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系是北洋軍閥的主要派系之一。1916年袁世凱死後,由北洋軍閥分裂而成。因首領馮國璋是直隸(今河北)人,故稱直系。
,字華南,直隸河間人。1859年生於一個農家。1884年到天津大沽口投淮軍當兵。1885年考入天津北洋武備學堂。1890年畢業後,留學堂充任教官。不久投聶士成幕,很受聶士成青睞,後被推薦給中國駐日本公使裕庚做軍事隨員。在日本期間,馮國璋結識了一批日本軍界人士,並留心考察近代軍制和日本軍事,編成兵書數冊。
1896年,馮國璋回國後,將他所編的兵書呈送聶士成,聶士成轉交給了正在天津小站練兵的袁世凱。袁世凱當時正在尋訪軍事人材,見到這幾冊兵書,如獲至寶,大加讚賞說:“軍界之學子無逾公者”,很快將其羅致門下。馮國璋到小站後,充分發揮他的軍事才幹,幫助袁世凱編定新軍兵法操典,很快成為袁世凱的心腹愛將,與王士珍、段祺瑞並稱“北洋三傑”,後來亦稱“王龍”、“段虎”、“馮狗”。皆因王士珍在政治舞台上時隱時現,似龍見首不見尾;段祺瑞暴躁如虎;馮國璋狗頭狗腦,聰明善變。自投袁世凱後,馮國璋歷任新建陸軍督練營務處總辦、軍政司教練處總辦、中央練兵處軍學司司長、北洋陸軍速成學堂督辦、軍咨使等。馮國璋也不忘袁世凱的提攜之恩,當袁世凱在1908年被放逐回籍後,馮國璋不時前往探望,並常與他保持聯絡。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義爆發。為撲滅起義,清廷派蔭昌統率北洋兩軍南下鎮壓,其中蔭昌親率第一軍,第二軍則由馮國璋督率。馮國璋在受命的當天,便秘密跑到彰德拜見袁世凱,請示機宜,袁世凱授以“慢慢走,等着瞧”的秘訣。北洋軍早已養成了“只知有袁宮保,不知有大清朝”的心理,再加上馮國璋從中作梗,部隊走走停停,令朝廷驚慌失措,不得已下令召回蔭昌,派袁世凱為欽差大臣,以馮國璋為第一軍軍統,擔任前方作戰任務,段祺瑞為第二軍軍統,為後方接應。
袁世凱出山後,馮國璋便率軍猛攻漢口,用重炮轟擊人煙稠密的市區,革命軍被迫退出漢口。占領漢口後,馮國璋擊退了黃興所組織的反攻,不久又攻克了漢陽。馮國璋因軍功被朝廷授予二等男爵。袁世凱在軍事上占上風之後,便命令停止進攻,開始私下與革命軍進行談判,在清政府與革命軍之間謀取私利。此外,為了更有效地控制清政府,袁世凱這時即調馮國璋回京,接替載濤任禁衛軍統領。在辛亥革命中,馮國璋為袁世凱竊取革命成果,當上臨時大總統立下了汗馬功勞。
民國成立後,袁世凱實行獨裁統治,謀刺宋教仁,解散國會。孫中山發起二次革命,在江西、安徽、南京、上海等地首先起事。馮國璋再次被袁世凱委以重任,出任江淮宣撫使兼第二軍軍長,督率第四、第五兩師各一部及雷震春、倪嗣沖部,會同辮帥張勳沿津浦路南下,很快攻占徐州、蚌埠,再合攻南京。攻下南京後,北洋軍進行了殘酷的洗劫。馮國璋鎮壓二次革命立了大功,晉升陸軍上將,出任直隸總督,江蘇都督由張勳出任。由於張勳不屬袁世凱親信,袁世凱不放心他占據江蘇這塊東南重地,於是,以張勳在南京縱兵燒殺搶掠引起外交壓力為由,改張勳為長江巡閱使,馮國璋為江蘇都督,這使得馮國璋不僅有了實力,也有了塊富庶之區作為自己的地盤。
