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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和戰爭的演變 18. 拿破崙和戰爭中的革命(公元1795-1815年)
送交者: ZTer 2007年09月19日00:00:00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作為最傑出的一位偉大的軍事將領,他把整個歐洲作為其軍事活動的舞台,而他的海軍敵手則在地中海和波羅的海、大西洋和印度洋進行協同海戰。
—— 引自西奧多·羅普教授給本書作者的一封信


拿破崙在軍事史上的重要地位
  自成吉思汗以來,年青的拿破崙·波拿巴在意大利和埃及進行的早期戰役中,最先表現出了跟成吉思汗一脈相承但又是嶄新的軍事思想。在他的駕馭下,這種軍事思想直接支配了19世紀頭15年年中所發生的戰爭。而它的巨大影響則延續得更加久遠。儘管拿破崙的敵人力求一絲不拘地仿效他的軍事體制,儘管他們以數量上的優勢最終擊敗了拿破崙,但是,他們從來也沒有完全弄懂拿破崙從事巨大軍事變革的思想基礎。


法國大革命中的軍隊
  人們顯然都已經注意到,拿破崙所使用的軍事工具是他的軍事體制的基礎,而這種軍事工具很多又是他從前人那裡繼承來的。他的軍隊,軍隊的紀律制度,特別是軍隊中的炮兵體制,都是在18世紀下半葉發展起來的。儘管在大革命初期軍官團和軍隊組織出現過激烈的動亂,但在大革命的天才軍事組織者拉扎爾·N·卡諾的領導下,法國軍隊的發展始終沒有間斷。在19世紀的頭10年中,拿破崙果斷地改造並大大地改進了法國軍隊,但是這些都只是些改良而已,稱不上革命性的變革。能夠稱得上革命性變革的是他運用軍事工具的方法,也就是他的作戰方法,或叫做“大戰術”,以及他的軍隊的戰略運用。

   18世紀初,輕步兵重新被用於歐洲戰爭,唯獨法國未受影響。法國的軍事思想受的是薩瓦利埃·福拉德和莫里斯·戴薩克斯元帥的薰陶,他們基本上都不相信火器的威力和線式編隊的優點,因此極力提倡以亞歷山大大帝的方陣和古羅馬軍團隊形為基礎的戰術體制。結果,當時的戰術發展到了由“縱陣”發起突擊這樣的形式。豐特努瓦內一仗(1745年),塞克西元帥戰勝英國軍隊便是這種戰術的典型例證。但是到17世紀下半葉,在支援火力應該提前多久,在何種程度上來支援縱陣進攻,進攻的火力是採用橫隊、橫隊與散兵襲擊相結合還是密集的散兵襲擊等問題上,法國軍事家們發生了爭論和分歧。因此這一時期法軍的戰術處於搖擺不定的狀況。

  法國大革命的初期,普遍運用的作戰隊形是“縱陣”,它實際上是線式體制的一種變形。所謂縱陣,也就是將許多線式分隊(通常為營)進行縱深排列,這樣就加強了進攻的力度,並產生一種心理上的威懾作用。必要時各分隊仍然可以用線形編隊進行作戰,實際上他們也確實是這樣做的。

  由於法國的縱陣使用起來十分靈活,而且變化多端,因此具有極大的戰術價值。跟形式刻板的橫隊相比,縱陣的指揮官可用更快的速度更好的指揮方法在戰場上調動數量相當可觀的兵力。特別是在多山的地形上,縱陣的作戰效果比橫隊更好。它可以很容易地變換成種類不同的隊形,特別是把行軍縱陣變成進攻縱陣所化費的時間要比線式編隊的變換少得多。要派遣散兵襲擾敵人時,不需對縱陣隊形作很大的調整,而且可以迅速組成縱深為二列或三列的橫隊和方隊,對敵實施火力襲擊。此外也不必象過去那樣需要保持橫隊中各部分側翼之間的緊密連接。戰鬥進行時,戰術格局是開放型的,因此變得更有生氣了。

  進攻時的縱陣有二項主要功能。第一,它能使排成密集隊形的士兵迅速撲向敵人。這種作戰行動之所以能夠取得成功,主要依靠炮兵首先向敵人發起炮擊,並由散兵預先對敵人進行襲擾,從而為縱陣進攻作好充分的準備。敵人的傷亡主要是炮兵和散兵的火力造成的,並非縱陣本身的功勞。這是因為縱陣在向前運動時,它自身的火力比較小,靠刺刀打敗強敵的情況是十分罕見的。

