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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交者: 水蠻子 2006年11月23日12:02:49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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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華社記者雲杉的《追我魂魄》一文中,曾經提到一九四二年日軍在突襲八路軍總部之戰中,運用了一支化裝成八路軍的特殊部隊。 這支叫做“特別挺進殺人隊”的日軍特種部隊,成員衣着,武器完全模仿八路軍,活動於根據地腹地,以奔襲八路軍指揮中樞,狙殺八路軍高級軍官,搜集情報和破壞為主要任務。在《劉伯承與一九四二年反掃蕩》一文中,中國方面是這樣記述這支日軍的 – “每人印發了八路軍首腦的照片、簡歷和我兵力部署圖、假印信、假路條。並對整個行動採取了嚴格的保密措施——身着便衣,面塗褐色,偽裝成我黨政軍工作人員,自帶數日糧秣和雨衣行囊,甚至腳穿草鞋,背大背包,不走大路,不生火做飯,不宿村莊住店,或分散潛伏於大道兩側之麥地、窯洞、山谷內竊聽我電話,或捕我單個人員,或用小型電台偵察報告我軍動向。。。行進途中得知鄧小平在太岳,又在‘鄧小平’的照片下特地註明‘在太岳’ 三個字。後來劉伯承得知此事後,認為日軍情報之準確之細緻值得八路軍借鑑。 用新華社記者穆易所說,“這是一支特殊的、異常兇悍的部隊,專門用來對付八路軍的,是岡村寧次的得意之作。” 幾十年後,通過《八路に扮した益子挺身隊》(裝扮成八路軍的益子挺身隊)一文,讓這支日軍的真面目隨着此份日文資料的公開,展現在了我們的面前。 化裝成八路軍的“益子挺身隊”照片,從左向右分別是中隊長益子重雄,第二小隊小隊長豬股,第一小隊長佐佐木。說明提到佐佐木和第三小隊小隊長大和屋陣亡且用複述加評點的方式,讓我們來一起看一看所謂“特別挺進殺人隊”,究竟是一支怎樣的部隊吧。 《八路に扮した益子挺身隊》一文,主要分成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背景介紹,第二部分說明所謂“特別挺進殺人隊”的編成,第三部分則是它的作戰情況。 關於背景方面的介紹,內容是這樣的 – 一九四二年五月,日軍第一軍在華北發動大規模掃蕩,稱為“晉冀豫邊區作戰”,目的在於徹底消滅在山西東南部的八路軍根據地。然而,此前的作戰中,八路軍總能巧妙地避開日軍鋒芒,堅壁清野,主力跳出圈外,使日軍無處發力,八路軍反而在掃蕩中越掃越壯大。針對這種情況,日軍第一軍要求各部隊採取更為靈活的戰法,力爭一舉摧毀八路軍指揮機關。在這種要求之下,掃蕩的主力日軍第三十六師團遂制定方案,以一部化裝成八路軍深入根據地展開特種作戰。 關於這個背景,個人認為還可加以一些補充,所謂日軍的“晉冀豫邊區作戰”,即岡村寧次所作“C號計劃”,計劃在一九四二年五月十五日至七月二十日間,對華北八路軍太行,太岳兩區進行掃蕩,出動兵力為兩個師團(三十六,四十一)主力,一個師團一部(一零一),另四個獨立混成旅團(第一,三,四,八),由此可見,此戰日軍並不僅限於攻擊八路軍總部,這是一次與四月的冀南掃蕩,五月的冀中五一大掃蕩相呼應的大規模進攻,目的在於全部占領太行根據地,殲滅在此地活動的八路軍主力(主要是一二九師劉伯承部),通過這三次掃蕩將八路軍趕出華北。 