不久,袁世凱為抑制北洋將領私人勢力的擴大,加強中央集權和個人對全國局面的控制,陸續拋出廢省改道、裁撤都督、設立將軍府等方案。馮國璋作為地方實力派,正想擴展自己的地盤,當然聯絡其他北洋將領暗地抵制和反對,從而與袁世凱的關係出現了裂痕。不過,袁世凱對馮國璋還是盡力籠絡,當馮國璋原配夫人新故,袁世凱便撮合婚姻,把自己的家庭女教師周道如介紹給他做夫人,並派自己的第三妾金氏送親到南京與馮國璋完婚。
其後,袁世凱積極推行帝制,但又不便自己出面,對馮國璋這樣的手下大將也不說真話,使馮國璋極為惱怒,因此,拒絕參加“擁戴”活動。但這樣一來,袁、馮之間的裂痕更加擴大。袁世凱稱帝后,即下令調馮國璋入京做參謀總長。馮國璋知道這是袁世凱的調虎離山計,裝病而不拒不赴任。1915年底,護國軍興,雲南、廣西等省宣布獨立,馮國璋知道袁世凱氣數將盡,暗中與各省北洋軍人頻繁聯繫,造成在袁世凱與護國軍之外的第三種勢力,將來準備出來收拾殘局。馮國璋暗中支持四川將軍陳宦獨立。接着,馮國璋聯絡江西將軍李純、浙江將軍朱瑞,山東將軍靳雲鵬,湖南將軍湯薌銘,聯名密電各省將軍,共同壓迫袁世凱取消帝制,懲辦禍首。這就是“五將軍密電”。直隸將軍朱家寶得此密電,急忙告知袁世凱。袁世凱驚得如五雷轟頂,幾乎暈倒,絕望地說:“完了,一切都完了。”1916年3月22日,袁世凱被迫取消帝制,但仍當大總統。馮國璋知道袁世凱遲早要倒台,宜採取窮追猛打的策略,4月16日通電勸袁世凱退位,震動了北洋集團,不少軍閥紛紛效仿。6月6日,袁世凱終於在四面聲討之中死去。後人作了副對聯:“起病六君子,送命二陳湯。”陳樹藩、陳宦及湯薌銘的反叛固然令老袁氣憤,其實馮國璋更是他主要的送命人。
袁世凱死後,國務總理段祺瑞取代了袁世凱北洋集團首腦的地位。為了緩和南方護國軍的態度及堵住馮國璋等北洋將領的進路,便“擁戴”副總統黎元洪為總統,以責任內閣制的名義造成其國務總理的獨裁地位。
為了對抗段祺瑞的專制,國會中反段的議員孫洪伊等人便提出“以馮制段”的策略,推舉馮國璋為副總統以牽制段祺瑞。馮國璋想到能當副總統,也是一件美事。於是,在1916年10月30日就任此職。不過,馮國璋也深知段祺瑞的打算,想讓他入京當個沒有兵權的副總統,離開自己經營多年的地盤。因此,他頂着副總統的頭銜,卻依然留在南京。
其後,黎元洪與段祺瑞的矛盾愈演愈烈,馮國璋靜觀局勢,似乎持中立態度。府院之爭,最後導致張勳入京,黎元洪倒台,段祺瑞以討伐張勳復闢為名,“再造共和”,重登國務總理的地位,馮國璋也被推上大總統的寶座。馮國璋深知段祺瑞的粗暴奸詐,對是否就任總統猶豫不決。他的手下也意見分歧。女婿陳之驥等持反對態度,認為馮國璋不能離開自己的軍隊和經營多年的長江地盤,到北京做空頭大總統。參謀長景雲等則認為,當下中央無主,元首虛懸,正是馮國璋執掌中樞,擴大權勢的大好時機。曹錕、李純等直系將領也紛紛通電擁護。於是,馮國璋以李純接任江蘇督軍,陳光遠為江西督軍,安排好一切以後,離開南京。1917年8月4日,馮國璋正式代理大總統,成為中華民國第四位總統。
