今本詩,豈不是就可以認識這些古字?認識了這些古字之後,豈不是就可以讀懂其他的古文竹簡?” 孔丘從此日夜忙於識讀古文竹簡,不覺過了三個春秋。第三年六月初十之夜,闕里山莊大廳之內燈火輝煌,猩紅鑲金的錦繡帷幄閃閃發光。孔丘發挽隨意髻,身着墨綠繡花絲袍,坐於几案之後。無繇與子丕侍立兩邊。孔丘道:“無繇!去廚下取酒來。”無繇應聲而退。孔丘又喚:“子丕!”子丕道:“弟子在。”孔丘道:“去廚下切盤臘鹿肉來下酒。”子丕拱手退下。不移時,無繇與子丕各捧托盤入,將酒壺、酒杯與一盤鹿肉放於几上。無繇一邊斟酒,一邊問:“夫子今日何事這般興致勃勃?”孔丘微微一笑,道:“前日剛滿三年諒陰之期,昨日又恰好把尼丘神祠夾壁中所出的古文竹簡全部讀完,真是所謂雙喜臨門,焉得不有興致!”子丕問:“這些古文竹簡上寫的都是詩麼?”孔丘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道:“不是。只有一小部份是詩,剩下來的大都是史。”無繇將酒杯重新斟滿。子丕又問:“既然是史,難道不就是一部用古文字寫的《書》麼?”孔丘笑道:“問得好。我原來也以為不過如此,後來才發現並非這麼簡單。”孔丘吃下一片鹿肉,又喝了一口酒,接着道:“首先,這古文寫的史和今本《書》,都是殘缺不全的本子,兩書所殘缺的部份自然不會完全相同,所以這部古文寫的史可以補今本《書》之所缺。其次,古文本與今文本的記載,常有不相符合之處。”無繇道:“敢問有哪些不同?”孔丘道:“不同之處頗多,今日只能略舉幾例,以後再慢慢同你們細談。比如,據今文《書》的記載:堯死之後,舜為篡奪天子之位,流放堯之子丹朱;舜死之後,禹為篡奪天子之位,流放舜之子商均;禹死之後,益與禹之子啟爭奪天子之位,不勝見殺。古文本的記載卻不是這樣的。”子丕問:“古文本是怎麼說的呢?”孔丘道:“根據古文竹簡的記載:堯生前令舜繼位,堯死之後,舜讓位給堯之子朱,無奈諸侯不從,舜只得即位為天子,乃封朱於丹水,令其為諸侯,故稱丹朱。舜生前令禹繼位,舜死之後,禹讓位給舜之子商均,無奈諸侯不從,禹只得即位為天子,乃封商均於虞,令其為諸侯。禹生前令益繼位,禹死後益讓位給禹之子啟,諸侯從之,於是啟乃即天子之位,而令益為其輔佐。”子丕問:“夫子以為古文竹簡的記載更可信嗎?”孔丘道:“不錯。我以前讀今文《書》,至舜、禹、益的篡位之說,始終覺得可疑。南宮先生卻說:‘以今日天子、諸侯,諸侯、卿相爭權之事態推測之,何可疑之有?’不意古文竹簡卻證明我的懷疑竟是對的。”無繇問:“弟子覺得南宮太老師的說法不為無理,夫子為何存疑?”孔丘喝完杯中的酒,又咽下一片鹿肉,道:“我之所以懷疑,因我相信古人比今人淳樸厚道,不會做出如此這般不仁不義的勾當。”子丕道:“今文《書》流傳已經很久了,古文寫的竹簡除夫子之外又無他人能夠讀懂,今文《書》上的錯誤豈不會繼續流布?”孔丘微微一笑,道:“我已經用今日的文字把古文竹簡抄寫了一份,又根據古文竹簡把今文《書》改編了一回。從此我將用我改編過的《書》來傳授弟子,你們將來也將根據我改編過的《書》來傳授你們的弟子,如此這般代代相傳,何愁這些流傳已久的錯誤不被改正過來?”孔丘說罷,站起身來,道:“奇怪。心情輕鬆下來,反而覺得有些疲倦了,我今夜早些去歇息。你兩個若不睏乏時,何不也去喝杯酒?” 子丕與無繇請過晚安,孔丘自屏風后退下。子丕與無繇將几案上的杯盤收拾好,端放到廚房的餐幾之上,又從廚櫃中拿出兩個酒杯,兩人在餐几旁坐下對酌。子丕道:“夫子據古文竹簡改編今文《書》,你以為如何?”無繇道:“將有大功於華夏。”子丕道:“萬一今文《書》上的文字本來不誤,而古文竹簡上寫的並非事實,經夫子這麼一改,豈不是會令真相淹沒、謬誤流傳了嗎?”無繇想了一想,道:“你這話說來令人不寒而慄,快別這麼想了。”