整個戰鬥,從五月十五日開始,日軍首先進攻太岳軍區,太岳軍區主力三八六旅果斷跳出日軍包圍,使日軍撲空。但日軍對此早有準備,並沒有窮追不捨,而是利用太岳主力轉移,太行區較為孤立的機會,全軍於十九日掉頭,四面圍擊以涉縣,偏關,遼縣為中心的太行區。由於當時八路軍總部和一二九師師部都在這個地域,有大量非戰鬥人員和後方機關而警戒力量不足,在這次戰鬥中,八路軍副總參謀長左權戰死,部隊和機關遭到了較為嚴重的損失。 總部突圍戰鬥中的八路軍被俘人員,這些人員後來多被日軍殺害,包括曾擔任中共北平市委書記的張永清。張永清當時任華北局秘書長,因體弱未能突圍被俘,不久被日軍殺害。日文資料中還有被日軍掘墓拍攝的左權參謀長犧牲後照片,不忍暴露忠骸,此處不再引用。 日軍的“特別挺身殺人隊”,就是在這次作戰中登場的。 所謂“特別挺身殺人隊”,實際由日第一軍司令官岩松義雄特別關照第三十六師團組建的,下轄兩個中隊,分別是來自第223聯隊的“益子挺身隊”和第224聯隊的“大川挺身隊”。 讓我們看看日文資料中對這支部隊的描述吧。 在《八路に扮した益子挺身隊》一文中,對“益子挺身隊”是這樣描述,這支部隊由益子重雄中尉指揮,前身即益子重雄所部第三中隊,全軍着八路軍軍服,所部含軍官四名,士兵一百零二名,另附雨宮憲兵曹長指揮的漢奸特務工作隊員十八人,共計一百二十四人,攜帶從無線電受發報機到重機槍的各種裝備,在主力發起攻擊前三天,即五月二十一日,即潛入遼縣八路軍根據地開始活動。 其實,這個日期是有點問題的,日軍第一軍在二十二日已經完成對太行區中心地區的包圍,二十二日夜下達了開始C計劃第二期,發動總攻的命令。 從“益子挺身隊”的編成,可以判斷“大川挺身隊”的人數也在一百人左右,但兩支部隊的任務不同,益子部隊的目標是八路軍總部,大川挺身隊的目標是一二九師師部。 《八路に扮した益子挺身隊》一文,沒有關於“大川挺身隊”的作戰記載,只記錄了“益子挺身隊”的作戰,大致如下: 五月二十一日,從遼縣出發後,向南南東方向前進,距縣城十公里處繞過八路軍警戒部隊的陣地。 五月二十二日,發生小規模戰鬥,占據附近標高2,100米的制高點,這時,八路軍已經發現日軍的攻擊,正在頻繁更換駐地。益子挺身隊根據無線電指示,不斷調整方向,午夜,襲擊據稱是八路軍總部所在地的五軍寺,但一無所獲,八路軍指揮部蹤影不見。 五月二十三日,在遼縣東南二十五公里處薩拉齊山,被兩千餘中國軍隊包圍,包括白刃戰的激烈戰鬥持續終日。直到入夜,才利用夜色的掩護突圍成功。 繼續向東,在郭家峪發現八路軍的轉移部隊,正是該部尋找的八路軍總部。八路軍分三個縱隊突圍,其中彭德懷和左權的第一縱隊從南向北試圖突圍,正走向益子挺身隊的方向。 五月二十四日,經過整天激戰,彭德懷負傷,殿後的左權戰死,八路軍未能攜帶左權的遺體突圍。中方記載日軍此戰炮火猛烈並有空軍轟炸,不過日軍進攻郭家峪的僅僅是“益子挺身隊”的百餘人。 五月二十日,繼續向東,在天文村附近掃蕩,造成中國方面較大損失。 這段紀錄,結合中方材料和日方其他作戰資料,可看到其中內容有些可信,有些則不盡不實,且含有相當的文字遊戲。這支日軍的作用與描述頗有出入。 這是因為八路軍對這支日軍已有警惕,早在五月三日,八路軍就得到情報:“日偽特務機關已將刺探到的總部和一二九師領導人的照片、履歷資料匯集成冊,下發 ‘挺身隊’和特工人員。”情報之詳細,甚至提到了前面所說日軍知道“鄧小平在太岳”。這也是八路軍第一次注意到這支日軍。劉伯承對此非常重視,要求各敵工站加緊收集相關情報,並再次電告太岳軍區注意赴太岳檢查指導工作的鄧小平的安全。根據地內部,對敵特也採取了嚴格的防範措施,其中,日本特務曾經化妝到小曲峧“幫助土改”,結果被當地群眾識破,這一結果還直接導致此後經小曲峧突襲129師師部的“大川挺身隊”提前曝光。 