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底斯堡戰役 7.1
by Taliban (大老婆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第七章 第二日:死得其所
北軍左翼的地形是相當複雜的。"桃園"、"麥田"、"羅斯樹林"、"魔鬼穴"和"小圓
頂"等等,這些極其乏味的稱謂或者綽號,就在這一天要讓美國人永遠不能忘記。
桃園位於小高地上面,其西面是南北走向的埃米茨堡路,也就是郎斯垂特軍的進
攻出發線;其身後東北,是北軍主陣地公墓嶺的南端,也就是西柯爾斯擅自離開
的原有陣地;其身後東南,是彼此相連的兩個花崗岩山丘,密林覆蓋、高度明顯
高出其他地物,即大小圓頂山;在桃園到小圓頂山之間,自西北向東南分別是羅
斯農莊(Rose's House)、小石頭山(Stony Hill)、麥田、羅斯樹林、豪克嶺
(Hauck's Ridge)魔鬼穴和梅子溪(Plum Run)的溪谷,到處都是各種天然障礙
,地表又被灌木叢和人工的矮石牆、籬笆、柵欄分割得支離破碎,對於內戰時期
要依靠密集橫隊方式進攻的大隊步兵來說,非常的不利。
三點半鐘,第一軍軍屬炮兵開始炮擊北軍陣地,大約四點半鐘的時候,胡德師和
麥克勞斯師將八個旅排成兩行,胡德師率先發起了衝鋒。一萬多人組成的灰色巨
浪,狂怒地呼號着,撲向北軍的陣地。
地形的緣故,使得綿密的進攻線成為不可能,而一旦部隊喪失了隊形的聯繫,相
互又被不同的地形地物分隔,就基本沒有更好的辦法彼此聯繫、協調。開戰不久
,一顆空中爆炸的炮彈造成師長胡德重傷,後來截去一隻胳膊,由勞准將(Evan
der Law)接替,他的指揮和協調能力以及決心都比不上久經戰陣的胡德。胡德師
的進攻發展完全出乎任何人的計劃之外,不是李所構想的、朗斯垂特嚴格限定的
,也不是胡德向朗斯垂特建議的那樣,而是自發分作兩部分,一部分向東北攻擊
桃園的西南防線,右翼的勞准將(後來為謝菲爾德上校,James Sheffield)旅的
一部分,以及羅伯森(Jerome Robertson)旅的一部分向東進攻,取道大圓頂山
北坡,稍事停留,就奔向小圓頂山。
葛底斯堡戰役 7.2
發信站: BBS 未名空間站 (Fri Jul 20 09:29:11 2007), 轉信
米德將軍下午三時緊急派出的華倫准將正騎馬來到小圓頂山,發現山上除了旗號
站觀察哨的幾十個人,什麼兵力都沒有。他和身邊的哨兵都發現,山腳下不到一
英里遠,敵人的步兵正奔向小圓頂山。他意識到大事不好。如果敵人占領了這裡
,可以輕易地把火炮運上來,俯瞰整個葛底斯堡戰場,尤其是聯邦軍隊主陣地。
如此則整個北軍陣地都有崩潰的危險。他緊急寫了個字條送給米德將軍,報告這
里的情況,同時派人去西柯爾斯,要求他做他本應該做的事情,派兵防守小圓頂
。可是西柯爾斯自己的桃園防線正自顧不暇,拒絕派出一兵一卒。信使又騎馬跑
到公墓嶺,尋找別的部隊,正碰上奉命趕來左翼的預備隊第五軍軍長塞克斯將軍
(George Sykes),後者得知情況,毫不遲疑,馬上命令派人聯繫先頭師第一師
師長,傳令軍官剛好遇到該師文森特上校(Strong Vincent)的第三旅,文森特
叫住他,問有何急事,得知小圓頂危急,他主動讓自己的部隊承擔這個任務,緊
急布防小圓頂。小圓頂向西面的是及其陡峭的石頭山坡,文森特以密歇根步兵第
十六團、紐約步兵第四十四團和賓夕法尼亞步兵第八十三團防守這個方向,南面
面對大圓頂山,是密林山坡,布署了緬因州步兵第二十團,其團長張伯倫上校(
Jashua Chamberlain)原來是緬因州波德溫學院(Bowdoin College)的教授,懂