  進攻縱陣更為經常的是作為後續支援部隊來使用。通常縱陣先派遣散兵部隊把戰鬥打響,然後作為散兵兵力的替換基地和直接的戰術後備隊。如果散兵襲擊遇到敵人的頑固抵抗,那末縱陣便展開成橫隊用齊射的方式繼續進行戰鬥。一旦敵陣開始動搖,橫隊就向前推進,或者再次減少排頭的寬度,變換成縱隊前進。

  另外,人們還應注意,拿破崙對世界歷史產生影響的一個重要方面是他能夠利用(並告訴別人如何利用)新的巨大的經濟和社會力量。法國大革命正是在比較早的時期顯示出了這些社會和經濟力量的。由卡諾和其他大革命的早期領袖首先應用於作戰的“由群眾組成的軍隊”,是拿破崙發動的旋風般強大的戰役和那些最終把他自己推翻的戰役中的基本軍事力量。當然,他之所以能夠建立這種由廣大群眾組成的軍隊,是由於工業革命將人力從農村解放了出來,他們可以被動員來為實現某個吸引人的社會目標而戰鬥。大革命的口號:“自由、平等、博愛”,對拿破崙的成功起了極大的作用。他本應更好地利用這個宗旨,可是他沒有做到這一點。這個宗旨跟他想要取得軍事和政治上的成功而必須實施的獨裁和專制之間本來就矛盾重重,更何況他一向樹敵太多。

  進攻型縱陣作為法國大革命戰爭中的標準戰鬥隊形並沒有導致步兵戰術的革命。縱陣作用的發揮靠的是戰場上其他軍事技術的革新。後來,指揮官根據作戰環境把隊形緊密的縱陣與隊形鬆散的散兵部隊結合起來,從而構成了大革命和拿破崙步兵的新戰術。由於散兵襲擾吸引住了敵人的火力,因此進攻縱陣向前推進時就不會過分地暴露在敵人的火力之下。

  在第一次同盟戰爭(1792-1795年)中,法國步兵廣泛採用了散兵部隊作戰的方式。到了1793年,所有的營級部隊都作為輕步兵進行作戰。一旦交戰開始,立即分成許多小股散兵部隊。這種作戰方式有時也叫做“群落戰術”。1795年又出現了重新使用指揮得當的進攻縱陣以取代“群落戰術”的趨勢。縱陣在發起進攻前由散兵先進行偵察活動並用分散火力襲擊敵人。

  法國散兵作戰體制的特點在於這種散兵不是專門的輕裝部隊,而是正規部隊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採用這種作戰體制的好處是步兵會變得更加機動靈活,從而預示着專門的輕裝部隊很快會被一種全能步兵來代替。

  英國的輕步兵在對付法國的這種作戰體制時效果最好。儘管它們的戰術特點不同,但英國的輕步兵也逐漸開始變成全能作戰部隊。在英國作戰體制中,他們儘量將機動靈活的散兵部隊跟堅強而穩固的橫排主力部隊結合起來,充分利用他們容易掌握和瞄準的滑膛槍火力。在約翰·摩爾爵士和阿瑟·韋爾斯利爵士(後來成為惠靈頓公爵)的領導下,英軍常常趨向於採取防守戰術,以最大限度地發揚火力。他們通常將部隊編成縱深只有兩列的橫隊,隱蔽在山脊的後面,利用這種地形條件作為部隊的掩護。當發起進攻的法軍縱陣靠近時,英軍橫隊便從隱蔽的山脊後面發射出具有毀滅性力量的火力。

  快到18世紀末的時候,來復槍逐漸被應用於軍事,從而大大改變了輕步兵的特性和作用。來復槍本是一種比較重而且用起來不很靈便的手持式槍械。本來是作為一種運動槍械的。它的槍管內的膛線能給子彈一股旋轉的力量,因此與滑膛槍相比,它的精確度較高,射程較遠。來復槍從它的原產地西德萊茵蘭(那裡的獵人已經用了近二百年)越洋過海傳到了北美。位於賓夕法尼亞的德籍工匠又把它們改制為殖民地的樵夫使用的重量較輕,槍管較長的來復槍。

