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之“天日詔詔，天日詔詔”(2)出使楚洲
文/月下獨酌

岳飛任樞密副使不足半月就被和張俊派往淮南東路。名義是“措置戰守”，根據淮南地區的軍事情況進行適當的調整。淮南地區原是韓家軍的防區，如果要做什麼軍事調整最了解情況的當然是韓世忠，為什麼不派原戰區統帥而派兩個其他戰區不了解當地情況的統帥去“措置戰守”？實際上南宋朝廷是另有他意的：在罷免三大帥軍權的同時，南宋一直在與金國談判“議和”的事情。金人提出以淮水為界，而淮南東路正是韓世忠軍的防區。如何才能讓這廣大南宋地區“明正言順”的落入金人之手，高宗皇帝和秦檜冥思苦想終於有了一計，肢解韓家軍將其大本營由淮東前沿的楚州，撤往江南的鎮江府。人為的造成淮南地區兵力空虛，這樣也就有利於金人的進攻。後來的事實也確實如此，完顏兀朮(宗弼)看到韓家軍退出淮南，他一面談議和，一面出兵攻打淮南連破泗州、楚州等地，“淮南大震”，樞密使張俊以“恐妨和議”為由，坐守鎮江府不發兵渡江迎戰。結果南宋的大片地區就這樣被高宗皇帝拱手相讓。

還有另一層含意，這不是宋高宗而是秦檜自己的。在主戰派的這些將領當中，秦檜最恨的是岳飛，另一個就是韓世忠。秦檜早在楚洲安排好了一切，留下韓世忠而只讓張俊和岳飛前往就是為了讓他二人發現“韓世忠的罪證”。秦檜在岳飛和張俊啟程前往楚洲時，有意暗示岳飛“以羅織之說，偽托以上意”。告訴岳飛注意收集韓世忠的罪證，這是皇帝的意思。並且假惺惺地對岳飛說：“且備反側！”可要小心楚洲軍叛亂殺了你。耿直的岳飛在明白了秦檜的險惡用心後，便嚴詞回絕，說“世忠歸朝，則楚州之軍，即朝廷之軍也”。“公相命飛以自衛，果何為者？若使飛捃摭同列之私，尤非所望於公相者”。你希望我防備楚州之軍叛亂是為什麼？就是因為你有私心（心裡有鬼才害怕）也就覺得我也應該害怕。讓你失望了我跟你不一樣。秦檜受岳飛責備後，氣得臉上變色。

岳飛到達楚洲後才明白韓世忠的所謂“罪證”是怎麼一回事。原來，韓世忠有一親信部將叫耿著，這個耿著有一個手下叫胡紡卻投靠了秦檜。在岳飛和張俊還沒有到楚洲之前，胡紡按照秦檜的指示在楚洲城裡散布謠言，說耿著要謀反。秦檜立即命人把耿蓍下了大獄，嚴刑逼供試圖讓耿著承認他是受了韓世忠的指使，從而把韓世忠牽連進來。岳飛明白了事情前因後果，大驚說：“吾與世忠同王事， 而使之以不辜被罪，吾為負世忠！”我和世忠同殿稱臣，如果讓他無辜被別人冤枉那是我負了他。於是立即寫信給韓世忠告知此事。韓世忠接信後，顏面色變，立即求見宋高宗，大哭大吵一場，“投地自明”並讓皇帝看自己身上作戰時留下的傷疤。高宗皇帝對這位曾經救過駕的功臣其實並無殺害之心，便召見秦檜示意不要牽連韓世忠。此事也就不了了之。韓世忠從此以後，閉門謝客。再也不過問朝政不提用兵的事情以免秦檜加害他。

岳飛在清點楚洲軍的兵籍時，發現韓家軍只有三萬多人。岳飛覺得韓世忠就憑着這些士兵不但能守住淮南地區，而且在其他戰區有困難的時候還能去帶兵去支援真是個“奇特之士”。他非常想為韓世忠保留下這支軍隊避免被拆散以便日後如果金人入侵好能夠抵抗。於是非常懇切但是態度堅決的對張俊說“今國家唯自家三、四輩，以圖恢復。萬一官家復使之(指韓世忠)典軍，吾曹將何顏以見之?”現在國家就我們幾個人主戰，我們今天把韓家軍拆散，如果有一天皇帝重新啟用韓世忠，我們有什麼面目面對他呢？

張俊與韓世忠原本私交不壞，而且又結成了雙重的兒女親家。但此時的張俊，腦子裡只有兵馬大元帥的美夢那裡還顧得上韓世忠的死活。他一心想執行朝廷的指令在皇帝面前表現忠誠於是只顧說着楚州的城壁、濠塹應該修繕之類的話，並問岳飛的意見。岳飛原本已經明晰了朝廷地目的，不想多說什麼。可是張俊一再追問，岳飛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憤怒，大聲說道：““吾曹蒙國家厚恩，當相與戮力復中原，若今為退保計，何以激勵將士?”我們身受國恩，應該盡心竭力為國家收復失地。你總是說修繕城壁、濠塹。城壁加高加寬了，濠塹挖深了。這裡就不需要這麼多士兵防守，就可以明正言順的撤軍了。你修繕城壁、濠塹目的就是為了撤軍，我們就這樣激勵將士？岳飛一語道破張俊想要修繕城壁、濠塹目的是要撤軍江南，張俊惱羞成怒，把所有怨氣都發泄在旁邊兩名衛兵身上，找了個理由就要殺此二人。岳飛為此“懇救數四”，但更增加了張俊不殺不足以解恨的獸性，岳飛看到兩名士兵無辜屈死，憤然離開。

張俊本就帶着拆散韓家軍地目的而來，因為心裡有鬼也就處處疑神疑鬼。岳飛住在楚洲城裡，他卻只敢住城外這樣一旦有風吹草動就可以逃命。有一次韓世忠的部將王勝參見張俊請他閱兵，有人捕風捉影說王勝可能要謀害他。張俊心裡就不踏實，勉強與王勝前往。待到看到士兵全都頂盔貫甲更是大驚忙問王勝“將士何故擐甲?”王勝弄得莫名其妙，答道：“樞使來點軍馬，不敢不帶甲。”張俊忙令卸甲。他擔心夜長夢多，不顧岳飛的強烈反對。強令拆毀淮北的海州城此地南宋原則上已經同意割讓給金國，命令當地百姓全部南遷到鎮江府“人不樂遷，莫不垂涕”。然後又命令淮東軍自楚洲後撤到鎮江府使淮南地區完全暴露在金國騎兵的鐵蹄之下。最後將韓世忠軍的精銳部隊背嵬親軍，抽調往臨安府屯駐。衷心耿耿的執行了宋廷拆散韓家軍，撤軍江南以利和談的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