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棋局 - (二)歐亞大棋局 (下) |
| 送交者: ZTer 2006年07月23日10:12:55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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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雖然俄羅斯國力已受削弱,並可能長期面臨困境,但它仍是一個主要的地緣戰略棋手。它的存在本身就能對在前蘇聯境內廣闊歐亞地帶出現的新獨立國家產生重要影響。俄羅斯有雄心勃勃的地緣政治目標,並越來越公開地宣揚這些目標。一旦它恢復了元氣,它還將對其西部和東部的鄰國產生重要影響。此外,俄羅斯尚未在對美關係方面作出根本的地緣戰略選擇:美國是朋友還是敵人?它很可能認為自己在歐亞大陸有就這個問題作出選擇的很大餘地。這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它的國內政治發展進程,特別是它將成為一個歐洲民主國家,還是重新成為一個歐亞帝國。無論如何,儘管俄羅斯在歐亞棋局中已丟失了一些“棋子”和關鍵的地盤,它仍是一個參賽棋手。 同樣,中國無疑也是一個主要的地緣戰略棋手。中國已經是一個重要的地區大國。它還可能有更大的抱負,因為它在歷史上是個主要強國,把自己的國家視為全球的中心。中國的各種選擇已經開始影響亞洲的地緣政治力量分布,而它的經濟發展勢頭必將使它有更強的物質實力和更大的雄心。“大中華”的興起將使台灣問題結束冬眠狀態,這將不可避免地影響美國在遠東的地位。蘇聯的解體導致在中國的西面出現一些新的國家,中國領導人對此不能視而不見。因此,中國更積極參與國際事務也將對俄羅斯產生很大的影響。 歐亞大陸的東部邊緣存在一個複雜的問題。日本顯然是國際事務中的一個主要大國。美日聯盟通常,也應當,被視為美國最重要的雙邊關係。作為世界上最大的經濟強國之一,日本顯然有潛力發揮一流的政治影響。但日本無意使用這種資本,它不謀求成為地區的主導,而是更願意在美國的保護下行事。同英國在歐洲一樣,日本寧願不參與亞洲大陸的政治。之所以如此,至少部分原因是眾多其他亞洲人仍然厭惡日本謀求在地區發揮顯要的政治作用。 日本在政治上自我約束的姿態給美國在遠東發揮主要安全作用提供了條件。因此日本不屬於地緣戰略棋手,儘管它顯然有在短期內成為這種棋手的潛力,在中國或美國突然改變現有政策的情況下更是如此。日本的這種潛力要求美國必須特別精心地培育美日關係。美國無需密切注視日本的外交政策,但應非常細緻巧妙地鼓勵日本實行自我約束。美日政治關係的任何重大削弱都會直接影響本地區的穩定。 為何不把印度尼西亞列為有活力的地緣戰略棋手,這比較容易解釋。在東南亞,印度尼西亞是最重要的國家。但即使在這個地區,它發揮重要影響的能力也有限,原因包括:印尼經濟相對的欠發達狀態,國內政局持續不穩定,是個分散的群島,又易受種族衝突的困擾。華人少數民族在國內金融事務中發揮的主要作用使這種衝突變得更為重要。印度尼西亞將來某個時候可能成為中國向南謀求實現其抱負的主要障礙。澳大利亞已看到了這種前景。它曾擔心印尼謀求擴張,但最近已開始主張在澳大利亞和印尼之間進行更密切的安全合作。對印尼來說,要成為能在區域起重要作用的國家,還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政治鞏固和繼續保持成功的經濟發展。 與印尼不同,印度正處在把自己確立為一個大國的過程之中,並把自己視為一個潛在的重要全球性角色。