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參加自衛反擊戰的真實經歷(續) |
| 送交者: mean 2006年09月04日22:06:43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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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完乾糧和彈藥,我知道今天可能又有惡仗打了。約上午十點鐘,部隊開始向目標開進,我們沿8號公路來到了194高地的東側,今天我們的任務是攻打“邦匪”地區。我們剛下公路準備進入一條箐溝,只聽到四處響起了激烈的炮聲,炸得到處塵土飛揚,硝煙瀰漫。這是敵人用炮火封鎖我們前進。我們躲躲閃閃,時而躍起,時而臥倒,從這個彈坑跳到另一個彈坑,真有點像電影裡的情景。好不容易才衝過了敵人的炮火封鎖。進入一條箐溝,這時的炮火稀少了些,我看到箐溝里有一小股生了鏽的水,上面蓋滿枯樹枝,我渴得難受也顧不了炮彈能否打着自己,拔開樹枝俯下身就喝。喝完水後,我們在彈林中翻過了一座小山,又進入一條山箐溝,今天我們連隊打主攻。走在全營的最前面,我們班又是連里的主攻班。因為我是副班長,在班的後面收尾。在我後面的是二班長王德新,有一次停下來休息時,他拿出了一盒翡翠煙抽,三班長跑上來跟他要煙抽,他只給了一支,三班長在要他就不給了,他說留着在最關鍵的時候抽,我當時不會抽煙向他要煙他不給,說:你不會抽煙就不要浪費了。這個件事直到下午他犧牲後還一直記憶憂新。因為這是他臨死時給我的最後一個印象,貴州人有點小氣。我們又過了一片叢林,在向另一個高地前進時,從左側的陣地上射來一陣猛烈的槍聲,阻止了我們前進的路,聽聲音是一個輕機槍火力點。營長命令我們連派一個排去消滅敵人的火力點。連長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們排。排長命令二班在左,三班在右,我班在正面拉成一線向敵槍響的方向摸去,這個山不算高,但是草深林密,地濕坡陡。走起來十分困難,我好幾次上去又滑下來。只有四腳四手地往上爬,由於敵情不清,地形不熟,弄不清槍響的準確位置。快到山頂的時候我們停了下來,仔細辨別火力點的位置。槍聲一會在左,一會在右。我們往右邊摸去,可是剛進去一點,左邊又想起了槍聲。都快到山的反前面了也沒有發現有敵人。我和班長都感到納悶。樹林又密,枯枝斷樹橫七豎八。每前進一步都相當困難。就在我們進退兩難的時候,一顆炮彈在離我們約30米的地方爆炸了,我當時累得要命連腰都懶得彎下,一直往前走。在我身後的戰士自正忠剛往地上臥倒,人還沒有臥到地上就聽他叫了一聲:“我負傷了”,我過去一看,他的右大腿穿了一個洞,鮮血直往外流。我趕緊打開隨身帶的急救包為他包紮。他怕有褲子不便。就去褲子脫去,我說不用脫。我迅速將傷口處的褲子扯個大口子,把沙布按在傷口上止血。因為情況太急,時間就是生命,脫半天褲子血會流得更多。包紮好後,我找一根棍子給他做拐杖,叫他要跟上部隊。此時敵人槍聲、炮聲仍在響着。我們所在的這座山的反前面更是槍聲激烈,但槍射擊的方向好像不是沖我們班來的。不知是那個部隊和敵人接上了火,要是衝着我們射擊那就慘了,因為敵人在暗處我們在明處。二組組長陳勇剛看見自正忠負傷,就有點驚慌失措,臥在那裡遲遲不敢前進,看他害怕的樣子,幾次叫他們組前進他都不動,當時我真想一槍打死這個膽小鬼,李曉滇見此情景就把手一揮說“跟我來”帶頭往前模去.其他同志在他的帶動下也跟上去了,我真感激曉滇在這個時刻為全班鼓了氣.v{ 我們又往前模了20多米,已經到了山的反斜面,我分析。左邊右邊和前面都有槍聲。搞不好下面是敵人的一條防禦工事,我們就一個班的人,被敵人發現一掉轉槍口,我們全班都要被包餃子。這個時候二班和三班不知去向,排長又不在,敵情又不清楚,如果盲目地往前模,怕中敵人的埋伏,我和班長商量後讓大家停止前進。認為部隊已經通過了敵人的封鎖線,我們不能在單獨行動了,還是找部隊要緊。因為此時敵人的槍聲已經停。