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馬人的故事 - 第二次布匿戰爭結束 (二) |
| 送交者: ZTer 2006年07月24日12:51:04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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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克里人到達羅馬的時候,一年一度的大選剛剛結束,正是元老院和新任執政官聽取各地代表意見和申訴的時候。於是羅克里的代表就在元老院裡控訴了普雷米那斯的暴政,指責他的所作所為使羅克里市民蒙受災難,造成的損失破壞遠遠甚於漢尼拔所帶來的,聲稱市民們十分後悔將城池獻給羅馬人。如果羅克里人無法從元老院得到公正的裁判,那麼羅馬將回永遠失去羅克里人的民心。 按照以往的規矩,羅馬一般都會十分優待主動投降獻城的城市,不會進行大規模的屠城和洗劫。由於戰爭的長期化和殘酷化,越來越多的羅馬軍開始背離這個不成文的規定,相當苛酷地對待被占領的城市。羅克里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極端特例。儘管如此,羅克里人的申訴還是打動了羅馬元老,他們紛紛對羅克里人表示同情。在他們中間有一個人格外興奮,他就是元老院的領袖人物費邊。 當羅克里控訴完普雷米那斯的罪行,費邊開始詳細追問其中的細節,不過他不去詢問普雷米那斯的過失,而是設法將西庇阿與事件聯繫起來:“西庇阿知道不知道羅克里所發生的事情?”“你們有沒有將問題向西庇阿反映過?”“西庇阿是如何回答你們的?”“西庇阿是如何處理士兵的鬥毆事件的?”羅克里人不知那是圈套,便如實地說他們向西庇阿反應過自己的處境,西庇阿也親自前往羅克里過問事件的經違,還將西庇阿處理事件的經過做了詳細的說明。 費邊終於抓到了一根稻草,他興奮地發表講演,痛斥西庇阿的處理方式。他說:“如果羅克里人的申述屬實,那麼普雷米那斯所犯的就是死罪。可是西庇阿竟然無視羅克里人所遭受的痛苦,做出令人震驚的不公正判決,使制止罪惡發生的勇士蒙受不白之冤,以至喪失了自己的性命。對這樁悲劇,西庇阿是一定要負主要責任 費邊明顯地將矛頭對準西庇阿,至於羅克里人的問題和普雷米那斯的罪過顯然不過是陪襯。接下來,他更進一步發揮,對西庇阿展開了全面的攻擊: “從西庇阿處理這個事件的方式上,我可以明確地斷言,他是不具備領導資格的人。這不是一件偶發的事件,而是西庇阿的性格所導致的必然結果。大家不要忘記,在西班牙作戰的時候,他的軍隊就發生過兵變,那也說明了西庇阿年輕狂燥,不適合獨當一面。不僅如此,他輕視羅馬的傳統,卻熱中於希臘的頹廢文化,不僅浪費大量的時間學習希臘的文字,更以談論他們的什麼哲學文學為榮。在那頹廢風俗的荼毒下,西庇阿行為放蕩,違背羅馬人的傳統,舉手投足都毫無羅馬人之樸實剛健,反而象不可救藥的希臘人一樣充滿了令人噁心的娘們氣。在這種人的帶領下,他的軍隊部下,軍紀自然渙散,目無組織、不服軍令,不僅兵變頻發,更以釀成羅克里的重大事件。光天化日之下,他的部下在那裡公然與友軍士兵械鬥,還無視長官的制止。可以想象,羅克里人所描述的許多暴行,都是西庇阿的軍隊所為,所以雖然普雷米那斯有罪,但是西庇阿的罪更重,絕不可免。我建議,立刻剝奪西庇阿的兵權,移交羅馬元老院審判。” 費邊的話音剛落,立刻就有人站起來喝彩,這個人就是著名的卡圖。卡圖是個典型的羅馬奴隸主,為人十分吝嗇。特別提倡恢復和維護羅馬的古老傳統,十分仇視外來文化,特別是希臘文化的滲透。直視希臘的風俗文化為洪水猛獸,精神污染,必欲除之而後快。 當時,由於羅馬在第一次布匿戰爭中取勝而得到了西西里,加上遠征的士兵在海外見識到了希臘文明,同時隨着大量希臘人的奴隸和戰俘的湧入,希臘的文化正以不可阻擋的勢頭,迅速地在羅馬社會中擴散。在高度成熟的希臘文化面前,樸實無華的羅馬文化更本就無法與之抗衡。在希臘文化進入的同時,追求享樂的希臘生活方式也開始向羅馬各界滲透,嚴重衝擊着羅馬的古樸剛陽的氣質,所以有許多羅馬貴族對這種文化的衝擊抱有敵對情緒。