得七種語言,是主動要求參戰入伍的。
文森特旅各團在小圓頂布置完畢才十分鐘不到,南軍就開始登山。南軍也是瞧准
了小圓頂的空虛立即開始行動的,但是就是這晚於北軍的十分鐘,決定了這全天
戰鬥的輸贏。北軍喘息未定,立即投入戰鬥。亞拉巴馬第十五團自大圓頂山攻擊
密林坡一面。雙方就在密林中距離幾十碼的地方互相用排槍對射。亞拉巴馬團"像
一個頂風前進的人一樣",被緬因團的火力壓得不能前進一步,兩次進攻均被打退
。他們改變策略,重整力量,迂迴到緬因團的最左翼。張伯倫上校隨即改變防禦
布置,全團橫隊由兩排減少為一排,節省出來的人員再向左翼布置出新的防線,
這時緬因團僅僅剩下一百餘戰鬥人員,子彈也幾乎打光了。張伯倫上校下令全團
上刺刀,向衝上來的敵人反衝過去,猶如下山的猛虎,俘虜了三百七十餘人(南
軍方面統計為二百一十多人被俘)。後來,張伯倫因此獲得了國會勳章,他還兩
次受重傷,都已經被報紙發了訃告,卻奇蹟般地活了下來,參加了內戰剩下的戰
役。1865年南軍在阿波馬托克斯投降,格蘭特將軍任命他為受降軍官,給了他極
高的榮譽。戰後,他擔任過五屆緬因州的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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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信站: BBS 未名空間站 (Fri Jul 20 09:30:44 2007), 轉信
羅伯森旅的得克薩斯第四、第五團以及謝菲爾德旅的第四、第四十七和第四十八
團攻擊石頭坡一面,他們的情況也不好。南軍士兵已經在酷暑中行軍了幾乎一天
,然後開始進攻,此刻又要冒着敵人的彈雨在亂石中爬上小圓頂。他們進攻了三
次,都被駐守的北軍各團擊退。北軍也半數傷亡,旅長文森特高呼着"不要後退一
寸"的時候,被擊中頭部身亡。雙方火槍齊射騰起的煙霧,遮蔽了小圓頂山整個石
頭坡一面。
石頭坡這邊最薄弱的環節是文森特旅最右翼的密歇根第十六團,這個團人數最少
,防線不夠長。南軍方面很快看出了這個漏洞。亞拉巴馬第四十八團集結殘存的
力量,對密歇根團進行了最後的攻擊。正在密歇根團已經向後潰敗的時候,第五
軍的紐約州第一百四十團趕到了,這也是華倫緊急從山下找來的部隊。他們不待
隊形排列完畢,就衝鋒上前,兩邊近距離排槍對射,紐約團的團長被子彈擊穿脖
子,倒地身亡,而擊斃他的南軍士兵也身中了十七槍。傷亡雖然大,但是紐約團
救住了整個小圓頂山的防線。
北軍在小圓頂山真是運氣太好。華倫准將趕到戰場,及時發現危機;文森特准將
憑藉強烈的責任心和主動精神,不待上級交待命令,就趕往山上布置防線,及時
抵禦了南軍的進攻。華倫准將所召喚的其他部隊,其中紐約一百四十團再次及時
趕到,堵塞了防線的漏洞。這三個及時,是小圓頂戰鬥勝敗的關鍵。到傍晚七點
多鍾,南軍傷亡重大,精疲力盡,再也沒有能力攻擊小圓頂了。
葛底斯堡戰役 7.4
發信站: BBS 未名空間站 (Fri Jul 20 09:32:30 2007), 轉信
西北一些,在第一線主攻豪克嶺和人稱魔鬼穴的亂石崗的,是胡德師的羅伯森旅
的得克薩斯第一團和阿肯色第三團,他們是歷次南軍重大戰役的攻擊主力。防守
這裡的,是第三軍沃德旅(Hobart Ward),以及紐約州炮兵第四連,他們沒有來
得及修築工事,僅僅憑藉地形地物作為掩護,並得到來自側翼德·特洛布里昂旅
(Regis de Trobriand)的步槍火力支援。掩護魔鬼穴的紐約第一百二十四步兵
團還發起了反衝鋒。大炮的咆哮聲、排槍的齊鳴聲、子彈的尖叫聲、岩石的迸裂