馮國璋就任總統以後,以直系首領的身份與國務總理、皖系首領段祺瑞進行了一番激烈的爭鬥,終於在1918年10月被皖系軍閥操縱的安福國會逼迫下台。有關這一段歷史,在上一章第三節中已經談過,這裡就無須贅述。
馮國璋下野後,回到河間隱居,經營他的家業,所謂家業,主要是他在野時專設的由他直接控制的第十五、十六兩師糧餉局,是他的斂財機關。此外,他還投資開灤煤礦、中華匯業銀行等。1919年12月28日,馮國璋因肺病死於北京帽兒胡同寓所,享年60歲。馮國璋死後,段祺瑞親往弔喪,放聲大哭,哀傷不已,馮國璋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馮國璋死後,曹錕、吳佩孚成為直系的代表人物。這裡先說曹錕其人。
曹錕,字仲珊,1862年生於直隸天津一個小業主之家。幼年曾入私塾,粗通文字,好習武。十六歲後,以販布為生。二十歲時,投淮軍當兵。不久,被選送天津武備學堂學習。1890年畢業後,入宋慶的毅軍當哨官。1895年,到天津小站投奔袁世凱的新建陸軍,憑着他的善於投機鑽營,很快搏得袁世凱的歡心,成為“北洋三傑”之外的第四號人物,歷任幫帶、管帶、統領、統制、總兵等。
1912年2月,袁世凱竊取了臨時大總統職,南京臨時政府派蔡元培、宋教仁、汪精衛等到北京迎接袁世凱南下就職。曹錕當時任北洋第三師師長,在袁世凱的操縱下,於2月29日在北京縱兵譁變,焚掠內外城,為袁世凱製作拒絕南下的藉口。1914年4月,曹錕被袁世凱任命為長江上游警備司令,率第三師進駐岳州,監視南方革命勢力。1915年,曹錕投袁世凱所好,擁護他稱帝。1916年1月,曹錕又受命率軍入川,與護國軍交戰。袁世凱死後,曹錕被調任直隸督軍,駐守保定。
曹錕是直系重要頭目之一,但他在當時直皖兩派尖銳的矛盾衝突中,常以兩面敷衍的手法求得自保。他與皖系段祺瑞保持良好關係,段祺瑞以權利誘惑他,他便附和段;馮國璋以直繫結合為號召,他又附合馮。曹錕的官癮大野心大,當時馮國璋任代理大總統,副總統一職虛懸,曹錕夢寐以求想當個副總統,段祺瑞、徐樹錚便以“副總統”一職作為釣餌,爭取了曹錕加入主戰派的行列,並成為主戰派督軍團的盟主。1918年2月親領大軍南下入湘,3月攻陷岳州,4月占領衡陽。可是,段祺瑞並沒有兌現“副總統”之約,反而連他親手搶下的地盤湖南也讓給張敬堯。曹錕一怒之下回到天津。6月,督軍團在天津開會,曹錕本擬策動議和,但徐樹錚向他百般解釋,“副總統”之約一定會兌現。曹錕覺得尚有希望,又繼續主戰,但和徐樹錚討價還價。徐主張先南下作戰,立功後送副總統之座;曹錕堅持先定下副總統歸自己,再去南征,雙方爭持不下。8、9月間,曹錕部將吳佩孚在湖南前線通電攻擊段祺瑞內閣及其武力統一政策,曹錕亦暗中支持。面對這種局勢,段祺瑞也只得決定讓曹錕出任副總統,指使安福國會開會薦舉。但是,國會中的交通系、研究系一百多名議員在徐世昌的策動下,以“虛副總統一席以待南方領袖”為由,反對選曹錕為副總統,拒不出席會議。結果,折騰了一番。終因法定人數不夠而“流會”收場。曹錕白做了一場“副總統”美夢。
