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鉅鹿大戰揭密
送交者: ZTer 2006年05月25日15:59:27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來源:菜九段

鉅鹿大戰是奠定項羽歷史地位一的重要事件。網絡上對此的點擊率頗高。
  但作為《史記》最重要篇章的《項羽本紀》其文學色彩太重,其中不可據以史實之處亦復不少。通過對相關記載的對比對此事件判研如下。    
  1、趙地的軍事態勢
  趙在武臣死後的大事有
  張耳等立趙王歇
  張耳等擊敗李良
  王離軍擊趙
  李良降章邯
  王離擊趙
  章邯破邯鄲
  王離圍鉅鹿
  
  李良擊死武臣在項梁渡江之前。其敗當在項梁擊秦之後、王離擊趙前。如果王離大軍壓趙,估計趙國君臣沒有機會擊敗李良。但與章邯攪到一起的事有點說不清。
    李良敗,走歸章邯事或不確,或時間有出入。章邯此時正在攻魏,距黃河尚有一大段路程。李良如於端月失敗,其歸章邯頗不容易。故趙擊李良事,其時間不能確定。故司馬遷不明言李良之敗的具體時間,為難言也。而《通鑑》李良敗事又在趙歇之立前,更不知其所據。司馬光或根據李良據邯鄲,非將其擊走,則趙歇不得定都於彼。此推論頗有理,但解釋不了李良歸章邯事。《張耳陳餘列傳》明言立趙歇於信都,則當時據邯鄲者,仍為李良。因此,李良失敗時間無法確定。而以其後楚漢戰爭的攻占列國模式,一國之亡,非一戰可定。故李良完全有可能先被張、陳組織的軍隊擊敗,然後收拾殘部擇一隅繼續抵抗。直至章邯軍過河擊趙,李部再走歸章邯。因此,在李良失敗前,趙地極有可能存在兩個政權。即,趙王歇與李良。而趙王歇之立,與李良之敗之間,沒有內在關係。兩者在時間上並無衝突,可以共存。但為何李良不先降已在趙的王離,而要捨近求遠降章邯,事不可解。估計李良有一個觀望的時間。大概他看王離對趙作戰能力低下,就不願意降王離,直等到章邯過河才降。王離的作戰能力確實不高,其擊元氣大傷的趙都相持不下,這個弱點可能被諸侯看出來了,所以敢於與其相持,局面有利時敢於出擊。
   秦二世之時,王翦及其子賁皆已死,而又滅蒙氏。陳勝之反秦,秦使王翦之孫王離擊趙,圍趙王及張耳鉅鹿城。或曰:“王離,秦之名將也。今將強秦之兵,攻新造之趙,舉之必矣。”客曰:“不然。夫為將三世者必敗。必敗者何也?必其所殺伐多矣,其後受其不祥。今王離已三世將矣。”居無何,項羽救趙,擊秦軍,果虜王離,王離軍遂降諸侯。《白起王翦列傳》。
  (漢)文帝曰:“吾居代時,吾尚食監高袪數為我言趙將李齊之賢,戰於鉅鹿下。今吾每飯,意未嘗不在鉅鹿也。父知之乎?”(馮)唐對曰:“尚不如廉頗、李牧之為將也。”上曰:“何以?”唐曰:“臣大父在趙時,為官卒將,善李牧。臣父故為代相,善趙將李齊。知其為人也。”《張釋之馮唐列傳》。
  整個楚漢戰爭不見鉅鹿有戰,或是材料缺失。因韓信、張耳平趙地的時間甚長,且有靳歙戰趙地的記載,故不能斷言鉅鹿必無戰。馮唐大父與李牧善,李牧死於趙亡之前;馮唐父與李齊善,當為秦楚之際時事。根據李齊與馮唐父同在代的記載,此李齊當存活至秦趙鉅鹿戰後,其或為陳餘、趙王歇部將,因其在代。有關馮唐之父為代相,當是秦末漢初時人。趙歇為代王時,其相不詳。陳餘為代王時,其相為夏說。另有代太尉馮解敢降漢為閼氏侯,或也可以勉強稱相。再有就是陳豨反漢時的代相馮梁。二馮中,馮解敢絕後,馮唐父只有馮梁合適。但馮唐的傳記資料上看不出其父為馮梁的痕跡。不得其解。
  
