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马人的故事 - 第二次布匿战争初罗马的惨败 (五) |
| 送交者: ZTer 2006年07月18日10:24:58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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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 汉尼拔从“跟屁虫”的眼前大摇大摆地走掉啦? 可不是嘛,人家没有损失一兵一卒。当然喽,罗马军也没有任何损失。 他这个“胆小鬼”是怎么当的?数万人马就算不能打赢阵地战,可怎么连把守山口要道都做不到?这不就是废物吗! 汉尼拔智设火牛阵,全军无损地摆脱了罗马的包围的消息传来,罗马全城上下大概就都是这种对话了。之后罗马市民们就痛烈地抨击玛克西姆的失策,强烈要求元老院能迫使玛克西姆改变不抵抗战术。这事如果发生在希腊,玛克西姆的麻烦可就大了。在希腊,作战失利的将领所面对的是死刑,也就是说,不成功便成仁。玛克西姆的罪过就不是作战失利那么简单了,他整个就是不抵抗嘛,这搁在希腊立马就是卖国贼,万死不赦的罪。就算在我们中国,汉奸卖国贼的罪名也是绝对少不了的。 不过一个优秀将领的成长可不是用刀架在脖子上就可以完成那么简单的,那样做的结果不过是自毁长城而已。罗马人没有希腊人那么精明,他们不大会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将领的作为,而是更加注重体制和法律的完整性和权威性,一切行为尽量在这个框架内进行。法律当然不能保证最佳结果,就象民主制度无法保证经济一定会发展一样。法律的效用只是使大家行为规范,不会产生无法制约的滥权。当法律遭受破坏时,无论当初破坏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其后果都是非常长远和深重的,大到可以灭族亡国。 罗马的法律对独裁官的职责有明确的规定:独自拥有绝对军政大权,可以不经元老院核准便宜行事。在这样的规则下,元老院也好市民也罢都没有合法权力去干涉独裁官的决定,更不用说去追究独裁官的行为过失了。他们能够做的恐怕只是在玛克西姆独裁官任期满了之后不再信用他,不再投票选他做任何事情。当然这种法律上的东西是无法排泄市民的不满情绪的,元老院也是左右为难:法律上他们不能干涉玛克西姆的行为,但是市民的声音和自身的疑虑也不能不向玛克西姆传达。 几天后,玛克西姆接到元老院请求他返回罗马的信,名义上是让他主持一个宗教仪式,实际上的目的是要他说明情况。罗马的各种宗教仪式和祭奠,有许多是需要有军政大权的人主持的。这些人是独裁官或执政官和国务官,当独裁官或执政官有军务在外的时候,这种事情往往由留在罗马城内的国务官主持,绝少有从战场上招回执政官主持什么仪式的先例。所以玛克西姆接到元老院的请求后,心里也明白其中的含义,但他没有拒绝这个请求。他将手下的军团交给副官米努西阿斯带领,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小心谨慎,按过去方针办事,绝对不要与汉尼拔决战。然后带着自己的卫队返回了罗马。 汉尼拔回到阿普利亚后,看上了富饶的基鲁尼—卢塞里亚一带,决定在这里建立冬营地。这里位于阿普利亚平原的北缘,进可以在平原上任意驰骋,退可以居高坚守,是个攻守兼宜的好地方。