他們極力反對這種文化的滲透,希望維持完整的羅馬風尚。在這個抵制希臘文化的勢力中,卡圖是個領袖性的人物。而西庇阿則是主動學習吸收希臘文化的代表人物之一。雙方的對立情緒由來已久,羅克里事件不過是雙方爭執的藉口而已。 然而,費邊的演講畢竟十分牽強,其轉嫁責任的企圖實在太露骨了,元老院中頗有人對此不以為然。他們質疑費邊的動機,毫不留情地指出費邊的邏輯混亂:如果西庇阿果真如此玩物喪志,他的軍隊果真軍紀渙散,他又如何能夠短期內征服西班牙?如果西庇阿真的優柔不斷缺乏羅馬人傳統的剛毅,他又如何能夠迅速果斷地出兵羅克里,一舉占領此城?如果他果然深陷頹廢,不堪重任,又如何能夠巧計設伏,大敗漢尼拔援軍?這樣的成績,在馬塞拉斯陣亡後就無人能比。如今西庇阿在西西里準備入侵非洲,如果不顧事實真相,臨陣換將,定會給羅馬的戰略帶來重大不利影響。 這些不贊同費邊的元老又將羅克里人叫出來,詢問事件與西庇阿的關係。羅克里人的回答十分明確,當西庇阿在羅克里的時候,城內沒有發生任何混亂。他離開後,他的部下也經常性地試圖維持秩序,多次制止普雷米那斯的愚行。這樣一來,費邊和卡圖的指控就完全落空了。 可是費邊極為不甘心,他極力主張西庇阿身位執政官,對此事件的處理肯定有問題,就算不能立刻罷免他的職務,也必須設立調查機構,對西庇阿的素行和他的軍隊狀態進行全面的調查和測驗,只要稍有問題,必須撤換並嚴懲西庇阿。雙方激烈爭辯之後達成了妥協,元老院成立了一個十人調查團,由當年的國務官帶隊,前往羅克里了解事件的真相。在這個調查團里,費邊巧妙地安插了反西庇阿的代表人物-卡圖,還有兩位護民官,給他們的任務是,一旦發現西庇阿有罪,便立刻將西庇阿就地逮捕押解回羅馬。 調查團到達羅克里後,立刻進入了繁忙而緊張的調查日程,他們長時間地聽取市民的訴訟,一一為他們追回被搶走的財物,命令向市民“借”了錢的士兵立刻歸還,迫使占據了民房的士兵歸還退還房地產。普雷米那斯罪責難免,已經被關押在利吉姆,等候正式的訴訟與審判。駐紮在羅克里城內的士兵則被立刻調出城外,在指定的地點安營紮寨,並嚴令禁止他們隨意進城。 調查團處理完市民的所有訴訟後,便召開了羅克里市民大會,宣布羅馬已經恢復了他們的自由與法制。然後巧妙地誘導說,如果他們想起訴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的話,他們可以派人分別前往利吉姆和西西里,對普雷米那斯和西庇阿提出訴訟書。護民官將隨原告一同前往,在他們提出控訴的同時逮捕他們。 對於這個提議,羅克里的市民代表回答說,他們願意前往利吉姆,對事件的負責人普雷米那斯提出訴訟,希望能夠以此討還公正,並防止這類事件的再發。至於西庇阿,他們把他看成是自己的友人而不是敵人。他們肯定地說,在羅克里發生的事件,絕對與西庇阿本人和他的部下沒有任何關係。最多也只能說他有些過分相信普雷米那斯,因而沒有嚴厲懲罰普雷米那斯。 聽了羅克里人的表白,護民官都鬆了口氣,他們實在是被費邊和卡圖逼迫的很緊。儘管費邊用盡了苦心,可是調查團在羅克里只收集到了普雷米那斯的罪行,不管卡圖如何誘導,就是無法得到西庇阿慫恿部下為非作歹的任何證據。事情本應就此結束,可是費邊和卡圖都心有不甘,在他們的一再鼓動下,調查團還是決定前往西西里,直接調查西庇阿的素行和麾下軍隊的軍紀。 西庇阿得到調查團要來的消息,便下令分散在西西里各地的駐軍全部火速到敘拉古集中,以應付檢查。 公元前204年初,羅馬元老院的調查團到達了西西里。西庇阿在敘拉古招待了他們。日程是十分緊湊的。調查團到達的那天,西庇阿為他們舉行了接風洗塵的豪宴,自然是把調查團的成員服侍的高高興興、妥妥貼貼。當然,那時的所謂豪宴是絕對無法與現在貪官的公費吃喝的水平相比的。西庇阿當年是到底如何招待調查團的,沒有細節可查,不過當時富裕大戶的飲食卻有個大概齊的說法。羅馬人的主食是面類,無非是烤的麵包或大餅一類。豪勢一點的晚宴要上三道菜:第一道前菜,一般是蘋果、雞蛋、魚或貝類的小菜,做法簡單,或烤或煮,也就加寫鹽和橄欖油,輔以生菜、醃橄欖等。客人們一邊喝着葡萄酒一邊閒聊。第二道是主菜,一般是肉類,以豬肉為主,有灌腸一類的加工品,也常常有野鳥、蝸牛一類的野味。