  而軍鉅鹿之北。此所謂河北之軍也。
  有關河北之軍,清人郭嵩燾《史記札記》之《項羽本紀》稱:“其雲河北之軍者,陳余北收常山一軍,張敖北收代一軍,及燕、齊兵皆在鉅鹿北,項羽獨軍漳南,與秦兵相拒。以為此即河北之軍。”然司馬遷數致意於此說,且在項羽等出師之前,尚無漳南之軍,此河北之軍似不當指陳餘部。當指趙地的軍事形勢。或有鑑於此,郭在《高祖本紀》又說:“此雲秦將王離圍之鉅鹿城,此所謂河北之軍也,又似據秦軍言之。疑必當時以河南、北俱有戰事,故析言之。史公引舊言並載之《高祖本紀》也。”只有《項羽本紀》稱章邯令王離圍鉅鹿,而其它記載均無此說。其實王離與章邯並無隸屬關係。王的地位似高於章。王離擊趙本在章邯之前,其在秦朝的地位也未必低於章邯。王離早先為蒙恬裨將,蒙恬下獄,其軍歸王離統率,鎮守上郡,所部三十萬大軍為秦王朝成建制的精銳之師,非章邯擊周文臨時糾集刑徒可比。章邯出函谷關,其輾轉於大河之南,河以北,秦廷或委之王離。王離部何時趕赴戰場已不可考,從李良徑降章邯一事看,王離來趙未久。否則,以趙之分裂內戰,豈能當秦大軍一擊。《張耳陳余列傳》未提鉅鹿之圍系章授命,大概章、王兩軍是各行其是。章邯擊邯鄲,王離不與其事;王離圍鉅鹿,章邯亦未過深介入。《史記》中,章邯在鉅鹿一帶的存在主要是支持性質,如為王離運送糧餉,威懾諸侯援軍。章邯部的這種消極姿態不可解。鉅鹿形勢並非單純圍殲,那樣章邯部少有用武之地,實際情況是諸侯援軍在鉅鹿外環伺,楚軍主力到達前,即有燕軍、趙國陳余和張敖軍。章邯取消極姿態一事,也說明其與王離無隸屬關係,他只負責策應。或者章邯已攻下邯鄲,鉅鹿之戰,王離不容其插手。在這種態勢下,鎮壓叛亂的最得力幹將章邯也只得袖手旁觀。由於章邯王離之間有着某種微妙關係,所以,章邯在受到項羽統領楚軍的連續打擊後,便“解而去”,置王離軍於不顧。也由於章邯的策應部隊撤離,諸侯軍才進兵鉅鹿,痛剿王離。 
  
  
  史稱“燕、齊、楚聞趙急,皆來救”,則項羽破秦前的鉅鹿下已有三個外國及代地之兵。燕指燕王韓广部將臧荼,齊則非田榮所轄,或為原在趙之田間、田角部,或還有與田安、田都一樣的齊國軍人,因不滿田榮龜縮政策,而擅自出兵的齊軍。楚字,前人以為有誤 ,但應該考慮確實有這麼一支或幾支部隊存在,其或是棘蒲侯陳武部,或是破秦東郡之呂澤、王陵部。因為趙將丁復於此年加入劉邦陣營。相關記載分析如下。
  (陽都侯丁復)以趙將從起鄴,至霸上。《高祖功臣侯者年表》
  丁復從沛公事頗奇怪。丁為趙將,趙非沛公的行軍路線,只有一種情況,即劉部擊趙欲渡河部隊時,丁復才能加入到沛公軍中。鄴為今河北臨漳西南鄴鎮東,沛公的部隊並沒能北上遠達此地,那麼丁復自鄴地從屬沛公一事不知從何談起。或司馬遷在摘錄檔案時將丁復的籍貫與從劉地點弄混了。另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可能性,即沛公部甚至有部分人馬曾渡河作戰,否則,就無法解釋丁復從沛公這一事實。至於丁復加入劉邦部的時間或有以下幾種可能,一,沛公部大破王離軍於成陽後,乘機過河追擊;二,沛公部擊楊熊軍於白馬後,乘機渡河騷擾。以上為沛公主力部隊所為。還有一種可能性,即沛公部隸屬的呂澤軍,王陵軍皆有單獨的軍事行動,當這些部隊在東郡一帶活動時,有可能渡河收編趙軍殘部。總之,丁復加入劉部的時間當是在沛公攻南陽之前。《漢書·高惠高后文功臣表》丁復的來歷為以越將從起薛。基本上否決了其為趙將的可能性,但既然雍齒可以以趙將的身份重新加入劉邦集團,就不能排除丁復也以趙將的身份加入。以丁復最後的分封戶數來看,其超過樊噲、灌嬰等人的功勞,當無疑問。而以越將身份加入的搖毋餘、蠱逢、呂元、華無害等人,則無法與他相提並論。此事最不可解。《漢書》與《史記》材料的出入還不僅於此,《史記》明言丁復從起之時間,《漢書》則迴避之。原因在於,秦二世三年,沛公部無在薛事跡。這一迴避,亦表明了《漢書》意改《史記》的痕跡。另外,丁復是以樓煩將入漢的。樓煩為邊趙之胡人稱呼,楚漢戰爭中兩軍都有樓煩將。丁復之樓煩將較能說明其原為趙將的出身。顧炎武就肯定了這一點,並以此說明樓煩將的出處。
  究竟如何,已不可考。
  