聲、人的歡呼、怒號、慘叫和呻吟,就在魔鬼穴的亂石崗子一帶匯成了一片。嶙
峋的亂石堆里,到處是兩軍的屍體。得克薩斯第一團和阿肯色第三團的第一波攻
擊沒有奏效,傷亡慘重。這時,勞旅的兩個團(該旅其餘幾個團已經撲向小圓頂
山),亞拉巴馬第四十四和四十八團,沖向魔鬼穴左側的梅子溪谷,第一攻擊波
身後,第二攻擊波本寧旅(Henry Benning)居中,安德森旅(George Anderson
)在右,也上來了。魔鬼穴北軍守軍已經在和第一攻擊波的苦戰中遭受損失,現
在無法抵擋,潰敗下去。大炮被奪,紐約第一百二十四團團長也被擊斃。
魔鬼穴更西北一點,是麥田和羅斯樹林。只有突破這裡,才能真正突破第三軍突
出部的西南防線。這裡也是一片混戰,防守它的,是第三軍德·特洛布里昂旅,
後來得到第五軍兩個旅的增援;進攻它的,右面是胡德師安德森旅,後來左面是
麥克勞斯師克肖旅(Joseph Kershaw)。於是,二十英畝左右的麥田和它附近的
樹林,在兩個小時混戰裡面,居然經受了雙方一共十四個旅次部隊的爭奪,被稱
為"死亡漩渦"("whirlpool of death")。北軍隊伍支撐不住,退出麥田,憑藉
田邊的石牆抵抗。南軍可以占領,但也不能堅守,北軍第五軍增援部隊以反擊動
作又將南軍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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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底斯堡戰役 7.5
發信站: BBS 未名空間站 (Fri Jul 20 09:33:16 2007), 轉信
郎斯垂特看到南線胡德師全面進入激戰,於是命令北面一些麥克勞斯師也向桃園
開始進攻。首先投入的是克肖的南卡羅來納旅,攻擊德·特洛布里昂旅;第二線
右翼是西姆斯旅(Paul Semmes)。克肖旅的出現,給了麥田一帶的已經苦戰多時
的敵軍決定性的打擊。增援這裡的第五軍兩個旅怯於交戰,紹經接觸便後撤了,
德·特洛布里昂旅也只能後撤。麥田失守。但是米德此前調派的第二批增援部隊
----漢考克第二軍卡德維爾師(John Caldwell)又從公墓嶺上趕到,奪回了麥田
,暫時恢復了突出部的西南防線。但是還不容得北軍有任何喘息,郎斯垂特又在
克肖旅的左側投入了巴克斯戴爾的密西西比旅(William Barksdale),攻擊突出
部尖角的格拉漢姆旅(Charles Graham),其後面是沃福德旅(William Woffor
d)。
這就是內戰時期的步兵梯隊進攻戰術。典型方式是,當兩軍平行對壘的時候,進
攻的一方並不是一下子全線投入進攻,而是首先由一側開始,比如右翼,在對方
防禦兵力向首先遭到進攻的右翼移動並且陷入交戰後,進攻一方再從中路投入進
攻,也許敵人還有部隊可以用來增援中路,待該地段敵人兵力再次陷入交戰之後
,左翼再次投入戰鬥,這時敵人的左翼往往也是最薄弱的了。7月2日下午的進攻
,儘管進攻方向違背了李和朗斯垂特的計劃,但是他們布置的梯次進攻方案,卻
得以執行了。在胡德師已經在桃園陣地東南小圓頂山-魔鬼穴-麥田一線和北軍纏
斗之後,朗斯垂特在其右翼投入了麥克勞斯師的克肖旅和西姆斯旅,在敵人第五
軍和第二軍援軍大部已經陷入和上述兩個旅的纏鬥之後,他又在更加靠右的地段
投入了巴克斯戴爾旅和沃福德旅。這時,勝利似乎在望了。
巴克斯戴爾旅下屬密西西比第三、十七、十八和二十一團,共約一千六百名官兵
,被認為是麥克勞斯師中作戰能力最強的旅,單兵裝備也較其他部隊整齊:士兵
