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贵史料
历史将见证一切!
November 11,2005陈永贵谈华国锋江青张春桥邓小平胡耀邦
我在1989年5月,再次见到陈永贵。我请他给我介绍一下他到中央以后的情况,他说都过去了,好似一场梦,不过我不后悔,我这一辈子能够和毛主席连在一起,也算是不枉活了一场了。人总是注定要死的,我没有给毛主席丢脸,我作为一个农民,成为党中央的政治局委员,谁能想到呢?我敢说我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个农民。今后再也不会有毛主席那样伟大的领袖,会把一个农民,作为国家的主人捧到那样高的地位的人了。不怕你笑话,我这个人是有造化的人,活了这么一把年纪,我在任何社会下都会风雨无阻的人,到了我这个地步,你想一个大老粗容易吗?
你说:毛主席到底信任谁呢?根据你在中央工作的几年观察,毛泽东和张春桥究竟是怎么往来的?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录音机,摆出一付采访的架子,陈永贵把我的录音机关了。说:你说你是和我一起研究党的历史,怎么想起录音呢?我是随便说说而已,并不供你马上发表,这样会引起是非的。他在我收起录音机后,才认真地说:我现在没有任何压力了,所以我给你说点真实的东西。毛主席并没有讨厌张春桥,而是非常器重他,还有姚文元和王洪文,只是王洪文这个人不争气罢了。张春桥在中央的地位很高,政治局委员都怕他。他和江青都是说了算数的人物,因为毛主席是重视支持他们的。1970年8月召开的庐山会议以后,毛主席曾经召集我和纪登奎、吴德等人开了一个会,他对我们说:陈伯达在会议上的矛头是对着张春桥的,实际上是对着我的。只不过他们现在不敢而已,将来是否公开反对我,也说不定。林彪、陈伯达这些人的脑子都很聪明,他们看出我在培养春桥和文元。不错,我是在培养他们。也不光是他们嘛!在座的我都在培养,只是春桥、文元有他们自己的优势罢了。他们的文章写得好,是我们无产阶级的理论权威。这两个人我看要比陈伯达强得多,水平也高出一筹。永贵在华北组的会议上,也讲天才,也要楸什么反对我的坏蛋。其实,真正反我的就是他们,而不是春桥,也不是康生,是那几个要我当国家主席的人。下来以后,毛主席还一再对我说:“你可以拜春桥、文元为师,让他俩教你理论,你教他们实践,互相学习嘛!”这些话我记得很清楚,永远也忘记不了。只是在当时的环境下,特别是打倒他们以后,这些东西我没有再公开。
我问道:毛主席逝世后,政治局研究过江青的问题吗?哪里来得及呢!陈永贵说:毛主席的逝世,虽然很突然,但是中央最高层还是有所准备的,就在毛主席逝世的前几天,华国锋就给我打招呼。他悄悄地对我说,老陈,毛主席可能不行了,老人家不知道会不会留下遗嘱,我最担心他的话对我们封锁。那么一来,我们就可能掉进陷阱了。人家手里拿着尚方宝剑,想怎么就怎么。我可怎么办?我说:你是党中央第一付主席,兼国务院总理,谁能不听你的呢?他说:那不一定,现在党中央派别很多,我最担心的是邓小平的复辟势力还有很大的市场,你也要帮助我听些消息。有事就告诉我,我们毕竟是山西老乡呀!这话他可是从来没有这样和我讲过。这时,我估计他在考虑着他自己的打算了。那时江青好象已经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她表面上很轻松,实际上很紧张。毛主席重病的时候,亲自给他身边的人交代,要他们请江青立刻回京。江青接到绝密电报后,手都发抖了,但别人一进去,她马上就恢复了常态。吆喝大家打朴克,以等待火车。我亲眼见她几次出牌都出错了,她虽然打牌,但是在紧张地不停地看表。我就知道她在控制自己的感情,有人说,她在毛主席病重的时候,高兴得要死,这不乎合事实。我们要实事求是,现在江青已经判刑了,我主张恢复历史真相,这样可以让人们更加清楚地辨别经验教训,江青这个人,她由于长期在毛主席身边,同样有着许多在今天看来都应该是很难得的好传统和好的作风。比如,她从不接受任何人的礼品,我从大寨回来给她捎带点特产,她从来都是付钱的。她这样对我说:老陈,我们都是毛主席培养起来的干部,我们要自觉地接受和服从党的纪律,抵制资产阶级法权的侵袭。我们不要搞那套请客送礼的资产阶级作风,但是买卖公平还是许可的。钱我一定要付你,送的东西我也要收。我们之间的交往完全在党的原则和范围内进行。据我了解,她不但是对我这样,对其他同志也是这样。就是他和张春桥、姚文员、王洪文之间也是这样的。我亲眼见到的一件事情,一次,王洪文给江青从上海带来一些药品,大概是他没有给上海付钱。江青一直追问他付钱没有,最后江青从自己的工资里拿出三百多块钱,交给王洪文。