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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祥是這樣玩完的(2)zt
送交者: 一葉扁舟 2006年07月03日11:58:45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二)隴海線西北軍初試鋒芒

   蔣介石因這一戰役頗為得手,便親自到歸德督戰,以期一鼓作氣,把隴海正面的晉軍打垮。他以劉峙的第二軍團的主力部隊向蘭封猛烈進攻,並以空軍配合轟炸。由於晉軍預先在這方面構築了堅固的防禦工事,並且閻錫山把預備使用在津浦線方面的一個軍調來增援,兵力既有增加,兼之採取守勢,而且發揮了炮兵的威力,使得蔣軍的進攻難於進展。蔣介石看到攻堅不利,乃向晉軍的右翼擴張,以陳誠的第十一師由隴海路南側挺進,致晉軍右後感到很大威脅。馮玉祥看到這方面的情況十分緊急,乃不得不把控制在鄭州一帶的機動預備隊孫良誠部早期地投入戰鬥。這時,各軍的位置是:晉軍任鐵路正面,它的左翼為劉春榮部,再左為石友三部;右翼為孫良誠部,再右為龐炳勛部。孫部的正面為陳誠部,龐部正面為劉茂恩部。閻馮聯軍作了新的部署之後,全線即開始發動攻勢。馮玉祥為了予當面的蔣軍精銳陳誠部以迎頭痛擊,又派吉鴻昌率部協同孫良誠從木巳縣方面展開猛烈的攻擊。

   孫、吉二人素以驍勇善戰著稱,而他們的部隊又是剛剛加入戰鬥的有生力量,一經接戰,陳誠部就遭到很大的挫折,幾度被孫、吉兩部包圍,殺傷很多,只以陳部裝備優良,機槍火力熾盛,得以突圍而出。孫、吉兩部緊緊跟進,陳部則節節後退。與此同時,全線其它各部亦有進展。激戰十餘日,蔣軍全線為之動遙直至六月上旬蔣軍援兵開到,將全線撤至定陶、曹縣、民權、河陽集之線,方始穩住陣腳。這一戰役,孫、吉兩部進展最快,只以兩翼之晉軍和龐軍前進遲緩,配合不夠,致未能予蔣軍以更大的打擊。當孫、吉兩部攻擊前進時,前敵總司令鹿鍾麟曾要求晉軍積極配合進攻。副總司令徐永昌說:“我們的軍隊你還不知道麼,叫他們守在一個地方,倒是有些辦法;要是叫他們一往直前地進攻,那就不能和西北軍相比了。”

   正在雙方激戰的時候,鄭大章指揮的騎兵出現於永城、夏邑一帶,予蔣軍後方以極大威脅,牽制了蔣軍不少兵力。五月三十一日這天,蔣介石在歸德的朱集車站指揮作戰。鄭部騎兵於夜間急馳八十餘里,奇襲歸德飛機場,燒毀飛機十二架,俘虜機師和地勤人員五十餘名,完成任務後安然撤走。當時鄭部這支奇襲部隊並不知道蔣介石就在機場近旁的朱集車站,否則蔣介石很有束手被擒的可能。

   這時,反蔣聲浪幾乎瀰漫全國,而蔣在軍事方面又打了敗仗,與蔣有密切關係的某人曾擔心地問他:“今天消滅甲,明天消滅乙,鬧得人人自危,這樣發展下去,將來何以善其後呢?”蔣忿然作色而又十分自信地說:“只要人們要官要錢,我就有辦法。”

   (三)西北軍在平漢線的攻勢

   在隴海線激戰的同時,蔣介石命令平漢線何成浚的第三軍團發動進攻,企圖牽制西北軍向隴海線增加兵力。

   蔣軍在這方面的軍隊為徐源泉、王金鈺、楊虎城等部,這些軍隊均非蔣的嫡系。在戰爭初期,他們與閻、馮還有信使往還,為了保存自己的實力,意存觀望,尚無積極為蔣出死力的決心(蔣軍參謀處陣中日記有這樣一段紀載:馮逆對王金鈺、徐源泉等勾結煽惑,但奸謀迄未得逞)。