汉尼拔到达这里后,突出奇兵,迅速占领了基鲁尼城,并在城外的一个高地上设下了坚固的军营。然后,汉尼拔让士兵分成小股,散到四下的乡村收割丰收的果实,准备越冬的食物,顿时四下里又是乱得一片鸡飞狗跳。 米努西阿斯从玛克西姆手中接管了军权后,追随汉尼拔的足迹,没多久也回到了阿普利亚地区。他最初还想按照玛克西姆得方针办事,不过当他听说汉尼拔已经攻克了战略要地基鲁尼后,就开始有些急躁,加上汉尼拔军又故技重演,到处肆意烧杀掠抢,渐渐就按捺不住燃烧在胸中的复仇怒火。他开始沿着山脊开始向基鲁尼靠近,在汉尼拔的营寨不远的山头上安营扎寨。 汉尼拔当然也看到了罗马军的动向,他观察了附近的地形后发现,在两军营之间还有一个高地,它不但离罗马军营更近,而且地势较罗马军营更高,可以将其内部的动静一览无余。汉尼拔于是命两千士兵在天黑后占领这座高地。 第二天天一亮,米努西阿斯就发现了敌人的动向,这不是成心当我好欺负嘛,竟敢在我的头上动土?当时就带上优势罗马军一阵风般地杀上山去了。在山上的迦太基军没有想到罗马这次怎么会如此主动,所以并没有很好地准备,结果三下五除二地给罗马军赶了下去。米努西阿斯立刻就让全军移营到这个新占领的高地上。 汉尼拔开始感到了威胁,于是将主力在山下列阵,等候罗马军可能的进攻。米努西阿斯却也没有忘记玛克西姆的叮咛,只是在山上观望汉尼拔的动静,并不下山应战。汉尼拔左右不见罗马军下来,而自己的抢粮小分队也渐渐在各地收集了众多的粮草,他们的人手不够,就请汉尼拔多派人手搬运。汉尼拔见罗马军好象与以前一样不会出战,所以就将许多士兵都派出去运粮。 米努西阿斯见汉尼拔军分散在四处,而守营士兵人数大减,觉得有机可乘,就让罗马军作好出战准备。一天,他等太阳高挂,汉尼拔的运粮士兵都分散到各地后,便命令骑兵和一部分轻装兵下山去追杀那些小股抢劫兵。自己则带领重装主力杀往汉尼拔营寨。 汉尼拔见到罗马军的动向,立刻就知道情况不妙,他急忙派人去招回四散的士兵,自己则调兵守寨。转眼间,罗马的大军杀到寨前,汉尼拔手下人数不多,无法与罗马列阵对抗,只好闭营坚守。罗马军上下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这次终于得以发散,所以个个奋勇,人人争先。顿时寨内寨外弓箭标枪乱飞,喊声震天。汉尼拔虽然拼命指挥调度,无奈双手难敌众拳,罗马军渐渐逼近,他们已经开始破坏营寨周围用尖头桩做的围栅。如果罗马军拆除了这道防护,就会涌到寨墙前了,那时营寨的防守会更加困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骑兵将领哈士杜巴带领带4000人及时赶到,内外合力将罗马军的攻势破解了。米努西阿斯见四下里抢劫的迦太基兵被自己击杀不少,又给汉尼拔的营寨造成了相当的创伤,本来他也没有打算攻克敌人营寨,出了这口鸟气就够了。所以也就心满意足地班师回营去了。 第二天,汉尼拔就撤了被罗马人打得遥遥欲坠的营寨,退到基鲁尼城里去了。此后汉尼拔军在抢粮时就非常小心谨慎,让罗马军不再有得手的机会。与此相反,米努西阿斯则比以前更加大胆,开始到处寻机闹事了。 罗马。 玛克西姆冷静的分析和思路明了的战略构想,说服了大多数元老院议院。同时也让不少市民理解了他的目的。眼看他就可以回避来自内部的非议,返回前线的时候,米努西阿斯击败汉尼拔军的消息传到了罗马。这下可不得了了,一年多来连战连败的阴郁气氛被一扫而光,罗马全城陷入了狂欢气氛之中。米努西阿斯的战果在传播中被反复夸大,几乎就是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好象战争马上就可以结束一样。