一定要他把钱给厂家,你们都知道江青是喜欢照相的。她使用的相机和胶卷都是她自己掏钱买的,她对我说:我每月的工资除付了伙食费和外出花销外,几乎全买了书和胶卷了,我的钱实在是不够花呀!但是我绝不多占国家一分钱的光,我要以身作则,做一个真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我到中央才知道,我们这些大老粗并不是搞政治的料,我们抓具体的工作,搞经济和农业还可以,搞那些歪门邪道不行,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华国锋也不行。我几次看到他在中央的会议上,气得手在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比如,给刘少奇平反的前几天,我到他家,他当着我的面,给毛主席的画像鞠躬说:主席,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吧!他处于紧张为难的状态。
我说:有人认为华国锋这个人,其实并不老实,他在中国历史上的作用,就是逮捕了江青张春桥、姚文元和王洪文这些人,他的动机不是为了中国的前途,也不是为了给老干部平反申冤,而是为了他自己当党的主席,为了他自己的权力,你对这个事是怎么看的?你参加和讨论抓江青这些人的会议吗?陈永贵说:我哪有资格参加那样的会议啊!其实并没有召开什么会议,完全是华国锋和汪东兴他们自己决定的,他们研究后,通知了叶剑英。叶剑英早就想动手了。叶剑英在一次政治局会议上这样讲过:“抓四人帮是顺从民心和天意的,早在毛主席病重期间,许多人就和我商量,也和小平同志研究,乘毛主席不在北京的时候,把江青、张春桥这些人抓起来,然后再和主席商量。我们考虑再三,觉得没有把握。除非周总理和我们配合,我曾经试探过总理的口气,但周总理对毛主席忠心耿耿,我只要一提起江青。总理就断断续续地说:要听毛主席的话,相信毛主席。他很厌烦和我讨论江青的问题。”好人呀!总理是好人呀!这些话都是在政治局会议上讲的,我亲耳听到的呀!你大概不相信我这个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在中央其实是个陪衬。真正的大事都是人家研究好了后,在我们面前过一下,并不是真正听取我们的意见。没有粉碎江青之前,绝大多数都是江青她们研究好了后,拿到会议上通过。这个情况我是向毛主席作过反映,毛主席到了政治局会议上,就对江青说:不要搞小圈子。要搞大圈子,政治局会议就是一个大圈子,革命就是要多团结一些人好嘛!江青我已经警告过你多次,不要总以你的名义办事,要以中央和政治局的讲话嘛!毛主席批评江青,我看完全是对她的一种爱护。绝不是要打倒她,这些,我们政治局的同志都看得清楚。华国锋也看得清楚。他也曾当着江青、张春桥的面讲过:江青同志,我永远听你的,当你的忠实助手。对主席的一家,我们世世代代都要忠于和爱护,在任何时候都不做损害主席一家的任何事情。我听到了都感到好笑,华国锋就象小孩子讲话一样。后来我对这个人有了看法,特别是我们下台以后,我就知道这个人的下场也好不了多少。尽管现在我不想多说他了。其实全国人民都知道。
“你到中央后当时是怎么想的?”我问。
“我调到中央后本着一条原则,毛主席怎么说我就怎么办。我原来以为到了中央以后,就能经常见到他老人家。谁知到了中央也很难见到他,每次见到他都要和我握手,关切地问候几句。江青道是经常见面,我每次问主席的身体状态怎样,她都回答:主席的身体非常健康。直到主席逝世前几天,她还对我说:主席身体很好。谁知二三天后,老人家就永远离开了我们,后来我还为此问过江青。她对我说:党内走资派一直想用主席的身体状态做文章,要是让他们知道主席的身体状态,他们会挺而走险呀!我望着主席的遗容,几次放声大哭。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又问我:‘怎么样?习惯吗?我们共产党人无论到了什么工作岗位,可不是为了当官,而是为了革命。过去革的是地主、资本家的命,现在要革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的命。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社会主义革命,你说能革吗?’我回答:只要有毛主席领导,一定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老人家笑了,又问:我死了以后呢?我一下子楞住了,没敢回答。现在想起来毛主席完全是有准备的。”
我问他:你对江青这个人的印象怎么样?
