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拳匪祸乱(六) |
| 送交者: 全伊 2006年05月18日13:54:02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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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拳乱导致的清末经济损失 尽管史学界对义和团盲目仇毁中国工业现代化设施有批评,但是几乎没有人谈论过义和团这种仇毁行动及其滥杀无辜、恣意抢掠对中国贸易造成的严重影响。事实上,义和团不仅以中国大地上所有现代化设施为敌,倾力破坏之,而且其暴力运动导致中国北方商贸活动迅猛凋敝,负面影响覆盖全球三分之一强的国际贸易活动。 先看有关商贸口岸的具体情况。一九零零年拳乱期间,一位在天津七十二沽(天津各口岸均称之为“沽”,如塘沽、西沽、大直沽等,从前各沽合计总有七十二沽)之间专为商人“牵车服贾”的工人,曾经在被迫歇业期间前往上海,在那里的“尊闻阁”对《申报》报馆描述了期间他在天津的见闻。他的叙述被当年《申报》秉实报道,成为今天了解拳乱期间天津商贸活动难得的见证。比较往昔商贸繁荣情形,这位工人描述那里商业活动凋零的景象说: “呜呼义和拳匪之祸,何若此其甚哉!……向者,春冰既泮,轮声帆影,相属於烟波浩渺之间。货物之来,高入山积。操奇计赢之子,夜以继日,握算持筹,各矜其长袖善舞之能,以有易无,获利可操左券。今岁新春时节,已拳匪潜伏,萌蘖渐滋,圜hui4(外门里贵)中如豫为之地(意为:人们愿意待在家中),以致开河之后,来货寥若晨星。至目前而叛象显呈,毁电竿、断车轨、戕西士、焚教堂、斩本揭竿,……商贾遂不复放胆营运。六街三市,几绝人迹。” 那时庶民尚无国家经济概念,当拳乱始发之际,皆悉国家受扰而不喑商务受扰。所以,在描述了拳乱前后判若两地的天津口岸商贸景观之后,这位在商业运输中讨生活的工人感慨道:“人皆谓拳匪扰害国家,仆则以为商务悉被拳匪所扰害矣!”(参见《申报》1900年6月20日“拳匪作乱有关上海市景说”下同) 上海是当时中国对外贸易中心,所营运商务北达燕齐,南至闽粤,西更溯江而上,由鄂抵川中,所以“百货云屯,转输甚为方便”。但是,上海口岸异象纷呈:拳乱缘故,为免中途意外,举凡天津商人及货物停滞上海。外贸同样不能逃脱严重打击:外商定购的各类日常应用洋货如纱、布、药、等均堆积如山,无人提取。而“每当货轮开行,汽笛声中,舱中寥寥数客而已,不再有万盈之货运往。” 其实天津一地的商业阻滞,受影响更严重的是中国北方省份。当时东北的吉林、黑龙江到北京一线,乃至牛庄、张家口、北通州各处的民生商务,均以天津为枢纽。天津枢纽不运转,则行销于东北乃至北京直隶一带的通货只能囤积上海港口,而且日积月累,越来越多。货物停运积压导致价格下跌贬值。例如火油作为津货大宗,在头年涨价一倍的情况下,突然暴跌。 这不过是1900年6月中下旬以前的情况。那时义和团的为害尚未达最高潮,也远不到结束的时候。由于慈禧政府对持续数月之久愈演愈烈的拳乱多方纵容利用,最终直接伤害到西方十一个国家驻华外交人员的生命安全,中国商贸凋敝情况之结束,终于有了指望,一个令人扼腕叹息、痛国痛心的指望:十一个国家中的八个国家,终于被迫紧急出兵远征中国,平息拳乱。 即便如此,中国北部地区内外商贸受锉已经直接导致两个连锁反应:一是国家税收锐减;二是银行(当时叫“钱庄”)倒闭。 首先是税,当时《申报》记载:“以往赴天津海关报税者其数不亚于江海新关”,可见报税人相当多。但是在“掮客则仰屋而叹,挑夫则辍业以嬉,驳船既闲泊浦滨”的情况下,天津谈何税收之有?上海也是“税行亦门勘罗雀”。两处国家重要税收来源之受挫,是不言而喻的了。 当时中国商贸已有贷款制,商人资本大都来自钱庄的贷款。