而玛克西姆那有条理的解释顿时就变成了懦夫的狡辩,民意是多么的善变啊。在这种情况下,罗马元老院失去了对局势的控制,他们原来想补选一位年记较大的贵族出任执政官,以取代弗拉米尼乌斯死后的空位,但是得不到市民的支持。不仅如此,平民大会不顾元老院的反对,投票通过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有法律效力的决定:任命米努西阿斯为同僚独裁官,享有与独裁官完全平等的权利。 这不是一条对罗马现有法律进行补充的决定,而是完全破坏了罗马法律的条文。其作用是使罗马国家的危机管理体制彻底失效,变成了与执政官同样的常时体制,甚至可能更坏。玛克西姆对此只有长叹一声,纵马离开了罗马城,驰往多事的前线去了。一贯严格遵守罗马传统的玛克西姆,这次也象以往那样准备严格遵守这个具有法律效力的荒唐决定。 罗马市民的决定传到米努西阿斯的军营,米努西阿斯恐怕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了,因为他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的那么一点胜利会换来如此大的荣耀。如果在往常,这点战果肯定连凯旋式都是没有资格举行的。罗马市民的过分嘉奖,使米努西阿斯更加渴望战斗,以回报大家的期望。正在他激动得难以自禁得时候,玛克西姆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样返回了军营。 在往常,如果两个执政官合兵一处的时候,每个执政官各指挥军队一天,也就是每天轮流执政。可现在他们的处境是前所未有的,两人是地位相同的独裁官,而独裁官应该每天都有权指挥两个执政官军。结果他们两个就只好每天同时发号施令,这下子可就热闹了,他俩的意见如果不和这号令就根本没法下。而他俩的意见根本就不可能一致,玛克西姆一付以不变应万变的态度,坚持自己的持久消耗战。而米努西阿斯处处与玛克西姆作对,反对他的所有决定,一心想与汉尼拔交战。没有多少天,玛克西姆就明白,这样的状态下根本就没法有效地指挥军队。于是玛克西姆就向米努西阿斯摊了牌,拿出两个选择任米努西阿斯挑:一是两人象执政官那样每天轮流指挥全军,二是分兵一半,各自按自己认为妥当的方式指挥。米努西阿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分兵,自己带着一半人马到距离玛克西姆营寨约5公里处另外安营。 汉尼拔立刻就敏锐地觉察到了罗马军的变化,加上他对玛克西姆和米努西阿斯两人的了解,认为有机可乘,便选择了不再受玛克西姆制约的米努西阿斯为对手。 米努西阿斯的营寨位于一个高地上,在汉尼拔营寨和米努西阿斯营寨之间还有一个小丘,附近虽然没有什么树林可供埋伏,但是却不乏灌木,沟坎坑穴乱石,地形相当复杂。汉尼拔于是将军队分成几个部分,一部分被分成许多两三百人的小队,让他们在天黑后分散到小丘两侧各处埋伏,不得让罗马人在天亮后看见。一部分轻装兵在汉尼拔的带领下与拂晓时分占领小丘山头。大队骑兵和重装兵则在山后待命。 天亮后,米努西阿斯理所当然地发现了前方小丘上的迦太基轻装兵。一切都与上次他取得胜利时的状况十分相似,而且附近没有一棵像样的树木,更不要说树林了,所以他不认为汉尼拔可以设伏。于是他命轻装步兵在前,骑兵和重装兵随后,大举向敌人占领的小山丘发动了全面的进攻。 站在山顶的汉尼拔见罗马军全部出动,知道他们已经中计,就不断地向山顶增派小股援兵。