班長叫陸干政沿右邊的小路看看部隊往那裡去了,一會他回來說:在右邊的山溝里有部隊,但不清楚是那個連的,班長一揮手我們跟着他撤到了山箐,找到了炮連和一連的部分同志,我們把受傷的自正忠交給了一連的一個後勤組照管,讓他想辦法找機會回國治傷。我們繼續往前找我們連隊,自正忠一走我心裡感到像少了什麼東西,幾天來的戰鬥朝惜相處,同甘共苦的戰鬥,此時他負傷離去,心裡有說不出的難受。這是我們班第一個負傷的戰士。他走後,我們又繼續隨一連前進到了一條深溝,翻過了一個小高地,前面是一片水稻田,旁邊還有幾間竹棚。估計是越南村民的住房。我們通過水田,突然被敵人的火力把我們壓在田坎下頭都抬不起來,敵人的陣地太隱蔽了,到處都是他們的火力點,隨時都會有更多的槍向你射擊,我們利用田埂分組躍進,若不是這道道田埂,天然的為我們構築了一些賴以藏身的地方,不然,最優秀的士兵也難免會在這暗箭四伏的地獄裡被無情的射殺。在我的旁邊,一連一個年輕英俊的戰士被一顆子彈擊中頭部當場犧牲了,我的心裡很難過,也很絕望,也許我也會像他一樣死去,這裡會是我的死地嗎?我不敢看我身邊的戰友們,仿佛一抬頭就會讓他們看透我的怯懦似的。我們迎着敵人的槍聲衝進入了一個小山谷,正準備沿一條敵人的塹壕橫穿過山背,向對面的山梁進攻。此時一陣猛烈的槍聲把我們壓了下來,我們只有退到子山谷里,一連,炮連和營部的部分同志,營里的教導員也都在山谷里,一連二排長組織部隊沿塹壕向前攻擊。可是敵人的火力太猛,戰士一衝上去剛露面就被撩倒滾着下來。連續上去四五個都被擊倒。那個排長指揮槍連一個重機槍班掩護,機槍班衝上去架好槍要準備射擊,一顆子彈打在機槍手的腦門上當場就犧牲了。接着第二個又衝上去也同樣犧牲了。我看着這樣的情景,心裡真為這些死去的戰士而悲傷。他們不是英雄,沒有驚天動地的行為,卻迎着子彈倒下了,後人能記起他們嗎?我看到機槍班只剩下三個人了,班長是我們一起入伍的安寧老鄉顧建明。這時那個年輕的排長仍不停地指揮機槍掩護,叫戰士繼續往前衝,顧建明在無耐的情況下只好親自上去操作機槍,他剛打出兩個點射就被敵人的子彈擊中頭部,當場犧牲。可能今天是碰到敵人的獵擊手了,負傷的傷員全都是被擊中頭部。我看到老鄉就這樣死了,我心裡就像被刀子絞一樣的痛。7x 右前方樹林裡的槍聲像放鞭炮一樣響着。炮彈在山谷的兩側爆炸。彈片帶着鬼叫聲橫衝直闖。塵土也來揍熱鬧歡快地亂蹦,真有點槍林彈雨的氣氛。%+/O 我們班由於無人指揮,只好隱蔽在山谷里,班長叫每人找個位置挖貓耳洞,炮連此時組織了五門炮向敵人射擊。戰鬥雖然很激烈,但我們還是看不見敵人的影子,因為敵人在暗處。這也許是山丘叢林地作戰的特點吧,我們一直在這個狹小的谷地里隱蔽着,到下午四點左右,二連從我們右前方的山上居高臨下才把敵人的火力壓住。後來班長叫營的教導員用報話機聯繫到我們連的位置,原來我們連隊就在右後的山溝里,也許是剛才後退到那裡去的。知道了我們連隊的位置,我們班迅速撤出山谷去找連隊,到了一條小水溝邊,大家都想喝水,班長叫他們趕緊喝,我占領了一個土包做掩護,等他們喝完水後我也從土包上撤下來爬在溝邊喝了點。喝好水正準備躍起跳過水溝,就在這時一發炮彈落在不遠的地方爆炸,一塊彈片落在我手撐的水裡,就像一塊燒紅的鐵放在水裡一樣發出吱吱的聲音,這一下可把我嚇了一大跳,我的天哪,可真險啊。只差五厘米就落到我頭上了。我趕緊爬起來追上大家。我們來到山溝里,眼前是一遍悲慘的景象:只見滿溝里是傷員和屍體。有的躺在擔架上,有的包着頭,有的手纏着繃帶。山溝很大,幾個連隊的人都在裡面,大家都不講話。每個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我們找到了連隊,連里的人都分散在溝的兩側隱蔽處,好腳好手的人剩不了幾個。我看到指導員楊俊明坐在地上直流淚,排長李運書也是氣色不正常,拉着個臉,消瘦了許多,見到我們連話都不想說,我想今天我們排可能傷亡不少,他此刻的心情誰都能理解。"U 我們排只有幾個戰士在這裡,三班長張春華背上被炸傷,還有兩個戰士也負了傷,排里其他同志不知去向。我觀察了一下周圍,發現身後擔架上躺着的是副連長,可是他已犧牲了,副連長是68年的老幹部,本來戰前已確定轉業的,正碰上要打仗,就被調我們連隊當副連長。