主菜配煮熟的蔬菜,常見的便是蘆筍、萵苣、洋蔥、蘿蔔和各種豆子,常用的調味品是大蒜、橄欖和橄欖油。最後是甜點,內容不外乎是時令的水果和烤的甜餅一類的東西。富人的生活不過如此,身在軍旅中的西庇阿恐怕不能比這個好到那裡去。所幸的是,在這個時代的羅馬沒有什麼貪官,這就足令調查團滿足不已了。 第二天,西庇阿便進入公務,廢話少說,一大早就把調查團帶到早已定好的演習地點,開始了大規模的軍事演習。西庇阿號令一下,敘拉古海灣內外號角齊鳴,戰鼓震天,數十艘戰艦從海上駛來,不等靠岸,將士們便紛紛越入水中,模擬了一場緊張激烈的搶灘登陸的戰鬥。隨後,海軍開始海上機動與作戰的操練,還有激烈的模擬海戰,步兵則進行布陣、行進和展開的演示。接下來,西庇阿又讓調查團隨意深入的軍中,視察士兵對武器裝備的保養情況和他們日常的舉止與軍紀的狀況。 經過一天的閱兵,西庇阿向調查團展示了嚴整軍紀和平時嚴格訓練的成績。他們進退有素,令行禁止,使調查團的成員為之動容。這些羅馬的元老都是軍旅出身,而且經驗豐富,與外行領導內行的昏官不同,用一頓飯和華而不實的表演是絕對無法欺騙得了的。結果連卡圖都不得不承認,如果這樣的軍隊無法戰勝漢尼拔的話,羅馬就不會有任何軍隊可以贏得戰爭了。於是,經過短短幾天的調查,費邊與卡圖對西庇阿及其部隊的指責便被證明是無中生有的無稽之談,面對無可爭辯的事實,卡圖蔫了。 調查團將結果呈交元老院,稱西庇阿在羅克里事件上無罪,而費邊和卡圖等人的指控也不能成立。他們返回羅馬後,更向元老院強烈建議,西庇阿的軍隊是一支訓練有素、準備充分的部隊,隨時都能承擔最艱巨的作戰任務;西庇阿本人則有過人的軍事才幹,並且深得部下得尊重和愛戴。如果允許他遠征非洲,勝算頗大。所以請求元老院批准西庇阿的遠征計劃。 元老院經過磋商,終於同意了調查團的建議,批准延長西庇阿對西西里軍隊的指揮權,可以見機行事,遠征非洲。然而,元老院依舊沒有完全信任西庇阿,所以他們同時決定,羅馬將不支付遠征所需要的糧草和兵力,這一切都需要西庇阿在西西里自己設法解決,包括隨意徵集糧草和整編遠征軍。 對於元老院這個近於空頭支票的許諾,西庇阿沒有什麼怨言,他立刻着手組建遠征軍,除了自己帶來的數千人馬之外,他將目光轉向了一直駐紮在西西里的第五和第六軍團,也就是坎尼殘軍。但是西庇阿所面對的情勢已經發生了重大的變化,他正處在一個困難的決斷之中。 五 決斷 李立阿斯所從非洲帶回來的情報帶對西庇阿十分不利。儘管元老院認可了遠征非洲的計劃,可現在卻輪到西庇阿在猶豫了。 去年夏天,李立阿斯帶領戰艦十艘前往非洲,他在迦太基的西面約150公里處登陸。他的登陸給迦太基人造成了一定的恐慌,因為他們以為是西庇阿的大舉入侵。當他們得知登陸的只是李立阿斯的小部隊後,就放心了。迦太基認為這不過是羅馬海軍的騷擾部隊,與以往沒有什麼不同,根本不會給迦太基帶來真正的威脅。 可是李立阿斯的目的卻既不是騷擾,也不是入侵。他是為西庇阿的遠征做最後的外交準備和實地偵察來的。選擇在迦太基西面登陸,是因為在那裡容易與努米底亞人取得聯繫,可以最終確認馬西尼薩和西發克斯的態度。登陸後,李立阿斯在周圍展開了一連的外交活動,贏得了一些部落的支持。馬西尼薩接到李立阿斯登陸的消息,就匆忙趕來相見。李立阿斯見馬西尼薩神情疲憊,便訊問他的情況。馬西尼薩於是說出一席話來,令李立阿斯大吃一驚。 原來,當年馬西尼薩在西班牙與西庇阿他們定下了盟約之後,就匆匆返回了自己的王國馬希利,準備說服父王與羅馬人結盟。可還沒等他到達,就得知父親已經病死,他的兄弟們趁他不在,上演了王位爭奪戰。馬西尼薩雖是父王的小兒子,才能卻最出眾,而且久經沙場,所以當然對那些過着安逸生活的王子們不服。他日夜兼程,趕回馬希利,利用他的號召力召集一隊兵馬,乾淨利落地將王位強奪了過來。 馬西尼薩掌握了大權,國家政策也就隨他之所欲。他隨迦太基人在西班牙征戰已久,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甚至可以說如果沒有他的騎兵,迦太基人就不可能取得許多戰役的勝利。可是,當他們在伊里帕戰敗時,吉斯格、瑪哥和馬西尼薩等一萬餘殘軍逃在一個高地上。關鍵時刻見人心,他們本該同甘共苦,可是吉斯格和瑪哥竟然毫不顧及馬西尼薩,隻身逃走了。