米努西阿斯在后面眼看着前面就要得手,却见又有少量迦太基增援兵稳住了阵脚,越发急躁起来,只顾催促大军向前,心想那敌军在大军的压迫之下不会支撑太久。正在赶路间,忽然四下杀声大作,米努西阿斯环视周围,但见敌军如同从地下涌出一般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这还不算,汉尼拔同时投入在山后待机的迦太基骑兵,他们兵分两路从山丘的两边排山倒海似地包抄而来,紧随其后的是汉尼拔的步兵大队。 米努西阿斯知道这回中了汉尼拔的奸计,冷汗都下来了,心想这次完了,全军分散在半山之中,根本没有办法列阵抵抗,只有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地死缠烂打了。正在这个米努西阿斯万念具恢的时刻,却见玛克西姆的大军正如潮水般地冲了过来。 原来,玛克西姆自从米努西阿斯离去后,一刻都没有放松对他的监视,惟恐他贸然出战,损兵折将。这天当士兵禀报玛克西姆说米努西阿斯已经带领全军出战了,他立刻登上塔楼观望。一见那环境玛克西姆就心知可能不好,于是立刻让主力披挂齐整,时刻准备驰援。当他见到汉尼拔的伏兵四起的同时,立刻就下令紧急出动,骑兵在前,一定要冲破包围救出同僚。 在汉尼拔的四面围攻之下损失颇重的米努西阿斯军终于在玛克西姆的奋力援助下突围而出,避免了又一场全军覆灭的悲剧。米努西阿斯羞愧万分,再也不敢妄言决战,心甘情愿地将手下的将士交给玛克西姆指挥,自己也俯首帖耳地听从玛克西姆的调度了。玛克西姆不计前嫌,当下将两营合并一处,消弭了分裂的状态。 十四 坎尼大会战 公元前217年底,罗马又到了每年一度的选举期。罗马市民选出了来年的执政官:伊密略·鲍鲁斯(Lucius Aemilius Paullus)和特林提阿斯斯·发罗(Gaius Terentius Varro)。鲍鲁斯曾于公元前219年任执政官,并带兵赢得第二次伊利里亚战争胜利,既有实战经验,又为人稳重,是元老院推荐的候选人。发罗是富豪商人之子,应该是属于罗马的骑士阶层。参过军上过战场,不过只是一介平头士兵,从来没有指挥经验,连百人队队长都没有当过,军事经验明显不足。但是他的态度相对比较激进,强烈主张投入优势兵力与汉尼拔决战,所以在罗马市民中间相当有声望。一个既不是贵族也没有当元老院议员老爸的人,在早年的罗马是不可能有当选执政官的机会的。单从这个事情上,我们可以再次体会到罗马人的宽容和他们努力争取平等权力的实效。 意大利的战局没有丝毫改观,费边·玛克西姆和米努西阿斯两位独裁官合兵一处后就没有进行任何军事行动。不久,六个月的独裁官任期届满,他们就将手中的军政大权移交还了当年的执政官尼阿斯·塞维利阿和阿提略·雷古勒斯(Marcus Atilius Regulus)。阿提略是增选的执政官,以取代阵亡的弗拉米尼乌斯。两位执政官接管了军队之后也没有进行任何军事行动,原因倒不是他们太小心谨慎,而是汉尼拔根本就按兵不动。 汉尼拔设计围困米努西阿斯,几乎得手时却被玛克西姆营救了出去。当汉尼拔看见玛克西姆麾下的罗马军阵容齐整,临阵时毫无混乱,一切行进展开就象一部精密的机器一样准确,他就知道自己遇到了对手了。所以他当即收兵,不去追击,随后就着手建立坚固的营寨,守着充足的粮草早早地进入了冬营。在不远处监视的罗马军也只好这样耗着。 每当看到敌人如此大摇大摆底在自己的家园里越冬,罗马市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玛克西姆的告戒和米努西阿斯教训很快就被多数人遗忘,他们渴望着尽快与汉尼拔决战,以解决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他们坚定地认为,罗马军的数次失败都是汉尼拔使用诡计所致,他们甚至不承认特拉西美诺湖畔的惨败是战斗,认为只要堂堂正正地对阵,汉尼拔就一定不是对手。