在今天的戰鬥中他犧牲了。 後來我從大家口中得知,原來二班在摸敵人機槍時,遭敵人前後夾擊,班長王德新、副班長勾宣、還有爆破手當場犧牲。其它同志有的負傷,有的不知去向。三班和我們分開後隨副連長和二排的五班一起前進時,在一個山凹里遭敵人襲擊。副連長和副班長犧牲,班長和幾個戰士負傷。聽說當時副連長帶領他們攻打一個高地時,前進到距離敵人塹壕只有二十米的地方敵人突然開火,由於草太深樹又密,敵人在暗處,他們根本沒有發現。副連長在向敵人投擲手榴彈時,手榴彈還沒有投出去就被擊中肚子,他的手榴彈掉在身邊又被炸了一下,當時還沒有死,他叫身邊的戰士撤退不要管他。戰士怎麼能扔下他不管呢,通信員和衛生員衝上去拉他下來,結果衛生員被擊中當場就犧牲了。副連長被救下後因為失血太多也犧牲了。其他排的情況也不太好。全連傷亡都很大。我心裡十分難過。早上還好好的人,可現在都死了。這就是戰爭帶來的殘酷。我能不能有這一天還很難說。不過我隨時做好準備,也求上帝保佑我多殺幾個敵人。?o+r. 太陽快要落山了,指導員用報話機和營里聯繫,請求在次攻打敵人。我們其他同志也紛紛請求在去攻打敵人。為死去的戰友報仇。但營里說:今天我軍炮火轉移陣地,無火力支援。敵人炮火十分猖狂。不能硬拼,在說今天傷亡太大了,要保存戰鬥力。營里命令我們迅速轉移到391高地。根據這情況,連里只有按命令組織轉移。臨走時才知道教導員和一連的一些戰士還在中午我們在的那個山谷里沒有撤回。那裡還有很多傷員。營長叫我們指導員組織一個火力隊把他們掩護出來。後來我們班長和我、李曉滇、機槍手藏雙鎖,我們指導員楊俊明,二連指導員王廷華和二連的四人兵,一共十人組成火力組,由我連指導員楊俊明指揮。前去營救營部。因為營部的位置我們班知道,所以很快就找到他們。此時天快黑了。四周靜了下來。我們搶占了有利地形做掩護。營部和一連的約二十多個人開始撤退。當時有兩個傷員扶着可以走,有兩個重傷員躺在簡易擔架上,有四個已經犧牲了。大家弄了些樹枝蓋住他們的遺體。因為此時無法往回抬,只有以後在說了。一連那些兵聽到撤的命令個個拔腿就走,沒有一個人主動去抬傷員,教導員只好叫我們指導員安排我們班的去幫着抬。我不忍心丟下傷員就走,主動上前去抬傷員。指導員為了減輕我的負擔,叫我把槍給他,說真的,當時我寧願累一點也捨不得把槍給他,因為在戰場上沒有武器就等於失去戰鬥能力,什麼情況也應付不了,但是指導員好意又不好推辭,只有把槍給他。前面的人走光了,只剩下幾個,我和教導員抬着一個躺在擔架上的傷員,那個傷員又高又胖。教導員抬前面,我抬後面。教導員抬了一會,他的警衛員、通信員就輪換着抬,可我一個人在後邊抬一頭,沒有人幫我,傷員又重,天黑坡陡。不一會兒把我累得身上直流汗。走一步都很費勁。我們班長他們到前面開路去了,其他參加掩護的同志不知在哪裡,走了一段,部隊停下來了,說是前面找不到路,只好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我放下傷員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兩眼直發暈,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休息一會。我去溝邊喝了點水。回來後就坐在地上不動。天黑誰也不認識我。停了一會兒,前面找到了路又繼續往前走。走時傷員沒人管,我也不出聲,我實在是筋疲力盡抬不動了。在說有20多人在場,也應該輪着他們抬了,後來一連排長叫了他們的四個戰士抬着傷員走。我就岔在他們隊伍中跟着他們行進。E$( 天太黑,伸手不見五指,高一腳底一腳,不知走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到了什麼地方,突然前面山上有人大聲問誰?同時還拉響了槍機,當時弄不清情況。誰也不出聲,接着對方又喊到:“不吱聲就開槍啦。”我一聽聲音很熟。這不是二連排長王殿利嗎?因為以前我和他在過一個連隊。所以對他很熟。我趕緊說,王排長是我們,別開槍。在戰場上誤傷的事經常發生。後來我們上了八號公路,公路上有不少人往回撤,由於這一地區已被我們占領,所以大家的警惕性不是很高。我在公路上找到了我們指導員並要回了我的槍。