印度還認為自己是中國的競爭對手。雖然這種看法恐怕過高估計了自身的長遠能力,但印度無疑是南亞最強大的國家,在某種程度上是那個地區的霸主。印度還是一個半公開的核國家。它擁有核武器不僅是為了威嚇巴基斯坦,更是為了抗衡中國的核武庫。印度對其地區作用的地緣戰略構想不僅涉及其鄰國,也涉及印度洋。但印度目前的圖謀同美國在歐亞大陸的利益沒有重要衝突。因此,作為地緣戰略棋手,印度不會,至少不會在與俄羅斯或中國同樣的程度上成為產生地緣政治問題的根源。 烏克蘭是歐亞棋盤上一個新的重要地帶。它作為一個獨立國家存在有助於改變俄羅斯,因此它是個地緣政治支軸國家。沒有烏克蘭,俄羅斯就不再是一個歐亞帝國。少了烏克蘭的俄羅斯仍可爭取帝國地位,但所建立的將基本是個亞洲帝國,並且更有可能被捲入與覺醒了的中亞人的衝突而付出沉重代價。那時中亞人將對失去新獲得的獨立感到憤怒,而且他們將得到南面伊斯蘭兄弟國家的支持。中國也可能反對俄羅斯重新統治中亞,因為它對中亞新獨立國家越來越感興趣。但如果莫斯科重新控制了擁有五千二百萬人口、重要資源及黑海出海口的烏克蘭,俄羅斯將自然而然重獲建立一個跨歐亞強大帝國的資本。烏克蘭喪失獨立將立即影響到中歐,使波蘭變為一體化歐洲東部前沿的地緣政治支軸國家。 阿塞拜疆雖然面積有限,人口不多,但具有豐富的能源資源,在地緣政治方面也十分重要。它是裝滿了裏海盆地和中亞的財富的大瓶的瓶塞。如果阿塞拜疆完全被莫斯科控制,中亞各國就無真正的獨立可言。阿塞拜疆如喪失獨立,它本身非常重要的石油資源也將被俄羅斯控制。一個獨立的、由不穿過俄羅斯控制的領土的石油管道同西方市場連結在一起的阿塞拜疆還將提供一條重要通道,使經濟發達的石油消費國能進入能源豐富的中亞國家。幾乎同烏克蘭一樣,阿塞拜疆和中亞的前途對於俄羅斯將成為一個什麼樣的國家也有重要影響。 乘俄羅斯力量減弱之際,土耳其和伊朗正在裏海—中亞地區建立自己的某種影響。出於這個原因,它們也可以被看作是地緣戰略棋手。但這兩個國家都面臨嚴重的國內問題,它們影響地區力量格局變化的能力有限。它們又互為對手,因此在某種程度上會相互抵消對方的影響。例如在阿塞拜疆,土耳其已取得有影響的地位,伊朗的政策(出發點是擔心伊朗境內的阿塞拜疆族人可能鬧事)對俄國人更有利。 然而土耳其和伊朗基本上屬於重要的地緣政治支軸國家。土耳其穩定着黑海地區,控制着從黑海去地中海的通道,在高加索地區抗衡俄羅斯的力量,仍起着削弱穆斯林原教旨主義影響的作用,並是北約的南部支撐點。土耳其如不穩定可能將在南巴爾幹引起更嚴重的暴力衝突,使俄羅斯更容易重新控制新獨立的高加索國家。儘管伊朗對阿塞拜疆的態度不明朗,但伊朗同樣能為中亞新的政治多元化進程的穩定發展提供支持。伊朗控制着波斯灣的東海岸。儘管伊朗目前仍敵視美國,但伊朗的獨立能阻礙俄羅斯在波斯灣地區對美國的利益構成任何長期的威脅。 最後,韓國也是個遠東地緣政治支軸國家。它同美國的密切聯繫使美國能夠不在日本本土過多駐軍而保護日本,從而使日本不會成為一個獨立和重要的軍事大國。韓國地位的任何重大變化——不管起因是統一,還是轉而落入擴大中的中國勢力範圍,或兩者兼而有之——都必然極大地改變美國在遠東的作用,並因此也改變日本的作用。此外,韓國越來越強的經濟力量也使它本身成為一個更加重要的“空間”,控制這塊空間越來越有價值。 以上開列的地緣戰略棋手和地緣政治支軸國家的名單並不是永久的或固定不變的。有時必須增加或刪除一些國家。當然,從某些方面考慮也可將泰國、巴基斯坦,甚至哈薩克斯坦或烏茲別克斯坦列為地緣政治支軸國家,但目前就將它們中的任何一個列入名單,理由似乎還不充足。它們中任何一個的地位發生變化都是重大事件,並將引起力量分布的變化,但其觸發的影響未必十分廣泛。台灣問題值得重視,如果把它同中國分開來看的話。