   馮軍在這方面的隊伍,最初為樊鍾秀、石振清(萬選才被誘捕後,石部調平漢線)、任應岐和劉桂堂(五月下旬表明態度,歸馮指揮)等部,扼守許昌以南的小商橋及其以東的逍遙鎮至西華之線,以後西北軍的田金凱、倪玉聲、趙鳳林、王和祥等部由陝南開到河南境內,即分布在平漢路以西魯山,葉縣,襄城一帶,並置主力於許昌之北,統歸張維璽指揮,並派阮應武為前敵總指揮。劉汝明部則在淅川、南召一帶監視楊虎城部。宋哲元部的馮治安軍控制在鄭州及其以南地區,歸馮玉祥直接掌握。

   五月十六日,何成浚對平漢線下總攻擊令,王金鈺部包圍樊鍾秀部於臨穎,並向許昌進逼。何成浚由駐馬店到漯河督師。六月四日,堅守許昌的樊鍾秀被蔣軍空軍轟炸陣亡。馮得報,立即派鄧寶珊接任第八方面軍總司令,馮並親赴許昌視察,以安定軍心。隨即派孫連仲率部馳赴許昌增援,閻錫山亦派騎兵司令趙承綬進攻周口。西北軍高樹勛、葛運隆兩師由許昌南進向漯河進攻,劉桂堂部亦在西華、周口之間與岳維峻部激戰。這時,桂軍已攻入湖南,於六月五日占領長沙,八日進占岳州。馮玉祥為了配合桂軍作戰,於十日下令向平漢線蔣軍發動全線進攻,激戰僅兩晝夜,蔣軍即紛紛向漯河以南潰退。這時,馮又開始計劃在豫東方面布置另一次會戰。在平漢線擊潰蔣軍之後,馮即將孫連仲、張自忠、葛運隆等部調回,並令張維璽所率各部停止向南追擊,兩軍即相持於漯河之線。馮軍將領多主張乘勝直追,徑取信陽,將蔣軍逐出武勝關以南。馮則認為蔣軍主力不在豫南而在豫東,如攻取信陽,其事雖易,但戰線拉得太長,兵力過於分散,一 旦蔣軍主力從豫東進攻,勢必陷於首尾不能相顧的危險處境。

   且豫南之敵,遭此挫敗,短時期內決不敢北犯,正宜抽出大部兵力使用在豫東方面,以便再一次地給蔣軍主力以殲滅性的打擊。於是馮便根據這樣一個情況,決定了新的戰略方針,就是:對豫南“雜牌軍”採取監視的辦法,而對豫東蔣軍精銳則予以狠狠的重創。

(四)西北軍的“口袋戰術”

   蔣軍在隴海、平漢線兩度受挫,蔣介石便在幕後策動了一個“和平運動”,為他奔走和平的有于右任、李石曾諸人。

   於致電汪精衛,建議召開國民黨臨時全國代表大會,以解決二、三屆的糾紛,汪不同意。李石曾則在瀋陽活動,促請張學良出任調入。張於六月十二日致電閻、馮表示本人願執調停之勞,並於二十一、二十二兩日又兩次致電閻、馮,主張將鄭州、開封一帶劃作緩衝地帶,撤退前線各軍,立即停戰;公開政見,委諸國民共同研究,以備中央採用。當時反蔣軍事正處於有利的形勢,這個和平運動,對於閻、馮自不能發生任何作用。

