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之“天日詔詔，天日詔詔”(5)莫須有
文/月下獨酌

岳飛被罷官後一直在江洲與家人一起生活，過着無憂清淡的日子。這樣的生活並沒有過多久，這一天他的部將蔣世雄突然出現在岳飛的面前。原來，蔣世雄從其他人那裡得到張憲被誣告的消息，找了個機會從鄂州飛馬來報岳飛，希望他早做準備。岳飛覺得事發突然，正在驚訝之時。宋廷的詔書也就到了要求他立即去臨安行在。岳飛將這兩件事情聯繫起來，也就明了“耿著事件”再一次出現，秦檜把黑手終於伸向了自己。岳飛深知此次去臨安恐怕凶多吉少，但是他仍然毫不猶豫的帶上岳雲和岳雷踏上了去臨安行在的遠徒。岳飛覺得自己做事問心無愧，何必怕秦檜這種人。二來，皇帝曾經說過“保功臣之終”，難道還不能分辨是非？此時的岳飛對高宗皇帝仍然心存幻想。岳雲已經感覺到此次絕非“嘉詔”，一路上多次勸說父親不要前去。但每次岳飛都嚴肅的說“只能往前走”。

岳飛到達臨安府後，鄂州大軍的進奏官王處仁又冒着風險再次向他告知了王俊誣告張憲的事情。他還懇切的勸岳飛向韓世忠那樣親自去找皇帝哭訴自辨。性格倔強的岳飛認為自己沒有做錯什麼，更不原意哭訴“求情”。

秦檜和張俊商量決定派心腹楊沂中去誘捕岳飛。楊沂中無可奈何也只得硬着頭皮前往岳飛的住所。楊沂中對岳飛說“大理寺有公事想請岳飛過去商量”。岳飛知他此來絕無好意，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意味深長的說道“皇天厚土，能夠表明我岳飛的心意”，言罷大踏步的走了出去。楊沂中被岳飛的氣勢所震撼，加之內心有愧一步一趨跟在岳飛的身後竟然不敢抬頭。

岳飛到達大理寺後只見四周垂簾，並無人影，楊沂中也不知去向。稍傾，有幾個獄史過來對岳飛說“這不是你待的地方，後面有人要見你，我們換個地方說話”。他們把岳飛帶到一間屋子裡，只見張憲和岳雲已經披枷帶鐐被綁在那裡，二人身上穿着囚服，赤着雙腳，披頭散髮，被打得混身是血痛苦呻吟，慘不忍睹。岳飛看到此情境心裡又是氣憤又是難過。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史官走了過來，手裡拿着紙和筆對岳飛說“你看見過當官的被抓到大獄裡還有能活着出去的嗎？你的供狀我都為你寫好了，你只要在上面簽個字就行，免得受皮肉之苦”。岳飛對他怒目而視，不說一句話。當岳飛被帶到兩個主審官面前時，看着周圍獄史們得意的笑容，想着岳雲和張憲痛苦不堪的表情，一個是自己兒子，一個是跟隨自己多年捨身忘死的部下，滿腔的悲憤再也壓抑不住，此時的岳飛情緒失控竟然有些站立不穩。他哆哆嗦嗦指天劃地似乎想說些什麼，一時語塞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聽得獄卒們厲聲呼喝道：“叉手正立”。獄卒們的叫喊聲使岳飛猛然清醒，自己已經不在是十萬大軍的統率，已經是階下囚了。他慢慢恢復了平靜，面對主審官的發問岳飛沉靜地辯白自己的冤屈，有理有據絲毫不亂。最後，岳飛解開衣服主審官何鑄看到“盡忠報國”四個字深深嵌於岳飛後背的肌膚，也不由得肅然起敬。

何鑄做為秦檜的同黨，曾經彈劾過岳飛。但他以前並不了解岳飛，經過幾次審訊與岳飛接觸。他被岳飛那種大義凜然的氣慨所折服，聽着岳飛的辯白想象着岳飛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與金兵廝殺，臨危不亂驍勇善戰直殺得金兵聞風而逃的情景。想象着岳飛為了守衛南宋的疆士指揮岳家軍千里轉戰，東擋西殺歷盡堅辛的事跡，此時的何鑄再也不原意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他直接去找秦檜，力辨岳飛的無辜。秦檜實在沒有想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張口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好假託上意說“這是皇帝的意思”。何鑄仍不退讓，態度堅決說“你以為我是為了一個區區岳飛嗎？現在金國虎視耽耽隨時都準備侵略南宋，我們現在無故殺害一員大將。就會喪失軍心，這樣怎麼能保證我們大宋的天下長久呢？”秦檜真的有些莫明其妙，他不明白怎麼自己推薦審訊岳飛的人現在反過來責問自己替岳飛說話，他是又氣又恨。秦檜沒有辦法又趕緊上奏高宗皇帝另換一個主審官，這回秦檜可是精挑細選終於選了一個死黨万俟卨。

万俟卨是一個陰險的小人，很早以前岳飛就了解他的人品不好，很鄙視他的行為。万俟卨後來投靠秦檜，步步高升。這次有了審訊岳飛的機會，万俟卨終於等到了這個向岳飛報仇的一天。岳飛看到万俟卨當了主審官，也知辯白已經全無意義。也就不願多言，任憑獄史百般拷打始終沉默不語，也絕不出聲呻吟，絕不痛苦呼喊。岳飛倔強的性格也不由得讓這些酷史暗暗佩服。

万俟卨審來審去，最後評定岳飛的罪主要有三條：第一，岳飛和岳雲分別寫“諮目”給王貴和張憲，策動他們謀反，其中嶽飛的“諮目”由幕僚於鵬和孫革執筆。第二，淮西之役，“擁重兵”而“逗留不進”，“坐觀勝負”。第三，岳飛得知張俊和韓世忠等軍戰敗後，曾說“官家又不修德”。又岳飛曾說：“我三十二歲上建節，自古少有。”此語被引申和篡改為“自言與太祖俱以三十歲為節度使”。這兩句話被定為“指斥乘輿”的彌天大罪。

第一條，人證王俊不敢肯定，又找不到物證，據說是因為王貴和張憲把信燒了。最可笑的是謀反這樣天大的事情，竟然說岳飛是找人替寫“諮目”。第二條，有關淮西之役，岳飛辯駁的甚是清楚。因為有皇帝和張俊與岳飛往來的公函上面都有時間作證明，行師“往來月日”可考，原本是一點都沒有問題。但万俟卨卻強行定罪大意“就是說你有罪，你就有罪”。第三條，“官家又不修德”口說無憑。有關“與太祖比拼建節度使之說”岳飛的部下董憲雖然被迫前來作證，但他證明岳飛並無比拼太祖之言。就這三條，一個沒物證，一個強行定罪，一個證人已經證明岳飛沒有說過“比拼”仍然判岳飛有罪。

岳飛入獄的消息傳出來，朝野震驚。很多官員不顧秦檜專制淫威，紛紛上書設法營救岳飛。就連躲在家裡的韓世忠也不顧危險鼓起勇氣親自上門找到秦檜質問岳飛到底犯了什麼罪？秦檜冷冷的對韓世忠說““飛子雲與張憲書雖不明，其事體莫須有。”韓世忠“艴然變色”，憤憤不平地說：“相公！‘莫須有’三字，何以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