  2、劉邦對項羽救趙的支持
  宋義為楚上將軍統領全部楚軍,沛公受其領導也是應有之誼。
  沛公擊王離軍削弱了王離的軍力。
  沛公第一出擊即北向為援趙軍取得前進陣地。項羽殺宋義的安陽就是沛公部傅寬打下來的。
  沛公的同盟軍呂澤部可能先於項羽過河,但未對秦採取大的作戰行動。屬於作壁上觀的成員。
  
  從沛公部的戰爭線路來看,西略地入關不可能是其全部使命。根據沛公在鴻門宴上對項羽說“將軍戰河北,臣戰河南”之辭,其戰略分工當是消滅秦朝在黃河以南的軍事力量。楚懷王的高明之處或就被這一句話輕描淡寫地化解了。沛公的最初行動顯然包括互有關連的兩個方面,一略魏地,懷王委任沛公為碭郡長,碭郡之地實則為魏地,所以沛公略魏地是履行自己的守土職責。另外,楚懷王令其略魏地,或與沛公以往多在魏地作戰熟悉地利有關。此舉或有令沛公自戰其地、易於建功的目的,而實際效果也確實不錯。一為為援趙楚軍開闢前進通道,而此通道恰在魏地境內。當時的秦軍主力基本上都在趙地,楚懷王以決戰的態勢傾全國之兵投入搏殺,旨在一舉奠定勝局。那麼,讓沛公部從事這項任務有助於保存楚軍主力的戰鬥力。應當說,這兩個任務劉邦完成的很好,基本上實現了楚懷王這戰略設想。沛公部不僅攻占了安陽,供援趙楚軍進駐,而且前突至成武(或曰城武),戰秦東郡之軍;至成陽,擊王離軍,為已行進到安陽的楚軍主力開路。可以說,因為沛公部的作戰,楚軍主力在渡河之前已完全可以不作任何戰鬥。實際情況也正是這樣。沛公開始實行真正意義上的西征是秦二世三年二月之後的事,時間距其領受懷王之命達五月之久。那麼除了最初的戰略行動之外,他又做了些什麼呢。根據沛公部先北突後南下的線路,可以推測沛公部還有護翼楚都的使命。楚國實施援趙時,其周邊的秦軍並沒有肅清,其西北部的昌邑及西部的栗均在秦軍掌握。在大後方沒有得到徹底安定的前提下,傾巢而出,其危險情形不言而喻。在不影響援趙的戰略目標的前提下,又要求得楚地的安全,唯有由沛公部作反覆來回運動。而沛公部又恰好完成了這一極其艱巨的使命。由此可見,沛公的使命絕非單純意義上的西征,而是比這艱巨複雜的多。另外,從沛公部的人員構成上,甚至可以推測其或者參與了直接的救趙。(詳後*********)僅從楚懷王對沛公部的使用來看,他就比項梁高明的多。經過以上分析,是否可以說,西行入關只是沛公從楚懷王那裡領受的使命之一。
  [7] 懷王老將以為項羽“諸所過無不殘滅”,此事透露了一點項羽及項梁部的作戰氣息。秦二世二年,項梁渡淮後,遣項羽試探性西進,後者一直攻到襄城,估計一路上殺戮嚴重。而項羽在項梁立楚懷王后,基本上與沛公共同作戰,又有數次屠城事,不應該完全把賬算到項羽一人頭上,或者是項羽力主殺戮也是有可能的。
  