以元老院及贵族为首的另一些人则仍然持谨慎态度,他们仍然不能完全摸清汉尼拔的底细,琢磨不透他的用兵规则,除了象玛克西姆那样小心行事以外,当然也没有有效的对抗方法。虽然他们持相对慎重的态度,但是面对来自同盟国不断增强的压力,他们已经意识到决战是不可能避免的了。汉尼拔已经在意大利横行两年之久,所向无敌。罗马连续败战又提不出有效的解决方案,这已经开始严重的伤害到了罗马的威信。虽然意大利同盟中还没有人背叛罗马,但是他们的态度已经有所动摇。如果再不显示力量,迅速解决这场战争,罗马恐怕既无法向盟国交代,也无法维持同盟的团结了。为此罗马征集的军队再次创下新的记录:西班牙战线两个军团,为收复北意投入两个军团,在西西里也陈兵两个军团以准备进攻非洲,而对汉尼拔的主战场则一下子就投入了四个执政官军共八个联合军团,看来罗马已经完全作好全线反攻的准备了。 公元前216年春,两位新执政官上任。为了应付大军团作战,他们立刻就任命塞维利阿和米努西阿斯为前执政官,继续在前线掌握军权,监视汉尼拔。阿提略·雷古勒斯则以年纪过大不适继续征战为由,告老还乡。新征集的兵团陆续前往基鲁尼集结,他们中间有一部分士兵是当年在特拉比亚河之战时奋力撕破汉尼拔的包围网突围成功的勇士。全军合流后的总数将达到八万六千之众、其中骑兵约七千。 汉尼拔对罗马的动态十分清楚,也知道罗马上下开始倾向与战争。汉尼拔手下的兵力只有罗马军的一半,他不打算在罗马人准备好的战场上作战,特别是基鲁尼附近属于丘陵地带,并不适合汉尼拔的骑兵发挥优势。汉尼拔需要找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地方,为此他花费了许多精力和时间对附近的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调查,也作了周密的准备。同时他还需要时间对自己的军队进行一些改革。在特拉比亚河会战中,汉尼拔使用的是典型的希腊重装兵方阵,那是他第一次与罗马的百人队方阵正式对战。他感佩罗马小方阵的高度机动性和突破能力,萌生了改变阵法的念头。在冬营期间,他着手这件事,将自己的大方阵分成小方阵,吸收了罗马百人队的高度机动性,使部队的作战能力得到进一步强化。 六月初,当一切准备就绪后,汉尼拔再次开始了他的行动。为了避开罗马军的注意,他让营寨虚设灯火,乘夜色的掩护悄悄离开大营,向南方急行军而去。前执政官虽然不久后发现汉尼拔已经离开营寨向南进发,但却不解其用意,因为南方越发远离罗马,战略意义应该不大。他们对汉尼拔的行动莫名其妙,所以也不知道如何行动,既没有警告南方的城镇加强防守,也不敢追击,惟恐又中了他的奸计。他们唯一做的是向罗马元老院不断汇报汉尼拔的动向,而元老院也吃不准汉尼拔的用意。 汉尼拔则目的明确,他一路强行军,在罗马军明白过来之前,就突然渡过奥非都斯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攻占了疏虞防守的坎尼城。 这坎尼城位于奥非都斯河南岸,是罗马在当地的重要储粮站之一。丢了坎尼就等于让这近九万将士丢了口粮。虽然他们还可以在意大利重新征集,但毕竟需要时日,而且需要量之大恐怕不是能够迅速解决的。汉尼拔的这个举动令罗马军狼狈不堪,不仅是因为丢失了粮草,更是因为坎尼位于当地的战略要地,控制着周围大片富饶的平野地区。