  來復槍的發射速率比滑膛槍慢,這是因為每顆子彈(用浸過潤滑油的布包裹着)都必須用木槌敲到槍管里去,裝彈十分費時。來復槍上也不裝刺刀,因為裝上刺刀後就可能降低射擊的精確性,有礙射手掌握更高的射擊技術。來復槍是一種單兵武器。在沿北美西部邊緣13個殖民地的技術熟練士兵中得到了應用。歐洲吸取了美國獨立戰爭的經驗,到18世紀末時,來復槍和來復槍手已經成了歐洲戰爭中的兵器和士兵的一部分。但是,來復槍的造價較高,加之發射速度又比較慢,因此,直到19世紀過了很長時間之後,在歐洲正規連級部隊中還只是有選擇地配備到少數部隊和個人。

   19世紀初,英國輕步兵最先對來復槍作了改進,使之適合正規作戰需要。在隊形密集的滑膛槍士兵隊伍中,插進了少量來復槍士兵。他們的槍採用了次口徑子彈,子彈並不嵌進膛線,因此發射速度較快。如果需要單兵瞄準射擊,士兵就使用正常大小的用潤滑油布包着的子彈。很明顯,這樣的來復槍手必須是遇事冷靜,訓練有素而且有高度紀律性的士兵。由於他既能單兵作戰,又能在密集的隊列中進行射擊,因此實質上相當於後來所謂的全能步兵中的士兵。

  法國和英國的新式輕步兵戰術在當時是具有革命性的政治影響的。輕步兵常常分散單兵作戰的,不象在隊形密集的縱陣或橫隊中要受長官的直接指揮和監督。不管是法國革命軍還是英國的作戰體制都廢除了18世紀軍隊中粗暴橫蠻的紀律制度。他們鼓勵部隊將正當而有力的紀律制裁跟嚴格的訓練結合起來,並大力提倡發揚部隊的榮譽、革命的熱忱和民族主義的精神。

  炮兵在拿破崙作戰中是起決定性作用的,是戰鬥中殺傷敵人的主要兵種,敵人約有一半以上的傷亡是炮兵造成的。法國炮兵軍官瓊·巴普蒂斯特·瓦奎特·格里比烏伏爾(1715-1789年)創建了一種傑出的野戰炮兵體制,法國軍隊於1776年正式應用了這種體制,法國大革命軍隊正是繼承了原君主國的這樣一種炮兵體制。在菲特烈大帝的巨大影響下,格里比烏伏爾通過縮短炮管的長度,減輕炮管和炮架的重量,使法國炮具備了很強的機動性。此外,又給炮車架裝上了鐵製軸杆和結實的大直徑車輪,因此可以在崎嶇不平的地形上行進。由於造出了更加精密的正球體和直徑精確的炮彈,因此保證了炮的射程和精確性,並減少了炮彈的裝藥量,結果又進一步減輕了炮管的重量。預製好的彈藥筒代替了過去的彈藥和彈筒分開的狀況,提高了炮彈發射的速率。炮的牽引馬分成了雙行而不是過去的單行。這樣6匹馬足可牽引一門12磅炮彈的炮,而8、4磅炮彈的炮和新式6英寸榴彈炮等只需4匹馬就夠了。


拿破崙的作戰體制
  拿破崙把炮兵作為最主要的作戰工具,並注意充分發揮它的機動性。他最喜歡用的作戰技術之一是大規模的炮隊作戰。由於戰爭的大量需要,部隊質量的降低,因此在法蘭西第一帝國的後期這種炮戰得到了特別的重用。1809年的韋格拉姆戰役便是運用這種作戰技術的典型戰例。當時法國集中了數量優勢的炮兵,支援戰場上的主攻部隊,摧毀了敵人的一段防線,為步兵前進打開了缺口。

  這一時期的騎兵仍然是擔負突擊行動的兵種,使用的主要兵器是長矛和馬刀。由於拿破崙充分發揮了騎兵的傳統作用,因而他軍隊中的重騎兵和輕騎兵的區別跟亞歷山大大帝和成吉思汗軍隊同樣的明顯。重騎兵騎着高頭大馬,身披部分遮體的胸甲;而輕騎兵則由比較靈活敏捷的士兵組成,騎的馬也較小,他們既能騷擾敵人,也能進行突擊。