陈永贵说:老实说我看不出人家有什么不对的,我在粉碎她们以后的讲话,都是按中央定的调子来说的。江青对她身边的工作人员也是不错的。1976年9月,江青到大寨就对我说:“毛主席亲自树立的大寨这面红旗就是中国的未来,红旗究竟能打多久。将取决于我们这一代共产党人,如果中国出现资本主义复辟,他们要砍掉的首先就是这面红旗,树立大寨,是经过长期的两条道路和两条路线斗争的。现在我们除了和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斗争以外,没有别的道路可以选择。你说资本主义复辟了你们怎么办?”我说斗争吧。
谈到华国锋。陈永贵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以为他真有毛主席的二下子呢,没想到他是个松包。他没有毛主席的千分之一。把毛主席给他的好端端的江山,丢了个一干二净。我早就对他说:华主席你千万不要把邓小平给放出来,他要解放出来,人家要说我们是毛主席的叛徒,是背叛了毛主席的事业的。再说邓小平出来,能把你放在眼里吗?他还给我做工作说:“毛主席给了他一个机会,我也给他一个机会,他会对我感恩戴德的。等于我给他一条生命嘛!”你看看他多么傻瓜!后来也就在华国锋下台后,我和华国锋谈话时,他对我说:我们这些人,搞政治就是不行。抓写具体工作还可以,搞阴谋诡计不行。我说那还不是你把四人帮搞掉的嘛!他脱口而出:“因为他们不是真正搞阴谋的,如果他们搞阴谋诡计,我们也搞不过人家。”以前我还相信他,看来他也是个鬼。
提到胡耀邦的时候,陈永贵非常生气地说:“他是一个胡日鬼,好多鬼点子都是他提出来的。我过去不知道他和邓小平那些人怎样,后来我才知道他对文革没有半点感情,开口就是造反比日本鬼子还要坏。我曾经当着他的面问道:‘究竟是毛主席打出来的江山?还是你打出来的江山?’他对我说:‘是千千万万的革命先烈打出来的江山。’这话哄鬼,千千万万的先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毛主席打江山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我和他在中央开会的时候还公开吵过架。我说:‘中国革命的经验告诉我们,离开了毛泽东思想的指引,任何事情都会失败。’他对我说:‘毛泽东思想的精髓是实事求是,而不是从抽象的定义和条条出发。’唉!现在想起,我真是糊涂,人家是要全盘否定毛主席的无产阶级专政下的继续革命的理论呢。我还闷在鼓里和他争论什么定义。在处理我和吴德等人的时候,胡耀邦和邓小平就一再对我们说:‘你们作为一名党员,可以有自己的意见,可以保留自己的观点,但是必须服从党的纪律,就象当年我们服从党的纪律一样。如果背着组织搞阴谋,那就不是一个共产党员,那就是要按党纪国法来处理一切问题。比如对四人帮的处理,就不是党内矛盾的方法来处理,而是用刑法来处理。’应该说这话对我们是有威慑作用的,华国锋幻想在他让步以后,邓小平会让他继续当任党的主席,我给他打几次电话,他都不接。他害怕人家说他在搞小动作,有意和我们拉开距离。吴德就对我说:坏了!我们都让英明领袖给出卖了,这个人可是个极端自私的人。我还不相信,说:‘你应该相信华主席是有办法对待和处理这个事情的。’吴德说:‘屁,他有什么经验。这两年尽是胡耀邦、邓小平牵着他的鼻子走。他在左右开弓地自打嘴巴,把人都丢尽了,他还要再说什么?’我当时也问过汪东兴,他说:‘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华主席应该心中有数。’但是,没几天汪东兴也沉不住气了。他也对我说:‘看来华国锋这个人靠不住,他把我们都甩出去,他自己也是保不住的呀!’一天,华国锋对我说:你去问问邓小平,看他还要不要执行毛主席的革命路线?究竟还要不要高举毛泽东思想的伟大红旗?毛主席的无产阶级专政下的继续革命的理论还算不算数?