当时已经快要进入收获季节,占领了坎尼就等于拥有了这些取之不尽的丰收果实。这对罗马来说意味着战争的延长,威信的扫地和同盟的分裂。现在元老院也好现地的执政官也好都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与汉尼拔进行决战,挽回这个重大失误。 这一切都在汉尼拔的算计之中,连作战地点都是汉尼拔精心挑选的。特拉比亚会战也好,特拉西美诺湖伏击战也好,汉尼拔一直都是在自己选定的战场上作战。这是兵法上的重要原则之一。能否在自己选定的地点与敌人交战等于能否把握战争及战斗的主动权、能否抑敌之短扬己之长。名将汉尼拔当然比我更加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在攻占了坎尼之后,便把军营设在地势平缓的奥非都斯河北岸。 在坎尼陷落后不久,罗马大军就浩浩荡荡地向那里进发,不日间便来到了坎尼附近。他们在途中曾遭遇过汉尼拔小股骑兵的袭击,在罗马大军的重压之下,当然被迅速击退。执政官鲍鲁斯见奥非都斯河北岸一马平川,有利于汉尼拔的骑兵,所以下令全军渡河,在地势起伏的卡纽新城前扎下了军营,距离汉尼拔的军营约九公里。 第二天,执政官发罗便带领一部分罗马军前往汉尼拔处挑战。他在两营之间布下战阵,等候汉尼拔。汉尼拔一见罗马军出动,立刻就带8000轻装兵和全部骑兵约一万去冲击罗马阵。骑兵的高度的机动性使罗马军重装方阵产生了不小的混乱。发罗早就料到汉尼拔会以优势骑兵冲阵,为了弥补罗马骑兵兵力的不足,他将轻装兵和骑兵搭配在一起,布置在重装兵的两侧。这样做不仅弥补了骑兵数量不足的缺点,也使全阵明显加长,使汉尼拔无法使用两翼合围的战法。没有重装兵支援的汉尼拔军渐渐抵挡不住罗马重装兵的压力,苦战到下午,终于渐渐退出了战场,罗马军赢得了一仗。发罗立刻命罗马军将军营前移到战场一带重新安置,此处与汉尼拔的军营相距只有5公里左右。 罗马人当然没有察觉这是汉尼拔有意输掉一仗的目的,也没有问为什么汉尼拔只派出少量的部队,甚至都没有动用重装兵。汉尼拔的目的是高度的机动性,在输掉战斗的时候可以迅速全身而退。这个胜利使直肠子的罗马人信心大增,鲍鲁斯随即下令让三分之一的罗马军渡河,在北岸离汉尼拔营更近的一个高地上设下第二个军营,与距离敌营只有三公里多。这两个军营互为依靠,给汉尼拔造成的威胁极大,如果北岸罗马军对汉尼拔军营发动进攻,牵制汉尼拔的兵力,南岸的罗马军就可以直接进攻坎尼城,使汉尼拔首尾不能兼顾。汉尼拔立刻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将主力营寨迁到南岸的坎尼城外。 在这种状态下两军进入了对峙。罗马军对汉尼拔的诡计心有余悸,总是不敢贸然进行决战,有一次汉尼拔已经全军列阵了,可是罗马军犹豫再三终究没有应战。军内的意见也不十分一致。发罗和军中的大部分将官认为罗马军有人数的优势,应该尽快决战。鲍鲁斯等少数人则仍然不大放心,希望多观察等待,没有十分的把握不要贸然行动。 汉尼拔知道罗马如今有点心虚,总怕又中了自己的计策。兵者诡道,年仅31岁的汉尼拔认为如果想要罗马军出来决战,就必须松懈他们的警惕性,决定让他们觉得是自己在掌握战争的主动权。于是他每天满足于在周围抢劫这种小动作,也不时派出小股部队骚扰罗马人的两个营寨,特别是常常骚扰罗马军到河边取水的队伍。 这种小冲突各有胜负,但在大多数情况下,总是罗马军仗着人数的优势而取胜。而且随着时日的推移,罗马军开始感觉到迦太基人的渐渐有衰弱的倾向,出动的次数也在减少,看来他们在失去信心。