1919年12月,馮國璋病逝,曹錕被奉為直系首領。曹錕與吳佩孚一北一南互相呼應配合,準備與皖系決一雌雄。同時,積極拉攏奉系張作霖,共同對付段祺瑞。於是,直、皖軍閥之間的矛盾更加激化,終於在1920年7月14日我爆發了直皖戰爭。戰爭只進行了4天,以直系大獲全勝而告終。
直皖戰爭之後,段祺瑞因戰敗而通電辭職。曹錕和張作霖舉行天津會議,商量組閣一事。曹錕本意推薦王士珍,但為了鞏固同張作霖的關係,最終同意了張作霖請出其兒女親家靳雲鵬組閣的建議。於是,靳內閣於8月11日組成。8月14日,曹錕、張作霖兩位大帥乘坐專列進京,受到徐世昌等以帝王之禮的迎接。
曹錕、張作霖為共同壟斷北京政府,達成了分贓協議。曹錕為直魯豫三省巡閱使,吳佩孚為副使;張作霖晉授為鎮威上將軍。雙方各向北京政府索要軍費一千萬元後,於9月4日離京返天津。到天津後,由張景惠、靳雲鵬撮合,曹錕將七歲之女曹士英許給張作霖八歲之子張學思。曹、張兩人又成了兒女親家。
但是,曹、張兩人的合作以及直、奉兩派的聯合,只是極其短暫的。直系要保住已得利益並繼續搶占地盤,奉係為擴大勢力範圍而不斷向關內發展,雙方很快形成了尖銳的衝突。靳雲鵬內閣上台後,完全受直、奉兩系的控制,任何一件國事均需取得直奉雙方的同意。靳雲鵬為了統一步驟,調處直奉矛盾,邀請張作霖、曹錕、王占元到天津開會,時稱天津四巨頭會議,也稱巡閱使會議。會議從1921年4月下旬開至5月下旬,就財政、內閣、裁兵等問題進行了了激烈的討論和爭吵。雙方雖有所妥協,各有收穫,但無法解決根本的問題,反使直奉矛盾更加尖銳激化,最後不歡而散。在內外交困的形勢下,靳內閣支撐了數月之後,不得不在12月17日宣布辭職。12月24日,張作霖薦舉親日派梁士詒當了國務總理。梁士詒上台後,幹了一系列親日賣國勾當,引起全國各界不滿。直系的吳佩孚也趁機大肆攻擊梁內閣,矛頭實則指向了張作霖。張作霖則揚言,如果吳佩孚再反對梁內閣,即以“反抗元首”和“軍人干政”的罪名加以討伐。直奉戰爭一觸即發。
在這緊急的情況下,徐世昌要求直奉兩系推薦一個雙方可以同意的內閣總理,張作霖表示“擁護元首,應由元首主持”,吳佩孚則表示“軍人不干政”。1922年4月初,徐世昌任命周自齊署理內閣總理,不料遭到奉系的反對。4月10日開始,奉軍相繼開進關內,以軍糧城為本營,從軍糧城、馬廠、靜海一直開至德州附近。奉軍號稱鎮威軍,張作霖自任鎮威軍總司令,孫烈臣為副司令,設總部於山海關,後分兩路出擊。
對奉軍的進逼,曹錕電令直軍不作抵抗,引起了直軍將領一致不滿。吳佩孚不顧曹錕指令,積極調兵準備應戰。最後,曹錕只好任吳佩孚為總司令,以保定為大本營,分頭抵禦。