在拳乱期间,中国自北而南商务渐次颓蔽,经济萧条,各处钱庄别说利息,连本金都收不回,倒闭当然势所难免。京城北京的钱庄,则有相当数量被烧被毁,更不必说了。 中国计算“八国联军侵略中国”造成人员财产各类损失的大有人在。把一年之久的拳乱所造成的损失(包括烧杀抢掠的各种恶行),统统算在八国联军头上,在当代更是已成时髦。史家、知者,睁眼闭眼不敢吭声,只说是“说不清”;庶民百姓既无从知晓也乐得被蒙蔽,因为据说这有利于“民族自强”。所以时至今日,我们仍然没有义和团祸国殃民的经济损失统计数字。甚至连个大概的估算也没有。 不过总体上损失的存在是显而易见的。据当时媒体报道,清末时期全球商务贸易活动有十分之三关涉中国。仅此一项事实,可以想见义和团之乱导致中国外贸商务停滞,对国际间贸易的严重影响。所以,仅从经济贸易影响及其所引起的恶性连锁反应的角度,当时的《新闻报》就以“息祸篇”为题发表评论指出:“中国之祸事一日不息,则全球之祸盟亦一日不息。”1900年8月20日《中外日报》也以“论西人筹华以求变法得人为第一义”发表社论,论述这种“中国糜烂而全球扰攘”的道理。可见中国祸难波及国际经贸是明显的事实,只是中国当时自顾不暇,而今则以八国联军入侵,中国丧权辱国为由,更不能认帐了。 拳乱对中国外贸造成负面影响也是明显的事实。从《剑桥中国史 晚清篇》第一章“晚清的经济趋势”所提供的一份“中国外贸价值和指数统计”来看,自1870年至1911年期间,以当时流通的海关银两为价值,中国外贸无论净输入还是净输出,总体指数都呈稳步上升趋势。唯独1900年义和团拳乱那一年,呈现明显下降趋势。现以流通海关银两为计,将义和团拳乱之年和前后两年的外贸输出与输入列表如下: 1898年(上升),净输入209,579(海关银两,下同),输出159,037;1899年(上升),净输入264,748,输出195,785;1900年(下降),净输入211,070,输出158,997;1901年(回升),净输入268,303,输出169,657;1902年(上升),净输入315,364;输出214,128。 清末时期中国作为传统的农业大国,其国民生产毛值中非农业产值已经占了三分之一;而在非农业产值中,商业产值在各项产值中比重最大,占了将近百分之七(参见《剑桥中国史 晚清篇》第一章“晚清的经济趋势”)。虽说商贸比重不大,但仅就拳乱对商贸的致命影响而言,是不能忽略的。 庚子赔款数额巨大,造成中国国库空虚。这样的局势固然应当谴责列强中多个国家寡义无信,全然没有胜者罚败中应有的道德底线,借议和谈判巧取豪夺。但冤有头债有主:义和团拳乱在先,围攻西方驻华公使馆,戕教士、杀中国教徒以至于杀害外国公使在先,八国联合紧急出兵制止在后。慈禧政府无视国际公约、不理各国出兵前长达数月的呼吁警告而持续纵容拳乱,终于引起八国联军出兵,最后导致巨量庚子赔款。按照“八国联军侵略中国”这个重大历史事件的真实发展顺序,明眼人都清楚,庚子国难乃是慈禧政府自取其辱的必然结果,由此引发的造成中国元气大伤的庚子赔款巨大债务,理应算在“横挑邻衅,自启祸源” (1900年《中外日报》语)的义和团和慈禧政府头上。 然而,拳乱前后中外文献、媒体、各类记载一致公认并称之为“匪”、“匪徒”、“乱匪”、“盗匪”、“团匪”、“拳匪”的义和团所制造的中国祸乱,竟然在49年之后变成了“农民运动”,并冠之以“伟大”“英勇”,褒奖为“爱国”,载入史册而成本无计。这不能不说是当今大陆史家,以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历史观诠释中国复杂历史,留给中国当代和后世的一个后患难测的错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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