罗马军则完全相反,他们有发罗指挥的第一次战斗的胜利经验,又有无数次小冲突的压倒胜利,信心和斗志都与日俱增,军内的求战情绪日益高涨,稳重派的影响不断下降,终于连鲍鲁斯也认为时机成熟可以一战了。 八月二日,一轮红日刚刚从天边升起,早已准备就绪的罗马军在发罗的号令下从南北两个大营同时出发,南营的主力渡过奥非都斯河后与北营军会合,然后在与汉尼拔军营隔岸相望的地方列下了战阵,向汉尼拔挑战。 罗马军留下约一万士兵守寨,约七万轻重步兵排下三列重装战线和一列轻装兵战线。由于罗马军人数众多,如果按以往的队形,罗马的这个阵势就会太长。迷信中军重装兵突破能力的发罗一反罗马军布阵惯例,让每个中队正面人数减半,列五人一排,纵深加倍成12排。这样就使罗马阵不会过长,但却成倍加厚,希望以此加强中军的正面突破能力。罗马军的阵势是这样的: 右翼是罗马骑兵阵两千四百人,他们靠在河边列阵。左翼是同盟骑兵约四千掠阵。 罗马军总数庞大,但骑兵占的比例只有百分之八多,低于正常状态,可见罗马还没有从上次骑兵被全歼的损失中恢复过来。不仅如此,由于罗马军的人数众多,所以阵型相当拥挤,一贯以机动性强而见称的罗马百人队在新的阵型中转动不便,在加大了中央突破力的同时也失去了罗马军所特有的优点。对于贫弱的骑兵,发罗的意图是阻挡汉尼拔骑兵的进军速度,争取时间,让中军重装兵撕破汉尼拔中军,然后以优势的兵力分别围歼敌军。 中间是八千久经沙场的西班牙重装兵兵和两万五千凶猛的高卢新兵混编阵,一万两千骁勇善战的非洲重装兵分列两边。左翼是西班牙和高卢骑兵共七千人,由骑兵大将哈士杜巴指挥;右翼是汉尼拔的骑兵精锐:汉诺指挥的4000努米底亚铁骑。汉尼拔自己指挥步兵左翼,弟弟玛哥指挥步兵右翼。汉尼拔军总数五万六千,步兵骑兵比例为四比一,不但比例,而且骑兵的绝对数量也多于罗马军。 这样的布局本没有什么特色,奇异的是汉尼拔的中军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中央突起的的弓形阵。这对罗马人来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奇怪的东西。当然,汉尼拔军的士兵和他们的武器装备就更加多姿多彩,两翼的非洲兵从头到脚清一色是罗马重装兵的武器装备,远远看去很难分清他们与罗马军的区别,这是汉尼拔最精强的部队;高卢兵则有许多是赤膊上阵,他们身材魁梧,肌肉发达,冲锋陷阵时视死如归,一头红发如烈火般随风飞舞,手持圆盾挥舞大刀,令人望而生畏;西班牙兵身穿紫边白衣,外套连环甲,椭圆盾护身,善使锋利无比的西班牙短铁剑和铁杆铁头的细铁枪,突击能力和杀伤能力极强。 双方列阵完毕,罗马军执政官鲍鲁斯和迦太基军统帅汉尼拔都纵马在自己的阵前往来驰骋,大声地激励着自己的将士。鼓励他们为了祖国、为了妻小父老、为了生存荣耀,为了财富而战。 战斗以罗马军轻装兵的进攻拉开序幕,罗马军明显占上风。发罗于是下令让罗马军重装兵全线推进,他们首先与突起的汉尼拔军阵的正中发生激烈的撞击,超过十万人的战场上,雷霆般的战斗声响恐怕创下了意大利半岛噪音分贝的最高记录。两军的交锋就象行星的撞击一样地猛烈而炽热,在双方的接触面上,士兵的鲜血在迸溅涂抹,武器撞击所产生的火花在四散飞射,战斗的吼叫发出最强悍的轰鸣。在密集坚厚的罗马重装兵方阵的猛烈攻击下,汉尼拔的中军开始慢慢后退,那情景就象一个铁质的陨石撞击在泥土的行星上那样不可阻挡,而那陨石比行星更加巨大,泥土行星的崩溃是无法抗拒的必然命运。 如果汉尼拔的中军里只有高卢兵的话,那么他们的命运就会与那行星一样,早晚会在罗马大军的重压下溃退,就象在特拉比亚河边那样。