即使這樣,只有一種情況才能使台灣真的發生問題,即:中國能成功地不顧美國的反對而大規模使用武力統一這個島嶼,從而更廣泛威脅美國在遠東的政治信譽。雖然出現這種情況的可能性似乎不大,美國在制訂對中國的政策時仍必須考慮到這種可能性。 重要的選擇和潛在的挑戰 認明主要棋手和關鍵的支軸國家有助於界定美國面臨的重大政策難題和預測美國在歐亞大陸面臨的潛在重要挑戰。這些將在後幾章中更詳細地討論,現在可先把這些歸結為以下五個大問題: 美國應該要一個什麼樣的歐洲,怎樣促使它成為現實? 美國歷來表示支持歐洲一體化事業。從肯尼迪政府開始,標準的提法就是“平等的夥伴關係”。華盛頓官方一直表示希望看到歐洲成為一個單一的實體,有足夠的力量同美國一起承擔領導世界的責任和負擔。 這是有關這個問題的一套慣用的辭令。然而實際上,美國的立場既沒有這樣清楚,也沒有如此一貫。華盛頓真的希望歐洲在世界事務中成為美國真正平等的夥伴?還是更喜歡一個不平等的聯盟?舉例來說,美國是否願意同歐洲分享在中東的領導地位?歐洲不但離這個地區比美國近得多,而且其中一些歐洲國家在那裡一向有自己的長期利益。以色列問題也是個現成的例子。另外,美國也沒有把美歐之間在伊朗和伊拉克問題上存在的分歧看作平等夥伴之間的問題,而是看作歐洲不服從美國的領導。 美國的含糊立場不僅涉及它在何種程度上支持歐洲一體化,還涉及應如何界定歐洲的一體化,特別是如果需要的話應由哪個國家來領導統一的歐洲。華盛頓沒有規勸倫敦放棄其在歐洲一體化問題上的分裂性立場,儘管華盛頓已清楚地表明它更願意看到德國,而不是法國,成為歐洲的領導。鑑於法國政策的傳統方向,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這種選擇也已產生鼓勵法英有時採取戰術性聯合以挫傷德國的銳氣的效果,並導致法國不時與莫斯科拉關係以抗衡美德聯盟。 為了實現真正的歐洲聯合,特別是如果這一聯合要在美國的建設性支持下實現,就必須對北約聯盟這個連結美國和歐洲的主要紐帶進行結構和程序方面的重大變革。北約不僅是美國影響歐洲事務的主要途徑,還為美國在西歐保持有重要政治意義的軍事存在提供了基礎。但是,歐洲的統一將要求調整這個結構以適應新的現實,即建立在兩個基本平等的夥伴的基礎之上的聯盟,而不是那種傳統術語所稱的由一個霸主和數個附庸國組成的聯盟。儘管在1996年曾採取了一些有節制的步驟增進西歐聯盟(weu)這個西歐國家的軍事聯盟在北約中的作用,這個問題迄今基本被迴避了。因此,如果真的選擇支持歐洲聯合,就必須對北約進行意義深遠的重組,這將不可避免地降低美國在聯盟中的首要地位。 總之,美國對歐洲的長期地緣戰略不能在歐洲一體化和同歐洲結成真正夥伴關係的問題上含糊其詞。美國如果真的贊成歐洲實現一體化並因此變得更加獨立,就應當全力支持正致力於歐洲政治和經濟一體化的那些歐洲力量。這種戰略還將意昧着消除曾一度被神聖化的美英特殊關係的最後痕跡。 美國對歐洲一體化的政策還要面對——儘管是同歐洲人一起——如何確定歐洲的地理範圍這一高度敏感的問題。歐洲聯盟應向東伸展多遠?歐盟的東部界限是否應同北約的東部前沿一致?前一個問題主要應由歐洲國家來決定,但歐洲在這個問題上的決定將直接影響北約的決定。後一個問題涉及美國,美國在北約仍有決定性的發言權。鑑於有關接受中歐國家加入歐盟和北約的意見越來越趨於一致,這個問題的實際意義主要集中在波羅的海國家將來的地位,可能也包括烏克蘭將來的地位。 上述歐洲難題同有關俄羅斯的第二個難題有重要的相同之處。在回答有關俄羅斯前途的問題時,聲稱支持一個民主的、同歐洲緊密相連的俄羅斯並不難。可以設想,一個民主的俄羅斯將更能接受美國和歐洲共有的價值觀,並因此更可能在營造一個比較穩定與比較合作的歐亞大陸中成為一個小夥伴。但俄羅斯可能不滿足於僅僅被承認是一個民主國家並得到尊重。