此時我的心才算安定下來。班長他們也找到了我。看着對方都還活着我們心裡又激動又高興。q 部隊全部撤回到了391高地北面,我們找了個地方打開雨布躺下就睡,此時已是深夜,白天我們都被敵槍聲、炮聲覆蓋着,現在驟然的平靜並沒有給我們帶來任何的喜躍,一種大戰前的寧靜顯現出來的只有越來越濃烈的血腥,由於是冬天,夜裡也很冷,衣服又被汗水浸濕了。一陣陣風吹過冷得難受,累了一天,儘管很冷,腦海里還在重現着幾天來的情景,但始終敵不過睏倦,不一會兒我就睡着了。g~p~V 今天的戰鬥,由於我炮兵陣地轉移,指揮上也有問題,敵人炮火十分猖狂,我營攻擊失利,傷亡較為慘重,僅我們一個連在一天之內就傷亡了一半左右,兩個排長也受傷了,好多人被打散了還沒有回來,全連120人現在只有50多個。 在天亮之前,我們又轉移到高地的西北側山腳下,重新進行了調整,將全連剩餘的人編為兩個排,我們排只剩下我們班的八人和二、三班的四人,從其它排抽了五個人過來編為兩個班,我調到了二班當班長,李曉滇當付班長。我們班長調到二排當排長。調整完後,我們簡單布置了防禦,等待着進攻的命令。大約在11點鐘左右,炊事班運來飯菜,由於盤子都丟了。沒丟的也鏟過土很髒,所以只能用手和樹葉捧着吃。吃完後,我看飯還剩下不少,我就用塑料布裝了一包放在掛包里背着,想留着下午吃。因為我估計下午可能很難吃上飯。D{m 中午12左右,我們又向綁匪地區發起進攻,天十分熱,好幾個戰士,在這幾天戰鬥中把帽子給丟了,光着腦袋,只好用小手帕頂在頭上,有的用芭蕉葉扣在頭上。今天我們改變了進攻路線和隊形,我們沿着八號公路前進,翻過了一個高地,向一個橫梁前進,因為只有占領了那個山梁才有利我們部隊進攻。.7*y2 高地上很靜,附近也沒有槍炮聲,今天我們排做預備隊,走在連隊的最後面,三排在先,我們排翻過山梁,準備攻打對面的一個山頭,先頭部隊已經到達箐底準備向高地發起進攻,我們排也翻過了山梁的分水線,全連暴露在前面高地的視線之下,就在這時敵人突然向我們開火,全連迅速就地臥倒,子彈像暴雨一樣向我們射來,打得四周塵土飛揚。我們又遭到伏擊了,子彈在我身邊跳躍,我左縮右滾好不容易躲開了敵人的子彈,過了一會,二連從右邊的山上用火力壓住了敵人的火力,槍聲停了,我們都不敢抬頭看前面,臥在地上不敢動,這時我看到在我前面的排長的通信員把腦袋抬起來往前看,剛一抬頭就被一顆子彈擊中他右肩胛,敵人又開始射擊了,此刻,只聽到前面的同志大聲喊叫,原來是連長李明曉負傷了,叫指導員上去指揮,我聽後心裡一驚,為連長的負傷而難過,指導員聽到後從地上躍起向瘋了一樣大喊一聲:同志們!為連長報仇,他提槍向前衝去,好幾同志喊他臥倒,可他全然不顧,在他精神鼓動下,好些戰士也跟着往前衝,我們排長叫我們占領左邊的一個山頭。我們退到山的後面,隱蔽前進,來到了那個山頭下,翻過這個高地就可以看見敵人,要是敵人占領了這個山頭,我們全連將暴露在敵人的槍口下,當時五班也來到了這裡,排長叫五班長張四光帶領他們班占領山頭,可是這個山兩邊都是懸崖峭壁跟本上不去,只有迎敵的一方平緩些,五班的兵只有從這個地方嚮往上爬,第一個剛上去一半就被一顆子彈打在耳朵上滾下來,第二個又往上沖,又被打中脖子滾着下來,連續上去幾個都負傷,最後只剩下班長一人了,排長只有叫我們班上去,我觀察了一下地形,發現有兩棵樹緊挨着崖邊,借着樹就可以攀上山頂,我們費了好大的勁才攀了上去。這個山頭不大,頂部是一個鍋底形,四周草很深,看不到山下的情況。我觀察了地形,給全班每個人布置了防禦的方向,此時山腳下的槍聲十分激烈,子彈不斷地打在我們周圍的石頭上,想看看下面的情況都不敢看。我們就這樣在高地上守着,排長說過沒有通知不許往下撤,下午六點左右,大家肚子有點餓了,我把帶着的飯拿出來傳着每個人吃幾口,上午讓他們帶飯他們一個也不想帶,現在個個餓得狼吞虎咽。天快黑的時候有人通知我們可以下山了。這時敵人的高地已被我們占領。到處是他們遺棄的槍枝彈藥。我們清理戰場時發現些血跡和浴沙布,還有幾具敵人的屍體,我發現在一個掩體內有不少高射機槍彈殼,越南鬼真狠呀,用高射機槍打人!!我們連長李明曉的大腿上就是被高機彈打的。