這事使馬西尼薩憤恨不已,認為迦太基人不可靠,所以在他的治下,國家政策也隨着改變,明顯地疏遠迦太基。 迦太基失去了西班牙,在東方希臘地區也連連失利,意大利戰場又步步退縮,就開始擔心羅馬人會大舉入侵非洲。這時候便又想起了努米底亞人的好處,於是他們忙不迭地派出使者到馬希利和馬西希利去聯絡感情,確認盟約。他們自然從馬西尼薩那裡討不到什麼好處,而吉斯格又在西發克斯那裡遇上了西庇阿,所以也沒有得到馬西希利的支持。 這是迦太基的生死關頭,失去所有努米底亞人的支持,就等於失去左膀右臂,絕難與羅馬人抗衡。吉斯格苦思良久,忽然靈機一動,生出一條妙機,急忙命人將自己的女兒從迦太基叫來。等西庇阿心滿意足地離開非洲後,吉斯格卻帶着女兒向西發克斯提親。吉斯格的女兒長傾國傾城之貌,人稱迦太基的海侖。海侖就是希臘美女,為了爭奪她的愛,希臘人曾與特洛伊人打了十年的仗,還令詩人荷馬寫下了千古不朽的詩史。吉斯格的這個女兒叫莎福妮斯芭,本來已經與馬希利的馬西尼薩訂有婚約。既然馬西尼薩不肯結盟,吉斯格為了國家大事,便悔婚另許了。西發克斯一見這樣的絕世美女,腦筋那裡還轉得過彎來,當即就應承了。 新婚燕喜,西發克斯還沒有從神魂顛倒中緩過神來,枕邊風就溫柔和煦連綿不絕地吹了起來。不多久,在莎福妮斯芭和吉斯格的哄騙和利誘之下,西發克斯就與迦太基結了盟。隨後發兵東進,趁馬西尼薩的王位還沒有坐穩,將他逐出了王宮。馬西尼薩登基不到一年,便賠了夫人又丟了王位,身邊只有千餘騎死黨,狼狽地在各處流浪避難。 儘管馬西尼薩已經失勢,但李立阿斯看中他的軍事才能,另外羅馬軍也迫切需要騎兵,所以還是很善待他。落難中的馬西尼薩感激不已,連連表示誓死效力,一定設法徵集更多的騎兵,以支援西庇阿的遠征行動。 本來與西庇阿定有盟約的西發克斯也派來了使者,不過卻不是來確定同盟關係的。使者向李立阿斯傳達了西發克斯的態度:希望西庇阿不要入侵非洲,這樣可以保持大家的和氣,如果西庇阿一定要入侵,大家恐怕就要兵戎相見,這是西發克斯所不願意見到的事情。通過馬西尼薩和西發克斯的使者,李立阿斯知道西發克斯與迦太基的聯姻結盟,知道事情恐怕不易解決,除了勸西發克斯三思而行之外,別無良策。 面對李立阿斯帶回來的情報,西庇阿的猶豫並非過慮。首先,亡國了的馬西尼薩到底能為自己召集多少騎兵是個問題,而西發克斯的轉變,使迦太基依舊可以維持騎兵的來源。在這樣的狀況下,戰鬥的勝負就頗為難料。加上西庇阿所能動用的兵力有限,遠征非洲的風險就將成倍增大。特別是在戰場上,不僅要承受人數的劣勢,還要承受機動力量的不足。所以,西庇阿的遠征難度就可能會比漢尼拔遠征意大利更難,因為漢尼拔在機動力量上有絕對優勢。當西庇阿還在猶豫的時候,西發克斯又派使者到西西里來,直接勸西庇阿不要出兵遠征。 最終使西庇阿決定遠征的,不僅僅是由於他的熱情,也是因為他的擔憂。羅克里事件的發生和羅馬元老院處理事件的態度,使西庇阿感到自己並不是可以一直擁有遠征機會的。如果他拖延太久,很有可能永遠失去這個機會。他在權衡利弊和計算了自己所能動用的兵力之後,終於咬牙下決心,發動了全面的入侵非洲行動。西發克斯使者的到達,西庇阿軍中的士兵們都看到了,如果隱瞞這件事,恐怕會引起士兵們的猜測。西庇阿決定公布消息,不過卻向將士們謊稱,西發克斯的使者是來表示對遠征的全力支持的。這樣,士兵的士氣就得到了維持。 隨後西庇阿來到了駐紮在西西里的坎尼殘軍的軍營,從這裡召集自己的遠征軍。從當年坎尼戰役中生還的羅馬軍約有一萬餘人,他們被元老院發配到西西里後,就一直不被允許還鄉,戰敗軍團的屈辱氣氛一直籠罩着他們的軍營。因為坎尼的慘敗,這個軍團一向不受歷任將帥的重視,允許西庇阿動用這個軍團的兵力,也是元老院的私心,畢竟他們不太支持向非洲投入重兵,深怕因此會影響到主戰場的局勢。 西庇阿對第五、六軍團的士兵講述了將自己的心情,並對他們說,自己曾經與他們共同上過戰場,深知他們是羅馬軍中最優秀的士兵。之所以決定帶他們去遠征非洲,是因為沒有他們這樣優秀的戰士,遠征是難以成功的。“將士們,殺敵立功,血洗恥辱的機會就在眼前!” 抑鬱了多年的感情迸發了,第五、六軍團的士兵激動地痛哭了起來。