身上還有第二次馬納薩斯和錢斯勒斯維爾戰役中繳獲的敵人的背囊和水壺,上面
"新澤西""弗蒙特""馬薩諸塞"等的字樣還沒有除去。旅長巴克斯戴爾戰前當過八
年的美國國會議員,是南方獨立運動的激進的鼓動者,對於南方的事業懷有堅定
的信念。他參加軍隊,是為了獲得古典騎士一般的光榮,更是為了他所熱愛的事
業貢獻自己的鮮血。羅伯特·李認為他有"士兵的最高品格",而他手下服役的一
名步兵也評論說他是一個"勇敢而無畏的領導者"。這之前,因為晚於其他部隊行
動,他和他的旅團都早已等待得不耐煩了。命令一下達,他們就如脫弦之箭,撲
向桃園突出部,全旅發出可怕的"叛軍呼號"("Rebel Yell"),那是南軍部隊特
有的狂野喊叫。巴克斯戴爾本人走在攻擊橫隊的最前面。對面敵人的大炮打出霰
彈,加上步槍排射的火力,行列中不斷地有人倒下。但是巴克斯戴爾旅毫不遲疑
,他們要讓敵人領教什麼叫做"不可阻擋"。
葛底斯堡戰役 7.6
發信站: BBS 未名空間站 (Fri Jul 20 09:34:54 2007), 轉信
他們所正對的,是突出部尖角的格拉漢姆旅(Charles Graham)約一千人的兵力
和八門大炮。當天西柯爾斯突出部兵力不足,和朗斯垂特的梯隊攻擊戰術,終於
在這個旅的防線上作用在一起了。首先崩潰的該旅最左翼的賓夕法尼亞第六十八
團,然後其他各團自南向北像多米諾骨牌也一樣崩潰了。敗兵如潮水般湧向公墓
嶺。旅長格拉漢姆本人也負傷被俘。整個第三軍的突出部也因此瀕臨瓦解。巴克
斯戴爾興奮地臉上發光,白色的頭髮在風中飄動,他在馬上揮舞着軍帽大喊着:
"向前!小伙子們!向前!"
按照計劃,朗斯垂特軍左側的希爾軍安德森師也要發起助攻。其右翼威爾考克斯
旅(Cadmus Wilcox)也突破了突出部右翼第三軍漢弗萊師(Andrew Humphrey)
的防禦,該師已經把部分部隊調給別的防禦地段了,而且在巴克斯戴爾旅突破後
,面臨被左右受敵的危險,不得不後撤。隨即從右到左,從桃園到公墓嶺依次壓
上的是安德森師其他幾個旅,和公墓嶺上的第二軍部隊進入交戰。
西柯爾斯在敗兵的潮水中奮力掙扎,慌亂地四處尋找着每一個可以填補缺口的部
隊,就好像把隨手能撿到的每一塊石頭都扔到決堤口裡一樣。這根本無濟於事。
當密西西比人推進到第三軍在特羅斯特爾農莊的軍部的時候,西柯爾斯完全無力
阻止潰逃的局面了,也和他的參謀人員一起加入了潰逃的人流。南軍的一顆實心
炮彈追上了他,把他的右腿打得只剩下皮肉還和身體連接着。為了不影響士氣,
這個古怪的人在擔架上守着他的斷腿抽起了雪茄。當天晚上,他在戰地醫院被截
肢,然後就被送到華盛頓救治去了。這讓北軍中不少人都感到輕鬆了不少。米德
得知他負傷的消息後,命令第二軍軍長漢考克統一指揮第二軍和第三軍,挽救第
三軍防線崩潰帶來的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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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底斯堡戰役 7.7
發信站: BBS 未名空間站 (Fri Jul 20 09:37:32 2007), 轉信
首先挺身而出挽狂瀾於既倒的,是波托馬克軍團炮兵預備隊的麥克吉爾弗里中校
(Freeman McGilvery),他指揮的第一志願炮兵旅,有部分部隊配屬第三軍布置
在桃園防線。此刻,他察覺到第三軍潰敗後,第二軍和小圓頂山之間的巨大空檔
,而那正是巴克斯戴爾旅的推進方向,他必須爭取時間堵塞這個漏洞。正巧比格
羅(John Bigelow)上尉指揮的馬薩諸塞第九輕炮兵連,有六門老式的青銅滑膛
