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大漢帝國第一代領導核心就這麼帶着滿腹心事地去了,次子惠帝立,尊呂雉為太后。世界逐漸太平,漢朝漸漸進入了一個相對穩定的時期。在這麼個世人嚮往的和平時期,大家也別指望能看到陳帥哥(該叫帥爺了吧?)什麼奇計。他那奇計,有傷陰德,還是少點好。
然而陳平陳帥哥與呂氏集團之間的恩怨卻不能不提。
以陳哥那麼敏感的鼻子,這老闆娘心裡有多少小九九,那是瞎子吃湯圓,心中有數。可是陳哥也明白,這個為人剛毅的呂太后自己做一個女老闆其實沒多大問題,怎麼說也是高祖劉邦的老婆嘛。然而她這麽眷顧娘家人,卻不是什麼好事,君不見,在太后身後,一個呂氏灌水集團已象無風時的炊煙一樣冉冉升起,這麽一個呂氏集團卻是劉漢江山所不能容忍的。
陳平琢磨着:本蟀雖然風流瀟灑,不過要擺平這個呂氏集團,就我一個人好像沒什麼戲呀,弄不好還有被毀容的危險!得找個人合夥干!找誰呢?...嗯,首先這人得沉得住氣,別動不動就象燒着屁股的猴子,走漏消息...最好在軍隊裡頭有點沉澱,真砍起來,可別讓本蟀以一敵萬...唉,排來排去,就這個絳侯...可這老爺子一向嫉妒本蟀這幅身子骨,是個問題...不怕,怎麼說周老爺子對咱前任老闆還是沒得說的,就這麼定了...來人哪,查查周太尉的生日是哪天啊?什麼?當然是今年的!
這個絳侯周勃,很是個人物,為人直爽,作戰勇敢,但並不是沒有心機。他和陳平第一次打交道,是陳哥入黨那會,還沒說起就忙着收黑錢,跑去漢王那兒告狀的,就是以這位周老爺子居首,倆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吧。
陳哥不管那麼多,等到周勃開生日party,陳哥是狠狠地出了一把血,備了一份厚禮就去給老爺子祝壽。這周老爺子性子雖然直爽,鼻子的敏感程度也比這陳平差的不遠。一看這厚禮,心裡就犯嘀咕:老子年年過生日,陳平這兔崽子都不知道在哪兒鬼混,今兒玩甚麼玄虛?無事不登三寶殿!就不知小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哼哼,管你什麼藥,就你那兩下子,老爺子我通吃!不過保險起見,我家的老少女性還是迴避一下比較好。
壽宴上,這陳哥是頻頻舉杯,來者不拒,最後是喝了個酩酊大醉。宴罷眾散,這陳哥洋相還沒出完呢,嘔吐狼藉,一團爛泥一般,根本移動不得。周勃暗罵:嘿嘿,帥有什麼用?草包一個,不過如此,得,今兒別回去了,就住這兒吧,倒霉,明兒還得給這小子洗被子床單。
等大傢伙散盡了,咱陳哥的酒啊,嘿嘿,就奇蹟般醒了。一條放過主母,剷除諸呂的長時跨的大謀劃就在陳哥的醉酒之夜悄然誕生。
陳哥這一次表現得相當主動,一點也不像從前那樣,屎到屁股門兒了才想起挖茅坑。也是沒辦法,劉老大在的時候,這群馬仔們的事,自有老大幫着張羅。如今老大已然作古,這事兒總得有人冒個頭呀。
‘六年,相國曹參卒,以安國侯王陵為右丞相,陳平為左丞相’。瞧人陳哥混得還真不錯,按憲法規定的行政關係,該是第三把手吧。漢以右為尊,人王陵比他還高一級。可實際上,陳帥哥是第四把手,因為這兒還有一個藏在帘子後面看不見的一把手呂雉呂太后。
這個王陵‘少文,任氣,好直言’,可能是很有幾分彭德懷彭大將軍的氣質。直言是好事,那你也得看看對象。一味的直言蠻幹,弄不好枉丟了性命,就成了賈寶玉所說的“文死諫,武死戰”的“庸祿”了。
舉個例子,高祖盛怒之下,非讓你陳平去砍了樊噲,你當然知道這麼做不對勁,那你也死諫?諫來諫去,你可能真的就死了見了。你就不會和陳哥一樣想點別的法子?沒聽說過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嗎?所以小子我贊成寶玉的觀點,死諫的人,都很笨,做事不動腦子,徒徒丟了性命,就算得了忠勇之名,於人於己無益!呵呵,誰說咱寶哥哥不懂仕途經濟學問?