  
  [9] 王離的主力當在河北,此地的王離軍或是其偏師。對於沛公部擊王離軍的問題,古人認為無此可能。龍川引陳仁錫的話說:“此時王離圍趙鉅鹿,在河北。沛公軍槓里在河南,何由出兵相擊,則破王離為項羽明矣。《漢書》削此十字。”又引梁玉繩曰:“方敘沛公入關,不應忽入楚軍十字當衍。”綱鑑按,此乃以常理而論,未必能盡得其實。章邯和王離是當時秦朝的兩支最大的軍隊,章邯部此前的主要攻擊目標是擊楚,而王離的主要攻擊目標是擊趙。其分工如沛公戰河南、項羽戰河北一般。但不排除兩者的防區相互交叉。根據章、王兩軍的部署,二者之間似有某種默契。章邯擊趙,但顯然沒有直接參與對鉅鹿的攻擊;而王離部在大河以南阻擊援趙楚軍也順理成章。王離所部為秦朝精銳,其在趙地頗不順手,不能排除其向南尋找戰機以期挽回臉面。東郡尉的軍隊與沛公部交戰於成武,成武是東郡的南部疆界,秦軍對楚援趙一事顯然有足夠的準備。那麼,在東郡部隊攔截失敗後,由王離的野戰軍繼續實施攔截,亦順理成章。沛公部下眾將皆有擊王離的戰功,而這些戰功似乎是司馬遷直接從朝廷的功勞薄上摘錄下來的,估計此事不會有誤。由此可見,當時局面錯綜複雜,極其混亂。司馬遷一支筆也實在不易擺平。沛公部西進前的第一步作戰行動基本上是在魏地作戰,這與《絳侯周勃世家》中擊魏一說相吻合。楚懷王讓沛公擊魏地,自有其合理因素。沛公在與項梁合軍之前,基本上是在魏地作戰。與項梁合軍後,也大部分時間在魏作戰。而援趙楚軍的北進路線也是取道魏地,沛公本不是援趙的中堅,讓其先行出擊其原本熟悉的地區,在適合沛公部隊作戰特點的同時,又可以減少部隊消耗,不影響其下一步戰略目標的實現。就在這個短短的時間裡,沛公部的作戰對象計有:王離軍、東郡尉軍、河間守軍。(綱鑑按,此河間守軍,或即為秦東郡部隊。河間之設,至漢方有,因其轄地,與秦之東郡相應,故司馬遷作史時,未加分別。)這些都是秦朝地方及野戰部隊的中堅,而沛公均能戰而勝之,足見該部的戰鬥能力相當強。沛公的作戰範圍,基本上在其以前的戰鬥區域,可指認者有:槓里、城陽、成武、安陽、亳南。由於劉部的作戰及其戰果,為援趙楚軍開闢了較為順暢的前進通路。所以沛公部肯定在宋義軍之前進行出擊。
  [10] 安陽在成武西邊,沛公軍攻安陽與攻成武不知何者在前。從理論上來說,其時間當在攻成陽之前。(而劉邦主要武將如樊酈滕灌等的功勞薄上並沒有戰安陽的記載,是否提示此役由呂澤部攻下。)根據宋義的援趙軍日後也駐紮在安陽一事來看,沛公部攻安陽乃是為了給楚軍主力取得前進陣地。沛公部此舉旨在保持主力部隊戰鬥力的完整性。實際上,沛公部的攻擊又更向北擴展,這樣一來,宋義軍在魏地的行軍可以不受任何干擾。沛公的出師時間本無問題,但當今不實之學風卻使得這個原本不成問題的問題有了爭議。翦伯贊氏在其歷史專著《秦漢史》中說,“當項羽與秦朝主力軍激戰於巨鹿時,懷王和劉邦在項羽的勝利之前嚇昏了,於是開始了政治的陰謀。他們一面密派政治使節,馳赴咸陽,與趙高進行妥協談判;一面派遣‘大人長者’劉邦,收集陳涉、項梁的散卒,‘扶義而西’。他們知道秦朝政府的軍隊已經傾其所有開赴河北,大河以南及潼關以內,只有少數地方軍隊,不足一擊。而且既與趙高有政治的默契,秦軍一定不會抵抗。因此懷王與劉邦向諸將宣言,‘先入關者王之。’現在,劉邦的軍隊打起‘除秦苛法’的旗幟,由盱眙{今屬江蘇}出發,自昌邑{今山東巨野東南}而西,經過今日之開封、中牟、新鄭、廣武、洛陽、南陽,進抵武關{今陝西丹鳳東南}。一路之上,遇城不攻,攻亦不拔;逢敵不戰,戰亦不勝。真可謂兵不血刃而長征千里。這就是歷史家所稟報‘扶義’之師。”劉邦西進入關作戰的戰績、原委及行軍線路具在《史記》、《漢書》,真不知道翦氏此結論從何而來。
  