% 我們清理完戰場,天已黑了,連里叫李曉滇和陸干政到一個山上給三營八連的帶路,我們在原地組織防禦,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李曉滇回來了,他說:“他們帶着八連來到半路遭敵人伏擊,敵人從半山腰向他們扔手榴彈,八連連長犧牲,陸干政被手榴彈炸傷,他的半自動步槍已炸壞。陸干政的下半身中了十多塊彈片,幸好沒有傷到命根子,李曉滇命大活着回來了。班長何開雙在下午指揮二排的戰鬥中胸部負傷,不知傷勢怎樣,我心裡十分難受。i]W.G 夜十分漆黑、寧靜,為了防止敵人的偷襲,不得不構築工事,但工具丟的丟剩下不多,只有利用地形簡單修個地方容身,槍打不着就行了。我和戰士王新學躺在一個簡易掩體裡面,由於白天流了不少汗,衣服全都濕透了,晚上突然停下來,風一吹渾身直打哆嗦,我們倆只好坐着背靠背地在一起互相取暖,早點盼望天亮,這一夜不知是怎麼熬過來的。我們排長李運書到連里當指導員去了,原來的指導員楊俊明又轉當連長。原五班班長張四光到我們排當排長。*5 23日,天剛亮,我們又向前進攻,今天我軍的炮火顯示了威力,一發發仇恨的炮彈飛向敵人的陣地,我們步兵尾隨着延伸去的炮向山上攻擊,身邊沒有號聲、殺聲;只有滿眼的銷煙和滿耳的槍聲、爆炸聲,人們都低着頭一個勁的往上沖,沒有人猶豫更沒有人說話,我們終於衝上了陣在。陣地上敵人在逃跑時扔下不少東西,我們班繳獲了兩支敵人留下的美式機關槍和30多發炮彈和一些高機子彈及步槍子彈。這些步槍子彈都是中國的56式普通彈,因為敵人用的槍大都是中國支援他們的。我們剛好用繳來的子彈補充自己。 攻打高地是十分累的,身上負重太大,說真的我當時啥也不顧,只知道往前衝走,根本懶得彎腰,因為當時我想,有如受這樣的累不如一槍打死好了。還算我命大,只是不知什麼時候我的帽子上打了個洞,衣服左袖子也受過傷,可就是沒有傷到肉。可能是我媽在家裡燃香保佑着我吧,在彈雨中跑了那麼多天也沒被打死。GO- 攻下一個高地後,我們繼續前進,在一遍樹林裡,我們又發現了這樣一幕悲慘的景象:在樹林裡有三個中國的士兵被炮彈炸死,有兩個死在一堆,有一個腦袋沒了,只留下個後腦勺,手也不在一隻;另一個肚子開了一個大口,腸子流了出來,渾身被炸得血肉模糊。另一個距他兩有5 米左右,右臂膀的肉全被彈片削光,骨骼露了出來,真是慘不忍睹,在他們周圍有幾排均勻的彈坑。我估計是火箭炮炸的。但不知道是越南的炮還是我們自己的炮。當時大家一看嚇得都不敢往前走。我是班長,在這個時候只有壯着膽子上去,我上前扯下其中一名戰士遺體的領章,但上面沒有名字,田茂華接着去解下另一名戰士的褲帶才見到上面寫着:35217部隊42分隊,這是我們團的代號 接着我們又繼續前進,翻過一個小高地,前面是一片開闊地,有敵人的營房,二排已衝到前面去了,我們尾隨着攻了進去,原來是敵軍的一個醫院,但是敵人早已跑光了,只留下一片空房,房內房外到處丟着染滿血跡的沙布和醫療器械,看樣子敵人剛走不久。攻占醫院後我們繼續前進,一連跟在我們後面300米的地方。這一帶的山不算高,就在我們前進的時候突然聽到後面響起了槍聲,我們轉身一看,有三個越南兵想從我連和一連隊形的中間穿過,被一連先頭部隊發現開火了。我們也轉身臥倒向敵人射擊,三個敵人立即被消滅。但不知是誰的子彈打死的,兩頭同時向中間開火,有的子彈差點打着我們自己人,真險啊。一場小的戰鬥過後又繼續前進,前面是一個很平緩的高地,部隊現在準備攻占這個高地,在攻占前我們的炮火先向敵人的陣地進行炮擊二分鐘,隨後我們全連就向高地發起沖鐸,由於我們沖得太快,炮火向前延伸太慢,有些炮彈就落在我們的隊形中間,炸得我們四處亂竄,有一塊彈片落在我的屁股上,正好被身後的雨衣擋住,雨衣穿透了好幾層,後來想想都有點後怕.KN- 我們臥倒停了一會兒,等炮火延伸後又繼續攻擊,攻占這個小高地後,我們很快就進入了八號公路,只見公路上遍地是越南兵的屍體,大約有30多具,有兩頭水牛也被炸死,在這些屍體中有年輕的小伙,有四五十歲的老頭,有的身上只穿一個褲頭,有的全副武裝,有的渾身包滿沙布躺在擔架上,總之什麼樣的都有。我想可能是剛才敵人醫院轉移時被我軍炮火炸的。戰鬥這麼幾天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敵人的屍體,我心情很激動,小越南你們終於有這一天了。