拿破崙大炮,一路撤退到特羅斯特爾(Abraham Trostle)的農莊,這裡有穀倉,
有院落,環繞着低矮的石頭圍牆。麥克吉爾弗里中校命令他們就在這裡抵抗,不
惜一切代價也要遲滯敵人的推進,因為此刻他們已經是桃園和公墓嶺之間唯一有
組織的北軍部隊了。這個命令他們執行了。炮手們把六尊大炮圍成半圓,向南軍
發射霰彈,在霰彈用光以後,又把爆破彈引信剪短,讓炮彈能夠出膛不遠即炸,
用以殺傷靠近的敵人步兵。密西西比第二十一團有些謹慎,不敢上前,只在遠處
用狙擊手射殺他們的人員和馬匹,然後又後撤整隊,再次進攻。炮兵連寡不敵眾
,只得棄炮後撤,傷亡二十八人,比格羅本人受傷,四尊大炮被奪,馬匹幾乎全
部損失,但是他們的努力換來了半個小時的時間。而麥克吉爾弗里中校利用這段
時間,召集所有潰兵人流中他能找到的炮兵和大炮,勉強在公墓嶺南端設置起一
道炮兵的防線。
在比格羅炮兵連撤退之後,另外一支小部隊為北軍重新布防爭取了最後的關鍵十
五分鐘,這就是漢考克將軍第二軍第二師第一旅的明尼蘇達第一志願步兵團。他
們和第一軍著名的"鐵旅"同樣來自西部,也同樣以作風硬朗聞名。他們參加了從
1861年第一次馬納薩斯戰役至今的所有戰鬥,人員只剩下了二百六十二人。下午
五點左右,他們隨第二軍主力趕到公墓嶺地帶,填補桃園防線崩潰以後的缺口。
第三軍的迅速瓦解,意味着第二軍沒有時間完成集結,需要緊急逐次投入戰鬥。
漢考克將軍情急之中喊到:"上帝啊!我們在這兒的人就是這些嗎?這是哪個團?
"團長答到:"明尼蘇達第一團!"漢考克要用這支部隊來換取寶貴的時間,所以用
手點指逐漸靠近的敵人陣線,說:"前進,上校!奪取那些旗幟!"於是,全團二
百六十二人上了刺刀,對敵人沃福德旅一個整旅發動了必死的衝鋒。沖亂了第一
線隊伍,並迫使敵人第二線隊伍也停下了腳步。他們自己傷亡被俘的達二百二十
四人。戰損率超過了百分之八十五,為全軍最高。
葛底斯堡戰役 7.8
發信站: BBS 未名空間站 (Fri Jul 20 09:38:32 2007), 轉信
鮮血換來的半個小時加十五分鐘,終於讓北軍有了足夠的時間穩定潰散的部隊,
並在他們漏出的缺口上布置防守和反擊的部隊。漢考克憑藉其驚人的觀察力和判
斷力,在暗淡的天色中、到處瀰漫而不肯散去的硝煙中,混亂的、敵我交織的部
隊中,分辨出最需要他出現的地段,最需要他集結的部隊,以及最適宜部隊布置
的地段。他拼湊了手頭能夠拼湊起的一切部隊,不論是第二軍、第三軍、第五軍
還是今天剛剛由華盛頓防區趕來增援波托馬克軍團的幾個旅團,也不論是步兵還
是炮兵,他在最短的時間內,在公墓嶺上布置起一道新的防線。
巴克斯戴爾旅已經衝殺了一英里以上的路程,撕裂了北軍的防線,沿途攻無不克
,自己也損失慘重,散亂了隊形,而巴克斯戴爾本人拒絕浪費任何時間去重新編
隊,他要進攻進攻再進攻。但是聯邦軍隊新的大股部隊從公墓嶺上發起了反擊,
那是北軍第二軍第三師威勒德(George Willard)上校指揮的第三旅的紐約州各
團,他們此前曾經慘敗於石牆傑克遜之手,當時擊潰他們的正是巴克斯戴爾的密
西西比部隊。他們等待這復仇的一天已經很久了。他們見南軍散亂的隊伍在靠近
,就上好了刺刀,發起了反衝鋒。遠處郎斯垂特軍屬炮兵對他們進行攔阻射擊,
也是無用。北軍剛剛投入戰鬥,士氣旺盛、精力充沛、隊形整齊。南軍已屬疲憊
之師,立刻陷入混亂之中。巴克斯戴爾准將本人策馬奔走,到處鼓動自己的士兵
不要後退。紐約第一百二十五和一百二十六團的士兵都能看見敵人陣中這個顯眼
的人物,他們的步槍對着他陣陣齊射,巴克斯戴爾身中數彈,翻身落馬。北軍的
隊伍就從他身邊沖了過去,趟起的塵土污濁了他流着血和汗的面頰。