  
  [13] 有關擊秦河間守軍事,後世聚訟頗多。以秦無河間之名故。今人譚其驤氏有解曰:“又《樊噲列傳》,擊秦軍出亳南,河間守軍於槓里,破之;王氏國維以為秦郡有河間之證。然槓里數見於《高紀》、《噲傳》、《曹相國世家》、《灌嬰列傳》,跡其地望,當在東、碭之間,非河間所部,全氏祖望已辨其為誤文。全疑為三川守之軍,自今觀之,則河內更為近是。間、內一字之訛,且密邇東、碭。若夫河間則既名不著於秦末楚漢,且遠在勃海之濱,齊,趙隔於其間,焉得南軍於中原乎?”綱鑑按,譚說頗有理,然不能解釋王離軍南下的問題。此河間守軍或就是王離軍的另一稱呼。秦無河內郡,與無河間郡同。故以河內代河間無助於此問題的解決。
  [14] 《漢書》言破秦二軍,與今版《史記》破魏二軍異。破秦二軍亦有所指,即東郡尉軍與王離軍。此為《史記》明言者,但《漢書》始終迴避王離軍,其或以為王離軍遠在河北,不當為沛公所擊。而曹參等人事跡中確鑿指定為擊王離軍,則王離軍確實有在河南部分者。
  
  
  月表有沛公救趙至栗。中華書局本刪。大概以為劉與救趙沒關係。日本人也以為此句為誤。實不誤。
  救趙與沛公部至栗確實沒有聯繫,但救趙二字卻透露出沛公從屬於宋義這一事實。宋義既然是楚上將軍,其對楚的全部武裝力量自有全權支配權。或沛公部至栗一事是楚國的全盤部署之一。其時,項羽已殺宋義,則楚之上將軍為項羽。沛公部為援趙楚軍開闢通道,則項羽北上與沛公南下擊栗或能一遇。
  
  3、項羽決戰前的準備
  當時趙地為局勢之樞,敵我雙方對此有共識,唯齊割據勢力不肯將自己牽連進去。齊國當局的這種保守態度遭到了其部屬的反對,田都的叛齊就是這種反對的具體體現。日後田安的叛齊歸楚也是同出一理。田都從楚事,有一不可解處,即宋義日後遣其子相齊。田都從楚,即對齊的勢力有所削弱,齊國當政肯定不會高興,在此情況下,又怎能讓楚帥宋義之子出任齊相。此時齊相是田榮。宋義之子宋襄既便相齊,估計也只是名譽職務,非實銜實權。
  宋義所言承秦趙之敝似是當時的某種固定思維。其是否有一定的合理性,則不好驗證。根據宋人蘇洵的說法,項羽軍直搗咸陽也是一種戰略。那麼,宋義乘虛入秦之說不得簡單地視之為畏敵怯戰之託詞。但在當時,天下之樞在鉅鹿,關外秦軍不肅清,入關之途勢必困難重重。而楚軍一旦脫離主戰場,楚地之空虛將暴露無遺。在失去根基的情況下,一支孤立的軍隊很難有必勝的把握。所以,救趙是當時的主要矛盾,在解決這個矛盾之前,一切其他設想都是不現實的。張耳當初說武臣不助陳勝擊秦也用了待其敝的思維,此時此策又由宋義用於推委救趙的託辭,真可謂天道好還。另,項羽殺宋義之舉,如同其早先殺會稽守一樣,晨朝而斬於帳中。此術或得項梁真傳,但項羽用來亦頗得心應手。
  