   特別使蔣憂慮的是,由於西北軍戰力的堅強,他的將士對西北軍產生了恐懼心理,士氣大為低落,固守陣地,不敢再作出擊的嘗試。蔣介石曾為此寫信給顧祝同、蔣鼎文和陳誠等人說:“我軍始終誘人來攻,而並不反攻一次,不惟逆焰日張,而且為革命軍人之羞也。……觀近日各將士恐怖之心,憂兵力不足之念,使中正為之悲憤,何我革命軍人之精神竟至不振如此耶?”在他寫了這封信以後不久,便在隴海線又發動了新的攻勢。他以劉峙、蔣鼎文、陳誠各部及教導師三萬餘人,並配備大部炮兵,由縣、太康之間攻入,企圖經通許、陳留奇襲開封。馮玉祥偵知這一情況,便將計就計地命孫良誠、龐炳勛、吉鴻昌等部迅速後撤,閃開縣、太康之線,誘敵深入。蔣軍屢派飛機偵察,以為這方面的馮軍多已參加平漢線的進攻,正是乘虛搗隙的大好時機,便令各軍長驅直入,向開封方向挺進。馮按預定計劃令孫良誠、龐炳勛和吉鴻昌部從正面堵擊,孫連仲、張自忠部向高賢集蔣軍左側背兜抄,左翼依靠隴海正面晉軍的防堵,孫殿英部則在鹿邑、拓城方面擾亂蔣軍後方,形成了一個口袋形的包圍形勢。

   適在這時,蔣介石得到馮玉祥抽調孫連仲等部參加這一會戰的密電,臨時變更部署,急抽上官雲相部由平漢線前來應援,並令平漢線積極反攻,借分馮軍兵力,蔣並親赴柳河車站督戰,以振作士氣。但是,西北軍的孫良誠、龐炳勛、吉鴻昌等部已將蔣軍在高賢集、龍曲集等處截成數段,接着就發生了白刃戰。蔣軍損失慘重,倉皇中一部經太康向周口潰退,一部經睢縣向商邱潰退,張治中師掩護退卻,損失尤巨。

   這一戰役,雖然給了蔣軍以嚴重的打擊,但是由於各部對馮的命令執行得不夠徹底,又加之蔣介石臨時變更部署,以致包圍計劃未能徹底完成,使蔣軍獲得突圍的空隙。這一役的戰果,除截獲汽車一百餘輛和大批輜重物品而外,對蔣軍的有生力量則未能予以大量的殲滅。

   (五)亳州解圍

   孫殿英自退守亳州,即被蔣軍王均部圍困,以後蔣又派葉開鑫部協同王均部積極圍攻。孫殿英雖與閻、馮軍失掉聯繫,但以亳州位置在隴海、津浦兩線的三角地帶,對蔣軍側背威脅很大,故蔣介石曾嚴令王、葉等部限期將亳州攻下。但他們屢次進攻,均未得手。蔣遂派張鈁前往亳州誘降,孫殿英不為所動,且將張鈁扣留(後經王翰鳴前往營救,始獲釋出)。孫殿英在困守亳州的時期中,馮雖曾命鹿鍾麟設法空投過一部分彈藥,但因長期被圍(將及三月),終於彈盡糧絕,城內居民,情況更慘,而大量空投又有困難,經孫殿英迭電告急,馮遂決定令孫連仲率部前往馳援,第一步先解亳州之圍,第二步再由孫連仲部會同孫殿英部由亳州長驅東進,直取蚌埠、宿縣,以截斷蔣軍後路,並令鹿鍾麟進駐太康,指揮這一方面的戰事。孫連仲於七月中旬經鹿邑進援亳州,與孫殿英部內外夾擊,將王均、葉開鑫等部擊潰,亳州之圍遂解。鹿鍾麟命令孫連仲、孫殿英按照預定計劃向津浦路挺進。

