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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經濟時代農民之大殤 zt
作者：一家之言 2007年3月15日
當前,對改革開放和小平同志詆毀者不少，多數是極左分子，或者是偽裝成極左分子
的各類分裂邪教等敵對勢力。他們處處以所謂的教條意識形態來掛帥，為了印證當
前的所謂“黑暗”，否定一切，無限誇大，甚至把農民目前的處境描寫得比上世紀
80年代以前的計劃經濟時代還慘烈。
當然，改革開放後的問題確實很多，什麼“血汗工廠”等確實大量存在。但無論如
何，現在的農民也比那個時代強上萬倍！我作為70年代初期出生於內地南方農村的
青年，經歷過人民公社和家庭承包責任制改革的全過程，對農村的這段歷史有著鮮
明的認識。我想我的認識比一切唱歌無限誇大那個時代的極左分子的文章都有說服
力！
記得很小的時候，農村小學裡泥腿子出身的民辦教師，在課堂上照著課本，嚴肅認
真地告訴我們：中國的領導階級是工人先進！工人階級先進，理由有十大......等
等。那時候幼小卻不屈的我，就感覺很反感：為什麼我們農民就如此的小農思想，
目光短見，就甘願當中國的被領導階級等等？
後來，改革開放了，政策變了，我也經過努力，參加高考，上了大學，進了城，成
了個小知識分子，有了自己的政治見解，現在再回頭回想我的那些農民鄉親和那些
長輩的命運，就開始感覺很是氣憤了。
在我看來，城鄉分割的計劃經濟時代,農民是絕對的二等公民。那個時候，戶籍制度
就已經是隔離農民的巨大藩□！那個時代，農村最美麗的姑娘為了所謂的幸福生活，
也只能夢想嫁給城市工人老大哥家的傻子瞎子瘸子,就那也是福氣！人民作家路遙的
一篇短篇小說（名字忘記了）就生動地描寫了一個美麗的農村姑娘，在其父母和親
戚的“逼迫利誘”下，嫁給了縣城裡的一個殘廢人的事情。小說還寫到了那個農村
姑娘的青梅竹馬的農村男友,雖苦苦鬥爭，最終也只能是以淚光目送他的戀人的遠處，
他的無奈和痛苦深深地震撼了我!而產生巨大轟動小說和電影《人生》也深刻揭露了
城鄉差別下農村姑娘的卑賤與苦難的愛情和人生！這些都是藝術的絕對真實。
我老家的一個左姓老頭,膝下有4個女兒,都很美麗，但其父卻回絕了所有農村青年的
求婚，最後居然將3個女兒都嫁給了城市裡的改造回來的刑事勞改犯,一個是嫁給了
患有癆病的農村非農戶口的小學教師。這是為什麼呢？難道父親不愛女兒？不是，
他這樣做是為了女兒好！是為了使女兒能離開悲慘的農村，能吃上個商品糧，有個
非農戶口，在頤橋┐逍『⒆幽搶錁鴕恢崩斫饢胺膳被Э冢?
這樣的事情,很多很多!而那些嫁到城裡的農村姑娘,實際上並沒有享受到作為城市或
者“飛農”人口帶來的“福氣”，她們多數跟菲律賓女僕一樣的悲慘,地位微賤,被
工人老大哥家族歧視到老!她們跟舊社會的童養媳包身工也差不多了。我的一個農村
親戚家的女兒，典型的南方美女，溫柔賢惠美麗，後來在其“勢利”父親的撮合下，
嫁給了一個縣城農業機械廠工人老大哥家的兒子。這個可伶的姑娘，一直受到婆家
的歧視和虐待，在城裡沒有任何地位，生了兒子卻不能自己培養，由其下崗歸來的
爺爺看管，房子也歸其公婆名下。這個工人老大哥爺爺早上5：00到就起床喝酒，還
要這個上夜班的農村媳婦每天讀早起給他做飯！只要發生口角，這個酗酒的下了崗
的工人老大哥就威脅要趕走這個農村小姑娘。有一次，還當這個姑娘的爸爸和哥哥
的面說：你有2個爸爸，一個是工人爸爸，一個是農民爸爸！就是在反覆強調自己的
工人階級作為領導階級的地位及由此帶來的虛榮心自豪感！而她哥哥實際上是個黨
的領導幹部呢！即便如此，這個工人老大哥也是從心裡瞧不起的。我真不知道我的
這個可伶的遠房妹妹的未來命運，她要得到尊嚴，只有離婚並失去對孩子的撫養權！
她目前為了躲避婆家的精神虐待，辭去當地的工作，遠離幼小的孩子和骨肉親情，
前往蘇州的一家紡織企業打工，並以她的聰明和智慧汗水，每月掙到2000多元！
在我很小的時候，大概四五歲吧，有一次，我跟大人進城，中午去那個左姓家庭的
嫁到縣城的人家裡吃飯，居然被她家的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兒所歧視和攻擊：那
麼個小小的女孩，居然能用很低卻很威嚴的語調對我說：“滾！鄉巴佬！”這句話
極大地傷害了我的幼小的自尊心，一直到現在，我想起來都感覺到心中的刺痛！
高中時候，我在縣一中上學，同學主要來自縣城，多數並不好是考進去的而是各類