俄羅斯的外交政策圈子(基本由原蘇聯官員組成)仍懷有一種根深蒂固的強烈願望,要在歐亞大陸發揮特殊的作用。這種作用將導致新獨立的前蘇聯各國重新歸順莫斯科。 因此,在俄羅斯決策集團一些有影響的成員眼中,連西方對俄友善的政策,目的也在於拒絕滿足俄羅斯獲得全球性地位的正當要求。正如兩名俄羅斯地緣政治學家所說的: 美國和北約國家一方面儘可能不傷害俄羅斯的自尊,但同時卻在堅決和持續不斷地破壞使俄羅斯至少在理論上有希望得到世界政治中第二大國地位的地緣政治基礎。前蘇聯曾經享有過這種地位。此外,他們認為美國正在執行這樣一種政策:西方正在重組歐洲。歐洲新結構的根本基礎是在世界這一地區支持新成立的、較小和較弱的民族國家的主張。支持的辦法是讓它們同北約、歐共體等組織建立較密切的關係。[4] 這些話雖然含有一些敵意,但準確地描述了美國面臨的難題。美國應在經濟上幫助俄羅斯到什麼地步?這種幫助必定會加強俄羅斯的政治和軍事力量。同時美國應給予新獨立的國家多大的幫助來保衛和鞏固它們的獨立?俄羅斯能否同時成為一個強大的國家和一個民主的國家?如果俄羅斯重新變得強大,它是否會謀求重獲失去的帝國領地?到那時俄國能同時成為一個帝國和一個民主國家嗎? 美國對烏克蘭和阿塞拜疆等重要的地緣政治支軸國家的政策也不能迴避這個問題,美國因此面臨策略平衡和戰略目標方面的困難選擇。俄羅斯國內情況的好轉是其民主化和最終歐洲化必不可少的條件。但其帝國潛力的恢復又將妨礙這兩個目標的實現。另外,恰恰是在這個問題上美國和一些歐洲國家可能會有不同的看法,在歐盟和北約擴大之際更是如此。是否應考慮最終接受俄羅斯加入這兩個機構中的一個?對烏克蘭又該怎麼辦?把俄羅斯排除在外的代價可能是很高的——在俄羅斯人的思想上形成一個能自行實現的預言。但不管是稀釋歐盟還是北約,其後果也都會造成相當程度的不穩定。 在歐亞大陸中部地緣政治關係不固定的廣闊地區還存在着一個重要的不穩定因素。土耳其-伊朗支軸的潛在脆弱性極大地加劇了這種不穩定。從黑海的克里米亞半島向東經過俄羅斯南部的新邊界一直延伸到中國的新疆,向南到印度洋,向西到紅海,再向北到東地中海並回到克里米亞半島。這一地區大約有四億人口,分布在約二十五個國家,幾乎所有的國家都存在着多種民族和宗教,政治不穩定。其中有些國家可能正在獲取核武器。 這個廣闊的地區經受着爆炸性仇恨的衝擊,又處於相互競爭的強大鄰國的包圍之中。它有可能成為一個主要戰場,在這裡可能爆發民族國家之間的戰爭,更可能爆發長期的種族和宗教暴力衝突。印度是起約束作用還是利用某種機會將其意志強加給巴基斯坦,對可能發生衝突的區域的範圍大小將有很大的影響。土耳其和伊朗內部的緊張局勢不僅可能惡化,還可能嚴重削弱它們在這個爆炸性區域起穩定作用的能力。這種情勢將使吸收新中亞國家加入國際社會更為困難,也將對美國控制下的波斯灣地區安全產生不利的影響。總之。美國和國際社會在這個地區可能遇到的挑戰可能比近年來在前南斯拉夫發生的危機嚴重得多。 這一不穩定地區面臨的另一個問題是伊斯蘭原教旨主義可能對美國的首要地位提出挑戰。通過煽動對美國生活方式的宗教仇恨和利用阿-以衝突,伊斯蘭原教旨主義者能夠削弱一些親西方的中東國家政府並最終損害美國的地區利益,特別是在波斯灣地區。但是,由於存在政治上的分歧,也由於不存在一個真正強大的伊斯蘭國家,來自伊斯蘭原教旨主義的挑戰將缺乏地緣政治核心,因此更可能通過擴散暴力行為表現出來。 中國作為一個重要大國的興起造成一個非常重要的地緣戰略問題。最理想的結果是把一個正在實現民主化和自由市場的中國納入更廣泛的亞洲區域合作框架。但如果中國不走民主化的道路面其經濟和軍事力量卻繼續壯大又怎麼辦?不管周邊鄰國的願望如何,也不管它們如何分析算計,“大中華”可能已在形成之中。任何阻止其出現的做法都會導致同中國發生激烈衝突。