  拿破崙的騎兵中也有騎兵炮隊,他們常常以很大的規模和緊湊的密集隊形突然向敵人的騎兵和步兵發起進攻,威力十分強大。他們常常在敵人的步兵被自己密集的炮火或步兵的進攻打散了的情況下猛撲上去。法國騎兵襲擊潰退中的步兵效果特別大,但對於尚能集結成方隊的精力飽滿的步兵往往威脅性不大。法國騎兵正是利用這種有力的追擊,以自己最小的傷亡贏得了勝利。此外,拿破崙還有效地利用騎兵進行偵察和掩護。

  在拿破崙戰爭初期,在精明強幹的將領指揮下法國騎兵以銳不可當的衝鋒壓倒了歐洲其它國家最強大的騎兵。後來,由於歲月流逝,騎兵遭到不斷的傷亡,拿破崙感到再也難以保持騎兵部隊較高的作戰水平了。與此同時,他的敵人則仿效法國騎兵的編隊、戰術和作戰方法,努力加強其組織體制和訓練,因而不斷改進了他們的騎兵素質。在伊比利亞半島的惠靈頓戰役中,英國騎兵在阻擋法國步兵的進攻和向拿破崙的保皇部隊發動總攻中起到了主要的作用。

  在拿破崙帝國的後期,法國騎兵的衰落標誌着整個法國軍隊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走上了下坡路。國家軍事機器的運轉必須以社會和經濟為基礎。雖然結構嚴密的社會制度和強大的經濟實力並不能自然而然地保證軍事機構具備很高的效能,但是,離開了社會和經濟實力,這台機器就不能運轉下去,更不能運轉自如。經過20年幾乎從不間斷的戰爭,法國的牲畜資源,特別是馬匹資源已被消耗殆盡。

  十八世紀的法國出現了步兵師。它是一級大規模的常備軍戰術和行政管理體制。1759年,達克·戴布羅格利在法國軍隊中又採用了一種師級規模的步兵和炮兵混合的常備軍作戰體制。

   1794年法國大革命的作戰部長卡諾建立了由步兵、騎兵和炮兵三兵種組成的能夠獨立進行作戰的師。到了1796年,在法國軍隊中這種作戰體制已十分普遍。拿破崙·波拿巴充分利用了這種體制的全部威力,並將它作為機動部隊應用於運動戰。所屬士兵必須進行機動快速行軍訓練和反覆磨鍊。他還改革了後勤供應體制,使之能對快速機動的大小部隊提供支援勤務。炮兵經過改進後能夠在戰場上跟上步兵和整個部隊的機動速度,這就進一步提高了部隊的機動性。

  當法國將野戰部隊的規模擴大到超過10萬人的時候,便感到有必要將師合併成軍,以簡化部隊的作戰指揮。法國最早於1800年建立了軍一級編制。當時莫羅將萊茵大軍的11個師組建成4個軍,從而使他的指揮控制範圍更加集中了。1804年,當拿破崙為入侵英國而籌建一支擁有20萬兵力的大軍時,他將這種常備兵體制運用於法國軍隊,並象以前的師那樣來使用它。不過師一級部隊仍然是他的主要戰術單位,通常由步兵和炮兵組成,並委之以特定的作戰任務。軍一級部隊也配屬有騎兵,通常師裡面也有,負責整個軍的偵察任務。此外,拿破崙還單獨組建過騎兵軍。

  拿破崙的步兵師由2個或3個步兵旅和1個炮兵旅組成。每個步兵旅包含2個步兵團,每個炮兵旅包括2個炮兵中隊,每個炮兵中隊配備有4門野炮和2門榴彈炮。他用改變組成每個師的旅和炮隊數量的辦法故意變化師的規模,以迷惑敵人的情報機構。

  在實際戰鬥中拿破崙總是通過巧妙的部隊調遣以奪取戰略上的優勢。如若可能,就占領或威脅敵人的交通線,或者把部隊插到分散的敵人的後面,設法尋找機會打一場大仗。給敵人以殲滅性的打擊。戰術上他極力採用集中兵力和部隊高度機動相結合的方法,儘快地先發制人,迫使敵人就範於他的作戰方案。他並不拘泥於死板的戰術模式,而是採取靈活機動的部隊調度來攻擊敵人的側翼。他常常把敵人的側翼作為主要的打擊目標,同時又向敵人的正面發起進攻;有時他用主力插向敵人正面陣線的中央實施正面突破,與此同時又向某個側翼實施機動包圍。負責進攻重要目標的師常常得到炮兵預備隊的密集炮火支援。側翼向敵人暴露着的師則受到軍的騎兵部隊甚至野戰部隊的騎兵後備隊的掩護。在上述進攻取得勝利後,拿破崙便用騎兵向敵人發起猛烈的跟蹤追擊,接着整個野戰部隊緊跟上去。只有當殲滅了敵人的主力部隊之後,他才去占領敵國的主要戰略和政治中心。

