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八路和妓女真實的愛情故事
《愛人物語》第3期
個兒時的夥伴打來電話,“楊爺爺走了”,“啊!”我不由得一怔,清明時還看到過他健康的樣子,這才幾個月,竟然就……
楊爺爺是一位離休的老革命,江西興國人,是個鐵匠的兒子,14歲參加革命,因臂力過人打槍又准,是少共國際師(共青團的前身)優秀的重機槍手,並參加了長征,抗戰開始後,先在延安抗日軍政大學系統學習了軍事指揮、敵後偵察、政治工作,後隨許世友將軍來到山東戰場,在119師任營教導員,以後被派到敵後作組織民間抗日武裝和敵後武工隊的工作,就像小說《烈火金剛》裡的肖飛或是《平原游擊隊》裡李向陽那樣,“小時候最願聽他講故事”,朋友在電話里傷感的說,是啊,我也最喜歡聽那些戰鬥的故事,但楊爺爺從不講他自己的事,從別人那裡聽到了他的傳奇,問他,他總是淡淡一笑,說“我哪有那大本事,還不是和同志們一起”。
他曾有這樣的傳奇,在抗美援朝戰場,他已是副師長,二次戰役時三野的第9兵團(原山東兵團宋時輪總指揮)在朝鮮的長津湖,以極端懸殊的裝備並身着秋裝在零下30度的冰天雪地里,與武裝到牙齒的美國兵血戰,把美國人殺的是丟盔棄甲人仰馬翻,這一天 他這個師的師長政委,到前沿指揮去了,他留在師部,師部設在一間茅草屋裡,師部里還有一名腿部負傷的參謀在裡屋躺着(故事就是這位參謀講給我聽得),再有俘虜的一個美國中校團副,由於美國俘虜人高馬大,一時沒那麼長的繩子捆,就讓他蹲在牆角,一名通信員跑了進來報告 警衛班在後山溝里堵住了一大群韓國李偽軍,楊爺爺命令師部所有人員抄傢伙(並不是每人都有槍)去抓俘虜,---事後,才知道師部的50多個勤雜人員,拿着20幾條槍活捉了千把多韓國人,---而此時,在人全派去抓俘虜時,楊爺爺接到了電話,是附近山上防空哨打來的,報告個一個嚴峻的情況,美國飛機空投了幾十個特種兵往師部方向摸過來了,可能是來營救被俘的中校,楊爺爺撩開草帘子,果然看到30幾個美國兵抱着槍貓者腰,摸了過來,還有50多米遠,負傷的參謀說,師長你快走我頂着,楊爺爺順手拿過了參謀的駁殼槍,又拔出了自己的駁殼槍,說:“這兩支槍40發子彈,他們只有30個人。”接着又自語道:“這幫傻大個還敢跟他楊爺玩兒挑門帘!”“挑門帘”,其實就是暗殺或偷襲,在抗日時武工隊常摸到漢奸家裡或日軍指揮所,撩起門帘就是一陣亂搶,打死漢奸或日軍指揮官,在屍體上放上告示。不過這也挺危險,楊子榮就是和鄭三炮挑門帘時,槍栓被凍住卡殼,而犧牲的。抗日時楊爺爺也常幹這個,但這回被別人摸了自己的指揮所,楊爺爺一腳踢開房門,雙槍齊發左右開弓,一眨眼的功夫6個美國兵就被撂到了,這幫裝備着司麥脫衝鋒鎗、狙擊步槍、火箭筒的美國兵愣了,沒見過這麼不要命而且槍法這麼好的,竟然沒有一個人還擊,又有兩個美國兵被打倒了(全是一槍爆頭),他們這才如夢方醒轉身就跑,但又有3個被打在後腦勺上斃命,那個美國中校想跳窗跑,上了窗台一看這情景,又跳下來蹲牆角了… …
“清明時咱們還看到過他”朋友的話又把我拉回了現實,“還記得清明時他講給我們聽得,唯一關於他自己的故事”,“怎麼能不記得,那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的愛情。”我喃喃地說道,思緒又回到了幾個月前。
我和幾個兒時的夥伴都是出身於軍人家庭,長在部隊大院,家裡祖父母輩的老人也都是老革命,家裡的傳統清明一定要先到烈士陵園掃墓,再給自己家人掃墓。今年清明時,竟然看到了年近九旬的楊爺爺,精神還是那樣矍鑠,“來看看我的老戰友”,楊爺爺說,看到我們也來給烈士掃墓,他也感到由衷的高興,直誇我們“你們都是些好孩子啊。”我們讓楊爺爺搭我們的車去公墓,給楊爺爺的老伴掃墓,他的老伴是被我們叫做張奶奶的一位慈祥老人,我們這幾個夥伴哪一個人小的時候,在父母出差或值夜班時都被她照看過,吃過她做的濟南酥菜,她的針線活特別好,常幫我們的媽媽給我們做衣服,可她和楊爺爺沒有自己的孩子。