關係生。好在有了相對最為公正公平的高考，最終考上大學的還是我們這些農村青
年。這就得感謝小平了，沒有他的改革開放和高考，我大概也就是個生產隊裡的農
民。
即使在那個安靜的中學，學生們也很自然地分成了兩個世界，他們彼此交往很少，
並且時有衝突。我曾經見到一個本校教師家庭的流氓疑似精神病青年，無端毆打我
們班的一個男生，打的滿臉是血，全是腫包，目不忍睹！在這個流氓行兇的時候，
還大聲叫囂：媽的*，鄉巴佬，還敢跟我們工人階級斗！在場的城市青年，多數在哄
笑]聲援，農村孩子則都敢怒不敢言，怕他們搞團伙和黑社會幫派報復！只有我去幫
那個可伶的男生，把他扶走！事後，這個傷人的流氓一點事情也沒有，估計就沒有
人敢報警，而我們的那個同學卻主動去流氓家道歉，以取得他的罷手！後來，據說
這個流氓青年還通過關係當了兵，我們幾個農村同學就自我安慰地說：這流氓進了
軍隊，肯定要挨我們農民兄弟出身的解放軍哥哥們的毆打！哈哈。
這種城鄉差距及農民的卑賤地位，也極大地影響了我的思想認識，使我對城市充滿
敬畏和嚮往，也形成了自己的世界觀和人生觀，迫使我發奮圖強、刻苦學習，積極
響應農村老師一致的教誨：只有讀書考上大學，你們才能跳出農門，改變命運。
現在想起來，在那個時代農民居然是是如此的恥辱和自賤，我們膽怯地走在城市的
街道上，本分地蜷縮在合適的空間，以艷□的心理偷窺城裡人的衣着光鮮和楚楚動
人。可這樣的城鄉差距、工農差距，究竟是是誰的恥辱?是農民自己造成的嗎？不是！
農民是創造中國歷史文化的主體，封建時代的王朝還一直大倡天下重農耕的，是把
農民放在國家很高的政治地位的，所謂士農工商業的排列！工，只不過地位地下的
匠戶罷了！
那是誰造成的？即使是我如何在心裡為那個時代而辯護，這樣的歧視如傷害也只能
是那個時代的造成的,是那個時代的決策者們，是那些所謂的極左意識形態和綱領政
策方針造成的。我們農民出身的人，必須清算這樣的醜惡的意識形態，必須奮起爭
取我們理應得到的平等待遇，絕對不能再有自賤認命的心理了。
對比歷史，回到現實，我堅定地認為鄧小平先生和改革開放是偉大的,是小平同志把
農民給解放了!小平，您好！農民和農民的後代感謝您！
當然,改革進程中的問題也很多,罪惡的戶籍制度還在束縛農民，城鄉差距依然存在，
農民工的權益還得不到很好的維護！即便是問題眾多，但這都是改革發展前進過程
中的問題，也比那個城鄉截然分割的時代還是有了巨大的進步,是人的徹底解放了，
農民有了自己的田地和房產，也可以自由流動了，農民子弟可以高考上大學了，可
以去做生意外出打工發家致富了。我內地老家的農民，那是家家是洋樓,電話,自來
水,彩色衛星電視,用上了沼氣,太陽能等，有了硬化道路，有了國家的種糧補貼、庫
區移民款和退耕還林補貼、農業機械購買補貼等近10個補貼，農民還被免除了農業
稅和學生學雜費，有了新型合作醫療，農村的青年人幾乎有60-80%考上了大學，進
了城，農村的日子過得很是紅火！
並且會越來越紅火！我們的黨和政府正在按照鄧小平理論的指導，全力解決改革發
展中存在的問題，正在大力推進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和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農村和
農民的未來是極為美好燦爛的，我堅信這一點！
可以前呢,我們全家吃的是紅薯,是糠菜,是樹皮,住的是風雨一來就可能倒塌的土坯
草房!我們一年四季辛苦勞動,生產了大量糧食，卻被準軍事化的組織-人民公社給廉
價甚至無償剝奪,造成饑荒年代餓死大量的人口。這樣的城市對農村,工人對農民的
剝削是史無前例的!在那個時代,我的父母的家族累計餓死不下10個人，我媽媽都差
點餓死!我的一個3歲的妹妹，當年只是背上了長了個小瘡，因為窮沒去大醫院看，
而被所謂的老軍醫實際為庸醫給治死!我的奶奶因為沒有計劃生育和避孕措施，累計
生了10個孩子，可活下來的只有4個，多數是在10幾歲的時候貧病而死的。面對骨肉
的夭折，媽媽哭傷了身體，奶奶哭瞎了眼睛！
造成這樣的苦難，很大程度上在於當時極左的人民公社制度、計劃經濟體制和違反
客觀規律的工業大躍進路線。應該說，人民公社本來個是好事情,在中國歷史上第一
次把農民給組織起來了，並興修了大量的水利，但由於全民大煉鋼鐵的極左冒進經
濟路線和浮誇風等極左的思想作風，使60年初因七分人禍造成的大饑荒的年代，公
社這樣的準軍事化組織卻不幸成為剝削農民、剝奪農民口糧的便捷渠道,造成農民大
量餓死!