他們盼望了多少年啊,希望有一個將帥可以理解他們的心情,盼望着得到重新證明自己的機會,但是他們也失望了多少年:沒有一個人能夠理解他們,沒有人願意跟着這個不吉利的軍團去征戰,直到現在。西庇阿的一席話深深地感動了他們,軍團上下士氣激昂,將士們紛紛表示願隨西庇阿效力,誰都不去過問遠征的難度,那決死的場面十分悲壯。 西庇阿親自逐人挑選,安排老弱病殘的士兵做留守部隊,而缺員則從自己帶來的志願軍中調入補充。於是,坎尼殘軍第五、六軍團恢復完全的建制,並且進入了最佳的作戰狀態。 經過整編後,西庇阿組建了遠征軍,除了第五、六軍團,加上自己帶來的志願軍和其它徵集的士兵,遠征軍的兵力達到了兩萬五千人,其中騎兵一千六百,戰艦40艘,運輸艦四百艘,初步達到了執政官軍團的兵力。 六 受困 公元前204年春,西庇阿的遠征軍正式發兵,大軍早就從西西里各地雲集,準備從西西里西岸的港口利利俾出征。許多西西里人也聞訊趕來,以目睹大軍出征的場面。 出發的日子到了,港口內外人頭攢動。但見港口外,四百艘運輸船上錦旗招展,遮天蔽日,上面已經裝滿了糧草和各種軍用輜重,其中有可供全軍飲食50天的口糧和水,光是已經熟食乾糧就足夠維持15天。作為這支龐大的運輸艦隊的護衛,40艘大型戰船環衛左右,海軍提督還是西庇阿的得力副將李立阿斯。雖然羅馬軍以前曾經嘗試過遠征非洲,而海軍也常常到那裡去騷擾,可是如此龐大的艦隊和準備這麼充分的遠征軍還從來沒有過,出征的景象可謂史無前例。 清晨,西庇阿隨同自己的衛隊和幕僚將官登上旗艦,隨即面向羅馬,向諸神祈禱,企求諸神繼續保佑他和他的遠征軍,讓他們可以取得勝利,可以奪得更多的戰利品、搶到更多的財物,使自己能夠得到更加輝煌的凱旋式。隨後,他一聲令下,頓時號角聲嘹亮。在人群的歡呼聲中,艦隊一齊拔錨起航,駛出朝陽剛剛升起的大海,開始了留名史冊的遠征。 遠征軍艦隊一路上平安無事,三天后,遠征軍到達了非洲海岸,在烏提卡城西的法里那海角安全登陸。這裡位於迦太基與馬希利交界的地方,在這裡登陸,有利於與馬西尼薩會師。登陸後,西庇阿向內陸推進,在烏提卡城南約一公里半的一個高地上安營紮寨,糧草和輜重也源源不斷地運上岸來。西庇阿的順利登陸說明了迦太基海軍力量的不足,看來他們在還沒有從四年前的海戰失敗中完全恢復,所以不能有效地監視廣大的海岸線。 西庇阿紮營後不久,馬西尼薩便趕來會合。馬西尼薩的處境遠非去年可比,他已經失去了整個王國,在最後一次激戰中突圍逃出的時候,身邊只剩六十餘人的親兵。現在他所有的兵力只有兩百騎,這是他所能招集的所有人了。見到西庇阿後,馬西尼薩十分難為情地說:“我所能帶來的只有這麼多人了。”西庇阿趕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說:“只要你能來,這就足夠了!我還有一千六百騎兵,從今天起就交給你了。”馬西尼薩激動的熱淚盈眶,緊緊地握着西庇阿的手,嚅喏着無言可對。站在旁邊的李立阿斯也走上前來,拍着馬西尼薩的肩膀以示鼓勵。他們三個都是三十歲出頭的同齡人,在經過十五年的戰爭後,從費邊、馬塞拉斯到西庇阿,羅馬將領的年代交替已經是十分明顯的事實。隨着將領的年輕化,新的思想、新的戰略也漸漸被採用,戰爭不可逆轉地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西庇阿在非洲登陸的消息傳來,迦太基立刻緊張了起來。在對抗這種外敵入侵的事件時,採用傭兵制的迦太基顯然不如採用市民兵役制的羅馬反應迅速。因為臨時僱傭新兵需要時間,而且還要實施一定的訓練,使新兵適應自己的指揮系統。迦太基元老院將緊急徵兵的任務交給了吉斯格。而吉斯格一直忙到入秋時節,方才徵集並訓練好三萬三千兵力時。努米底亞得西發克斯接到迦太基的求援後,也開始招集新兵,準備馳援。這些顯然都是遠水救不了近火,所以吉斯格在新兵訓練完畢之前,只好整編利用現有的兵力,派出4000騎兵去騷擾西庇阿,目的在於阻止羅馬軍的正常軍事行動,使他們無法設圍攻打城池,並拖延時間,以便完成訓練新兵的行動。 迦太基得四千騎兵領命出征,進駐烏提卡南面的一個小城內,離烏提卡大約24公里。西庇阿聞訊後大喜:“什麼?都夏天了,他們還住在城裡?迦太基的這種指揮官是越多越好啊!”西庇阿當即傳出將令,命馬西尼薩帶領部分騎兵前去挑戰。