  古人言楚懷王與宋義共謀奪項氏之權,恐是想當然之辭。其實楚懷王一出山,就並項羽、呂臣軍自將。欲使項氏無權,應該說已經做到了。那又何必費如此周折在救趙途中再行奪權呢。從實際情況來看,楚懷王當時已擁有對項氏的全權,項羽不願意屬宋義,寧願與劉邦一同西行入關,如楚懷王仍以項羽為有權而欲奪之,何不就此讓項羽脫離大部隊,再也用不着擔心項氏重新掌權。因此,楚懷王當時所考慮的全部問題是救趙,是擊秦,怎麼樣有利就怎麼樣。用項羽的話來說,“(王)掃境內而專屬將軍”,即可表明楚懷王的全付心思都用在國事方面。項羽作戰悍勇,用其勇猛去投入對秦決戰,乃用其所長。而以劉邦的堅韌不拔用在極其複雜的大河以南戰場,亦屬用其所長。楚懷王用人的高明之處由此可見一斑。所以,宋義之死純屬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項羽殺宋義,是大是大非之所在,不能因為項氏日後的暴戾,就將此正當行為也痛加指斥。
  [20] 項羽殺宋義,使桓楚報懷王,正與田臧殺吳廣使人報陳勝事相同。而懷王對項羽的處置,亦與陳勝對田臧的處置類似。
  
  《通鑑》此記載分屬兩月,項羽殺宋義的場面放在十一月,而將此前的事放在秦二世三年十月。
  真實情況或者是,兩者都應是在十一月,甚至十二月。楚軍出兵的時間,有秦二世二年後九月和秦二世三年十月兩說,實際上兩者並不矛盾。章邯擊趙造成趙地危機應是秦二世二年九月或後九月,且以後九月更符合實際。趙數請救,楚決定出兵可以是後九月的事情。而決定出兵到實際出兵應該有一段準備過程,這也需要花時間。所以,楚實際出兵援趙的時間不會早於秦二世三年十月。沛公於此年十月出擊,宋義部當尾隨沛公部之後。沛公出擊只是率領自己的原班人馬,作為先頭部隊;而宋義出師,則需要協調各別將之軍隊,使之能夠統一行動。根據項羽要求與沛公同行西向擊秦事,可以肯定,楚決定救趙的部署本身就相當複雜,其中醞釀、爭執、明爭暗鬥諸事估計不少,而這一切均需花費大量時間。因此,宋義部的出師時間或要比沛公部晚不少。待沛公部奪得安陽之後,宋部才得以進駐且在安陽停留達四十六日之久,其時間將到了十一月底,甚至於十二月初。依《月表》,楚軍渡河為十一月,若屬實,也當在十一月底。
  
  
  4、決戰
  乃遣當陽君、蒲將軍,將卒二萬渡河救鉅鹿。戰少利。
  鉅鹿之戰是項羽最得意之戰,亦是太史公最得意之文。然而其細節感人處卻不真實。此說即含糊不確。《黥布列傳》稱“布數有利”更接近事實。說見後。
  