有一次,在国务院开会完毕后,我要求和邓小平谈话,就在人民大会堂他的临时办公室里,我问了他那几个问题,邓小平听了笑了笑,我看他笑得非常可怕,他对我说:你以为还是四人帮在台上的时候吗?提的问题这样可笑,简直象三岁小孩那样幼稚。在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上,我是最有资格讲这种话的人。什么是毛泽东思想?我最有发言权。你才加入共产党多久呢?永贵同志,我希望你还是按照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首先检查一下自己吧。一听这话我就头发胀了!我对他说:你不要忘记你站出来时你的检查,你不要对党中央耍两面派,你应该考虑一下,现在你应该走什么路线的问题。邓小平不等我说完这些,就提上他的皮包走了。事情到这个地步,我简直是没有办法了。
就在他生命脆危的时候,陈永贵终于恢复了他一个农民的本来面目。我和一些山西老乡去看他。他几次对我们说:“我梦见毛主席了,他要我到另一个地方和他一起干。想一想毛主席也够可怜的。战争年代,他献出了六位亲人。在建国后的社会主义革命年代,他又献出了几位亲人。——”
抓江青、张春桥内幕
一九七六年十月六日,在华国锋、叶剑剑英的亲自指挥下,由汪东兴组织实施,秘密把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王洪文、毛远新、迟群、谢静宜抓了起来,一举完成了政治突变,扫清了障碍的中国也从此走上了营造剥削压迫的道路。
十月六日,晚八点,华国锋通知在怀仁堂正厅开政治局常委会。华国锋、叶剑英就坐,事先已写好一个对四人帮隔离审查的决定,由华宣布,由汪东兴组织执行。
王洪文、张春桥、姚文元(并不是政治局委员,被通知来讨论毛选编辑工作)先后到来被抓。
张耀祠、武健华负责在江青、毛远新住处解决。
九时三十分以前行动全部结束。
十月七日,吴德等对迟群、谢静宜等实行隔离审查。
抓捕的过程,可以看看两个具体执行人的叙述:
邬吉成说:
我在这天一过中午,就感觉到了不正常。汪东兴过一阵子,就通过他的秘书把电话打到我的家里,内容都?派你的司机小王,接某某同志到汪东兴同志处。“怎么回事,到汪东兴那里去干嘛老用中央警卫局这边的车?
大约到了下午5点左右,汪东兴突然直接打来了电话:“邬吉成,马上来,到南楼。”南楼,就是建在中南海南海东面船坞上面的一座楼,汪东兴的家就在楼里,他的家既是住所也是办公室。
我一走进汪东兴的房间,汪东兴马上就站起来了,说:“今天晚上行动,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吧?”“不知道。但现在我已经可以估计个差不多吧。”我实话实说。
他眼睛直视着我,顿了顿说:“你负责外边,武健华负责里边。通知孙凤山来,管理车辆,人下车后就把车调走?我知道汪东兴说的”里边“”外边“,是指怀仁堂的里边和外边。
当时在怀仁堂的附近,已布好了一些岗位和暗哨,带队的是警卫团一大队的副大队长华方治。我们都认识,远远相互看见,不用说什么,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我还了解到,已经到了怀仁堂里面负责警卫值班的,是我们警卫处值班室的副主任丁志友。
大约晚上7点多钟的时候,汪东兴来到了怀仁堂前。他见守在怀仁堂外面的我,轻声问道:“怎么样,都布置好了吗?”“布置好了。”“都没有问题了吗?”“没有问题了。”汪东兴进一步交代:“他们来了,你把他们的随员,都放在五间房(即怀仁堂南面的来福堂等堂院的统称)。他们的车子,都停在怀仁堂西边的庆云堂。”“孙凤山来了没有?”汪东兴又问了一句。我说:“他跟着王洪文去平谷,好像还没回来呢,只要一脱开身他就过来。”汪东兴叮嘱说:“一定打电话把他叫过来,让他管车。”说完,汪东兴就进了怀仁堂。不久,孙凤山就赶到了怀仁堂前,负责车辆的调度。