大家想想:那個年代城市人不種植糧食,卻不餓死人，農村生產糧食卻大量餓死人!這
在中國歷史上也不多見的，而發生在高度組織化的那個時代更是不可思議！當然,這
樣的災難，對災區的救濟不力也是重要原因，大概是城市有調動全國和農村資源的
能力,所以不會餓死吧。實際上，這樣的剝削農民的事情,在計劃經濟和工人階級領
導和專政的國家總是要存在。蘇聯列寧時代也發生了嚴重剝削農民的事情,造成所謂
的富農叛亂!其實只是農民的反抗罷了。電影《列寧在十月》就有這樣的一幕：幾個
蘇聯紅軍士兵打個白條,就把農民家的口糧給徵收了。而在我們中國的60年代的人民
公社體制下,這樣的白條其實也是不給的。一切的剝削與掠奪，都是為冠冕堂皇地政
治口號給掩蓋了！
想到這些,我真的為那些農民兄弟，可伶的鄉親們，而傷悲!我要為他們,為那些餓死
的農民們彎腰、謝罪，為他們祈禱!因為，我現在也是城市領導階級的先鋒隊的一員！
一切有良心的人們，都要善待農民，要搞城市反哺農村了。因為我們自己，我們的
祖先都是來自農村和農民。在那艱難的歲月里，農民為共和國的國防和重工業的發
展，做出了無與倫比的巨大貢獻,付出了慘烈的犧牲！我們要深刻汲取教訓，一定要
堅持按照客觀規律辦事，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堅持以人為本，科學發展,堅決反對
冒進，反對任何以過度剝削和犧牲農民利益為前提的所謂工業化、城市化、圈地運
動和政績工程。
作為先進階級一分子的我，已經完全脫離了所謂的小農思想，已經變得大局觀念很
強了。我常為那個時代而辯護,真誠地向很多年輕人說那個時代是陽光燦爛，無比令
人嚮往!可有一次，我的母親跟黯然地對我說：毛主席當然偉大，可鄧小平讓我們有
飯吃!
看着母親的白髮和瘦弱的重病之軀，我立即陷入了沉思，陷入了對歷史的無限的感
傷之中,我又想到了絕對反映我老家那裡真實生活的小說《活著》裡的一段話~~~~~~~~~~~
摘錄一段文中的福貴為著生計，只能將女兒鳳霞送人的片斷：
──“鳳霞被領走那天，我扛著鋤頭準備下地時，她馬上就提上籃子和鐮刀跟上了
我。幾年來我在田裡幹活，鳳霞就在旁邊割草，已經習慣了。那天我看到她跟著，
就推推她，讓她回去。她睜圓了眼睛看我，我放下鋤頭，把她拉回到屋裡，從她手
里拿過鐮刀和籃子，扔到了角落裡。她還是睜圓眼睛看着我，她不知道我們把她送
給別人了。當家珍給她換上一件水紅顏色的衣服時，她不再看我，低著頭讓家珍給
她穿上衣服，那是家珍用過去的旗袍改做的。家珍給她扣紐扣時，她眼淚一顆一顆
滴在自己腿上。鳳霞知道自己要走了。我拿起鋤頭走出去，走到門口我對家珍說：
“我下地了，領鳳霞的人來了，讓他帶走就是，別來見我。”
──“我到了田裡，揮著鋤頭幹活時，總覺得勁使不到點子上。我是心裡發虛啊，
往四周看看，看不到鳳霞在那裡割草，覺得心都空了。想想以後幹活時再見不到鳳
霞，我難受得一點力氣都沒有。這當兒我看到鳳霞站在田埂上，身旁一個五十來歲
的男人拉著她的手。鳳霞的眼淚在臉上嘩嘩地流，她哭得身體一抖一抖”
──“鳳霞哭起來一點聲音也沒有，她時不時抬起胳膊擦眼睛，我知道她這樣做是
為了看清楚她爹”
“我知道她這樣做是為了看清楚她爹”，當看到這裡，我，一個青年知識分子，已
是淚流滿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