4月29日,張作霖下總攻擊令,第一次直奉戰爭正式爆發。這次戰爭,東路在天津浦路馬廠一帶,西路在京漢路的長辛店一帶。最激烈的戰鬥是在長辛店和琉璃河之間進行,兩軍屢進屢退,互有傷亡,不分勝負。戰至5月3日,吳佩孚轉守為攻,以一部作正面鉗制,另以主力繞到奉軍背後,直撲蘆溝橋,使西路奉軍腹背受敵。5月5日,西路奉軍張景惠部第十六師師長鄒芬倒戈,當日長辛店就被直軍占領,奉軍大敗退至北京。奉軍東路聞長辛店失守,軍心大亂,鬥志消失,紛紛潰退。張作霖被迫下令退卻,後經天津、灤州率殘部出關。奉軍戰敗後,大總統徐世昌應直系要求,下令免除張作霖所任各職聽候查辦。張作霖在日本帝國主義支持下,於5月12日宣布獨立。19日出任東三省保安總司令,繼續整軍備戰,以圖反攻。6月17日,雙方在英國的干預下進行停戰議和,直軍全權代錶王承斌、楊清臣,奉軍全權代表孫烈臣、張學良,在秦皇島海面英國克爾笛號軍艦上簽訂了停戰條約,以山海關為兩軍界線。第一次直奉戰爭以直系軍閥大獲全勝而告終,直系軍閥從此完全控制了北京的中央政權。
直系軍閥獨掌北京政權後,夢寐以求想當總統的曹錕,想立即驅逐徐世昌,由自己登台。還是吳佩孚想得深入全面一些,主張召集舊國會,把黎元洪挖出來復位,用“恢復法統”的名義來作為過渡的辦法,這樣,可以使直系的統治披上“合法”的外衣,可以使總統和國會都成為直系的手中的傀儡,也利於曹錕在黎元洪“補足任期”後,“名正言順”地取得總統的位置。曹錕同意了吳佩孚的主張,兩人領銜發出徵求恢復國會意見的通電,得到一大批軍閥和社會名流的支持。直系將領孫傳芳多次發表通電,主張恢復“法統”,請黎元洪復職,要求徐世昌下野。
1922年5月24日,“第一屆國會繼續開會籌備處”成立。6月1日,舊國會議員150多人在天津開會,宣布國會“恢復”。6月2日,大總統徐世昌被迫下台。徐世昌這位圓滑世故的北洋元老,由皖系安福國會推上總統的寶座,任期三年零八個月後,又被直系軍閥趕下台來,他的政治生涯也從此結束。此後,他在天津作了十七年的“租界寓公”,於1939年6月5日病逝,享年84歲。他晚年拒絕出任日偽職務,還能保持民族氣節。
徐世昌下野後,曹錕、吳佩孚率直系督軍聯名通電要求黎元洪“依法復位”。黎元洪表示同意,6月11日入京供職,6月14日下令撤銷1917年6月12日“解散國會令”。8月1日,舊國會議員召開會議,正式恢復國會,實現了直系的所謂“法統重光”。
然而,如同其他軍閥集團一樣,直系在獨掌北京政權之後,作為直系首領的曹錕和吳佩孚之間的矛盾立即表露了出來,形成了以曹錕為首的保(定)派和以吳佩孚為首的洛(陽)派。兩派在制憲和選總統問題上鬥爭激烈。而內閣傾向洛派,深為保派不滿。為了推倒王寵惠內閣和驅逐黎元洪,使曹錕早日當上總統,1922年11月18日,在保派慫恿下,傾向保派的眾議院議長吳景濂和副議長張伯烈揭發財政總長羅文干擅自與華義銀行代理人羅森達、格索利簽訂奧國借款展期合同,換發新債票,使國家財產遭受5000萬元損失一事,逼迫黎元洪親下手諭,命令步兵統領聶憲蕃、京師警察總監薛之珩帶兵逮捕了羅文干,解送法庭處理。後在吳佩孚的干預下,也因證據不步而釋放。羅文干案件導致了保洛兩派矛盾激化,吳佩孚最終屈從了曹錕,王寵惠內閣也於11月29日倒台。