   孫殿英以被困過久,再三懇請予以休整的時間;孫連仲亦以數月來長途行軍和輾轉作戰,士兵過於疲勞,損失亦很重大,且亳州距津浦線較遠,深入敵後,彈藥和糧秣的補給都有困難,要求總部在糧、彈和餉項方面給以充分的接濟,否則恐難達成任務。鹿向馮報告了這些情況,馮亦無法解決這些問題,只好打消原議,令孫連仲、孫殿英兩部撤至柘城、太康一帶,亳州復入於蔣軍之手,並且把原來控制在這方面的部隊抽出兩師兵力,分別開往隴海線正面和山東曹縣一帶。當時不少人認為,這次亳州解圍是一誤再誤:孫殿英部由皖北撤往豫東,為蔣軍解除了後顧之憂,因而得抽出一定的兵力以轉用於其它方面,這是一誤;奇襲蚌、宿,在戰略上是動搖敵人津、隴兩路軍事的重要步驟,但又中途變計,這是再誤。因此,大家都把失掉這次奇襲蚌、宿機會的主要原因歸咎於閻錫山的支持不夠。事實也確是這樣。西北軍長期駐防在瘠苦的陝、甘、寧、青等省,從來沒有發過十足的軍餉,彈藥給養都很困難。特別是孫連仲部,由於長途行軍,任務緊急,運輸不便,所需彈藥,主要靠士兵攜帶,經過幾次戰役的消耗,所余已經無幾;而兵員的傷亡,也未能及時地補充。

   如這些問題得不到解決,孤軍深入,是有危險的。閻錫山對馮軍的補給,在戰爭開始的時候還比較充分,可是越到後來,不但數量少,而且不及時。尤其是械彈和戰鬥器材的補充,漸漸到了百呼不得一應的程度。如鄭大章的騎兵集團,馳騁於蔣軍後方,無線電訊的聯絡特別重要,但是始終也領不到一架無線電台。

(七)急轉直下

   津浦線上濟南的得而復失和隴海線上八月攻勢的受阻,是整個戰局的轉折點。從這時起,蔣介石便將津浦線方面的大部精銳部隊分別調到平漢、隴海兩線,並且把進攻重點放在平漢線,以威脅隴海線閻馮聯軍的後方,並進擾隴海路西段,以截斷西北軍的退路。馮玉祥鑑於戰局形勢發生了重大變化,一面將宋哲元、葛運壟趙登禹各部撤退到洛陽一帶,以保持通往陝西的歸路;一面將平漢、隴海兩路防線縮短,以便集結兵力對蔣軍作最後的抗拒。蔣介石於八月二十四日下令各軍,先占領鞏縣者賞洋二十萬元,先占領洛陽、鄭州者賞洋一百萬元。蔣軍由津浦線抽調的部隊開到河南境內之後,一方面從考城經蘭封、木巳縣、太康集中主力於淮陽、周口進行攻擊;另一方面,從平漢線以西分許多縱隊,分途向登封、洛陽挺進,並於九月六日開始總攻。張維璽以兩翼均遭到威脅,乃從許昌後撤。馮玉祥派馮治安率部增援,正在激戰的時候,張學良於九月十八日發出通電,東北軍大舉入關,整個局勢便發生了急轉直下的變化。

   在張學良發表通電的前幾天,閻錫山即已密令隴海線晉軍準備向黃河以北撤退,馮當時尚在夢中(隴海線晉軍,名義上是歸馮指揮,而實際上則是由閻直接指揮,馮對這個問題最感頭痛)。張的通電發出後,馮仍然希望閻錫山抽調有力部隊開到河南,與蔣軍繼續作戰。在他看來,張學良雖然舉兵入關,但自己的實力尚存,只要閻能堅持到底,局勢仍有扭轉的可能。於是他一方面打電報給鄧哲熙,請汪精衛力持鎮靜;一面派張允榮往見閻錫山,陳說繼續打下去的理由。但是,汪和閻都失去了堅持到底的信心。當閻錫山接見張允榮的時候,態度消沉,連說:“不好辦,不好辦,仗是不能打了。”

   張問他對時局的看法,亦不表示意見,只說:“退到山西再說罷。”張還想繼續談下去,閻即亂以他語,不願再談時局問題,張遂不得要領而回。

   由於馮的個性很強,看問題主觀片面,雖然局勢的發展在軍事上、政治上已經處於極為不利的地步,但是他仍在幻想用背城借一的辦法挽回軍事上的頹勢,因而對於退保西北的問題,並沒有採取安全可靠的措施,僅僅派宋哲元帶着葛運壟趙登禹兩師兵力防守於洛陽一帶,因兵力有限,並不足以保證鄭州到潼關這一段交通線的安全。他仍以大部兵力布置在鄭州外圍,準備在晉軍的協力下繼續作戰。可是等到碰了閻錫山的釘子以後,他再想把軍隊轉移到隴海路西段時,楊虎城部已於九月十七日攻克洛陽附近的龍門,西撤已不可能,便只有退往豫北之一途了。

