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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底斯堡戰役 (4) ZT
送交者: lanqiying 2007年09月05日00:00:00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葛底斯堡戰役 4.1

by Taliban (大老婆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第四章 戰場

1863年的時候,葛底斯堡還算是一個地區性的交通中心,十多條公路和鐵路在這
里匯集。那場血腥的大戰為什麼會在這裡發生,交通樞紐的地位,算是一個最好
的解釋。1780年,一個叫葛底斯(James Gettys)的人在這個道路匯集的地方建
了一個小堡寨,這裡因此得名葛底斯堡。後來它逐漸發展成為一個小城鎮,鎮子
裡面的居民主要經營和公路貨運有關的各種生意,包括馬車製造和製鐵,鎮子外
面的人則種地放牧。內戰時候,人口已經達到二千四百人,是亞當斯縣(Adams
County)的首府了。

自錢伯斯堡(Chambersburg)來葛底斯堡,只有一條大路,當年叫做"錢伯斯堡大
道"(Chambersburg Pike),是一條狹窄的土路,現在修成了標準的公路,叫做
美國公路30號。汽車沿這條路向東,約半個小時車程,穿過"南山"(South Moun
tains)的卡什城山口(Cashtown Gap),即到葛底斯堡。道路兩邊都是起伏的丘
陵。賓夕法尼亞西部多山,葛底斯堡小城正處在由山區向平原過渡的一大片丘陵
地帶上。小城的四周都是一個個小山嶺(ridge)。其實,漢語"山嶺"一詞不過是
照字面直譯,它們中的大多數愧對這個稱呼,充其量只不過十幾或者幾十米高而
已。農田、樹林和農舍就散布在這望不到頭的低矮丘陵上,宛如起伏巨浪上面浮
動的小舟和浪花。

錢伯斯堡大道在進城之前,先路過城西北的一片田野和幾所房舍。那田野原本有
人耕種,現在已經長滿蒿草了,遠遠望去,象是一片黃色的地毯,伏貼地鋪在微
微起伏的大地上。只有美國田間常見的整齊的木頭柵欄(fence trail)告訴人們
,這裡曾是農田。這就是麥克弗森農場(McPherson Farm),而那地毯下面微微
的隆起,就是麥克弗森嶺(McPherson Ridge)了。路邊有四門野炮,標誌着當年
北軍卡勒夫(John Calef)騎炮營的炮位。7月1日早晨,戰役第一槍就是在這一
帶打響的。布福德准將的兩旅騎兵苦苦守着這個小高地,等待援軍的到來,靠着
這幾門大炮和手裡的快槍,對抗南軍希思將軍的一師步兵。野炮的後面還有一個
發黑的銅塑像,那是苦命的人雷諾茲少將,北軍第一軍的軍長。北軍七個軍裡面
他是最先趕到的,救住了布福德和陣地,自己卻在這裡被南軍一槍擊斃。


葛底斯堡戰役 4.2
發信站: BBS 未名空間站 (Sat Jun 30 11:08:32 2007), 轉信

錢伯斯堡大道向城裡延伸,改名字叫做錢伯斯堡大街(Chambersburg Street)。
當年首日的戰事也是順這個方向向城內發展的。7月1日傍晚時分,北軍第一軍自
城西、第十一軍自城北分別潰退下來,穿過葛底斯堡向城南奔逃。南軍追趕在他
們後面占領了小城。現在的道路兩側,是二層或者三層的小樓,多是教堂、旅店
、紀念品商店和小酒館,外觀大多維持了當年的風格:紅磚、斜坡頂、明亮的飄
窗、上上個世紀的立柱和門飾。路邊栽種着樹木、天竺葵和蝴蝶蘭,街角某個角
落,偶爾有個標誌告訴人們,當時曾有北軍在這裡抵抗和被殺。

錢伯斯堡大街在城中心的小廣場和巴爾的摩大街(Baltimore Street)相交會。
一般美國小城的所謂廣場,其實就是幾條街道會集的路口,有個雕像或者噴泉,
或者小小的街心花園。這個廣場的中心是個青銅的噴泉。廣場四周有一些紀念品
商店和小餐館,飄揚着些藍白紅的旗幟。露天的座位上,客人稀稀落落,也許還
沒有到吃飯的時間吧。廣場的西北是葛底斯堡旅館(Gettysburg Hotel),豎立
在這裡也有百多年的歷史了。和它隔街相望,是一所二層高的紅色房屋,那是當
年城裡著名的律師大衛·維爾斯(David Wills)的家,後來林肯總統曾下榻在這
里,次日去參加了公墓落成典禮並發表他著名的講演。門前有個林肯穿黑色禮服
的塑像,拉住現代人裝扮的另一個塑像,衝着這所房子揮動黑色大禮帽,好象要
邀請人家進去,象飯館門前拉客的夥計,看上去有點可笑。