其餘騎兵和部分羅馬軍到指定地點待機。 馬西尼薩隨即帶兵前往,用小部隊向迦太基騎兵挑釁。敵人出城迎戰後,就一邊且戰且退,一邊少量增援,使敵人無法得手。惹得迦太基指揮官大怒,遂調全部騎兵傾巢出動追擊。馬西尼薩佯裝不敵,向東北方向潰退。在他們撤退的途中有兩座小山崗,後面早已埋伏着西庇阿的大隊步騎。當迦太基騎兵通過後,西庇阿便揮軍從山崗之間殺出,而馬西尼薩則突然停止退逃,翻身殺回頭。正在享受着追擊的痛快的迦太基騎兵頓時陷入了混亂,等他們回過神來,明白自己中了敵人的圈套時,已經太晚了。西庇阿的重裝兵堵住了退路,並向外側圍抄,而騎兵早就占據了側面的去路。於是迦太基騎兵三面受敵,被壓縮在山崗之前,失去了退路和迴旋的餘地。四千騎兵因此全軍覆滅。 失去這支騎兵力量對迦太基的打擊十分巨大,在新的傭兵部隊成軍之前,吉斯格已經沒有力量干涉羅馬軍的行動了。西庇阿於是下令實施七天的三光行動,將烏提卡周圍的人趕光殺光,搶光所有的牲畜糧草,焚毀所有的房屋和農莊,造成一片荒蕪地帶,使敵軍無法在這一帶得到補充。然後就將烏提卡城圍了個水瀉不通,陸海齊進,猛烈攻城。 烏提卡城十分堅固,而且他們在西庇阿登陸後也做了充分的準備,使西庇阿的攻城完全沒有突襲得效果,所以也就無法象攻打新迦太基那樣順利得手。烏提卡內的守軍更是依仗着堅固的城牆,拼死抵抗,等待迦太基的救援。 初秋,吉斯格的新軍訓練完畢,但他對上次在西班牙的慘敗仍心有餘悸,所以不敢貿然向西庇阿挑戰,而是反覆催促西發克斯發兵。西發克斯經不住吉斯格的反覆催促和莎福妮斯芭的枕邊風,終於揮師東進。他的軍隊浩浩蕩蕩,竟有有五萬步兵和一萬騎兵之眾。這時已經是仲秋了。 面對總數超過九萬的救援大軍,西庇阿吃驚非小,因為他不曾預想敵人可以徵集到如此規模的援軍。烏提卡一時又難以攻克,所以西庇阿只好解圍撤兵,退到城東的半島。這裡的地勢起伏,易受難攻,又靠近海岸,可以期待海上的支援。萬一不支,還可以從海上逃走。吉斯格和西發克斯的大軍隨後趕到,在半島外下營,切斷了西庇阿軍營通往迦太基城的道路,將西庇阿困在了半島之內。雙方對峙不久就到了冬季,就各自進入了冬營,等待來春再做分曉。 西庇阿將當初殲滅迦太基騎兵時得到的戰利品送往羅馬,用他的勝利來掩蓋目前的狼狽。使羅馬元老院不至於下令終止遠征行動。 進入了冬營後,西庇阿便開始了拿手的外交活動。他估摸着西發克斯的新婚期的熱情差不多已過,便多次派出使者與西發克斯聯絡,試圖恢復被斷絕了的關係,至少都要爭取西發克斯的中立。可是西發克斯總是不肯鬆口,可見莎福妮斯芭在其中的作用一定不小。 由於西庇阿總是不厭其煩地派來使者說客,西發克斯不好隱瞞,就將這個情況告訴了吉斯格。吉斯格反而覺得是個機會。現在西庇阿處境不利,正好可以乘機謀取有利的和平停戰條約。於是他就讓西發克斯做中介人,試圖與西庇阿交涉和談條約,條件是雙方都從對方的領土撤兵。 西庇阿處於困境之中,卻見敵人主動要求和談,喜出望外,卻又心生一計,就順水推舟地答應可以談談看。於是西發克斯充當中介,雙方在冬季開始你來我往地開始了談判。 西庇阿顯得很細心,對和平撤軍的每個細節都反覆討,結果雙方的談判團就在軍營間來來往往了許多趟。西庇阿當然是在有意拖延,他不僅拖延,還每次都挑選幾個優秀的百人隊長,讓他們裝扮成談判將官的家奴或馬夫,一同前往西發克斯的軍營。當大家都在一本正經地談判的時候,這些人便在營帳外面儘可能地觀察軍營的布置和守衛狀況。羅馬軍的百人隊長是軍團的基礎骨幹,總是處在戰鬥的第一線,所以對敵人的強項和弱點最為敏感。這樣,西庇阿不僅通過他們了解到敵人軍營的真實情況,也使這些第一線的指揮員對敵營瞭如指掌。 冬季一晃就過,轉眼到了開春的季節,雙方的和談也接近了尾聲。可是西庇阿卻已經暗中作好了戰鬥的準備。 七 火攻 雖然羅馬史留下了記載,說迦太基人都是不守信用背信棄義的人。可在幾次戰爭中,我們還是可以找到不少的反例,這次他們又過於相信西庇阿的和談誠意了。因為擁有絕對優勢的兵力,所以迦太基軍自信地認為西庇阿的和談不會是假的。 迦太基軍分兩個營寨駐紮,一個是吉斯格的傭兵營,一個是西發克斯的軍營。吉斯格的軍營用統一的木材建造,不僅十分堅固,內部布局井井有條,而且防守森嚴。