我們越過敵人屍體,沿公路的邊溝前進,到了一座小橋邊,就在這時,不知是從什麼地方向我們打來幾發炮彈,炮彈過後緊接着右前方高地上向我們打來子彈,當時炮連一個班長中彈犧牲了,我們連五班的幾個戰士想越過公路到左邊的小山包下隱蔽,結果一上公路就被打翻了一個,當時我們還都認為是敵人打來的,誰知過了一會兒衝過來一些人,一看都是中國兵,才知道是場誤會,他們是我們一個師126的人。炮連連長氣得直喊罵。我們指導員跳到公路上指着他們罵:“你們這些雜種,瞎機吧打,老子上軍事法庭告你們”。可是有什麼用呢?在戰場上誤傷是很常有的事。 後來我們就一直在公路的邊溝里隱蔽着等待命令,下午五點左右,我們沿公路往回撤,在公路上我和老班長何開雙相遇,他被彈片擊中右胸肋骨,傷勢不重,一直跟着後勤還沒機會回國治療,我倆相見後雙手緊緊握在一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從掛包里拿出一個午餐肉罐頭給我,分手時只說了一句:“要多多保重,活着回來”。當時我真的什麼也說不出來,此時此刻我能說什麼呢,戰友之間的情意用握手就可以傳遞了。BB 目送班長走後,我們來到一個長滿竹子的高地上防禦,這幾天的事太讓我難忘了,我想把它記錄下來,但是出國時除了武器之外我們什麼也沒有帶,為了實現這個願望,我布置完班上的防禦後,隻身一個人提着衝鋒鎗下山,想到山下的村子裡找點墨水和紙筆,也提點水上來給戰友們喝。我這次下山是偷着去的,只有我們班的人知道,因為我想夜晚在這裡守夜,一會兒就回來了,不一定出什麼事,山腳下有四五間民房,距我們在的那個山不到一公里,房前有一條小溝,有幾間房子被炮彈炸蹋了,我觀察好地形後,一腳踢開一間房的門,一跳跳進又縮到門後,觀察了一會裡面沒動靜,就壯着膽在房間裡找我要的東西,我看到一面牆上貼着胡志明和毛主席的像,還有一些家具。我到處亂翻了一會兒,當然並不是想找點什麼油水,在這種情況下,在好的東西也吸引不了我,主要是想看看越南老百姓家裡的情況和我們國家的是不是一樣,也是出於好奇吧,不過當時一個人下來是十分危險的,可我並不在乎,在屋裡我找到一個小學用了一半的寫着越語的筆記本,還拿了一本畫報,一支鋼筆,一瓶墨水,又到廚房裡找了一支小鐵桶,打了一桶水提着上山了。剛回到陣地上,部隊正要轉移,好險呀!在來晚五分鐘部隊就走了,想想要是把我一個人留在山裡會是什麼後果。我趕緊把水分給大家,收拾好行裝就跟着部隊出發。 此時天色已晚,我們來到了一個條山溝,營里的副教導員通知我們排,說前面的山上有我們一名戰士的遺體,叫我們找到燒點骨灰帶回來,我們排上山去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後來嗅到一股臭味,我們就迎着嗅味搜尋。在一棵樹下發現了一具越南兵的屍體,士兵雙腳跪在地上,頭頂着樹,身上帶着子彈帶,邊上放着一支中國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屍體已經腐爛,周圍飛滿了蒼蠅。後來我們跟上了部隊,來到了一遍竹林,這一夜就在竹林里過夜。l"_8 2月24日,我們連續打了七天后開始轉為預備隊,之後我們的任務是在占領的地區清繳殘敵,尋找我軍戰士的遺體。今天的任務是去找16號被打死的兩個偵察兵的遺體,我們找到了兩具屍體,但不知道被那個部隊燒了,我們檢了點骨灰裝在塑料袋裡就返回。來到一個不知名的山上,山的下邊是一條公路,公路上到處是我們的部隊,在公路兩邊的山上到處是象蜂窩一樣的貓耳洞。e1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一直在這一帶的山上轉來轉去。從其他軍區補充來的兵也陸續分到了連隊,分來我們連隊的主要是南京軍區的,有一天,我們營長去帶這些兵,來到半路聽到炮響,有一個兵就嚇得癱瘓在地上,我們營長當場就把這個兵送回去了,怕把這樣的兵帶到戰場上影響士氣。這幾天后勤保障也很好,天天都能領到好多罐頭,都是1公斤重的紅燒肉罐頭,一半肉一半油,背不動只好用砍刀砍開吃吃裡面的瘦肉就把他丟了,吃了冷肉罐頭又喝些箐溝水,好多戰士拉肚子,炊事班長拉痢疾拉得路都走不動。