在汪东兴之后,第一个来到怀仁堂的重要人物是叶剑英元帅。他在怀仁堂前下了车。跟随他的卫士是从中央办公厅警卫处调到中央军委警卫处的马锡金;另一位是时任中央军委警卫处副处长的原中央警卫团参谋长牟乃川,我们都认识。叶帅见到我,一面点点头打招呼,一面握住了我的手,半天不松开。松开的时候,叶帅开口了,只一句:“好好地注意啊!”第二个到来的,是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华国锋,此刻他的随卫,是中央办公厅警卫处值班室的副主任东方,五六十年代,他曾经是刘少奇的卫士长。
“四人帮”这边,第一个到来的是王洪文。当天下午,他接到了中共中央办公厅发来的通知:今晚8点,在中南海怀仁堂开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题是审议《毛泽东选集》第五卷的清样,研究毛主席纪念堂的设计方案、中南海毛主席故居的安置。通知还有一条,是专门为不是政治局常委的姚文元加的,说是可能会涉及到毛主席文稿的改动,让姚文元列席。
接着,依次是张春桥、姚文元。他们都在怀仁堂门前下了车。我按事先的安排,把他们的随从人员,都带到了五间房。带进去后,我向这些随从人员宣布了纪律:一条是不许离开房间;二条是不许和外面通电话;三条是不能喧嚷。我要求一定要严格遵守这几条。因为以往开会,我也常常担当这个角色。这一天,我向他们吩咐的,与以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所以这些人也没有感觉到与往常有什么异样。
据说王洪文、张春桥、姚文元等进了怀仁堂后,由华国锋依次向他们宣布:你们反党、反社会主义,中共中央决定对你们“隔离审查”。然后依次把他们押进停在怀仁堂东面的红旗车里。我后来看了在里面负责警卫的武健华写的文章,他说对姚文元宣布中央决定的是他。他的回忆,肯定比一直守在外面的我更具权威。
当时在怀仁堂外面的我看到的情景是,从怀仁堂的东侧门里,隔一会儿开出一辆红旗车,共开出了三辆,但当时开去哪里了,我就不知道了。
这时,武健华从怀仁堂里走出来,对我说:“汪主任要你给张耀祠打一个电话,问他那边的事搞完了没有。”我这才知道,张耀祠带领着另一个小组,执行着对江青、毛远新“隔离审查”的任务。
我马上把电话打过去,张耀祠告诉我:“这边的事情已经顺利结束了。”
摘自《红色警卫》,作者:邬吉成、王凡
张耀祠说:
1976年10月6日下午3时,中央警卫团团长张耀祠接到汪东兴的电话,要他马上去一下。那时,汪东兴担任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张耀祠则是他的副手———中共中央办公厅副主任,他们常见面。张耀祠像平常一样来到汪东兴办公室,坐了下来。不过,这一回,汪东兴的神情显得格外严肃,意味着有重大的任务下达。同时奉命前来的,还有中共中央办公厅警卫局副局长武健华。
果真,汪东兴以低缓的语调,对张耀祠、武健华说道:“中央研究决定,粉碎‘四人帮’!”张耀祠虽然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一决定,但是他一听就颇为振奋,因为他早就知道,毛泽东生前曾多次批评过王、张、江、姚“四人帮”。汪东兴指定张耀祠负责江青小组。他对张耀祠、武健华说:“你们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八时半行动——顺便把毛远新也一起解决。”就这样,张耀祠接受了这一历史性的使命。
晚上八时半,张耀祠带领着几位警卫前往毛远新住处,那时,毛远新住在中南海颐年堂后院,跟江青住处很近。张耀祠对中南海了若指掌,执行任务熟门熟路。当时,张耀祠穿便衣,连手枪都没有带。警卫们则穿军装,但也没有带手枪。笔者问张耀祠,执行这样重要的使命,怎么不带手枪?他笑道,四周站岗的警卫们,全是我的部下,还怕毛远新、江青闹事?抓他们,易如反掌!