第二軍的反擊十分奏效。他們以優勢兵力的新銳部隊,在公墓嶺下擊退了南軍的
進攻,將雙方的陣地重新穩定在公墓嶺一線。更為重要的是,不顧疲勞長途行軍
的第六軍部隊,波托馬克軍團步兵兵力的五分之一,此時已經趕到了戰場,米德
命令他們立即趕到公墓嶺南端,參加防禦。米德一個下午都在馬鞍上面沒有下來
,四處觀察並調派部隊增援公墓嶺南段防線,這時候他調派的第一軍、第十二軍
部隊也都趕到了。南軍則損失很大,郎斯垂特已經投入了他所有的部隊,手下一
兵一卒的預備隊都沒有了。傑克遜曾經對他的部屬說過,南軍最大的問題是兵力
的不足,任何戰役如果要取勝,必須投入所有的兵力,而當勝利已經取得,需要
投入預備隊將初步的勝利擴大為決定性勝利的時候,南軍卻沒有任何的兵力了。
這個局面在7月2日黃昏又重演了。郎斯垂特眺望到暮色中敵人嚴密的新防線,下
令全軍撤退了。
葛底斯堡戰役 7.9
發信站: BBS 未名空間站 (Fri Jul 20 09:39:35 2007), 轉信
入夜以後戰鬥停止了。巴克斯戴爾受傷被俘,第二天死在北軍的醫院裡。他本人
為了他熱愛的事業死得其所;但是無論讓他喪生的這次進攻,還是7月2日下午整
個南線南軍的攻勢,都功敗垂成。也許南軍曾經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但最終的
結局畢竟是失敗。這也許暗示着整個葛底斯堡戰役,都將同樣是一場代價高昂、
接近成功卻最終失敗的戰役。南方獨立事業也是如此,當然這並不僅僅是一個巧
合。
北面聯邦軍隊右翼的卡爾普山地帶,這天下午也發生了戰鬥,那是尤維爾軍按照
李的部署對於北軍發動的牽制攻擊。首先是雙方炮兵的對決。雖然激烈,但是對
於整個戰事,沒有任何的影響,絲毫沒有起到牽制北軍不增兵南段戰事的目的。
然後尤維爾又發動了步兵攻擊。他們的當面之敵是斯洛科姆(Henry Slocum)的
北軍第十二軍。由於左翼戰事吃緊,總司令米德已經將該軍的兩個師調走了大部
,只剩下了一個旅,即第二師中格林(George Greene)准將指揮的第三旅。他聰
明地選擇了集中兵力防守要點,而不是疏散防禦全部陣地的做法。藉助溪流、陡
岸、密林和山坡的地形,他一個旅居然抵擋住了尤維爾軍約翰遜(Edwards John
son)一個師的進攻。而且在戰鬥開始的時候,他還立即向後方派出了信使,請求
增援。信使找到了第一軍第一師師長沃茲沃思和第十一軍軍長霍華德。第一和第
十一軍在昨日的激戰中已經損失很大,作為後備部隊布置在戰線後面。他們接到
信使的求救以後,派出援兵,共同阻擋住了南軍。尤維爾軍另外一個師,厄爾利
師進攻山下卡爾普農場,也不順利。兩個師都只取得了很小的進展。入夜時分,
聯邦軍隊右翼的戰事也停歇下來。次日早晨,從公墓嶺返回原防區的第十二軍部
隊又發動反攻,把南軍從他們奪得的少數工事中驅逐了出去。
這一天值得一提的,還有長久失蹤了的騎兵軍軍長斯圖爾特少將。中午時分,軍
裝華麗的他,離開已經行進到卡爾萊爾路(Carlisle Road)上的騎兵部隊,來到
李的指揮部面見總司令。李很可能對斯圖爾特發了火,至少也是責怪了他;也許
斯圖爾特進行了辯解,也許出於他騎士的風尚,他根本沒有,而是提出過辭職。
他們兩人的會談是私下的,李讓自己的隨從軍官都退出了房間,後來兩個人也都
不再談論這件事情,所以外人永遠不可能知道他們都談了什麼。只有斯圖爾特的
貼身副官評論過,說他們的會談"讓人痛苦得無法形容"。無論如何,斯圖爾特回
來的已經太晚了,他錯過了軍團最需要他的時刻。李命令他,騎兵部隊到達後,
要在尤維爾部隊的左側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