  於是至則圍王離,與秦軍遇,九戰,絕其甬道,大破之,殺蘇角,虜王離。
  圍王離之說恐不確。兵法雲十則圍之。項羽之兵不如王離多,且王離圍鉅鹿亦處野外,欲圍王離實在是不容易。以秦軍在鉅鹿周邊的態勢,項羽的作戰必當先切斷章王兩軍的聯繫。實際上也正是這樣。絕甬道定要與章邯作戰,看來章邯作戰不利後,便退到一旁,任楚軍與王離部作殊死戰。據《張耳陳余列傳》:“項羽兵數絕章邯甬道,王離軍乏食,項羽悉引兵渡河,遂破章邯。章邯引兵解,諸侯軍乃敢擊圍鉅鹿秦軍,遂虜王離,涉閒自殺。卒存鉅鹿者,楚力也。” 本紀此前曰 “乃遣當陽君、蒲將軍將卒二萬渡河,救鉅鹿,戰少利”一事或為絕甬道之舉。以章邯之強、秦軍之眾,當陽君等二萬之眾顯然不足以斷其甬道。所以項羽引兵渡河後,所戰所遇者,仍為章邯。故上列傳又稱:“項羽悉引兵渡河,遂破章邯。章邯引兵解,諸侯軍乃敢擊圍鉅鹿秦軍,遂虜王離,涉閒自殺。”顯然,項羽獨力戰者,為章邯,諸侯袖手旁觀之戰,亦為項羽戰章邯之役。則項羽之破秦是分兩步走的,首先隔絕章、王軍的聯繫,然後才實施攻擊王離軍。當時鉅鹿戰場形成了一個有趣的對峙:諸侯怕章邯,章邯怕項羽,因為項羽此前對章邯的戰績是全勝。而且章部連續作戰,已成強弩之末。從這個記載來看,《項羽本紀》所說英布等戰少利未必是確鑿之辭。因為項羽的主力是在章邯甬道被絕後才渡河的。渡河後的打擊目標還是章邯。章邯經不起打擊而退,援趙諸侯軍隊就與楚一同解決王離了。王離的覆滅,章邯有逃脫不了的職責。王離與章邯的關係實在是個謎,王離加入圍剿叛亂戰事可能遲於章邯,其主要的戰略目標是討伐趙地的反秦勢力,但在章邯加入擊趙前,王離部的戰果似不值得一提。而章邯則是朝廷的最銳利爪牙,他加入擊趙後立即就攻下趙國都邯鄲。但章邯的地位顯然應在王離之下。這種戰功與實際地位的反差,使得兩人在作戰一道上貌合神離。至少章邯對王離和覆滅要負責任。王離失敗後,章邯就成了秦國在關外軍隊的最高指揮官。
  另,(圍王離)《考證》引中井積德曰:“是謂章邯軍也,非王離。”按,即使是圍章邯也辦不到。
  
  及楚擊秦,諸將皆從壁上觀。
  坐壁上觀之事於情理不合。《張耳陳余列傳》曰:“當是時,燕、齊、楚聞趙急,皆來救,張敖亦北收代兵,得萬餘人,來皆壁余旁,未敢擊秦。”《項羽本紀》曰:“章邯令王離、涉閒圍鉅鹿,章邯軍其南,築甬道而輸之粟。陳余為將,將卒數萬人軍鉅鹿之北。”如此一來,秦楚決戰有鉅鹿懸隔,非諸侯軍所能望見。故本紀的“及楚擊秦,諸將皆從壁上觀,楚戰士無不一以當十,楚兵呼聲動天,諸侯軍無不人人惴恐”之說難以成立,儘管如此,鉅鹿之戰的關鍵是擊潰以逸待勞的章邯聲援軍,而此役由項羽獨力完成。此役之完成是鉅鹿取勝的前提,故列傳稱“卒存鉅鹿者,楚力也”。那麼司馬遷的描述總前提沒有錯,錯在細節,屬文學描寫,非實錄。不如此,項羽的英雄氣慨不容易為世人察知。
    
  
  [30] 項羽之破秦是分兩步走,首先隔絕章、王軍的聯繫,然後才實施攻擊王離軍。當時鉅鹿戰場形成了一個有趣的對峙:諸侯怕章邯,章邯怕項羽,因為項羽此前對章邯的戰績是全勝。而且章部連續作戰,已成強弩之末。從這個記載來看,《項羽本紀》所說英布等戰少利未必是確鑿之辭。因為項羽的主力是在章邯甬道被絕後才渡河的。渡河後的打擊目標還是章邯。章邯經不起打擊而退,援趙諸侯軍隊就與楚一同解決王離了。
  
  王離被俘後不知所終。據錢大昕《跋王氏世譜》曰,“按王氏望凡二十有一,其出琅邪、太原者,皆祖周太子晉。十六傳至秦大將軍翦,翦生賁,賁生離。離之長子元避秦亂遷琅邪,是為琅邪王氏。離次子威,威九世孫霸居太原晉陽,是為太原王氏。”(《潛研堂文集》)綱鑑按,據此,似乎王離後人有避秦亂之舉,後又發達。
  
  史稱張耳奪陳余軍權,陳余離開。
   根據日後陳餘遺章邯書一事來看,陳餘不問時局的可能性似乎不存在。所以張、陳糾紛的結局記載或者不確。從事理上來說,張、陳二人於此時生嫌隙是真,陳餘於此時不問時事,是偽。大概司馬遷把事件的結果與其起因連書於一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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