在回家的路上,楊爺爺突然問我們:“你們知道你們的張奶奶年輕時是幹什麼的嗎?”“肯定是婦救會或八路軍女幹部。”我想着我的姥姥年輕時是婦女幹部,不由脫口而出,“你們張奶奶年輕時是妓女。”楊爺爺淡淡地說,“啊!!”我們幾個一聲驚呼,在前面開車的夥伴也停下車,轉過頭來,“那是42年的時候,岡村寧茨來山東指揮鬼子大掃蕩,那是抗戰最艱苦的時候,掃蕩最終被咱根據地粉碎了,但咱也付出了極大的傷亡,根據地缺少藥品,當時只有濟南城能買到一些西藥,城裡有交通站地下黨,守城門的一個偽軍連長也是咱們的同志打進去的,我是做敵後工作的認識他們,就主動要求去買藥,沒想到交通員叛變了,把鬼子引到接頭的茶館裡來抓我,以後看電影紅岩時我最氣憤的就是許雲峰被捕時竟然束手就擒,我可不是那樣,咱可是參加過長征的軍事幹部,拔出槍就和鬼子的便衣隊幹上了,鬼子大隊人馬也到了,濟南城當時被我一個人攪了個雞飛狗跳,但最後寡不敵眾,我被攆進了一個死胡同里,狗急了跳牆,我也差不多”。
說到這楊爺爺自我解嘲的笑笑,“丈把高的圍牆我一躍而上,跳了下來一看是個後院,前面有個帶迴廊的樓,一個女孩子在院子裡劈柴幹活,這就是你們張奶奶,我說 ,大姐,我是個八路,讓鬼子追… …,她馬上拉着我進了廚房,打開水缸,立面還有半缸水,她讓我藏裡面,外面鬼子已經砸門了,她又跑到院子裡劈柴,把一些痕跡也掃了,鬼子進了院,我聽着他們的對話,才發現這裡竟然是個窯子,鬼子可能覺得八路不可能跑到這來,沒有太大的搜查就走了,我被她在後院藏了兩天,出去和地下黨又接上了頭,被送出了城,走的時候我對你們張奶奶說,如果有一天革命勝利了我還沒死,一定把你接出去,那一年我24歲,第一次對一個女人說這種話。”
楊爺爺講到這裡眼睛似乎濕潤了。“後來,工作上接觸了許多女同志,也有許多漂亮的女學生參加了隊伍,我都沒有動心,因為我有諾言,48年秋,濟南解放了,部隊在城裡休整,過了一個月,城區局勢穩定了,我那時已經是團長了,帶着警衛員,騎着馬來到那家妓院,一打聽你們張奶奶還在,我對老鴇說人民政府馬上就要關閉妓院煙館了,你要老實點 ,讓她跟我走,老鴇陪着笑說,這丫頭這些年就等着你,多少要贖她的她都不干,這不就能當上團長太太了,我這才知道你張奶奶為了我這句話也忍着屈辱等着我,我讓她騎在馬上,半條街的人都出來看熱鬧,回到駐地。讓師長和縱隊首長好一個臭罵,但還是把她安置在軍屬們辦的軍服廠里,這還要感謝你們的姥姥 奶奶們,她們雖然都是清白人家出身,革命也這麼多年,但可沒嫌棄你們張奶奶,也拿她當軍屬看待,說她是個受過大苦的姐妹,幫她學習文化,提高她的覺悟,你張奶奶也是個懂道理的人,幾天就能和其他軍屬們一樣出去做群眾發動工作,因為淮海戰役開始了,我隨部隊南下,部隊首長也沒精力來處理我,這事就過去了,部隊打到福建,準備渡海解放台灣,誰知道又拉回北方準備相機入朝參戰,在德州咱們的老根據地停了幾個星期,在這我和你們張奶奶完婚,新婚夜裡我們一夜沒睡,一直說着話,我說着這兩年的戰鬥,也高興的看到她變成了一個革命婦女,她一直在給我縫一件棉背心,說你們咋還穿着秋衣,咱山東老根據地一聲命令,10萬件冬衣還不是幾天就做出來了,我說國家已經成立了,還能沒後勤保障,可能不用再麻煩群眾了。
穿衣吃飯的事還是女人有經驗,誰想到後來情況緊急,真的沒有冬衣,上萬山東子弟在朝鮮被凍死凍傷,仗打得很慘烈。”說到這裡楊爺爺長嘆一聲,好像又想起了那些犧牲的戰友,55年評軍銜,我是紅軍時期的人,應該至少是個上校,但有人說我老婆出身不好,我說妓女怎麼了,也是無產階級!!沒剝削過人,階級成分沒問題,又有人翻出我去妓院接她違反紀律的事,上級做我的工作只要和她離婚就是上校,不離就降級,甚至問要老婆還是要個星,我很乾脆的回答就是讓我回家種地,我也要這個老婆,人家救過我,還等着我,我也答應娶人家,說了不算還是不是男人,還是不是革命軍人!我最終被評了個中校,但我不後悔。戰友們背後也說我是個爺們。哈哈…..”楊爺爺又給我們講了,誰誰的爺爺奶奶當年是長工和小姐私奔,誰誰的姥姥姥爺是丫環和少爺私奔,為躲家人的抓捕,進了解放區,從而參加了革命,我們聽得目瞪口呆,我說,楊爺爺這麼好聽的故事怎麼不早講給我們聽。楊爺爺說,這能早講嗎,現在要不是看到你們這幫小子 牛槽子改棺材----(盛)成人了,哪能講?
一代人遠去了,他們用生命鮮血留給了我們一個和平富足的生活,他們帶走的只有他們自己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