在毛远新那里,张耀祠遇上了小小的麻烦。一进去,张耀祠便向毛远新宣布,根据中央的决定,对他实行“保护审查”(张耀祠特别向笔者说明,对毛远新跟“四人帮”有所区别,不是“隔离审查”),并要他当场交出手枪。毛远新一听,当即大声说道:“主席尸骨未寒,你们就……”他拒绝交出手枪。张耀祠身后的警卫们当即上去,收缴了毛远新的手枪,干脆利落地把他押走了。
在解决了毛远新之后,张耀祠便和武健华带着三位警卫前往江青住处。在“文革”中,江青长住钓鱼台,但在中南海万字廊二0一号也有她的住处。毛泽东病重期间及去世后,江青不住钓鱼台,住在中南海。江青那里,由于工作关系,张耀祠常去,有时一天要去一两趟。正因为这样,这一回他去拘捕江青,朝江青住处门口的警卫点点头,就进去了。江青刚吃过晚饭,正在沙发上闲坐。她见张耀祠进来,朝他点了点头,仍然端坐着。
今日非比往常,张耀祠在江青面前站定,以庄重、严肃的口气,向她作如下宣布:“江青(往日,他称她为江青同志,这一回没称她为同志,江青马上投来惊诧的目光),我接华国锋总理电话指示,党中央决定将你隔离审查,到另一处地方去,马上执行!你要老实向党坦白交代你的罪行,要遵守纪律。你把文件柜的钥匙交出来!”
张耀祠告诉笔者,他当时说的,就是这么两段话。其中“你要老实向党坦白交代你的罪行,要遵守纪律”一句,是他临时加上去的,其余全是汪东兴向他布置任务时口授的原话。江青听罢,一言不发,仍然坐在沙发上。她沉着脸,双目怒视,但并没有发生传闻中所说的“大吵大闹”,更没有“在地上打滚”。张耀祠说,那大概是后来在审判江青时,江青在法庭上大吵大闹,通过电视转播,给人们留下很深印象。由此“推理”,以为拘捕她时,她也会如此“表演”。张耀祠说,江青当时似乎已经意识到,她会有这样的下场。正因为这样,江青对张耀祠所宣布的中央命令,并没有过分地感到意外。
江青沉默着,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地站了起来,从腰间摘下一串钥匙——她总是随身带着文件柜(保险柜)钥匙,并不交秘书保管。她取了一个牛皮纸信封,用铅笔写了“华国锋同志亲启”7个字,然后放入钥匙,再用密封签把信封两端封好,交给了张耀祠。张耀祠吩咐江青的司机备车,把江青押上她平时乘坐的那辆轿车,武健华上了车。轿车仍由江青的司机驾驶。
张耀祠说,外界传闻给江青“咔嚓”一声戴上锃亮的手铐,然后用囚车押走等等,纯属“想象”。当时并没有给江青戴手铐,也无“囚车”。他说,江青的司机也是他的部下,当然执行他的命令。轿车驶往不远的地方。10月6日夜里,江青在中南海的一处地下室里度过。王洪文、张春桥、姚文元当夜也押在那里,只是关在不同的房间中。并不是像传闻中所言“连夜押往秦城监狱”。
事后,陈永贵说:后来也就在华国锋下台后,我和华国锋谈话时,他对我说:我们这些人,搞政治就是不行。抓些具体工作还可以,搞阴谋诡计不行。我说那还不是你把四人帮搞掉的嘛!他脱口而出:“因为他们不是真正搞阴谋的,如果他们搞阴谋诡计,我们也搞不过人家。”
华国锋也看得清楚。他也曾当着江青、张春桥的面讲过:江青同志,我永远听你的,当你的忠实助手。对主席的一家,我们世世代代都要忠于和爱护,在任何时候都不做损害主席一家的任何事情。我听到了都感到好笑,华国锋就像小孩子讲话一样。
后来我对这个人有了看法,特别是我们下台以后,我就知道这个人的下场也好不了多少。尽管现在我不想多说他了。其实全国人民都知道。
周群点评:详情参阅我的《幸遇研究“四人帮”领域中最伟大的头号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