否則,劉伯承的總部,就危險了。 另一路日軍大川桃吉,冒充新六旅一部試圖襲擊一二九師在會裡村的師部,這支敵軍化妝較象,竟然在當地農會幫助下於二十二日渡過漳河,並在岸邊的宋家莊與八路軍部隊同村吃飯,接着就騎自行車奔襲會裡。應該說日軍的情報還是比較準確的,動作也很迅捷。不過當時日軍判斷八路軍總部所在的麻田是一二九師總部。這個錯誤的信息使大川出現了一段時間的猶豫,因為他的任務是突襲一二九師師部,怕自己打錯。結果,劉伯承恰好在此時組織一二九師師部撤離,等大川確認了情報趕到,一二九師總部已經撤離幾個小時了。劉伯承和一二九師政治部主任蔡樹藩是晚上九點離開會裡的,大川是十一點趕到! 接着,日軍總部根據一二九師電台信號,通知大川挺身隊繼續向王堡追擊一二九師師部。如果被這支日軍纏上,劉伯承的處境將十分危險,因為他的身邊帶有大量的後勤機關和非戰鬥人員。正在這時,第五軍分區司令皮定鈞發來的一份電報,通知了劉伯承這支奇特敵軍的動向:“小曲峧發現穿皮鞋、灰衣服的敵探100餘,有向王堡、會裡前進模樣。”這份情報實際上是小曲峧民兵二十二日就發出的,但因為情報轉手,耽誤了時間,二十三日才送到劉伯承手中。 如果大川第一次突擊更快一些,這份情報夠皮定鈞上軍事法庭的,不過,這足夠劉伯承當心這個敵手的二次打擊了,一二九師師部當即第二次轉移,大川撲了空,得知劉已進山,感到追不上,只好轉向偏關會合日軍主力去了。 益子重雄部隊隨後的動向記錄頗有些混亂,乍一看似乎益子部隊神勇無比,竟有百人打垮了八路軍總部的印象。但如果明了日軍寫這類文章的習慣,就有很多文字遊戲可以看出來。 比如二十三日和“兩千名”中國軍隊的戰鬥,這個“兩千”肯定是虛數,因為當時八路軍總部身邊歐至富的特務團和七二九團,且要用於阻擊日軍主力的攻擊,在後方不可能拿出這樣多的兵力。日軍和八路軍的戰鬥,搞不清對方有多少人的時候,常常用“兩千”這個數兒,反正,也不能一一去數。 至於攻擊郭家峪,其實和胡宗南進延安沒什麼區別,因為當時八路軍總部早已撤離。八路軍總部撤離的原因當然不是怕了這支只有輕武器的特種部隊,而是遭到日軍的四面合圍 -- 第三十六師團在西,南,第一,三,四,八混成旅團在東,北,總兵力日軍兩萬五千人,已經壓迫到總部周圍二十公里左右。八路軍選向東北方向的十字嶺突圍,是因為那裡是無人山區,而且接近日軍第三,第四混成旅團的接合部,容易出現縫隙。突圍開始後郭家峪已經沒有八路軍,不要說一百多日軍,就是十個,也可以衝進去的。八路軍總部突圍真正的激戰,是在十字嶺(阻擊線在南艾鋪),左權也是犧牲在那裡. 日軍這類的掩飾損失,誇大戰果的文字遊戲,在其文獻中比比皆是,以此文而論,最後有一段傷亡數字的說明,提到益子挺身隊經過十天激戰,只有兩人輕傷,就是荒唐得可以的一例。在此文前面照片的介紹中,提到益子重雄所部三個小隊的小隊長陣亡了兩個,最後卻又說整個部隊的損失不過輕傷二人,就是一個很明顯的漏洞。文中提到該部二十三日被八路軍包圍,包括白刃戰的激戰終日,兩千八路估計是誇張,彭總身邊沒有這樣多的部隊可用,但這樣的“白刃戰”戰鬥打了一天居然只有 “輕傷二人”,就是牛皮吹得太大了。 為了鼓舞士氣,迷惑敵人,日本的軍報一向以不准著稱,美國海軍名將哈爾西就發過這樣的電報:“被日軍全部擊沉的第3艦隊,現正全速向着敵軍撤退” -- 就是諷刺日軍軍報的誇張。其實,這樣的經歷,之前一年多哈爾西在西南太平洋就有過一次了,那次日軍的軍報擊沉美軍艦艇的數字,乾脆是把哈爾西所有的艦艇都拿來抵賬還不夠。至於隱瞞損失,更是日軍的慣技,塞班之戰,美軍就曾經驚訝日軍損失之少,打到最後才發現日軍是把陣亡人員的屍體都扛回去不報,將屍體在後方堆成了垛子。