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口糧和分配

下鄉一年後我們沒了國家配的知青米和肉票了。也沒了8.5元/月的錢。開始過真正的農民生活。

前幾天和18408網友討論玉米換米之後，我一直在回想我們到底分了多少玉米，多少小麥和紅薯，具體數字實在是想不起來了，因為我我就經歷過一年多一點分糧，知青點的糧又都是一起拿回，自己腦子裡沒個帳。但是，有些記憶和記錄可以幫助說明我們當時實在是不缺糧。

1 我們那裡，按公社的規定，知青一律按全勞力的一個半人分糧。就是說，我們分一個全勞力1.5倍的基本口糧，再加上工分糧了。2 另一條規定，知青如果分糧不足450斤（換成稻穀算）的話，由糧站從返銷糧中拿出補足。3 查了地方志，76-77年我們那裡小麥畝產約210公斤，玉米畝產約230公斤，紅薯畝產210公斤。4 也是地方志的紀錄，一個工0.7-1.0斤糧食，一條肥豬〈65公斤〉25公斤補助糧，超重的另補。5， 我們那裡知青大多出工300天以上，一年回家蹭吃一個月以上（不清楚別人，我們點上的人都要給家裡帶至少100斤紅薯和若干新鮮玉米粉回去）。說實話，這對男知青來說可能只算夠，對我們來說，多了點。尤其是我們點：我在學校上課，知青點的其他幾位或在豆腐房選豆子做豆腐，或在幼兒園照看小孩，另一位也沒幹很重的活。飯量比不上挑擔子的男同胞。

看了李慶霖寫給毛主席的信中提到，他兒子那裡一年分糧才100多斤，我大吃一驚。才明白，為什麼好多知青不夠吃。地方和政策不一樣情況真還大不同。我們是身在福中。

有時候，比如分紅薯的時候，看樣子不太好的話，我們會少要一點。要了吃不完會爛掉（沒有地窖，更沒有冰箱）。社員們會把不好的部分削來餵豬，而我們沒有豬.玉米一部分換米，一部分和着米一起吃。因為更喜歡吃紅薯米飯，加上玉米好存好運一些，我們主要是用玉米換米。偶爾會買一兩斤豬肉改善生活。集市上有高價肉賣，記得就比城裡的平價肉貴一些，八毛多一斤。不過，大多數時候還是買更便宜的豬血，大腸，豬腦來補充蛋白質。因其父是公社醫院的醫生，知青點的清在公社這條街上有很多熟人，買這些不要票又便宜的東西不困難。

好東西吃得最多的還是隊裡的豆腐。一開始我是不敢吃豬腦的。後來覺得和吃豆腐差不了很多。反正那時候，吃什麼都香。

因為沒養豬，知青點的潲水，就是洗碗涮鍋的水，合着殘湯剩菜，紅薯皮土豆皮，都給了鄰居社員家。作為回報，他們在殺豬以後，會給我們幾斤肉票。我們曾用肉票去買了幾斤豬油，熬好放在搪瓷缸里，吃麵條的時候放一點，算加點油葷。

植物油從集市上買，不多。和現在比起來，炒菜時放的很少。鹽水伴蔥 或辣醬就飯的時候也有。主食嘛，多數時候是加了紅薯或玉米粉的濃稀飯。能吃滿滿兩大碗。忙的時候中午吃麵條。那年月，南方時興種雙季稻，米不好。產米的農村還可以吃到新米，我們從糧站換來的又是陳米。所以加了雜糧的飯比純米飯還好吃一些。

隊上實行兩季分紅，秋收後一次，春節前一次。秋收後分實物為主，也分點錢。年終則是算總賬，分錢。記不得第一二次我分了多少錢。記得77年春節前得了60多塊錢。78年上大學後別人幫領回來了140塊錢，錢是交給我父親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也許是知青點把77年秋季分給我一年，而我只吃了半年的口糧還給了隊上，隊上又算成錢了？糊塗賬。這筆錢，家裡幫存着，直到我考上研究生才取出來買了一輛自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