這幾天,我們還領到了一些繳獲的蘇聯壓縮米飯。這種壓縮米飯用冷水一泡就可以吃了,裡面已經放過鹽,還是很方便的。 後來的幾天一直下雨,我們天天晚上都是縮在貓耳洞或者掩體裡,有時掩體裡進水20多公分深也只有泡在水裡,誰也不敢在洞外睡覺。從出國的那天起我們的衣服就沒有幹過,這幾天汗水、雨水、泥水混在一起,夜裡腳又被水泡里,那嗞味難受死啦。有一天我們轉移到了一個山凹,這個山凹很大,雨下個不停,我們砍了一些樹、竹子、芭蕉葉蓋了棚子,連續幾天我們都在棚子裡度過。這幾天炊事班給我們送來了不少東西,有罐頭、水果、煙等。我裝了不少翡翠煙、碧雞煙,沒事無聊的時候就抽煙消磨時光。大約在山凹里呆了三天,雨停了,天氣開始轉晴,有一天部隊又向另一個地方轉移,來到一個村莊,我在老百姓家找到了一床棉絮,我想帶上它到山上睡覺用,我們從一條很寬的土路朝山上走,我看到一條水牛渾身是槍眼往山上跑,有的地方還在流血,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打着的。天快要黑的時候我們來到了一座山上,準備在這個山上防守。連長安排了一個山的一面給我們防守,我找了個地方,打開棉絮就睡,好舒服呀,從出國的那天起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今晚我美美的睡了一覺。ERao 第二天天亮我們又出發了,一路上我看到了不少越南老百姓,大都是些老人和小孩,個個又黑又瘦,看上去好可憐,我們部隊有規定,從不向手無寸鐵的老百開槍,有時還向他們招招手表示友好的意思。就這樣我們在山上轉來轉去不知轉了多少天,又轉到了391高地上。因為我帶的墨水和筆不小心弄丟了,這幾天的情況我沒有記錄下來,在說這幾天也沒有戰鬥,一切都很平靜。我們來到391高地,我軍的後勤保障部隊和炮兵都住紮在山的四周,周圍也有不少村莊。我們班分了一段塹壕把守。hu 這裡的工事修得很正規,隱蔽部也很結實,這幾天我們天天吃脫水菜,從來吃不到一點綠菜,好幾個戰士由於長期吃罐頭喝生水拉痢疾病倒了,我看到炊事班長拉了瘦得走路處拐棍。我身體好沒有生病。我軍的重型火炮陸續撤回國。我們繼續在高地上掩護。有一天,我們看到不遠的村莊裡,炮兵在田裡抓鴨子,連長叫我們也下到村里弄點回來改善一下生活,後來我們共抽了8個人輕裝下山,我也去了,那天天還早,我們下到村里,挨家挨戶都進去看看,進去後大家翻箱倒櫃。有的翻到了一些越南幣,有的翻了一些越南姑娘的照片、首飾之類的,我什麼也沒有要,只是很好奇地看看越南老百姓的家是什麼樣,畢竟我是第一次來到外國。在這種情況下要什麼東西都沒有意思。有幾個兵很無聊,把單車推出來騎了玩,不玩了就把它推到水塘里。我們一直玩到下午5點多鐘就到田裡打鴨子,一大遍水田裡有很多鴨子,我們每個人從老百姓家找了一個蘿框,抬了一根竹子,來到田裡把鴨子圍起來,鴨子嚇得擁擠在一起,頭抬得很高,我用竹杆一杆子平掃過去,50多隻鴨子全部睡地上,大家上去把鴨子的脖子一捏鴨子就死了,裝了好幾框,記得有一隻白色的鴨子跑了,我追上去一杆子就把它敲死。50多隻鴨子一隻也沒有逃脫。我們帶着勝利的果實回到了陣地上,把鴨子交給炊事班,每個班派了一個兵去幫廚,第二天早上我們吃到了香噴噴的黃燜鴨子肉。鴨子還沒有吃完,我們連長、指導員就被營里叫去批評了一頓,說我們違反規定亂拿老百姓的東西。連長他們回來後向全連傳達了營里的精神。當天下午四點多鐘,接到上級的通知:現在越南的部隊可以就地解決吃的,也就是說可以自己到老百姓家裡找吃的了,聽到就個消息我們很高興,馬上又組織了十多個人下到另外一個村子裡抓雞,我也去了,我們進到村里老百姓家,挨家挨戶找雞,雞大部份都關在圈裡。我和兩個戰友到了一家堂屋門口,門口有一隻老母雞看着我們不動。我一棒就把它敲翻,拎起來一看下面一咼雞蛋,原來母雞正孵小雞。後來我們找到了幾個雞舍。裡面有很多雞,我抓着雞把雞脖子一捏傳給外面的人,很快我們每個人手裡都提着六七隻雞,我們出來看見一些人還在村子裡追雞,街上還有一些豬和狗,滿街雞飛狗跳,有點像小日本進了高家莊。