   當宋哲元率葛、趙兩部移到洛陽的時候,宋的參謀長曾向馮建議:為了挽救整個西北軍,乘晉軍全部調出山西的機會,將西北軍開入山西境內,使晉、陝連成一氣,如此尚可在西北造成一個局面。因這時馮還想拉閻繼續作戰,沒有採納這個建議,但亦未表示反對。當時宋哲元還以為這一計劃頗有實現的可能。但是,情勢的演變越來越壞,不但鄭州附近的軍隊無法西撤,而且葛運隆接受了徐源泉的勸降條件,將宋逼走。宋退到潼關後,適楊虎城軍追至,無力抵抗,即由朝邑渡河退往山西運城。這時,留守西安的劉郁芬,聞楊虎城軍由潼關直取西安,自度無力抵抗,乃率同陝西一部分軍政人員和衛隊千餘人沿渭河北岸撤至朝邑。楊軍跟蹤追至,楊虎城念及舊日情面,除將劉之衛隊留編外,余均任其退往晉境。最後由黃河鐵橋北撤的西北軍,計有:由我指揮的新編第一軍,孫連仲的三個師,張自忠的兩個旅和季振同的衛隊旅。除張自忠部先開到山西晉城附近外,餘部皆分駐於新鄉、焦作、清化一帶。此外,由豫西過河到達晉南的有劉汝明、趙登禹、鮑剛和張人傑等部,均已殘缺不全。

三、戰爭的結局和西北軍的崩潰

   在敘述這次戰爭的結局之前,需要補敘一下西北軍之所以崩潰的內在原因。

   馮玉祥統率的西北軍,是由一個混成旅發展起來的封建軍事集團。馮在這個集團中,一向有着很高的威信。但是他既沒有一定的政治主張,更不可能提出明確的政治綱領,只是拿一些救國救民的空洞口號和個人之間的感情作為維繫這個團體的思想基矗同時,他又一貫採取家長制的作風,個人專斷,缺乏民主。有些由士兵提撥起來的帶兵官即使已經當了軍長、總指揮,乃至當了省主席,馮對他們仍然象對待子侄一樣,不肯給以應有的尊重和禮貌,甚至他們在他面前連吸支香煙的自由都沒有。因此,有些高級將領漸漸感到太受拘束。特別是那些有了地盤的將領,更需要一個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環境,以達到他們為所欲為的目的。韓復榘、石友三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蔣介石拉了過去的。韓、石投蔣後,其他將領雖然表面上對馮仍很恭順,但在內心裡都有了自己的打算。

   馮由山西回到潼關,他的將領們,一方面表現了一種見到親人一樣的喜悅,另一方面又感到這位管着自己的“婆婆”又回來了,摸不清今後又會有什麼樣的舉動。馮和鹿鍾麟見面後,首先問鹿:“今後應該怎麼辦?”鹿說:“我們打算整頓內部,養精蓄銳,坐以待時。”馮便把他聯閻倒蔣的醞釀經過說了一遍,鹿不同意這樣做,並說此事關係重大,須和大家商量。因為他所策劃的聯合韓、石攻打山西的辦法已接近成熟,正在這個時候,馮忽然回到潼關宣布聯閻打蔣,所以在鹿的思想上一時還扭轉不過來。