  敵人的聯合軍事力量幾乎總是超過拿破崙的軍隊。為了欺騙和迷惑敵人,同時也為了他的部隊能夠實施迅速的機動和有效的進攻,只要情況允許,拿破崙總是先讓他的部隊分散在陣地上,需要時再迅速集結起來,這樣,他就可以在一些關鍵性的位置上形成優勢的兵力。(他有一句名言:“我們食則分散,戰則集中。”)他喜歡的另一種打法是把兵力集結起來,部署在敵軍的兩個部隊的中間,以便對敵實施各個擊破。他打的頭一個和最後一個戰役,即蒙特諾特和滑鐵盧戰役是兩個屬於這種打法的傑出戰例。第二次戰役的失敗原因是他和他的下級都沒有認真貫徹他的卓越戰略思想。


拿破崙的作戰原則
  拿破崙軍事體制的精髓可以用他的作戰原則來加以最好的說明。後來研究戰爭的學者也正是通過他所指揮的戰役才認識到他的這些原則的,並在過了大約一個世紀之後,才將它們作了匯集和整理。


作戰目標
  拿破崙總是把敵人的主力作為主要目標,設法以最快的速度將敵人的主力置於不利的條件之下,並用一次主攻戰予以殲滅。他認為地理位置方面的目標,如居高臨下的地形、重要的交通樞紐、補給倉庫等始終是第二位的,對於摧毀敵軍戰鬥力這一基本目標來說只起間接的作用。


作戰方案力求簡單
  有許多原因促使拿破崙更喜歡制訂簡單的戰略戰術方案。他認為重要的是他的所有下級的精力都應該協調一致地用來取得最大的作戰效果。由於他感到軍隊內部容易發生“戰爭摩擦”(這是後來由克勞塞威茨定名的一種現象。他也許可稱得上是研究拿破崙戰爭的最偉大最有見地的權威),因此他認為作戰方案太過複雜會引起錯誤的理解和不正確的解釋,而且這樣的作戰方案往往需要依賴周密的時間安排方能實施。但在作戰行動中,特別是有人反對那些作戰行動時,這一點很難做到。


統一作戰指揮
  或稱協調配合,或象拿破崙那樣稱為統一控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實施統一的作戰指揮是作戰方案簡單的結果。無論在哪種情況下,拿破崙簡單的聯合作戰行動,都要求並且往往也取得了他的軍隊各部門之間的協調一致。以達到其中間的和最終的作戰目標。


一貫採取攻勢
  作戰時拿破崙總是無例外地力圖抓住作戰的主動權,即使是敵人占有數量上的優勢,迫使他處於守勢的時候,他也要設法牽着敵人的鼻子走,而不是讓敵人牽着自己的鼻子走。他絕不魯莽行事,而總是沉着冷靜地審時度勢,(雖然他的敵人常常處於數量上的優勢)他始終強調集中優勢兵力打擊敵人。他認為在戰鬥進行的高潮時向敵人發動強大攻勢,可以搶先將敵置於相對劣勢。


積極實施部隊機動
  這是拿破崙破壞敵人數量上的優勢,置敵於劣勢地位所採取的兩種手段中的一種。戰略上和戰術上的部隊機動是拿破崙作戰的特點。1796年他在蒙特諾特和德戈的首次大捷中,象他在1805年奧斯特利茨大捷一樣,都是靠積極實施部隊的機動而獲勝的。通過靈活的部隊調動,即使他的軍隊數量比敵人少得多,他也能在局部的關鍵性戰場上集結起優勢的兵力。他在馬侖戈、烏爾姆和耶拿戰役中對部隊所作的戰略調動,使他的軍隊橫跨在敵人的交通線上。這樣,在戰鬥還沒有進入高潮之前,實際上就已經取得了整個戰役的勝利。