1923年初,黎元洪已快滿任期,曹錕本來再等幾個月,也能順當坐上總統的寶座,但是曹錕已經急不可耐,要把黎元洪趕走。黎元洪其實是個傀儡總統,本無實權,但是被人趕下台,又心有不甘,所以聯繫張紹曾內閣及政學系議員與曹錕對抗,不肯下台。5、6月間,直系保、洛兩派取得一致意見,提出“擁曹必先驅黎,驅黎必先驅張”的策略。先由親直系的閣員高凌尉、吳毓麟、程克先拆內閣的台,使張紹曾內閣不得不於6月6日全體辭職,張紹曾當晚被趕往天津。緊接着,曹錕便親自導演了一場“逼宮奪印”戲。
6月8日,馮玉祥部張之江率軍官數十人佩刀闖入新華門,圍住居仁堂,向大總統索要欠餉。9日上午,曹錕黨徒又慫恿警察罷崗,撤走總統府衛隊。10日下午,又有中級軍官三百餘人到黎府索要欠餉。接着,“市民請願團”、“國民大會代表”約千餘人手持“黎元洪退位”的旗幟呼喊而來。12日,黎府又出現軍警代表、“公民團”代表輪番示威騷擾。黎元洪明知是曹錕要趕他下台,卻堅持不走。但不久黎宅斷了水、電,黎元洪大怒之下,決定離開北京。他把總統的大小印信十五顆拿出來,十顆留在公府,五顆送去交給他那住在法國醫院的危氏如夫人,並作了其他一些最後交待。13日下午,黎元洪乘專車離開北京。
曹錕得知黎元洪拿走了總統印信,急令直隸省長王承斌截車奪印。黎元洪的專車到達天津新站後,王承斌率領的大批軍警便包圍了專車,卸下車頭,迫黎元洪交出印信。黎元洪被逼得撥槍自殺,被隨員搶救沒有打中要害。到了晚上,黎元洪無可奈何,只得說出實情,曹錕終於在14日清晨取回總統印信,才放走黎元洪。經過這場恥辱和劫難以後,黎元洪仍不甘心就此退出政治舞台,後還在天津、上海等地活動,試圖東山再起。但不久也感到大勢已去,回天無力,便隱居天津張園,從事工商業活動,擔任中興煤礦董事長等。1928年6月3日,因患腦溢血去世,享年64歲。
再說曹錕,指使直系軍閥鬧餉、逼宮、截車、奪印、趕走黎元洪種種暴行,激起了全國各界的反對。但曹錕對此全然不顧,為當總統一意孤行。他以40萬元的高價收買了國會議長吳景濂,為他在國會選舉中出謀出力,又以高價收買和脅迫國會議員來京參加國會選舉,並派專人在北京宣武門外設立暗察處,對議員進行監視。1923年9月10日,國會開預選會議,曹錕以五千至一萬元一張選票收買了五百多名議員。10月5日舉行正式選舉,曹錕派遣大批軍警、憲兵“警戒”。原定十點鐘開選,但到上午十一點四十分簽到者也不過400多人,不足法定人數,選舉會議主席吳景濂急得團團轉,派出可靠議員分頭去拉同黨、同鄉的議員,而已簽到者已失出自由,不得外出。直到下午一點二十分,簽到者達593人,這才搖鈴開會投票,四點鐘選舉完畢,曹錕終於以480票“當選”為大總統,10月10日宣布就職。這次選舉共支賄款1350餘萬元,因此,時稱曹錕為“賄選總統”,國會是“豬仔國會”,議員是“豬仔議員”,在民國史上留下了醜惡的一頁。
曹錕“當選”總統後,為鞏固他的地位,首先竭盡全力擴大勢力,將所有親信均以封官晉爵,給直系諸將論功行賞。其次,利用他的最高權力,進一步聚斂財富,使得百姓苦不堪言。由於他臭名昭著,民心喪盡,不僅遭到全國人民的唾棄和反抗,就是各地軍閥也不聽從他的號令,相互爭鬥,搶占地盤。