   馮到潼關的第二天,召開了師長以上將領參加的會議,宣布了聯閻打蔣的決心和這樣做的意義。在會上,除了師長葛運隆主張討蔣而外,大家都默不作聲。當時馮的將領都認為西北軍屢次吃閻的虧,受閻的騙,如不把閻打倒,西北軍在北方就難於發展。現在他們聽到馮的做法和他們的意思恰恰相反,大家既不敢當面反對,也不願表示贊成。會後孫良誠對人說:“我看先生(指馮)一點覺悟也沒有,我們這些年來一直受閻老西的害,為什麼還要和他一起干。”宋哲元、劉郁芬等也都認為新敗之後,元氣未復,需要一個時期的休整。當時大家恨閻不恨蔣的心理是一時轉變不過來的。鹿的幕僚某對馮的做法也表示反對,並向鹿建議:“應堅持拉蔣打閻,除去肘腋之患。如與閻合作,勝亦過不了長江,蔣退江南憑險固守,閻馮之間就會出問題,那時,西北軍仍然處於腹背受敵的不利地位。如果打了敗仗,那就更不堪設想了,甚至求得退據關中以自保的局面亦不可得。”鹿雖深韙其言,但他看到馮的決心很大,且各方聯合倒蔣之局已成,只得勉強地跟着馮干。

   這時,孫連仲部分駐在甘肅、寧夏和青海,孫本人也不願對蔣作戰。當馮打電報命令孫連仲率全部兵力東下時,孫尚欲以一部兵力控制西北局面,馮則堅決要孫將全部兵力調出,在電令中甚至說出“勝則到江南組織政府,敗則不惜同歸於頸的話來,以示破釜沉舟的決心。孫連仲不敢違抗,只得將全部兵力東調。

   馮的高級將領和幕僚,對於聯閻打蔣的戰事普遍地存在牴觸情緒。這不僅是因為他們對戰爭有着厭倦的心理,更為重要的是因為他們從經驗中深知馮和閻的能力和做法,他們認為,馮只會打仗,對政治完全外行;閻活象一個錢鋪老闆,只會算小帳,不能成大事;聯閻反蔣縱然在軍事上取得勝利,在政治上也沒有辦法。但是,馮的自信力很強,對此舉很樂觀。有一次對他的幕僚說:“這次舉動,在軍事上,二、三、四三個集團軍聯合對付蔣介石一個集團軍,其它受蔣排斥的軍隊也都傾向於我們,我們的兵力占有壓倒的優勢;再從政治上看,汪精衛先生已表示和我們合作,西山會議派的中委也和我們合作,張學良表示也很好,足見我們是得道多助,蔣介石是失道寡助,勝利一定是屬於我們的。”馮在這次行動中,對自己估計很高,對蔣則估計很低;特別是對於自己的部下,既沒有深入地了解他們的思想情況,更沒有對他們進行反覆的說服工作,仍然是象過去一樣,獨斷專行,完全以命令行事。他認為閻錫山的決心很大,對自己的合作是真誠的,這是打倒蔣介石的最好時機,誰要說閻不好,他就很不高興,斥為不顧大局,他要依靠閻的合作,來達到他打倒蔣介石的目的。

   在戰爭一開始的時候,由於各方面反蔣聲浪很高,反蔣軍事的陣容也很強大,西北軍的將領,在大勢所趨和馮的號令之下,自無徘徊瞻顧的餘地。同時,他們也未嘗不想在這次戰爭中打出幾省地盤作為西北瘠苦之區的補嘗。因此,西北軍在戰爭中依然表現了頑強勇敢、艱苦奮戰的精神。但是,經過幾個戰役之後,有的將領漸漸感到兵員損失和械彈消耗的補充都很困難,因而產生了保存實力的想法。到了戰爭的後期,隴海線的八月攻勢沒有成功,津浦線晉軍又遭挫敗,蔣軍由劣勢轉為優勢,而閻馮聯軍則由主動變為被動,有些將領看到討蔣軍事越來越沒有前途,失敗以後怎麼辦?仍然回到西北去麼?實在不願意再去那裡吃苦。特別是陝西省正在大旱災之後,餓莩載道,現在既然離開了那裡,誰也不願意再回去。他們都在徘徊觀望中尋找自己的出路。加以蔣介石四出派人,多方利誘,有些意志不堅定的將領便走上投蔣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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