這種衝突會嚴重損害美日關係,因為遠不能肯定日本是否會願意跟隨美國遏制中國。這種衝突還可能徹底改變東京對日本的地區作用的規定,甚至可能導致美國在遠東的存在的終止。 但遷就中國也要付出代價。承認中國是一個地區大國不只是像讚成一個口號那麼簡單。這種地區的舉足輕重地位必然會有實質性的內容。直截了當地說,作為成功地接納中國參與世界事務的政策的一部分,美國應當同意中國有多大的勢力範圍,這個勢力範圍在哪兒?作為一種讓步,會不得不容許哪些目前在中國政治影響範圍之外的地方落入重新倔起的天朝的範圍? 因此,美國保持在韓國的存在成為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如果美國撤離韓國,很難設想美日防務安排目前的形式不會改變,因為日本將不得不在軍事上更加自立。但朝鮮統一的任何進展都有可能打亂美國繼續在韓駐軍的基礎。一個統一的朝鮮可能選擇不要美國提供長期軍事保護,這確實可能是中國用其決定性影響幫助半島實現統一的要價。總之,美國如何處理同中國的關係必將直接影響美-日-韓三角安全關係的穩定。 最後還應簡要地談談未來的政治結盟中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這個問題在相關的章節中還要更詳細地討論。過去,在國際事務中占支配地位的主要是國與國之間爭奪地區的主導地位。今後,美國可能不得不決定如何對付謀求將美國趕出歐亞大陸的地區聯盟。這種圖謀威脅到美國全球性大國的地位。但是,是否會出現這種向美國挑戰的聯盟實際上主要取決於美國能否有效處理這裡談到的重大難題。 最大的潛在危險是中國與俄羅斯或許還有伊朗結成大聯盟。結成這種“反霸”聯盟的原因不是意識形態,而是相互補充的不滿。這一聯盟在規模和範圍方面同中-蘇集團曾經構成的挑戰有相似之處,儘管這次當頭的可能是中國,而俄羅斯是隨從。雖然出現這種意外情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為了防止出現這種情況,美國必須同時在歐亞大陸的西部、東部和南部邊緣巧妙地施展地緣戰略手段。 中-日軸心可能會帶來一種在地理上比較有限、但潛在後果卻更為深遠的挑戰。這個軸心可能在美國失去在遠東的地位和日本對世界的看法發生根本改變之後出現。聯盟將把兩個有非常巨大的生產能力的民族連結在一起,並可能利用某種形式的“亞洲主義”作為聯合反美的學說。但鑑於兩國的近代歷史經歷,中國和日本不可能在可預見的將來結成聯盟。有遠見的美國遠東政策肯定能夠阻止這種聯盟的出現。 另一種可能性不大,但不能完全排除的情況是出現大歐洲聯盟——不管是德-俄聯盟還是法-俄聯盟。兩種聯盟都有明確的歷史先例。如果歐洲一體化進程停止或歐美關係嚴重惡化,這兩種聯盟中的任何一種都可能出現。如果歐美關係惡化,確實不難想象歐洲和俄羅斯互相妥協把美國趕出歐亞大陸。目前各種聯盟看來都不可能出現,它們只有在美國的歐洲政策出現重大失誤和歐洲主要國家急劇改變方向的情況下才會出現。 不管將來會如何,我們有理由認為美國在歐亞大陸的首要地位將受動亂或至少是零星暴力行動的衝擊。美國的首要地位在新的挑戰面前可能是脆弱的。這種挑戰或者來自地區競爭者,或者來自新的聯盟。美國的首要地位受長期的地緣戰略的指導,它應以和諧協調的社會政治制度為基礎,後者可由美國主導的多邊框架連在一起。只有在存在這種美國首要地位的地方,目前占據主導地位的美國的全球體系——一種“沒有公開的戰爭威脅”的體系——才可能獲得穩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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