西發克斯得軍營就大不相同,也可能是他的兵力過多的緣故,軍營內十分擁擠,營房的建設也十分草率,大部分的房頂都是用茅草搭蓋的。吉斯格幾次提醒西發克斯,讓他把軍營歸置的整齊堅固一點,否則冬天取暖的時候容易失火,可是西發克斯沒有把吉斯格的勸告放在心上。 利用冬季的談判,西庇阿已經對敵營的這個弱點瞭如指掌,決定利用敵人的弱點實行火攻。 到了開春時節,西庇阿對西發克斯說,經過這一時期的談判,和平方案已經相當成熟了,他已經派人將這個方案送往羅馬元老院審議。一旦通過就可生效,而他西庇阿認為羅馬元老院肯定會批准這個方案。聽了西庇阿的保證,迦太基軍上下充滿了輕鬆的氣氛,戰爭終於快要結束了。可他們那裡想得到,西庇阿正在暗中進行發動全面進攻的最後準備工作呢?當一切準備都就緒後,西庇阿就派人對西發克斯說,十分遺憾,我的同僚執政官不能接受這個和平提案,這仗我們還得打。隨後他就派出部分兵力,在迦太基軍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帶着攻城裝備,占領了烏提卡附近的一個戰略高地。 和談既然破裂,迦太基軍也就只好準備開始作戰。他們發現西庇阿的軍事行動後,就被假象所迷惑,以為西庇阿的目的仍是攻打烏提卡,也開始做相應的準備。可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西庇阿以劣勢的兵力,早已將主攻的矛頭直接對準了自己的兩個軍營。 幾天后的一個晚上,西庇阿的營寨象往常一樣吹響了熄燈號,可是軍營內部卻悄悄地發生着不同尋常的事情:本來應該熄燈就寢的士兵們竟然開始了披掛出征的準備,悄悄無聲地在營房前列隊集合。原來這都是西庇阿早就定好的行動計劃,他將兵力三分,命馬西尼薩帶領騎兵和輕裝兵,繞道前往西發克斯軍營南部發動進攻;李立阿斯率第二路軍,前往西發克斯軍營北,策應馬西尼薩,共同夾擊西發克斯。西庇阿自己率第三軍前往吉斯格軍營外埋伏。全軍以舉火為號發動全面進攻。 午夜過後,三軍先後到位,馬西尼薩派兵把守了所有可能的逃路。李立阿斯見時機已到,便下令放火。西發克斯沒有想到羅馬人回來偷襲,所以防守十分鬆懈,連守夜警戒的哨兵都寥寥無幾,因此李立阿斯很容易就得手。最初是靠近寨牆的幾棟營房被火箭點燃,可那些草房見火就着,而密集的營房則使火勢迅速擴散,沒有多久,整個營地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起初,西發克斯的士兵還以為是火災,慌亂地救火,可是火勢迅速失去控制後,他們就開始爭先恐後地向營外逃竄。頓時,狹窄的軍營內陷入了地獄般的景象之中,到處擁擠不堪,在睡夢中被驚醒的士兵象無頭蒼蠅一樣東奔西跑,許多人被火燒傷,更多的人被撞倒而踩傷,還有相當多的人還沒有來得及從營房中出來,就被煙火熏倒在營房裡面。四下里哀號喧天,真是驚恐萬狀。 僥倖從軍營中逃出來的人,卻又遇到馬西尼薩和李立阿斯的堵殺,可憐他們沒有想到是羅馬軍襲營,所以沒有攜帶武器盔甲,只能毫無抵抗地被屠殺。“襲營啦——”,尖銳悽慘的呼號迅速傳開,軍營內陷入了更大混亂。在這煙火和混亂之中,西發克斯的指揮系統完全癱瘓了。他見勢無可救,便帶着能夠招集起來的人馬突圍逃遁。 西發克斯的軍營火光沖天,映紅了整個夜空,吉斯格營中的哨兵們看見後,只以為是失火。營中的士兵聽到喧鬧聲,睡眼惺忪地出來觀看。還有一些主動拿上盆桶,前去救火。於是幾個營門都大敞四開,士兵們三三五五地向友軍軍營方向跑去。這些好心的士兵便全部被埋伏在營外的西庇阿軍所殺,同時,羅馬軍趁着營門防守鬆弛,突然從暗中躍起,沖入營內,隨手點燃了吉斯格的營房,轉眼間,吉斯格的軍營也陷入了熊熊的大火和驚恐的混亂之中了。吉斯格這才恍然大悟地明白了西發克斯軍營的火災不是失火,而是羅馬軍夜襲的結果。起初他還試圖招集人馬抵抗,可是隨着火勢的蔓延,營內早已一片混亂,完全失去了秩序。他見事態不妙,也只好帶領身邊的士兵死命突圍,結果只有兩千步兵和五百騎兵逃出火海,而且他們個個衣甲不全,人人有傷,不是被大火燒得皮焦肉爛,就是在突圍中被羅馬軍所傷。西庇阿派出部分兵力緊追不捨,失去大軍的吉斯格立足不住,一直逃到迦太基城裡去了。 