集中兵力進行作戰
  或稱集中優勢兵力。拿破崙喜歡引用伏爾泰 [ 譯者註:1694-1778,法國作家。 ] 的一句格言:“上帝是站在兵力優勢的軍隊一邊的”。他懂得,交戰雙方在其它條件都相同的情況下,戰場上的兵力的優勢便是戰爭勝負的決定因素。他總是力圖在關鍵位置部署數量優勢的兵力,以取得較大的戰鬥力。但是,他也懂得,高強的軍事技術可以起到兵力倍增的作用。(他曾說過“精神與物質的力量是三與一之比”。可惜他被人們稍稍地誤解了。)為了獲得優勢的戰鬥力以戰勝數量上優勢的敵人,他採取的兩項主要手段是積極實施部隊的機動和出其不意的突然襲擊。


節省兵力
  這一原則恰是集中兵力的另一面。為了實現關鍵陣地上的兵力集中(特別是當他的部隊在數量上少於敵人時),拿破崙便在不太重要的陣地上大幅度削減兵力。他認為(正如後來克勞塞維茨在著文時寫到他的一些戰役情況時那樣)“防禦是一種更強有力的作戰方式。”為此,他使少量部隊處於防禦態勢,以阻擋或拖住大量的敵人,而集中最大數量的兵力來對付最關鍵或最脆弱的那部分敵人。因此,節省兵力往往是實現兵力集中必不可少的條件。


突然襲擊
  拿破崙認為,戰爭中所有的精神力量中最有效和最強大的力量倍增因素是出其不意的奇襲。他採取各種各樣的辦法來實現進攻的突然性:“例如,將部隊訊速移動到敵人意想不到的陣地;在敵人認為是拿破崙力量薄弱的地方發動進攻;穿過敵人認為無法逾越的地形;在敵人認為拿破崙及其部隊正在休息的時候發動攻擊;在敵人認為拿破崙不能親臨的戰場上意外地露面等等。(拿破崙的兩個最強的敵手惠靈頓、布呂歇爾都曾這樣說過:“拿破崙親臨戰場相當於4萬士兵的威勢”。當我們想起這句話時,就清楚的感到拿破崙突然出現在戰場時的重大意義。)


注意部隊的安全警戒
  拿破崙懂得突然襲擊這種作戰方法好比一把雙刃利劍。雖然他知道他的敵人的腦袋都不如他聰明靈活,他也知道他必須設法猜透敵人可能對他採取的每一項行動,為此,他經常派遣間諜或用騎兵進行偵察,或者隨時保留一支後備隊來應付意外情況,並且小心翼翼地部署他自己的部隊,儘量減少敵人對他發動突然襲擊的可能性。一旦敵人發動突襲,他也能沉着有效地進行反擊。即使是在滑鐵盧戰役中,他也採取了極其嚴密的安全防衛措施。但是他的下級(特別是格魯切)沒有能夠履行交給他的安全警戒使命。

  拿破崙不僅是位戰略戰術天才,而且是位擅長於物資的計劃和適時供應的天才。他全面改革了18世紀戰爭中依賴倉庫的後勤供應體制。他的師級部隊常常駐紮在城鎮和鄉村,那裡的老百姓必須為軍隊提供食品。每個士兵自身攜帶4天的食物定量,部隊後面的補給車隊也負責運載4天的食物。這8天的食物定量只能在緊急情況下才能動用;在可能情況下,每天的食物均通過向當地老百姓徵用或索要的辦法獲取。軍需物資貯存在軍隊的主要基地和中轉倉庫,中轉倉庫是跟着部隊向前移動的。

  這種後勤補給體制一直是令人十分滿意的。但到了1812年俄羅斯戰役時,由於俄國的道路很差,農村又很貧困,俄羅斯游擊隊積極抵抗,加之俄國皇帝亞歷山大和庫圖佐夫將軍運用了“焦土”政策,因此這種體制完全失敗了。

  拿破崙從來沒有著文系統地總結過他的軍事思想。但是從他的一些隨筆以及戰績紀錄里,人們可以窺視到他的一整套作戰方法以及從中所體現出來的軍事思想。軍事上他總是極力避免因循守舊,墨守陳規。在制訂每個戰役和每次戰鬥的作戰方案時都試圖讓敵人無法預料他究竟如何行事。只要可能,拿破崙總是力爭在第一仗打響之前,先在戰略上取勝於這場戰役。只要一有機會他便採取高速機動和巧妙欺騙相結合的手段,讓部隊繞過敵人的側翼,直插敵人的交通線,迫使敵人在不利條件下應戰。