可惜,日軍打到後來連汽油都沒了,無法焚毀滅跡,這一招終於被美軍識破。 但是,水分榨乾之後,這支“特別挺進殺人隊”的兇惡之處,也就暴露出來了。 根據《八路軍一二九師征戰實錄》,“益子挺身隊”真正給八路軍造成的巨大損失,是它首先發現了撤到郭家峪的八路軍總部,並將這一情報報告給在潞芳指揮作戰的第一軍參謀長花谷正,這直接導致了日軍調整部署對八路軍總部採取全線圍擊。當時,八路軍總部面臨和一二九師師部同樣的困境,但應對上出現了一些紕漏。這主要是當時八路軍總部在集中精力應付日軍對冀中的大掃蕩,對自身安全考慮不足;前幾次八路軍總部遭到突襲,最終無恙的原因是一二九師主力在周邊活動,以重大代價保衛了總部,這一次一二九師師部同時遭到攻擊,自顧不暇;此外,機關和非戰鬥人員對突圍拖累甚大,二十三日彭德懷下令總部撤退,全軍要到二十四日晚上才能起身,而且行動遲緩。在益子挺身隊的準確情報幫助下,日軍在十字嶺截住了撤退中的彭德懷縱隊猛烈圍攻並以第二十九獨立飛行隊反覆轟炸,本來以為可以尋隙覓縫的八路軍卻鑽進了日軍的伏擊圈。儘管總部經過激戰最終突出重圍,但八路軍因此遭受極大損失,左權將軍就是在此戰中殉國的。 從日方的描述看,日軍對特種部隊的使用,還不很到位。這種部隊,是匕首,是狡狐,一擊即退,而不在硬拼,看到日軍津津樂道“益子挺身隊”和兩千對手血戰一天,就可以理解二戰中日軍特種部隊為何沒有多少建樹了 – 日軍還是習慣象蠻牛一樣的打法,並不懂得特種部隊該怎麼打仗。“益子挺身隊”的情報導致八路軍總部在突圍中陷入苦戰,本來是這支部隊此戰的亮點,日軍卻因為這不能展現有多少自己的具體戰果沒有重視。 “益子挺身隊”到底有多大的損失,至今不得而知,不過,從殘存的照片上,可以看到所題名叫佐佐木的軍官陣亡於則界村,根據《中國山西省地理圖冊》,山西有兩個則界村,一個在陵川,另一個,在涉縣,正是麻田的附近。而益子重雄戰後的回憶,他在中國的戰場上,共計損失了一百七十三名部下,其中八十七人算是“白骨凱旋”,還有八十六人的骨頭,都扔在了中國,他在中國擔任軍事主官的最高位置,就是二二三聯隊第三中隊中隊長,和“益子挺身隊”的隊長了(此後擔任軍事幕僚,不再直接指揮部隊),這一百七十三名部下,其中有多少屬於“益子挺身隊”,我們只能猜測而已。 最後提一下,“益子挺身隊”還將左權將軍的死歸入自己的戰績。實際上這是一個錯誤的判斷,戰鬥中,左權將軍的遺體是三名黨校學生倉促下葬的,因此不夠隱秘而為日軍發掘並拍照炫耀戰果,此後中方重新遷葬。雙方的記載左權將軍都是死於炮彈,而“益子挺身隊”因為化妝奔襲,最重型的武器是機槍,他們的紀錄,也表示 “左權將軍”死於其突襲。 核對雙方紀錄,這個說法倒不是純粹的爭功謊言,八路軍方面,也記載這支日軍化裝成八路軍和老百姓,繞過八路軍歐致富團和七二九團的阻擊線,在十字嶺和南艾鋪之間突然向八路軍發起攻擊,造成相當大的損失。不過,所謂的“左權將軍”,肯定不是左權本人,因為左權此時已經在十字嶺上,衝過了日軍的兩道封鎖線,並在第三道封鎖線處陣亡。 個人認為,這個“左權將軍”,可能是朝鮮獨立同盟主席金白淵,他也在此戰中犧牲,朝鮮方面後來的回憶說他“突然遭到敵人特務的射擊而死”。很可能是“益子挺身隊”看到他使用短槍,並帶有警衛員,因此認為是個重要人物。日軍發現左權死於此役是根據截獲八路軍電報了解到的,所以金白淵被認為是左權也就不奇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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