汉尼拔对此早有预料,所以他才将经验丰富的西班牙兵和高卢兵配在一起,以加强他们的抵抗能力。因此他们虽然在后退,但是依然有条不紊,没有产生混乱和溃逃。相对中军的苦战,汉尼拔两翼的非洲兵则稳如磐石,他们整齐地保持着队形,抵挡罗马军的攻击,却不主动发动攻击。 与此同时,当中军刚一接触,汉尼拔就命左翼骑兵突击,哈士杜巴于是率领手下七千铁骑从正面和侧面同时冲入只有两千四百人的罗马右翼骑兵阵地,罗马骑兵在哈士杜巴的猛烈进攻下,很快便被粉碎,少数侥幸突围的骑兵落荒而逃。 罗马的左翼骑兵与汉尼拔的努米底亚骑兵相对抗,人数相当,所以他们在执政官发罗的亲自带领下勇敢地向敌人发动了进攻。不过,努米底亚骑兵的战术与罗马骑兵完全不一样,他们根本没有下马作战的意思,在远距离投出标枪和弓箭后,便迅速脱离战线。罗马骑兵见敌人杀来,就下马列阵,准备撕杀。可转眼见,努米底亚的骑兵有都掉头退了回去。于是又慌忙上马准备追击,这时敌人换了一个方向飞奔而来,又是一阵箭雨的袭击。一时间左来右往,双方僵持。 汉尼拔的中军在罗马军的猛烈攻击下,已经渐渐地由突起的弓形阵变成一条直线,进而又向后凹陷下去。那里的西班牙兵就象防弹玻璃中的高分子材料一样,吸收缓解冲击的能量,并将已经破碎的玻璃紧紧地粘合在一起,虽然那玻璃已经在枪弹的猛烈冲击下已经凹陷,却不会破裂。 鲍鲁斯见中军就要得手而右翼的骑兵已经不支,他作出了可以决定胜负的关键决定,不去支援崩溃的骑兵重装阵,而是亲自带领一部分侧翼将士突入中军援助,希望能够在汉尼拔的骑兵取得全面胜利之前将敌人的中心撕开一个缺口。这时两军都在与时间作战,看谁能够坚持的住,谁能够先达到战略目的。 哈士杜巴在击破罗马右翼骑兵后,只派少数骑兵继续追击溃逃的罗马兵,主力则从罗马阵后向罗马军左翼奔去,从背后向罗马军左翼骑兵发动突然袭击。在哈士杜巴和努米底亚的前后夹击之下,罗马左翼骑兵彻底崩溃,他们在发罗的指挥下,拼死突围,狼狈地向西面退去。哈士杜巴见罗马骑兵已经完全溃败,就让努米底亚骑兵执行追击任务,自己则带领麾下骑兵开始从背后进攻罗马军。 此时,汉尼拔的中军已经退成一个巨大的凹字,形同一只大海碗,两侧的罗马军纷纷向中间靠拢,希望扩大战果,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这时在两侧一直不动如山的非洲兵在汉尼拔的号令之下开始前进,同时,等待在阵后的轻装兵向两翼分流,加入非洲兵的战阵,一同从两侧向中间进攻,将罗马军的两翼赶进“碗”里去了。一切的时机都经过汉尼拔的准确计算,几乎分秒不差,恰恰在这个当口,哈士杜巴的骑兵返回,将“碗”口封闭,于是整个罗马军就被汉尼拔装进了他所设下的完美的包围圈。四面受敌的罗马军正面的突击能力顿时减小,整个战线被压缩,渐渐地士兵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小,罗马相继失去了特有的机动性和作战能力。虽然鲍鲁斯拼命鼓励士气,可是他们哪里转动的开? 于是战斗的结局已定,虽然罗马将士个个奋勇异常,在失去队形没有机动力的情景下,被汉尼拔军从外围一点一点地切割,激烈的拼杀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才结束,八个联合军团的罗马大军被彻底摧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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