這王陵最後就折在“直言”上了。他當了兩年的右丞相後,‘孝惠帝崩’,這大權啊,就連名帶實被呂太后一鍋端了。太后想照顧娘家人的心性不改,原來還只是隔三插五偷偷往娘家扛幾袋麵粉,現在更是‘欲立諸呂為王’。呵呵,小子我要有這麼個閨女兒就好了。
有一次早朝,大臣們魚貫而入,行禮畢,太監扯着公鴨嗓子那吆喝:有事兒快說,沒事兒呆着--。誰敢有事兒啊?那就呆着吧。
太后嗯嗯清清嗓子就問:“王相爺,偶這幾個兄弟申請晉升王爺,您看他們政審的事兒...”
這王陵直巴巴就說:“回太后的話,臣以為這事兒基本沒戲!”
太后眉毛一挑:“為何呀?”
對曰:“咱前任老大你老公早說了,非劉姓的娃不可以當王爺!這個凡是高祖...”
嘿,您還真的以為太后在徵求您您的意見哪?人不過是讓你順着太后的意思幫着呂家集團杜撰幾條功德罷了。太后嘴上不說,那肚子裡的火都快從喉嚨里噴出來了:真他媽王老五!一看這這不對勁兒,是趕緊把他老人家的話打斷,回頭問:“陳相爺,您說呢?”
陳哥的回答讓王陵目瞪口呆:“臣以為沒什麼問題!”
太后挑起來的眉毛又展平了:“哦?周太尉,那您說呢?”——真是問對了人了!
太尉周勃閃身出列:“回太后,臣也覺得可!”——夠默契吧?
王陵不幹了:“可當初先帝...”
太后不等王陵說完:“陳相爺您說說吧”。
王陵的話就這麼給悶回肚子裡去了,眼看着肚皮就給撐起來了。陳平說:高祖劉邦當老大的時候就封姓劉家子弟,‘今太后稱制,王昆弟諸呂,無所不可’。現在是太后您當老闆了,封幾個姓呂的做王爺,這太應該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呢?雖然前任老大確實說了那話,但咱們幹事兒應該講求與時俱進,堅決反對兩個凡是!
這陳哥說完了,周勃跟上來列了N條呂某某抗戰在救災第一線的事跡。也難為人周老爺子,口才一向不好,今兒居然能有條有理。聽得太后是心花怒放,恨不得讓陳平趕快休了張小姐(應該稱大嫂了吧?)再從他呂家選個撐投點的嫁給他算了,周老爺子麼,就算了吧,咱這兒不興八十二的娶二十八的。
就看人這王相爺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散了朝,王陵氣乎乎把這倆一把拽住,臉紅脖子粗就發標:‘始與高帝啑血盟,諸君不在邪?’說這當年和高祖放血立誓,只要哪個不姓劉的小王八蛋敢封王,大傢伙一起抽他丫的,現高祖是不在了,可咱們還在啊,你說呂雉這娘們當了老大,咱們看高祖分上就算了,可現在要封他那麼些個七大哥八大舅的做王爺,你們倆倒好,當初的誓言都他媽扔到爪哇國去了嗎?唵?
陳帥哥和絳侯周勃挨了罵,可也知道和這麼直性子人也不能抖露得太多。只是撂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於今面折廷爭,臣不如君;夫全社稷,定劉氏之後,君亦不如臣。’說如今在朝堂上據理力爭,比唾沫星子,咱哥倆不如您,強!咱甘拜下風行了吧?他日保全劉家江山,讓劉家子弟重登皇位,您老就不如咱哥倆了。老爺子啊,您可要保重您自己啊,最近您這血壓...
呂太后後來到底是清算了王陵的這筆帳,‘乃詳遷陵為帝太傅,實不用陵’。呵呵,當上顧問了。王陵呢,氣得稱病不朝,‘七年而卒’。看看,你非得跟自己較勁,有什麼用?
呂太后顧而不問王陵之後,封了若干位堂兄堂弟堂侄為王,又乾脆把陳哥升為右丞相,讓自己的相好審食其當了左丞相。
就在陳帥哥為相期間,呂后的那個妹妹呂嬃,也就是樊噲的老婆,曾數次在姐姐面前告狀說人陳哥的壞話。小子我就不明白了,人陳哥到底怎麼就得罪這小蹄子了,司馬遷說是因為:‘以前陳平為高帝謀執樊噲’,說不通嘛,陳平不是保全了樊噲嗎?如果砍了樊噲是陳平的主意,那還等什麼呀?見到了立馬人頭落地,那恭喜呂嬃,如今她已經可以再“就業”了。
小子我想不明白,就安插了說呂嬃沖人帥哥放電,被人帥哥使出金鐘罩屏蔽一節,我隨口一說,諸君隨眼一看,勿深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