  當歐洲別國的軍事將領剛剛吃了拿破崙敗仗的時候,他們就試圖模仿拿破崙。他們逐步把師和軍的作戰體制應用於自己的軍隊,用縱深較厚的作戰編隊代替線式戰術,在戰場上普遍地特別是關鍵戰區採用集中兵力的作戰方法,並且也開始組織和運用他們的預備隊。儘管拿破崙的敵人從他那裡學到了不少經驗,大大改善了自己的軍事機器和效能,然而,他們永遠也無法跟拿破崙這樣的偉大軍事家相匹敵。他們從來也沒有真正了解這位軍事天才的奧秘。最後他們採取兵力上的強大優勢和在法國打消耗戰的辦法戰勝了拿破崙。而這兩種辦法的得逞都應歸咎於拿破崙外交上的失策。正如前面我們已經指出的那樣,即使是那些打敗了拿破崙的將領們,也不得不承認拿破崙是位超群出眾的軍事天才。


惠靈頓的軍隊及其戰術
  在19世紀的相當一段時期里,軍事家還一直在運用着線式戰術,因為許多人認為惠靈頓在佩尼蘇拉和滑鐵盧戰役中的勝利表明橫隊作戰有它極大的優越性。隨着時間的推移,特別是由於軍事技術的改進,軍隊的火力,機動性和通訊聯絡技術的不斷提高,人們對這一結論的正確性普遍產生了懷疑。鑑於惠靈頓採取的戰術能夠如此地連連戰勝敵人的戰術,而敵人的戰術又將他的取而代之,因此,他的戰術確實值得很好地加以研究。
  英國直到1807年才採用師的作戰編制,而1809年伊比利亞半島戰役時惠靈頓的軍隊仍然是由獨立旅組成的。儘管法軍作戰體制早已在實戰中取得了成功,但英國軍隊仍然保留着縱深為兩列橫隊的形式,因為橫隊比縱隊更能發揮士兵兵器的火力。無疑這是惠靈頓取得勝利的一部分原因。但另一方面他的勝利也是他採取了自己的戰術的結果。(應該記住,惠靈頓和拿破崙只進行過一次大交戰,這就是滑鐵盧戰役。他的勝利與其說是靠他的高超指揮技巧,不如說是普魯士軍隊增援的結果。)
  在伊比利亞半島戰役中,惠靈頓決定採用三種作戰辦法來戰勝法軍的戰術,一是在戰鬥打響前不暴露自己的橫隊位置;二是要防止法國軍隊用散兵部隊襲擾自己的橫隊;三是保護好自己部隊的側翼。第一種辦法往往是在可能時將自己步兵部署在山後反斜面,第二種辦法是建立輕裝部隊,而第三種辦法則是運用天然障礙和巧妙地使用騎兵。
  英國軍隊是一支由志願兵組成的部隊,當然要比法國軍隊小。但是它的技術的訓練搞得比較好。它的步兵在滑膛槍的性能和使用技術方面都勝過歐洲的其他國家,加之又採用了兩列橫隊的編隊體制,因此它的優勢就更為明顯。在拿破崙戰爭時期,英國軍隊是歐洲唯一能夠用輕武器不斷給敵人造成一半以上傷亡人數的一支部隊。
  在伊比利亞半島戰役中(1809-1814年),惠靈頓的部隊起初編為8個旅,每個旅由2至3個營組成。後來英軍兵力有所增加,因此編成7個師,1個輕裝師和1個獨立騎兵師。雖然組成每個師的成分不同,但通常都有6000人的兵力。其中包括2個由英國士兵組成的旅,1個葡萄牙士兵組成的旅。每個旅通常包括3個營。每個騎兵師由3個騎兵旅組成,每個旅包含2個騎兵團。輕裝師一般部署在離陣地正面很遠的地方,負責掩護整個部隊作戰。
  惠靈頓作戰編隊更有意義和更重要的一個特點是他在部隊周圍建立了一個強大的散兵警戒網以對付法軍散兵的襲擊。按標準英軍每個旅配備有三個輕裝來復槍連,而他又為每個旅增設了一個連,此外,輕裝師的每個旅也配備有好幾個來復槍連。
  因此,英國的輕步兵配備有兩種不同類型的兵器,一種是來復槍,另一種是滑膛槍。輕步兵所使用的滑膛槍是一種特殊型號的滑膛槍,它比著名的“塔瓦式滑膛槍”或“明火槍”等基本步兵兵器更輕、更短、更便於瞄準,命中率更高。正規營用的是明火槍。英國人認為(也許是錯誤地認為)它比歐洲大陸國家所用的槍威力更大更可靠。它的重量約為九磅,有效射程300碼(但真正能夠精確命中人的距離僅約100碼),是一種比較重的燧發槍,具有同類槍的一些優缺點,它使用圓形鉛彈和比較重的紙質彈藥筒。
  在伊比利亞半島戰役中,惠靈頓軍隊的騎兵所起作用較小。一部分原因是很難將馬從英國運往歐洲大陸。不過惠靈頓極其重視對付法國的騎兵。英國步兵堅固的橫隊和精確的射擊一般都能擊退法國騎兵的衝鋒。有一次英國步兵橫隊硬是頂着法國騎兵向前推進,結果把他們趕出了戰場。當英軍組成步兵方隊時就更難被敵人攻破了。曾有過這樣的記載,英國的一個輕裝師編成了5個方隊,在法軍4個騎兵旅的進攻下撤退了2英里,僅僅只有35人傷亡。
  惠靈頓在伊比利亞半島戰役中很少使用騎兵,這並不是說在條件允許有效地使用騎兵時他無力為之。在滑鐵盧戰役的一次戰鬥高潮中,一個英國龍騎兵旅(有1000名騎兵)越過英國步兵,出其不意地襲擊了進攻中的法國步兵。當時法國步兵已經來不及組織方隊,雖然法國騎兵立即擋住了英國騎兵的衝鋒,但法軍強大的進攻勢頭被壓了下去,一些英國人(他們忘記了普魯士人在這次戰役中的決定性作用)甚至聲稱,英軍騎兵的衝鋒是法軍失敗的主要原因。
  對於炮兵,惠靈頓是根據情況有選擇地加以使用的。那就是在關鍵性的時機,在慎重選擇的地點,以少量單炮組的形式來加以使用的。他把炮組全部部署在陣地的前沿,用來對步兵實施火力支援。這在攻防戰術中所起的作用雖然比較小,但卻十分重要。
  在對付法國大革命軍隊的初期,英軍作戰不力。後來在惠靈頓將軍的統帥下開始轉敗為勝。到了拿破崙戰爭的末期,英軍的聲威大振。伊比利亞半島和滑鐵盧兩次戰役均在惠靈頓領導下獲勝,惠靈頓將軍因此而贏得了極高的軍事榮譽。