子丕端起酒杯,將酒一飲而盡,道:“但願我的想法是錯的。”無繇也端起酒杯,將酒一飲而盡,道:“但願如此。否則,夫子豈不成了千古罪人。”子丕道:“那倒不會。”無繇道:“你這話怎講?”子丕道:“如果經夫子改編的《書》真的流傳開了,原來的今文《書》豈不就會失傳?懂我的意思了嗎?”無繇想了一想,道:“你的意思是說:即使經夫子改編過的《書》是錯的,也就不會有人知道了。”子丕又斟滿一杯酒,端起酒杯笑道:“我原來以為你比我笨多了,現在看來還只是笨得差不多。”無繇道:“即使如今的《書》真的失傳,只有經夫子改編過的《書》流傳於世,這失傳的《書》說不定什麼時候又會從誰人的墓葬之中或誰家的夾壁之內冒出來。那時候人們會以為哪一本是對的?哪一本是錯的呢?”子丕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道:“那就不知道了。”無繇道:“你既然答不上來,那究竟是你笨還是我笨?”子丕笑道:“你的問題不只是我答不上來,誰也答不上來。誰也答不上來的問題,只有笨人才會問。你說究竟是誰笨?” 次日晨。孔丘坐廳中撫琴。無繇與子丕自屏風后出,向孔丘請安。孔丘笑道:“你二人昨夜想是喝多了,所以今早起不來。”無繇道:“其實不曾喝多,不過做了個怪夢。”孔丘道:“什麼怪夢?”無繇道:“弟子夢見同一夥盜墓賊一起發開一個大冢。”子丕笑道:“想是財迷心竅,所以夢見錢財。”無繇道:“誰說錢財來着?”子丕道:“發冢不見金玉珠寶,難道還見活人不成?”無繇道:“要是夢發冢而見金玉珠寶,那還能稱是怪夢?”孔丘笑道:“言之有理。然則何所見?”無繇道:“見到一大堆竹簡。心裡明明知道那些竹簡就是今文寫的《書》,可是那些竹簡上面寫的字卻偏偏一個也不認識。心想:難道夫子教給弟子的,弟子都還給夫子了不成?這麼想着,遂急出一身大汗。驚醒之後,半晌再睡不着,只到天蒙蒙亮時方才又入睡,所以起來晚了。”孔丘聽了,微微一笑,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昨晚入睡之前,我們談起竹簡與《書》,所以入睡之後你就夢見竹簡與《書》,這並不足以為怪。”子丕笑道:“至於你夢中以為夫子教給你的,你都還給了夫子。這其實乃是事實,所以也不足為怪。”孔丘聞言,大笑道:“子丕可謂利口匹夫!不過你別只知道取笑無繇,我倒要問你,你怎麼也起晚了?”子丕道:“弟子也做了個怪夢。”孔丘笑道:“哦?你可如實講來,說假話要挨罰打嘴巴。” 子丕正欲啟齒,門外傳來犬吠。孔丘道:“怪哉!如何這麼早就有人來?”子丕道:“讓我去看過究竟。”子丕說罷,不俟孔丘作答,轉身跑出門去。無繇看在眼裡,笑道:“子丕一定是夢見說謊被揭穿,落荒而逃。”孔丘微笑不語。片刻之後,子丕自門外跑入,道:“莊門外有人自稱‘公山不狃’,求見夫子。弟子從來不曾聽夫子說起過這麼一個人,所以未敢擅自領入。”孔丘聽了,略微一怔,道:“快去請客人進來。”子丕退下。孔丘起身,整頓一下衣襟,一邊向門外走去,一邊吩咐無繇道:“快去廚下備漿湯待客。” 子丕與公山不狃一前一後沿石徑而來,孔丘立在門廳之外的廊上等候。公山不狃登上台階,立住腳,向孔丘拱手施禮,孔丘拱手答禮,寒喧過後,三人一同穿過門廳,進入大廳。孔丘與公山不狃分別在左右几案之後就坐,無繇端上漿湯,與子丕分立門邊。孔丘道:“什麼風把你從費邑吹來?”公山不狃道:“是否來得太早,打攪了你的清夢?”孔丘道:“我一向早起,而且一向無夢。請用漿。”兩人一齊端起漿碗,各自喝了一口。公山不狃道:“你以為費宰南蒯是何等人物?”孔丘笑道:“你任費丞之職為時已經不淺,想必熟知其為人,卻來問我,豈不是笑話?”公山不狃笑道:“你不是常道‘當局者迷’麼?”