第一次直奉戰爭之後,直系內部已經存在保定、洛陽兩個派別,曹錕當總統以後,兩派因爭權奪利矛盾日深。吳佩孚居功自傲,自稱是曹錕的長子,言外之意是遲早要取而代之。吳佩孚還把馮玉祥、王承斌等人的地盤和兵權也奪了去,因此,直系內部又形成了馮玉祥、王承斌、劉燮元結合起來的反吳三角聯盟。直系外部以孫中山為首的廣東政權,為實行北伐,採取了分化北洋軍閥集團,聯合皖、奉共同討直的策略,形成了粵皖奉反直三角聯盟。這兩個三角聯盟搞得曹錕焦頭爛額。
1924年9月3日,江浙戰爭爆發,皖系盧永祥與直系齊燮元交戰。(詳見第二章第五節)9月5日,孫中山下令討伐曹、吳。作為反直三角聯盟之一的奉系張作霖也率軍入關為助,隨即爆發了第二次直奉戰爭。9月15日,曹錕接到奉天發來的挑戰書,立即電召吳佩孚進京,下令討伐張作霖,任命吳佩孚為討逆軍總司令。9月18日,直、奉兩軍在山海關一線正面接觸,展開連日激戰,雙方投入20萬以上兵力,均出動了海、空軍參戰,戰爭的規模是近代軍閥混戰史上空前的。
討逆軍第三軍總司令馮玉祥,受命率部出古北口經灤平、承德向北進軍。馮玉祥早已和吳佩孚矛盾激化,已有意倒戈反直。10月21日,馮玉祥乘吳佩孚與張作霖在前方酣戰之時,將所率部隊後隊改為前隊,由李鳴鐘、鹿鍾麟率領,晝夜兼程140里,沿途割斷電線,封鎖消息。22日午夜,在負責戌守北京的孫岳配合下,一槍未發,迅速占領了北京城,發動了北京政變。鹿鍾麟派一營士兵包圍了總統府,將還在睡夢中的曹錕抓了起來,囚禁在中南海延慶樓上。11月2日,王承斌到公府逼曹錕辭職。曹錕只得向國會提出辭職咨文,由新任的黃郛內閣攝行總統職權。曹錕看到前來逼他下台的人就是一年前截車奪印,捧他上台的幹將王承斌時,不禁酸甜苦辣,成感交集。11月25日,段祺瑞被馮、奉捧為臨時執政,不久,即下令將曹錕“着內務、陸軍兩部嚴行監視,聽候公判”,實際是將曹錕保護起來。
1926年春,張作霖、吳佩孚聯兵攻擊馮玉祥。馮玉祥被迫通電下野,所部國民軍交由張之江、鹿鍾麟率令。鹿鍾麟為分化直奉聯盟,恢復了曹錕的自由,電請吳佩孚入京主持大計。曹錕也派人轉告吳佩孚,想出來再當總統。吳佩孚拒絕曹錕的要求,復電命張之江、鹿鍾麟同時下野。張、鹿獲電後率部退出北京。
曹錕恢復自由後,還想恢復總統的職務,派人到漢口找吳佩孚,但吳不予支持。曹錕只好在當年5月1日通電發表補行辭職宣言,聲稱“因病辭職”。不久,曹錕離開北京,移居保定,又移居鄭州。他曾企圖利用吳佩孚到鄭州車站迎接他時,將吳殺掉,自為主帥,布告天下,但終因感到力不從心而放棄此計劃。
1927年2月,國民革命軍北伐至河南,曹錕逃往天津,此後長期寓居天津英租界,過着荒淫無恥的生活。1931年九一八事變後,曾拒絕出任日偽職務,也算得在晚年顯示了一點民族氣節。1938年5月17日,曹錕在天津病死,時年76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