西發克斯僥倖逃出火海,卻又冤家路窄,遇到了馬西尼薩的堵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馬西尼薩立刻帶領鐵騎衝殺,西發克斯無法抵抗,只顧逃命。混戰中他幾乎喪生亂軍之中,全靠部下捨命相救,方才逃出生天。 只這一夜的偷襲,迦太基的大軍就煙消雲散了。被燒死的和突圍中被殲的超過四萬,五千餘人被俘,其中包括許多迦太基貴族和十一名元老。無數的武器裝備和各種戰利品堆積成山,其中繳獲的兩千七百頭努米底亞戰馬應該是最珍貴的。 現在輪到迦太基人驚恐萬分了,他們象當年坎尼戰役之後的羅馬人一樣的緊張。因為吉斯格戰敗後,非洲大地上就沒有一支像樣的軍隊可以抵抗西庇阿了。迦太基大法官—相當於羅馬的執政官—招集元老院緊急會議,商討對策。大法官們提出的方案有三個:一是媾和談判、二是招回漢尼拔、三是重整軍隊接着打。在激烈的辯論之後,主戰派的吉斯格和巴卡家族的勢力占了上風:“人家羅馬人遭受那麼多的慘敗,都還沒有示弱,而我們不過一敗,怎可輕言放棄?”他們的說法打動了元老院,於是他們選擇了第三方案。迦太基隨即宣布進入緊急狀態,適齡的市民被編入首都守備軍,派出急使催促在各地徵集傭兵的人加緊行動,儘快將兵力送回非洲。就在這一片忙亂之中,以前就已經募集的四千名高盧傭兵到抵達了迦太基港,馬其頓的腓力大王也派來了一小隊士兵。腓力的軍隊雖然不多,卻是雪中送炭,多少緩解了市民的緊張情緒。吉斯格迅速整編現有兵力,組成一支可以作戰的隊伍。同時,吉斯格還立刻派人去西發克斯那裡,說服他不要退卻。 卻說西發克斯一路逃遁,十分後悔參加迦太基的作戰行動,他本來有心就此返回王國,不再參與迦太基戰事,所以他對吉斯格派來的說客不很熱心。不過回到寢宮,見到美麗的王妃莎福妮斯芭後就不一樣了。王妃乞求西發克斯幫助她的父親。眼淚是美女的最大武器,香腮上晶瑩的淚珠一流,西發克斯骨頭都軟了,那裡還有對形勢的正常判斷能力?加上聽說高盧人和腓力的大軍已經登陸,人數又在流傳過程中被誇大,這就使西發克斯覺得還有勝算。吉斯格的特使又反覆向他強調,上次的失敗不過是因為火災,而不是軍隊的能力不夠,只要正面交戰,早就被漢尼拔打怕了的羅馬軍怎麼可能是對手。結果西發克斯就決定重整兵力,再次支援迦太基。他和吉斯格的行動都很快,不到一個月,他們就在距烏提卡約120公里的內陸部會師,準備正面挑戰西庇阿。 西庇阿襲營得手,隨即就將兵力調回烏提卡,再次圍城。正在這時,西庇阿得到了西發克斯與吉斯格軍合流的消息。他的作戰習慣向來都是一鼓作氣,不給敵人以喘息之機。這次他卻有些失算,本來以為西發克斯損失慘重,必不敢再戰。卻不曾想他還會回來。好在敵軍雖然合流,立足尚未穩固,所以西庇阿決定在敵人作好戰鬥準備之前發動進攻。於是他留下少數兵力繼續圍城,自己親率主力星夜奔襲,直撲敵人駐地。只三天,西庇阿的大軍便出現在敵軍面前,安下了營寨,真可謂神速。 果然,吉斯格-西發克斯軍雖然合流,但卻還沒有完全準備好,西庇阿的出現給他們造成了相當的震動。在人數上,擁有超過三萬兵力的吉斯格占有優勢,所以他們還是決定一戰。三天后,雙方在大平原上列陣對抗。 羅馬軍以重裝軍團為中軍,左右兩翼的騎兵分別由馬西尼薩和李立阿斯指揮。吉斯格則以兇悍的高盧兵為中,兩側是非洲利比亞傭兵,兩翼是騎兵掠陣。戰鬥是以羅馬騎兵的突擊開始的,這與先投入輕裝兵的羅馬習慣戰術不同。在馬西尼薩和李立阿斯的猛攻下,還沒有來得及整編和訓練的吉斯格騎兵立刻就全線崩潰,兩翼完全裸露了。 西庇阿再次使用非常規戰法,在第一列重裝兵發動攻擊的同時,讓第二、三列的部隊向兩翼外展,從兩側對失去騎兵保護的敵陣實行包圍攻擊。吉斯格軍頓時陷入極為不利的狀態,兩側的非洲兵都是些匆促應徵入伍的農民,還沒有來得及進行什麼訓練,所以開戰後不久就也崩潰了。中軍的高盧人與羅馬人素來有怨,知道如果戰敗,絕難倖免,所以雖然陷入重圍卻仍然個個誓死如歸,奮力死戰。他們的勇敢,為吉斯格和西發克斯的撤退贏得了時間,他倆各自帶着部分殘餘狼狽地逃離了戰場。 黃昏前後,高盧軍全軍覆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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