孔丘聽了,捻須一笑,道:“這麼說,你是已在局中?究竟是個什麼局?”公山不狃左右溜了一眼,壓低聲音道:“不知此處是否方便說話?”孔丘會意,扭頭對子丕與無繇道:“你兩人還不去打掃院子,更待何時?”子丕與無繇唯唯,拱手退下。 公山不狃目送子丕與無繇退出門外,對孔丘道:“南蒯與季孫意如的關係,你想必有所聞?”孔丘道:“聽說兩人關係不好,原因卻不得其詳。”公山不狃道:“季孫意如自幼酷好鬥雞,如今仍然樂此不疲。南蒯以先朝老臣自居,時時規勸季孫意如不可玩物喪志。季孫意如起先是表面敷衍,後來聽得多了,不厭其煩,對左右道:‘南蒯原本不過一季孫氏家奴,如今卻裝出一付長輩的樣子來教訓我,真是小人得志!’這話不知如何傳到了南蒯耳中,南蒯聽了勃然大怒。”孔丘道:“原來如此。聽說南蒯為人傲岸不群,恐怕不是生生氣就罷手的人。”公山不狃道:“不錯。南蒯昨日向我透露,說他已經約好公子子仲、大夫叔仲小一同舉事。”孔子聽了一驚,道:“剪除季孫氏?”公山不狃點頭。孔丘又端起漿碗,喝了一口,道:“南蒯既為季孫氏家臣,以下叛上,難以成功。其剪除季孫氏之計,想必是以歸政於魯公為名?”公山不狃道:“正是如此。據南蒯說,剪除季孫氏之後,季孫氏的封地將歸還魯公,公子子仲將取代季孫意如執魯國之政。”孔丘道:“南蒯自己難道一無所求?”公山不狃道:“南蒯自己則由季孫氏家臣晉升為魯國大夫。”孔丘道:“魯公是否參與其謀?”公山不狃道:“據公子子仲說,魯公欣然同意。”孔丘問:“如何措手?”公山不狃道:“晉君新立,三日後季孫意如將陪同魯公去朝見晉國的新君。魯公行至河岸渡口之時,將託病回魯,令季孫意如代其前往。南蒯將於此時發費邑兵馬北上曲阜,公子子仲與大夫叔仲小作為內應,打開城門,放南蒯兵馬入城,一同圍攻季孫氏府。”孔丘聽罷,略一沉吟,道:“你以為勝敗機會如何?”公山不狃道:“既有公子子仲與大夫叔仲小為內應,又得魯公贊同,以理推之,南蒯應當會穩操勝券。不過,不知何故,我卻心虛得很。竊料自己並非膽小之人,所以,...”孔丘道:“所以你想向我這局外人討教。”公山不狃道:“不錯。”孔丘捻須一笑,道:“不是你膽小,換作我,也會心緒不寧。”公山不狃道:“願聞其詳。”孔丘道:“三桓專魯國之政,至今已近百年,如今究竟是否還有人認為應當歸政於魯公?”公山不狃聽了,略一思量,道:“不敢斷言。”孔丘道:“以我之見,有還是有的,只是不多。況且,這些人想必是主張‘君君臣臣’,君臣名份不得有違的人。這些人既不能容忍季孫氏奪魯公之權,難道就能容忍季孫氏家臣南蒯起而奪季孫氏之權?”公山不狃道:“這也不敢斷言。”孔丘道:“南蒯與公子子仲、大夫叔仲小之合,臨時而起,只能稱之為‘苟合’,絕不能如三桓勾結之根深蒂固。三桓之間尚且勾心鬥角,南蒯與公子子仲、大夫叔仲小是否能有同舟共濟的決心?”公山不狃道:“這我也不敢斷言。”孔丘笑道:“既有此三‘不敢斷言’,你之所以心虛,難道不是理由充份得很麼?”公山不狃聽了,拱手稱謝道:“多謝指點迷津,果然是‘旁觀者清’。” 孔丘瞟一眼公山不狃,道:“你口上說謝我,臉上卻並無喜色,難道別有憂慮?”公山不狃略一遲疑,道:“不錯。南蒯囑我今夜攜黃金秘密赴齊,賄賂齊國權臣鮑、高兩氏,求齊為外援,我已經應允。如果我反悔不去,南蒯必然會要殺我滅口。如果我去了而結果事敗,季孫意如又如何會放過我?進退兩難,能不心憂?”孔丘道:“你不是還有一樣選擇麼?”公山不狃略一沉吟,道:“你的意思難道是說,向季孫意如告密?”孔丘道:“不錯。”公山不狃道:“南蒯既以機密大事相托,就是把我當成心腹。這種賣友偷生之事,我公山不狃還做不出來。”孔丘聽了大笑,道:“說得好。我就等你說這句話。”公山不狃道:“有了這句話,難道你就有替我解難的妙計?”孔丘道:“不錯。”公山不狃道:“然則計將安出?”