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马非马:《最后的刺客》(32) |
| 送交者: zuolizi 2007年04月01日15:22:52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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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非马:《最后的刺客·曹沫》(32) 戏场在柯邑的迎宾馆正厅,日子是八月十五,戏是正午差一刻的时候开始的。那时候,齐侯作为主人,已经在厅前走廊上恭候客人。鲁君作为主客,首先拾级而上。徐君不曾来,邹、莒、滕三小诸侯依次跟在鲁君之后。每位诸侯都由一名大夫陪同。陪同鲁君的,不用说自然是曹沫。曹沫那日披一袭猩红丝袍,腰下挂一把长剑,剑鞘包金,在猩红丝袍的衬托之下格外抢眼。曹沫刚刚登上走廊,站在廊边的司仪大喝一声:“解剑!”两个锦衣护卫应声奔到曹沫面前,曹沫好像大吃一惊,忿忿然瞪了护卫两眼方才慢腾腾把剑解下来。我立在齐侯身后,看见曹沫的表演可圈可点,心中不禁暗笑。 五诸侯依次各就宾主之席,接着钟鼓齐鸣,随后是一曲排箫与笙的合奏。乐声停下来之后,齐侯起身离席,走到厅子中央。鲁、邹、莒、滕四国诸侯见了,知道齐侯要致欢迎词,纷纷起立。曹沫假做搀扶鲁君,向前跨了一步。没人留意,也没人觉得有必要留意。刀剑不是都解下来了么?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所谓没有人,当然是除我之外。我不仅留意到了,而且也有些担心。担心什么?担心曹沫失手。如果曹沫不能一出手就得手,那他面临的只有死路一条,谁也不可能出面救他,包括我在内。这一点,那一日我在望云楼对曹沫反复交代清楚了。万一曹沫失手了,他曹沫死而无憾,也绝不会怪我。这一点,那一日曹沫在望云楼也再三对我讲明了。不过,我知道话虽这么说,曹沫绝不会真的死而 曹沫踌躇满志地笑了一笑,说:“不错。雁翎刀!算你识货。都把刀剑给我慢慢地放到地上,然后一个个给我慢慢地退下台阶去。否则,我就一刀宰了齐侯!” 至于曹沫呢,回到鲁国之后,名声大噪,不仅鲁国人把他视为英雄,外邦诸侯卿相也都佩服他的勇气与胆量,争相与他结识。面对这暴起的名誉,曹沫本人却似乎不怎么感兴趣。我怎么会知道?因为曹沫在那期间给我来过一封信,信中对绝口不谈胁持齐侯的壮举和功绩,却写下这么一段话: 少时一贫如洗,怎么能挣大钱竟然成了唯一的奋斗目标。俗话说:饥不择食,慌不择路。穷慌了,什么都干。甚至连走私与杀人这类君子不齿的勾当,不仅肯干,而且干起来还居然问心无愧。后来无意中获得雁翎刀,原以为是飞来鸿福,岂料化作一场隐祸。不敢再在江湖上混,不得已而藏身军营。本以为从此沉沦士伍,再无出头之日。岂料又因祸得福,从无名小卒一旦而为三军之帅。于是,折矢誓志:事君以忠、报国以功。又岂料事 看完曹沫的信,心中感到点儿什么,也许是愁,也许只是闷。信步走出大门,险些儿与鲍叔撞个正着。我说:曹沫可能要隐退了。你说什么?鲍叔睁大眼睛问。他当然不是没听清楚我说的是什么,只不过是不相信他清清楚楚听见的话。鲍叔属于急流勇进那一类,他不能理解曹沫的心境,不足为奇。你不信?我反问。鲍叔摇摇头头。咱赌什么?鲍叔又摇摇头头。我笑了,我知道他之所以不肯赌,不是因为担心他自己输,是因为担心我输。半个月后,消息从鲁国传来:说曹沫坚请辞职,鲁君再三挽留不住,只好听他去了。他去了哪儿?没人知道,包括我在内。他为什么要隐退?也没人知道,不过,这当然并不包括我在内。至少,我自以为如此。我知道曹沫是个赢得起的人,不能急流勇退,还怎么能算得上赢得起呢? 曹沫隐退之后大约过了半年,有个陌生人在我的门房里留下一个包裹。我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轻得很,肯定不是想走我的门路的人送来的金玉珠宝。我把包裹的封皮解开,里面又是一层封皮。不过,这一层封皮不是麻布,是绢。绢上有四个字,四个什么字?“物归原主”。我没有再打开这一层封皮,因为我已经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我没法按照曹沫的意思去“物归原主”,因为雍廪不巧在一个月前就病故了。不过,我也并没有把那雁翎刀据为己有,而是亲自把它送回了青陵。雁翎刀的真正主人难道不雁翎刀主么?这才是真正的物归原主,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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