巴爾的摩大街縱貫小城南北,比錢伯斯大街更為重要,也更為漂亮。自剛才的小
廣場沿街南行,人行道上、木台階上和門廊下面,隨處可見身着當年雙方軍裝或
者平民服裝的男子,灰色的、藍色的、綠色的或者黃色的制服,精製的細呢和南
方的土布,大禮帽、法國式軍帽和草帽,馬褲和帶鑲條的筒褲,黑色閃亮的槍套
和銀光閃閃的馬刀,南軍軍官的金色織花袖章和北軍軍官的天藍色肩章,都交相
輝映。有時還會有一隊隊重演者(re-enactors)列隊經過,他們打着星條旗或者
南方的十字戰旗,肩上是滑膛火槍、斯普林非爾德(Springfield)、謝非爾德(
Sheffield)或者恩非爾德(Enfield)步槍,目光堅定、步履整齊,帶隊的軍官
嗓音洪亮。巴爾的摩街上也不乏身着19世紀長裙和花邊小帽的女子,裙撐擺擺,
儀態雍容。


葛底斯堡戰役 4.3
發信站: BBS 未名空間站 (Sat Jun 30 11:11:09 2007), 轉信

大街越向南,傳統的風貌就越少,可以看出,這條街內戰以後向南擴建過。它一
直延伸向城外的"公墓嶺"(Cemetery Ridge)。當年南軍占領了它,就在它的南
端修了街壘,射擊公墓嶺上的北軍。7月2日,賓夕法尼亞第七十三團想把這些惱
人的狙擊手趕走,也是在這裡被佐治亞州和路易斯安那州的小伙子們擊退的。這
場戰鬥導致了葛底斯堡大會戰裡面唯一的平民喪生事件:一顆子彈奇妙地穿過兩
層木門板,射死了二十歲的女孩詹妮·韋德(Jennie Wade),她那些天正在等待
她在北軍里的未婚夫的消息,卻不知道幾天以前,在抵擋南軍進軍賓夕法尼亞時
,他已經在溫徹斯特戰鬥中受了致命傷,即將死去。

巴爾的摩大街出城就轉向東南,變做了巴爾的摩大道(Baltimore Pike),一直
通往遠方的馬里蘭港口城市巴爾的摩。我們走上了巴爾的摩大道,也就來到了城
外的戰場,當年北軍的主陣地。這陣地,其實就是南北兩片高地地形,中間以細
長、相對低矮的山嶺連接起來。如果從空中鳥瞰的話,就象一柄魚鈎,南北向擺
放在大地上。

卡爾普農場(Culp Farm)和卡爾普山(Culp's Hill)就是它北端的彎鈎部分。
樹林蔭翳,小路曲折,寂靜舒暢,偶爾有遊客的腳步打擾林中清脆的鳥鳴。當年
這裡還是無名的小山,山上也沒有路。7月1日傍晚,第二軍軍長尤維爾猶豫着沒
有占領,把它留在了北軍的手裡;於是第二天和第三天猛攻它便要損兵折將。半
山腰有眼泉水,傳說相互廝殺的兩軍的士兵都來這裡取水。南軍士兵威斯利·卡
爾普(Wesley Culp)就在這裡長大,南北戰事一起,他參加了南軍,再也沒有回
過家,現在回來了,卻只為了戰死在自家的農場裡。

魚鈎的直柄最南端,是小圓頂山(Little Round Top)和大圓頂山(Big Round
Top),它們西面山腳下,從北至南,分別是小高地上的桃園(Peach Orchard)
、低地里的羅斯樹林(Rose Woods)和麥田(Wheatfield)、被稱作"魔鬼穴"(
Devil's Den)的亂石小崗和小山谷中的梅子溪(Plum Run)。這裡同樣是第二天
戰事進行的地方。那天,羅伯特·李要攻北軍的兩翼,北面用尤維爾的第二軍攻
卡爾普山,南面用了郎斯垂特第一軍的兩個師攻這一系列的複雜地物。南軍將士
用命,西柯爾斯(Daniel Sickles)的北軍第三軍就潰敗在桃園一帶,拼命向後
面逃跑;但是南軍始終無法攻克小圓頂山,北軍第五軍的部隊死守那裡,緬因州
二十團的張伯倫上校一戰成名。現在這片地帶已是青青的綠草和茂密的樹林,人
置身其間,只有舒暢和幽靜的感覺,可是當年,得克薩斯、密西西比和亞拉巴馬
州的小伙子就在這魔鬼穴和小圓頂山的雜亂嶙峋的花崗岩上血流成河,戰後幾日
拍攝的照片中,樹林中、草地上、石縫裡,到處都是腐爛的屍體。將領裡面,守
這陣地的西柯爾斯丟了一條腿,攻它的胡德(John Hood)則丟了一條胳膊。

