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淮東苦戰之楚州戰役

文/月下獨酌

岳飛在取得攻克建康府、收服盜匪戚方等戰役勝利之後，被宋高宗任命為通州(今江蘇南通市）、泰州(今江蘇泰州市)鎮撫使。而在此時負責攻打南宋的金國兩路元帥完顏撻懶（昌）和完顏兀朮（宗弼）已經商定了合兵攻打楚州(今江蘇淮安市）的計劃。金兵在迅速攻占了揚州和承州（治高郵，今江蘇高郵市）後，對楚州實行包圍並且晝夜攻城，形勢十分危急。雖然由於陝西戰場原因，金國調完顏兀朮（宗弼）所率金軍進入陝西，金軍圍攻楚州城的兵力減少。可形式仍然不容樂觀，如何解救楚州之圍則成了宋廷的當務之急。

宋朝當時有三路大軍韓世忠、張俊、劉光世可救援楚州。可宋高宗君臣認為，韓世忠剛剛在黃天盪戰敗元氣未復。張俊和劉光世面和心不和，如果共同派出去作戰還不如只派一方去效果好。簽書樞密院事趙鼎先找張俊，張俊立即拒絕說：“虜之兵不可當也。趙立孤壘，危在旦夕，若以兵委之，譬徒手博虎，並亡無益”。金國的軍隊擋不住，楚州又是孤城危在旦夕。現在派兵法救援就象空手和老虎搏鬥。除了死一點意義都沒有。宋廷面對張俊的拒不從命，也無可耐何只得改派劉光世前往。並將岳飛，王林、郭仲威、李彥先等部，都劃歸劉光世節制，共同救援楚州。宋高宗同時用金字牌給劉光世發了五道詔書，他還接到十九道樞密院札由此可見宋廷對這次救援楚州非常重視。宋高宗在一份手詔中這樣寫道：“唇亡之憂，於卿為重。宜速前渡大江，以身督戰，庶使諸鎮用命．戮力盡忠，亟解山陽之圍。”如果唇亡則會齒寒，你一定要重視這件事情。要以最快的速度渡過大江，親自督戰讓各鎮撫使為國盡忠努力殺敵，以解楚州之圍。

劉光世在南宋時期以做戰“持重”著稱。就是說他本人經常遠離戰場，只派部下去迎敵。這次他又把宋高宗的“宜速前渡大江，以身督戰”話當做耳旁風。他的軍隊有數萬，自己卻擁重兵屯守鎮江府，只派部將王德和酈瓊率輕兵渡江進攻承州。這兩位將領也真了得，不直擊承州，卻繞了個彎跑到了天長軍(治天長，今安徽天長市)。承州和天長軍之間有湖泊相隔，如今被王德和酈瓊巧妙利用竟然把自己和金軍分隔開來。王德和酈瓊謊報了些戰功後，就說自己的部將不努力做戰殺了兩個人於九月撤回了鎮江府。

岳飛在接到任命他為通州、泰州鎮撫使的詔書後，他率領本部人馬在建炎四年八月十八日從宜興出發。二十二日抵達江陰軍(治江陰，今江蘇江陰市)。這時他雖然還沒有接到朝廷下發的救援楚州的指令，但是岳飛已經得到完顏撻懶（昌）率大軍圍攻楚州的消息。他急率輕騎渡江直奔泰州，而命令部將王貴率大軍從速跟進。由於一些原因，大軍在九月九日才抵達泰州城。岳飛在這個時候遇到了諸多問題：一是糧食匱乏，全軍將士時常為飯食發愁。二是岳家軍從去年秋季長途轉戰奔襲，士兵急需修整。就連將士身上穿的衣服都已經破爛不堪。三，戰場形式極其不利。劉光世派出的王德部已經回鎮江府，王林和郭仲威“斂兵自保”不肯用命。李彥先救援楚州是最出力的一個。可是他只有幾千宋軍而且被金兵困在淮河中，自保都難。

