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前 一名失憶的日本傷兵又聾又啞 淪為乞丐 河南省南召縣太山廟鎮梁溝村村民孫邦俊一家收養了他 為了照顧生活不能自理的傷兵 孫邦俊一家三代承擔了生活的重壓 還忍受了許多磨難 並在一九九三年為其尋到親友送回日本
2006-08-17 13:22:41
深山裡,河南農民譜寫人間大愛8月4日上午,一場暴雨突襲了河南省南召縣的大街小巷。沿一條曲曲彎彎的山村公路,從縣城向東南方向的大山深處行駛40公里,就是“中日友好太增植物園”。旁邊,一座雄偉的牌樓形狀的紀念碑特別顯眼。
“這裡就是日本增田町為感謝我舅舅一家救助日本傷兵,而捐資興建的300畝植物園。”王中科說,孫邦俊的兒子孫保傑,也就是他的舅舅,把收養了47年的日本傷兵石田東四郎送回日本後,中國農民的博大胸懷,深深感動了日本傷兵家鄉的人民。1994年10月,日本秋田縣增田町町長一行帶着300萬日元來到南陽進行捐贈,太增植物園因此建設。
王中科告訴記者,由於舅舅早逝,舅舅惟一的兒子遠在巴西,只能由他來替舅舅把這種人道精神繼續弘揚。
以德報怨,戰爭受害者收養日本傷兵
翻閱着舅舅一家與日本傷兵的照片,王中科向記者講述了這個感人至深的故事。
1945年8月,日本侵略者被迫宣布無條件投降。在歷經戰火蹂躪的伏牛山區,人們奔走相告,歡慶着來之不易的勝利。
祖祖輩輩生活在南召縣太山廟鎮梁溝村的孫邦俊一家,屢遭戰爭磨難,過着艱難困苦的生活。1946年秋,為了家人生活,孫邦俊像以往一樣,天剛麻麻亮就到鎮上去賣山貨。一個穿着破爛不堪日本軍服的乞丐站到了他面前,雙手比畫着要吃的東西。
“這傢伙是個老日(日本人),不給他,餓死他個龜孫!”旁邊的人憤憤地說。
孫邦俊望着這個日本傷兵,心裡有種難言的滋味。平心而論,他恨透了日本兵。他剛想把這個日本傷兵攆走,可看着他瑟瑟發抖的身體,一種仁慈之情又冒了出來。他摸了摸懷裡的乾糧袋,從裡面拿出了兩個窩窩頭,遞給了這個日本傷兵。
誰料,日本傷兵仿佛發現了救星,狼吞虎咽吃完窩頭後,竟跟隨着孫邦俊一直到了家裡。孫邦俊和妻子張金榮正要趕他走,日本傷兵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滿臉流着乞求的淚花。
“要是日本那些當官的不打咱中國,他咋能弄成這個樣子,咱要不收留他,看着他活活餓死,不是那個理呀。”孫邦俊這樣對妻子開了口。妻子也是個軟心腸,兩人簡單商量的結果,竟使這個日本傷兵成了孫家成員,而且一住就是47年。鄉親們給他起了個名字叫“小門野郎”。
屢經磨難,47年間結下深厚情感
被領回家不久,這位日本傷兵突然患了偏癱,臥床不起,生活不能自理。孫邦俊夫婦四處籌錢給他治病,白天端吃端喝,夜間擦屎接尿。經過8個多月精心照料,小門奇蹟般地康復了,孫家卻欠下幾百元債務。
上世紀60年代初,一場巨大的饑荒席捲中原大地。與孫邦俊同住一院的哥嫂因飢餓過度,患了浮腫病先後死去。而這個異國他鄉的日本兵,卻靠着孫家大小挖回的野菜,拾回的山果,幸運地活了下來……
1961年秋,孫保傑就以優異成績考取了南召師專,可當招生政審人員得知孫家還“藏”着個日本傷兵,便認定孫保傑“政治上不可靠”,不能為人師表。他的讀書夢因之破碎了。
有一年,日本傷兵患關節炎,再次臥床不起。生活已非常拮据的孫保傑找了七八家湊了15元錢,把小門送進醫院,直到錢花光了,僅存的糧食也賣光了,實在交不出住院費了,才把小門拉回家。妻子和孫保傑四處找偏方、挖草藥為小門治病。一年後,日本傷兵終於再次站立起來。
至誠感天,“陣亡”日本傷兵回到故國
1964年,孫邦俊身患絕症,彌留之際,多次囑咐兒子保傑和孫子碌峰:“我過世以後,你們一定要好好照顧這位日本大叔,人都有父母、兄弟、姐妹,他要是好好的,哪能不想家?家裡人又咋能不想他哩?日後有機會,你們要想辦法替他找到日本的親人,叫他們一家子團聚。”
幫助“老日”找到親人回國,是孫邦俊的遺願,也成了孫保傑銘記在心的“大事”。
中日邦交正常化以後,兩國交往頻繁,孫保傑多次向當地政府、中國紅十字會等部門投書。8年來,單是他寄出的信,就有100多封。
1991年,一個日本友好訪問團回國後,把“小門野郎”的照片帶回東京,刊登了出來,日本傷兵尋找親人的消息引起廣泛關注,“小門野郎”終於找到親人。
情在繼續,河南農民的博愛感動東瀛
曾經跟隨着舅舅去過日本的王中科向記者回憶說,在日本,孫保傑受到空前的歡迎和禮遇,幾乎每天都有團體、個人邀請他做客。一天,孫保傑應邀到一個城市去觀光,火車上,當旅客們得知他就是收養日本傷兵的中國農民時,全車廂的人紛紛起立向孫保傑鞠躬致謝。秋田縣縣長會見孫保傑時,特意對當年日軍侵華戰爭罪行表示懺悔和謝罪,對中國人收養東四郎深表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