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片山里没有河。有一汪一汪泉水形成的小水洼。我去的时候队里已经修好了七八个分散在各处的大蓄水池。用于灌溉。75年底冬季农闲,公社决定在山的另一面,有条河的地方修水库。全公社的生产队都要出工一个月。青壮年一大半要去。
我们不知天高地厚。坚决要求上战场!心想那才是战天斗地的战场。不过脑海里还有一个向往没好说出。就是想去吃大锅饭。看大场面。 听说各队送午饭,还可以见到好多好多的知青。没想到,队长不让我们去。他说,那是挖土方。挑担子。你们又没啥力
气,出了事儿还不好向你们家长交待。去什么去!黑灯瞎火的就得早起赶路,一脚踩空摔了咋办?华是父母单位老红军院长的小女儿,比我还革命。她哭了起来,对队长说,我个子高,能挑土,也不怕走夜路,我咋能不去呢?庆庆是绝对不能不在人多的一边的,她说,多我就多一个赤脚医生,还能帮着量土方。队长你好好想想吧。我那时在小学代课的工作还有十天左右才完。又自知个子小,挑不了,就说我十天以后我去挖土吧。队长抽着土烟上下打量了我们,同意了华和庆去半个月,对我和丽说,你们就帮着做饭吧。
在华和庆早晨五点就得摸黑出发的那些日子里,我和丽轮流早起做饭。我从学校回家后负责做晚饭和烧热水。那些天,烧火做饭技术突飞猛进!看得出,修水库的劳动强度很大,因为每天华和庆都拖着疲乏的身子回来,食量比以前大得多。但她们总是兴奋地说着水
库工地的新鲜事,笑话事,令我和丽感到有点自卑。
十天后我回到了队上,没几天华她们也结束了上工地。我和丽争取加入了为队里人做饭和送饭的group,得以到工地一看。确实很壮观!!完全可以用宋丹丹的话来形容:人山人海,红旗招展,相当---的人民战争。农民真能吃苦!凛冽的寒风中,男男女女挖的挑的,吃力的干着,脸都冻乌了(生冻疮)。队长约五十岁了吧,闷头的挑着,有些吃力;民兵排长厉害,满脸红光;团小组长书萍在和别队的人吵架,瘦小的朱会计在和人丈量土方。整个工地就是一片山啦,大家把土由低处运往高处, 有人往土里掺些碎石又运往别处。十年后,当我旧地重游,站在碧波粼粼的水库边的时候,心里涌动出了难以自制的感动和崇敬,因为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农民,因为奉献了大好年华的知青朋友们!
男知青们比我们苦多了,他们干了整整一个月!全劳力啊。因为有三个男同胞回家要经过我们队,我们就邀请他们晚饭在我们家吃。他们想都没想救答应了。累啊,有人做饭巴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