面對如此的困境，岳飛仍毅然承擔了救援楚州的重任。他命將領張憲駐守泰州，自己親率大軍進駐到距承州不遠的三墩。同時連續給劉光世發去了兩封公函申述自己的困境，他說本軍“新復建康之後，所有士馬瘡痍尚新，羸弊方甚”，加之糧食窘乏，“本未能即從王事，重以承、楚州之急，甚於倒垂，不可以頃刻安居，理宜前進.....此正飛等捐身徇義之伙”。但其“孤軍委實難以支梧””。“欲望鈞慈捐一、二千之眾，假十餘日之糧，令飛得激勵士卒，徑赴賊壘，解二州之圍，掃犬羊之跡”。或“別差統制官一員前來掎角，庶成大功，不致誤國事”。
>簡譯：我軍從打下建康之後，士兵和戰馬舊傷未愈，加之糧食窘乏。本來是不>能完成高宗皇帝下達的救援楚州的命令，主要是因為楚州被困的問題實在太
>嚴重，我們不能有一絲一刻想到修整，只能前進。這正是我們為國捐軀的時
>候，但孤軍實在不可能做什麼事情。 如果你能慈悲的給我一、二千士兵，十
>多天糧食。讓我用這些來激勵士兵，帶領他們解承、楚州之圍。或者派一位將>領帶兵來，和我組成掎角之勢，相互照應。也可以建立大功，不至誤了國事。

從這兩封公函中可以看出，岳飛為解楚州之圍以國家患難為重之情溢於言表。就是這樣最低限度的如此懇切的請求，到了劉光世那裡就如石沉大海一般杳無回音。

岳飛在劉光世未給出任何回應的情況下並沒有氣餒，仍激勵士兵率岳家軍向金軍發起進攻進行了拼死的戰鬥。岳飛雖然三戰三捷，前後活捉七十多名金軍將士，但局部戰場的勝利並不能改變楚州的形式，宋軍在楚州之戰中顯然大勢已去。太守趙立頭部被炮石打碎，臨死前感慨地說：“我終不能與國滅賊矣！”楚州被攻破後，城內的軍民進行了最頑強的抵抗，有的婦女甚至拉住金兵一同沉溺河中。在城破之後仍然給金人造成了傷亡幾千人的重創。“貫精忠於日月，塞英氣於乾坤，雖雲壯志之莫成，固已榮名之不朽”，表現了寧死不屈的浩然正氣。

攻下楚州後，完顏撻懶（昌）立即攻打李彥先所部，李彥先全家在淮水中殉難。 緊接着他又率重兵直撲承州附近的岳家軍。岳飛眼見解楚州之圍的計劃已經失敗。忍痛回師泰州，在打退敵人的多次追擊後，終於全師返回。

金軍於建炎四年十一月，打下鼉潭湖的茭城後，完顏撻懶（昌）率領號稱二十萬的大軍，猛撲泰州。當時，泰州城無險可恃，無糧可守，岳飛兵力又與金軍相差懸殊。這時岳飛已經接到命令，要他“可戰即戰，可守即守”，如不可守，則保護百姓，撤退到江岸的沙洲。”於是岳飛率軍退到了柴墟鎮，他親自帶領士兵依託一道舊城牆掩護幾十萬百姓和軍隊家屬南撤。在與追來的敵軍戰鬥時，岳飛身中兩槍仍然激勵士兵與金兵死戰，直殺得“河流為丹”。十一月七日，岳飛率軍最後自柴墟鎮渡江。

縱觀整個楚州戰役，最讓我驚訝的是張俊竟然敢拒不從命。宋高宗在最後殺害岳飛的時候，有一個理由就是他一直擔心岳飛“擁兵自重，尾大不掉”。雖然岳飛一再表示打敗金國，收復河山後將解甲歸田但是宋高宗對此仍然表示懷疑。他的懷疑並非是建立在岳飛自身的行為，而是由於類似張俊這樣的將領他們的言行使得宋朝的皇帝對帶兵打仗的武將產生了很強烈的不信認感。在南宋初期，由於金國軍事力量上遠遠強於宋朝。宋高宗很需要這些將領為其他帶兵打仗，這種不信認感和懷疑被隱藏了起來。但是經過連年的戰爭，南宋在軍事上已經能夠和金國對抗甚至開始占據優勢的時候。做為皇帝宋高宗已經清楚的懂得他的江山不會被金國滅亡，他對於武將的擔心也就成了他最主要的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