武器、理論和實踐的統一
  由於拿破崙·波拿巴的引導和促進,黑火藥時代的各種兵器最終跟相應的軍事理論和實踐緊密結合起來了。自從戰場上出現黑火藥兵器以來,第一次實現了武器、戰術和軍事理論三者實質上的統一。帶刺刀的燧發機滑膛槍和滑膛炮都在技術上得到了完善,達到了它們最大的潛在威力。經過幾個世紀的嘗試,不斷改進了戰術手段,從而使這些兵器能夠配合使用,並能跟騎兵作戰結合起來使用,因此,熟練的軍事指揮官只需化費最小的代價就能充分發揮武器裝備的效能,取得決定性的戰果。
  在蒙古和英國的戰術體系中,軍事指揮官曾對他們的作戰工具和手段實施各有區別的控制,最後做到這一點是在13世紀。正當這兩種戰術體制在士兵和兵器的使用上達到盡善盡美的程度時,由於黑火藥兵器的問世,它們過早地被淘汰了。而19世紀初的主要戰術體系(即法國和英國的陸軍戰術體系和英國的海軍戰術體系)則在工業革命的衝擊下短命早夭了。
  由於早期的軍事發展,這半個世紀裡出現的武器、戰術和軍事理論互相統一的局面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但是這一局面的形成畢竟得到了拿破崙·波拿巴這樣的軍事天才的促進,因此它的意義就顯得更加重要了。沒有人象拿破崙那樣給時代打上了如此深刻的個性烙印。在他的一生中以及他死後的一個多世紀裡,他的軍事理論和實踐,甚至他的軍事思想,都被許多人以其自身標準及有關的作戰思想為尺度來加以衡量。而海軍作戰的權威們則試圖重新揀起曾經在最後擊敗拿破崙時起過巨大作用的“納爾遜當機立斷的作戰本領”來加以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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