葛底斯堡戰役 4.4
發信站: BBS 未名空間站 (Sat Jun 30 11:13:02 2007), 轉信

連接魚鈎南北兩端間的長柄,是南北走向低矮的公墓嶺(Cemetery Ridge)。嶺
上原來有當地的公墓,因而得名。戰後為了埋葬北方的陣亡將士,鄰着公墓又修
建了國家公墓,也就是林肯為它的落成發表著名演講的那塊墓地。稍南一點,沿
着通往托尼城(Taneytown)的托尼城大道(Taneytown Pike)兩側,到處是紀念
碑和雕像。美國國會在這裡為參戰的北軍立了方尖碑,鐫刻所有部隊的番號和指
揮官的姓名。北方各州政府也都在這裡給自己的部隊樹碑立傳。地上的那些小石
碑標誌着當年部隊的位置:"賓夕法尼亞某某團在此碑左面",或者"紐約某某團在
此碑右面"。北軍總司令米德將軍的塑像也在這裡。這紀念物如此聚集的地方,正
是北軍的中央陣地,也是葛底斯堡會戰最為慘烈壯觀的"皮克特衝鋒"(Pickett'
s Charge)所要攻取的目標。路西有一叢茂密的樹木,一道坍塌的石頭牆斷斷續
續,橫亙在它西面。那樹,就是郎斯垂特用馬鞭遙指,要他麾下各師匯集突破的
地點,那石牆,就是北軍藉以隱蔽、向南軍官兵傾瀉彈雨的工事。

石牆外面是一大片斜坡,緩緩滑向嶺下的小谷地,綠草青翠。這片開闊的斜坡和
谷地,在離公墓嶺不遠,被一條南北走向的土路一分為二,那條路兩側都是木柵
欄,那就是害死無數南軍的埃米茨堡路(Emmitsburg Road)。越過谷地,西面是
另外一個小山嶺,和公墓嶺平行,那是學院嶺(Seminary Ridge),因為嶺上原
來有一個小小的路德派神學院。當年亞歷山大(Edward Alexander)上校的炮兵
就布置在那嶺上的樹林前面,兩個小時雖猛烈但效果不佳的炮擊之後,皮克特全
師和支援他的兄弟部隊共一萬四千多人,從那片綿密的樹林裡面列隊出發,在北
軍密集的槍炮彈雨下穿過兩個山嶺之間這一英里寬的開闊地和埃米茨堡路,沖向
我們所在的公墓嶺。當年南軍的炮彈就打在我們腳下,第二軍的漢考克(Winfie
ld Hancock)將軍也是在這裡中彈落馬的。他手下的紐約、賓夕法尼亞、緬因、
康涅提格和馬薩諸塞各團就擁擠在這裡,拼命把子彈射向谷地里排成排衝鋒的南
方人。皮克特下面三個准將旅長戰死兩個重傷一個,十三個團長七個陣亡六個重
傷,一萬四千人裡面,在這遍是荒草的谷地中倒下了七千。跟隨勇敢的阿米斯特
德准將(Lewis Armistead)穿過彈幕的,只有幾百人,他們越過石牆到達那叢大
樹下面,和北軍展開白刃戰,直至全軍覆沒。那叢大樹,就是葛底斯堡戰役的最
高潮和最後一戰的地點,既是南軍突破的最深處,南方事業的最頂點,也是他們
血紅色的戰旗最後隕落的地方。

整整一百四十年過去了。又是一個7月3日的下午時分,在皮克特的弗吉尼亞各團
發動最後衝鋒的這片谷地里,我一個人走在齊腰高的荒草叢中,體會這致命一英
里的漫長。回望學院嶺,濃郁的樹蔭在風中輕輕擺動,林中的弗吉尼亞紀念碑若
隱若現。弗吉尼亞各團列隊的呼號和軍鼓似乎隨風傳來;再遙望公墓嶺,地平線
上那叢大樹是那樣孤獨和凝重,對於當年衝鋒的南方戰士來說,它實在是太遙遠
了。弗吉尼亞人堅定赴死的步伐仿佛經過我的身邊,踩蹋出強烈的恐懼與渴望,
一步步雜亂、匆忙、暴怒起來,匯成一片怒濤,最終又象巨浪擊打岩石一樣,粉
碎在那堵石牆下面,迸出血紅的浪花……

當年這開闊地上,在衝鋒的人浪涌過之後,一定是遍地的死者和傷員,一定瀰漫
着硝煙、血腥和痛苦的呻吟。一百四十年前也是同樣的驕陽,同樣的盛夏淡藍色
的天空和平靜的浮雲。幾天前的雨水讓地面泥濘不堪。野蜂和蚊蟲快樂地鳴叫着
,圍繞着金黃的或者藍紫色的野花跳舞,片刻不停。夏季潮濕悶熱的風吹過茂盛
的荒草,陣陣簌簌的聲音。隨風抖動的狹長綠葉上面有細細的絨毛,那絨毛是如
此渺小,卻又是如此精巧……這些渺小的野草,也許當時和藍灰雙方的官兵同在
,見證過他們的槍彈和鮮血,他們生命的終結和理想的幻滅。當時那些憤怒着要
去廝殺和被殺的人,那些創造了歷史的人,早已經不復存在了;但是這些不起眼
的蒿草,卻能在生死枯榮之間輪迴一百四十次,至今依舊生機勃勃。綠色小生命
平凡的周而復始,和人類悲壯的豐功偉績,二者之中,究竟哪一個更加永恆和不
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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