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明:一位中國“駝峰天使”的故事 |
| 送交者: hy1 2007年07月28日00:00:00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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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明:一位中國“駝峰天使”的故事——紀念中國抗日衛國戰爭爆發七十周年(上) 王歡笑(音譯:Huanxiao Wang),英文名字叫Rita Wang。她來自澳門。1941年香港大學護士專業畢業,留任實習護士。日本人占領香港後,所有外國醫護人員被關入集中營。中國醫護人員則不許離開香港,否則格殺勿論。王歡笑她跟哥哥一起,以一個舢板漂離香港,冒死逃回澳門。她在那裡一所教會醫院工作,見過大量死於醫藥匱乏的受傷軍人。聽她的校友說可以在中國戰時首都重慶美國人的開的軍醫院裡工作時,她和她的哥哥一起跋涉一千多公里,抵達重慶。重慶國民政府空軍總部確證她的身份和技能後,次日即把她送往雲南昆明,因為那裡急需懂英文的護士。那裡是美國援華空軍十四航空隊的醫院。在那裡,她曾經親眼目睹她的兩個閨中密友的男朋友——兩名飛越駝峰而受傷的美國飛行員,死於醫院。 根據中國英文報刊報導,不久,為了及時搶救飛機失事的飛行員,美軍在駝峰(喜馬拉雅山群峰)旁邊、雲南大理機場附近荒僻處,建立了一個小醫院。1944年,王歡笑奉命前往,到了那裡她才發現,她是30多名醫務人員中唯一的女性。由於歡笑的敬業與她的美貌,由於她的詩一般的存在,她被美國十四航空隊員譽為“駝峰天使”。 多年以後,王歡笑對美國飛虎隊、十四航空隊飛越駝峰的艱險記憶猶新。她說,每天都有飛機失事,很難找回飛行員的屍體。
歡笑的故事令人扼腕長嘆。她在那所醫院愛上一名美國飛行員Penny(佩尼)。戰爭結束前,由於父親去世,佩尼提前返回美國。走前他發誓,戰後他要按照王歡笑在澳門的家庭地址,找到她。 戰後,王歡笑回到澳門。但是,因為母親去世,父親生意破產,全家必須另擇住處——佩尼手中尋找王歡笑的唯一聯絡方式就此報廢。 如果這一遷移還不能註定王歡笑的命運,那麼幾乎同時發生的另一件事,確定無疑地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搬家時,歡笑的手包被偷。那裡面裝着佩尼的地址。 巧得就像一個預謀。海誓山盟從此成為泡影。 歡笑後來的婚事,仍舊充滿傳奇色彩:曾經,在那個美軍野戰小醫院裡,歡笑跟同事聊天時曾無意說,她從前在澳門時,經常喜歡到一個燈塔那裡去流連。就這一句話,當年醫院裡一位同事,高盛道(音譯:Gao Shengdao)記住了。戰後,為了找到這位心中的情人,他來到澳門。先是找到那座燈塔,然後到那座燈塔下終日等待。他居然在燈塔下等到了歡笑——歡笑多年的習慣沒改。二人由此成為終生眷屬。婚後,他們回到昆明醫院繼續工作。1949年中國易旗,他們停止了工作,但是沒有逃往台灣。歡笑的婆婆年邁體弱,無法遠走他鄉。歡笑決定全家人留下來。
這一決定,是王歡笑人生故事另一頁的開端。文革期間,歡笑被紅衛兵毆打致殘,成了駝背。這顯然跟她的那段抗日歷史有關。她從此對往事閉上了嘴。連她的孩子都不知道老人曾經被無數美國駐華空軍飛行員譽為“駝峰天使”。 2004年,王歡笑老人92歲。她偶然得知幾名當年援華抗戰的飛虎隊員要重訪雲南機場遺址,堅持要去與他們相見。這個要求令兒女驚訝不已。這些外國老頭兒跟他們家老太太有什麼關係?只是為了說服兒女同意她前往,她合盤托出了自己的故事。老人如願以償,跟不一些飛虎隊員及其後代重逢了。“美軍損失飛機500多架,犧牲機組人員1500多人”。在她的戰友們中間,老人用仍舊純正的英國口音的英語,這樣回憶說。 孰料命運在老人遲暮之年,把拿走的彩球又拋回來了:老人終於找到了失散的愛侶當年的下落。 看起來這仍然來自一個偶然的機會:王歡笑的哥哥,那個曾經跟她一起逃離香港日占區,又一起到抗戰陪都重慶的哥哥,後來移居美國。2004年在美國去世。由於他的去世,哥哥的家人有機會整理他的遺物。在遺物中,家人們發現了歡笑的東西。他們沒有將這些物品繼續擱置,而是寄給了遠隔太平洋的中國的歡笑。
一條中斷了幾乎一生的線索,就這樣連起來了:在那個越洋抵達的包裹里,除了有歡笑當年在美軍機場醫院工作的身份證,還有一張佩尼的照片。最後,最重要的,有幾封沒有拆開的信。這幾封信,是佩尼寫的。信封上,郵戳的日期是1946年。 佩尼曾經在絕望中拼命地尋找歡笑。他甚至飛到過澳門,在人地兩生的那個語言不通、一無所憑的國家。他到過歡笑的舊址,打聽並追索過他的駝峰天使的下落。 57年前的這些信都寫了些什麼,我們無從知曉;57年後,歡笑收到這些信時,是什麼心情和感受,我們只能想象。 中國的反美運動始自抗戰勝利之後的1946年。所謂“沈崇事件”就是當時在野的中共當局為反美宣傳製造的第一個謊言。“解放後”,韓戰爆發,美國的黑鍋就背的更多了:“美國要從南北兩面包圍中國,進犯中國”;“美國要對華使用原子彈毀滅中國”;“美國在韓戰中使用細菌戰”等等(以上三項指控的真相,請參見拙作韓戰系列文章《美國韓戰期間“南北包抄中國”真相》、《韓戰中“美國準備對華使用原子彈”真相》和《韓戰期間“美國使用細菌戰”始末》等文章),言之鑿鑿。中國從鄉村到城市,有組織有計劃地掀起了聲勢浩大的反美仇美抗美運動。那時起,王歡笑把自己的抗戰往事深埋心間。文革挨整之後,更是絕口不提。 值得欣慰的是,她的經歷在招致漫長六十年黑暗之後,尾聲部分終於曙色初現。因此,在她那充滿歷史含金量的傳奇經歷即將終結之時,封閉多年的心靈奇蹟般地打開,多年塵封的故事終於傳諸後人,那段辛酸的往事已然有了一個勉強說得過去的結尾。 今年六月,這位九五高齡的老人,這位中美兩國並肩抗擊日寇時,為祖國流血又流淚,獻身又遭難的駝峰白衣天使,離開了人世。這是她在有生之年的末尾,決定留給我們、留給歷史的故事。 (原載《觀察》) 作者補記:本文資料源自美國援華抗戰老兵、前“美國中緬印老兵協會”牧師文達爾•菲利普斯(Wendall Phillips)寫給筆者的信。原始信息來自“The Independent”2007年6月8日“Rita Wong: The nurse who cared for tigers”(王萊塔:救護飛虎隊員)和英文版的《中國日報》(China Daily)2006年8月15號文章“War Heroine Nursed Secret for Decades”(戰爭英雄女護士隱藏秘密數十年)。本文脫稿後再次查閱,發現多家英文媒體包括BBC均在七七事變日刊登了王歡笑去世的消息和她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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