孔丘道:“你這趟秘密出使,責任重大,想必不會只身前往?”公山不狃道:“不錯。南蒯已令其家臣東門高與我同行。要我扮作商客,東門高扮作車夫。”孔丘略一思量,站起身來,走到公山不狃面前,對公山不狃一番耳語,公山不狃聽畢,臉色漸漸轉憂為喜。 當日夜晚,月黑風高,荒野小徑,遠處傳來馬蹄聲。馬蹄聲漸近、漸急。東門高駕一輛馬車沿小徑急奔而來。車黑、蓬黑、拉車的兩匹馬皆黑,東門高的衣帽也皆黑。突然,一條高大的黑影從路旁的樹梢上飄然而下,輕輕落在車頂。東門高不及反應,早被從樹上跳下來的人一拳打落馬車。韁繩落空,脫韁受驚之馬向前狂奔。來人卻不慌不忙,只一躍,從車頂飛身而下,兩腳不偏不倚,恰好分別踩在左右兩馬的馬背,雙手向前一抄,兩條韁繩早已在手,雙手把韁繩一提,兩馬各發一聲嘶鳴,雙雙高舉前蹄,頓時立住。來人跳下馬,從背上拔出劍來,奔向車門,正要用劍去挑開車門時,卻聽得“砰”地一聲響,車門早被人從車內踹開,一條黑影從車內飛出,手中持一柄長劍,口中喊道:“什麼人斗膽來劫我公山不狃的貨色!”從樹上跳下來的人並不答話,但挺手中劍來相迎。兩條黑影一來一往,鬥不過三合,公山不狃左腿早中一劍,一個踉蹌,撲倒在地上。劫車的人一個箭步,躍上車廂,掀開車座,從座下提出一個沉甸甸的革囊,抬腳一踢,早把另一扇車門踢飛,縱身從門洞跳出,躥入路旁的樹叢,立時不見蹤影。公山不狃翻身坐起,用劍拄地,掙扎着想要站起身來,終於不濟,只得又坐倒在地,撕下一塊衣袖,將傷口包紮好。東門高一瘸一拐跑過來,見到草地上血跡斑斑,大驚失色。公山不狃雙手捂住傷口,道:“使命要緊,不必管我,你趕快走。”東門高苦笑道:“車中之物被這該死的強盜搶走了,叫我空手如何成行?”公山不狃微微一笑,道:“東西都纏在我腰上,那革囊中不過盛着些石頭。要不是腰上有這些東西礙事,我又何至於敗在那該死的賊人手下!”公山不狃一邊說,一邊從腰上解下一條又寬又厚的腰帶,交給東門高。公山不狃看了看沒了雙門的馬車,道:“這馬車也不必再用,你解下一匹馬去,留一匹馬給我。”東門高道:“讓我扶你上馬,你自己如何能上得去?”公山不狃道:“我歇一歇便好,你快走要緊。”東門高几番要來攙扶公山不狃,無奈公山不狃執意不肯。東門高只得拱手向公山不狃話別,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馬蹄聲漸遠,漸小,漸於無聲。公山不狃從地上跳將起來,吹一聲口哨,一條高大的黑影從樹叢中應聲而出,伸手揭去蒙面的黑色紗巾,原來竟是孔丘。孔丘走近公山不狃,看見地上的血跡,道:“我那一劍點到即止,你從哪弄來這些血?”公山不狃笑道:“我在腿上綁了個革囊,囊中盛了些豬血,專等你那一劍來刺。誰知你並不曾刺破,我只好自己又補了一劍。不弄出些血來,怎能把東門高嚇走!”孔丘笑道:“公山不狃的血原來竟是豬血!”公山不狃笑道:“閒話少說。下一步怎麼走?”孔丘道:“除了去闕里山莊藏身,還有什麼別的路好走。如果南蒯贏了,你就說是受傷之後讓我撞見,接回闕里山莊養傷,只是到時候你腿上得真挨一劍,不留個傷疤騙不過南蒯。如果南蒯輸了,你就說是我接你在闕里山莊打獵,對於此事一無所知。”公山不狃道:“難道不怕東門高說破?”孔丘道:“要是南蒯輸了,東門高死活都不一定。就算他活着而且把你參與的話說出來,他口說無憑,你有實據反駁,有誰信他的話呢?”公山不狃道:“我的實據在哪?”孔丘笑道:“你腿上無傷,難道不就是實據?”公山不狃聽了,嘆口氣,道:“這麼明白的事情,我怎麼就看不出來!難道又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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