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戰線從軍記: 9. 長台關的悲劇 |
| 送交者: ZTer 2007年09月07日00:00:00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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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5月15日的早晨,經過一夜休息的中隊回到大路上繼續行軍。大路因為昨天晚上的大雨而變得泥濘不堪,人員和騾馬都亂七八糟地在爛泥里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跋涉,步行變得十分困難。接下來就是令人窒息的惡臭撲鼻而來,馬、騾的屍體倒臥在路旁的泥里,還能看見旁邊有被丟棄的大車。大路上幾乎達到了無法行走的程度,悽慘的景象不斷映入眼帘。這就是我們所見到的長台關悲劇的現場。 儘管白天中午的日曬甚至導致了日光性的疾病,但晚上澆下來的暴雨又能凍死人,在5月的中國大陸,竟然有那樣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我們第二十七師團的凍死者一共是166人,其中我們步兵第三聯隊有47人死亡。我再一次面對這種悽慘的狀況是戰後閱讀《戰史叢書》的時候。《戰史叢書》有如下的記載: “1944年5月14日的早晨,濛濛細雨從天空飄然而下,行軍中的各部隊的士兵們被雨水打得全身濕透,加上從一大早開始就悶熱難擋,夜晚行軍的疲勞一點也不能恢復過來。當天傍晚約17點出發,三路縱隊在汽車道上一而再、再而三地混雜在一起,各部隊的前進都十分遲緩。太陽落山以後,大約20點左右,亂雲飛舞,狂風大作,白天的潮濕悶熱立刻變成了淒風苦雨,氣溫下降到10度,風速達到每秒10米。隨着暮色降臨,天地間一片漆黑,田野之間的汽車道被雨水浸泡,兩邊的河溝里雖然沒有湍急的水流,但只有兩座小橋,行進中的車馬都停了下來,各部隊只能站立在越來越強烈的風雨中。官兵們沒有使用燈火,前隊與後隊之間只能用聲音互相聯絡,每個人都忍受着刺骨的寒冷等待前進。終於到了23點左右,各部隊放棄了遲遲不能前進的行軍,決定尋找適宜的退避之所。各部隊的長官命令部下尋找可以休息的村莊和房屋。但是由於黑暗和不了解滿是泥水的道路情況,根本看不到可以休息的村莊。即使發現遠處有個村子,但前往那個村子的道路更加難走,不斷有人掉到河溝里,有馬摔倒在泥水裡,救助這些人和馬只不過是徒勞地浪費時間。特別是車輛部隊的官兵,一部分返回了原來的宿營地,但大部分停留在原地,境況極為困難,到了後半夜,他們中的有些人靠在炮車上,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有的人龜縮在輜重車下面。這些都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發生的事,而真正準確地把握和判明全部情況的時候,已經是5月15日凌晨的3點了。”(防衛廳:《戰史叢書·一號作戰·河南的會戰》,第292-293頁) 我們第二十七師團已經是第二次發生凍傷減員的事故了,這一次我們中隊也是倖免於難。在黃河北岸行動時,我們第二十七師團就已經相繼出現了掉隊的、凍死的,這一次長台關的凍死事故,給了師團更沉重的打擊,特別是騾馬部隊的損失更為嚴重。第二十七師團是為了湘桂作戰而增強了兵力的唯一一個師團,大家都希望第二十七師團毫無傷亡地通過京漢線南下加入第十一軍。結果第二十七師團卻並非因為戰鬥,而是因為士兵體力不支而發生了減員的事故,兩次遭受重大損失,而且師團長竹下義勝中將也因為生病而住進了武漢的醫院。這一定使得第十一軍對於第二十七師團的信任大打折扣。儘管我們師團是唯一增加了兵力的精銳師團,但總是被放在第二線使用,恐怕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吧。 我們第二十七師團在長台關渡過淮河,在南岸休息以後,經過三天的行軍,到達了信陽。雖然從信陽到漢口的鐵路是暢通的,但是我們二十七師團要按作戰序列在信陽等其他部隊出發之後,才乘坐火車於1944年5月24日到達漢口。 在漢口的兩天真是忙壞了,要補充損耗了的兵器和裝備,要把轅馬(駕轅拉車的馬)改編為馱馬(馬背上馱物資的馬),要把不用的物品送往後方,還有其他為了進行新的作戰而進行的各種準備工作。我也整理了迄今為止一直帶着的軍官行李,我的行李在長台關時好像被水浸泡了,受到了相當的損害,我把不好攜帶的東西都送回到留守處,什麼筆記啦、照片啦,結果這些東西得以保存下來,保留到戰後都成了唯一的、寶貴的資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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