帶着勝利的果實我們又回到了陣地上,雞吃完了,過天我們又進村抓豬,豬是抓不到的,只有用槍打,之後有好幾天我們天天有新鮮豬肉吃,打豬打完了打小的,這是到越南作戰以來最開心的日子。有一天,一連的幾個戰士到越南的柑蔗地里砍柑蔗,進去後被越南人在出口處埋了地雷,出來時炸死了一個,重傷兩個,這件事發生後我們誰也不敢到柑蔗地里去了。k 後來我們排又轉移到了一個高地,一、三班在一個陣地上防禦,我們二班被派到高地的主峰上,主要任務是封鎖一條通往8號公路的小路,掩護部隊撤退。這數日的防禦,雖然沒有隆隆的炮聲,也聽不到激烈的槍聲、殺聲,但確是最殘酷的經歷,它給我的身心都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痕。在那個個無眠的日日夜夜裡,我們的人生被高度濃縮在不足二平方米的貓耳洞內,這是一場真正的練獄。無論戰爭的目的是如何的正義,但就其本身的實質而言永遠都是殘酷和黑暗的,回憶於每個參戰者而言總是痛苦多於快樂,要翻開這些深植於內心的痛苦記憶更是需要勇氣的,在這裡我無法用更精彩的手法來描繪洞中的情景,可以說沒有經歷過的人是無法想像的。這幾天沒有戰事,聽不到槍聲,除了有時看到我軍拉炮回國的車經過8號公路外,一切都很平靜。我們班共有七個人,除了輕機槍留在陣地上觀察、封鎖小路外,其他人不管白天還是黑夜都隱蔽在貓耳洞裡,到吃飯的時候派兵下山用桶提回飯菜,送到洞口。整天呆在洞裡,夜晚靜得出奇,只能聽到蚊子的聲音和偶爾動物走動碰響罐頭盒的聲音。這死一般的寂靜更加叫人心驚膽戰了。白天無聊,蚊子又多,我們兩個人住一個洞,實在沒有玩的,我們比賽打蚊子,有一天我打了滿滿一火柴盒蚊子。夜裡蚊子實在太咬,我們用撿來的毯子撕成一條,點着火來驅散蚊蠅的叮咬。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幾天。有一天半夜,排里有人上來通知,做好撤退的準備,當時我們不知道還要往那裡撤,只能按命令做準備。#tj 早上5點左右我們下山後沿一條小路前進,我們班在部隊的最後面。大約在七點多鐘,我們來到了條小河邊,順河而下到了一座橋頭,我看到有好多人在那裡,工兵已經在橋下裝滿了炸藥。過了橋頭,感覺橋這邊空氣清爽多了,仔細一看,一棟棟白色的房子,一遍遍整齊的橡膠林呈現在眼前,啊!原來我們已經回到祖國了!我以為是在做夢,有點不敢相信。我使勁搖搖頭,伸伸腳,捏捏手會痛,這才相信這是真的回國了,我高興死了,戰爭終於結束了,我活着回來啦。就在我激動不已的時候,農場的喇叭里響起了:嘀嘀嘀……嘀,隨後聽到廣播員的聲音:“剛才最後一響是北京時間八點正”。一陣熟悉的音樂後,播音員在報告新聞。聽着這熟悉、悅耳的聲音。無法形容心裡的高興。nn 我們又回到了原來的橡膠林,住進了原來的竹棚。只是這時橡膠樹的葉子都落了,滿地鋪滿了黃色的葉子,竹棚上的草和芭蕉葉也經枯了,這已經是3月15日了。離開一個月的時間感覺是離開了一個世紀。我想:枯萎的樹葉是為我們而落下的,因為有好多曾經在這裡和它們朝惜相處的戰士永遠也回不來了!!我們勝利了!我們是當之無愧的英雄。那麼多戰友的鮮血灑在了異國它鄉,他們用自已的生命和鮮血為自已抒寫了歷史的榮耀;因為他們的付出使得生存的我們也沾染了榮耀,並一同被載入共和國以及人民軍隊的史冊,這是永垂不朽的Ib 拿出存放的行囊,我們跑到南溪河邊,不顧寒冷跳進了清澈的河裡。洗了整整兩個小時,河水雖然洗掉了身上的汗水、污垢,可是戰爭留在我心裡的陰影卻永遠無法洗去。它將伴隨我一生,永遠永遠也不會消失……。 四、最後的感嘆W 戰後,我榮立三等功。79年的10月我作為戰鬥骨幹被送到了大連陸軍學院學習。而死去的那些戰友的家屬也領到了300元人民幣的撫恤金,他們的遺體被埋在了祖國的邊陲永遠地為人民站崗放哨。我們活着的人被人們稱做:“新一代最可愛的人”,而死去的人稱為:“血然的風采”。這就是祖國給我們的最高榮耀!!!想想死去的戰友,活着的我感到無比的幸福!這種幸福是常人體味不出的!我相信,在這個世界上我是最幸福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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