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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新中國首次懸賞 追捕“二王”秘聞
送交者: 三江兩湖 2007年10月13日13:35:11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新中國首次懸賞 追捕“二王”秘聞

來源: 三聯生活周刊


“二王”案


“滿大街都張貼着‘二王’照片,中國人第一次看見懸賞通緝令。”1983年,從大年三十在瀋陽持槍殺4人開始,全國流竄,殺人搶劫,直到中秋節被圍捕。7 個月零6天,困擾着中國人的問題是:“二王到底到哪兒了?”“這個問題到現在都是個謎。”“二王案”當年前線總指揮、前公安部刑偵局局長劉文說,“因為抓到時候已經死了,沒人能說清,他們到底去過哪些地方,哪些案子是他們幹的。”作為“文革”結束後第一起惡性暴力犯罪,王宗和王宗瑋,這對來自瀋陽一個教師家庭的兩兄弟,面對的是當時相對純淨的治安環境和薄弱的刑事偵查力量,“懸賞通緝、特警、巡警、道路檢查點和 ‘110’,這些中國的刑偵網絡是從‘二王’開始建立”。


“有一個武警戰士叫吳增興,犧牲了。其實事後調查,王宗根本不會開槍,也沒打死過人,他只放了一槍,而吳增興身上有5個彈孔。”


活捉王宗瑋:一條狗和一個馴犬員


5萬人的搜山進行到第4天,謝竹生帶着警犬衛南時不時需要停下來休息。同來的另13條警犬第一天就已經全部累趴下了,12條被人背下了山,1條脫水死亡。 “9月13日,發現‘二王’的第一天,搜山的每人發了8個硬皮月餅,像包子似的,一點點餡,其他的進口警犬連聞都不聞,只有衛南,和我分吃一塊。”所有被山民發現“有情況”的地點,謝竹生都要帶衛南首先趕到,“但是臨時組織起來的2.5萬名民兵,素質有限。指導員說‘搜!’鳴了一下槍,結果山民們四處逃散,都躲得不見人影”。


4天裡不斷接到情況,謝竹生帶着衛南和王宗瑋的一隻鞋,來到每一個可疑地點。“但是衛南一直沒反應,領導都問我,能不能確保‘二王’進山?”謝竹生說, “是山民們立功心切,我的衛南是中國最好的警犬。”用50年代蘇聯送的東德母警犬,和1980 年剛從西德進口的公警犬配種,“中國要培養第一批自己的警犬”。江西廣昌地區寧都縣公安局刑偵科的謝竹生接了這個任務,“生了9條小犬,8條一個月大就死了,只剩下了衛南”。


是衛南第一個發現了“二王”。“9月18日凌晨接到山民報告,說自家廚房的飯和醃菜被偷吃了,還找到一隻鞋。衛南一聞鞋,一下子‘放線’了,兩隻眼睛發亮,尾巴繃直了,和身體成了水平線。”隊伍開始在衛南指引下搜尋,除了警犬是技術條件,搜山只剩下了人海戰術。“我和衛南各走一個山坳,相隔幾米遠。從山頂到山腳下,1米1人,排成一條線。”約2.5萬名武警戰士,夾雜七八百江西廣昌的公安民警。命令是:“向左移動。” 隊伍像梳子一樣在南坑山上尋找,“衛南不斷發現王宗瑋28厘米長的腳印,我們倆的速度比其他人都快”。到一個岔路,衛南忽然奔跑起來,謝竹生說他沒來由的心裡一陣空虛。“無名的緊張,我刑偵考試門門第一,向來打衝鋒,那天前後看看就我一個,覺得心涼。”“衛南回來!”謝竹生大喊,過了七八分鐘後面的人才趕到,“王宗瑋就在衛南那條道上,‘二王’是向右移動,我要是自己往裡走就完了!”


到下午16點多,謝竹生的前方突然響了一槍。“剎那間,整個現場沒有一絲動靜。”停頓了幾秒鐘,謝竹生大喊一聲“是二王!”這時山上山下的槍全響了,“我帶着衛南就往裡沖!”他先鬆開了衛南的牽引帶。“跑着,我左上方就出現了戰士甘,他中槍了,再往前還是戰士鄭,我問他‘二王’呢?他說跑了,往山下走了!”“幾步就看見王宗瑋正要抓着一根毛竹往下跳,我離他只有幾米,衛南的訓練是‘動哪咬哪’,它一下子就撲上去咬住了王宗瑋抓毛竹的左手。”王宗瑋右手拿着槍,“我猛地抱住了他”。兩個人帶一條狗,一起往山下滾去。“他1.85米,我1.73米,但他已經筋疲力盡了。”後來屍檢發現,“二王”胃裡只有一點山上產的蓮子的渣。


“我扳過他的左肩死死卡在地上,一看,都是血。子彈從左肩貫穿從左下顎打出,不是致命傷。” 衛南還死死咬住王宗瑋的左手,“我說:你老實點!他說:我是好人。”謝竹生現在想起來還要冷笑,他回問:“你還是好人哪?”謝竹生在王宗瑋口袋裡搜出20 多發子彈,1把匕首,“腳上綁了個救命包,有1萬塊錢和他美國姑父的地址”。謝竹生和衛南一路把王宗瑋拖下了山,“又來了3個戰士,一起拖”。把王宗瑋拉到路邊上,一直坐鎮的江西省公安廳楊廳長也來了:“抓到哪一個?”謝竹生說:“個子很高,可能是王宗瑋。”大家一翻他的嘴:“兩邊都是假牙,是王宗瑋!” 楊廳長大聲指示:“馬上匯報!我們已經活捉了王宗瑋!活的!”謝竹生到現在都記得躺在地上的王宗瑋的眼神,“那應該就叫兇殘吧!他誰都看,但一句話不說”。


“有很多人上來圍觀,楊廳長說‘堅守崗位,還有一個王宗’。”哥哥王宗只有1.65米,不會用槍,就在謝竹生抓王宗瑋的平行過去8米遠的地方。“太陽已經快下山了,但還能看見王宗的人影。”武警的槍齊齊掃射過去,10分鐘後王宗被幾個武警抬下山,謝竹生說,“從脖子以下到大腿根部,整齊的9個彈孔,是一梭子彈打死的”。楊廳長雖然下命令不許圍觀王宗瑋,但是武警戰士都沖了上來。“有一個武警戰士叫吳增興,犧牲了。其實事後調查,王宗根本不會開槍,也沒打死過人,他只放了一槍,而吳增興身上有5個彈孔。”謝竹生說,“我下來的時候還有武警對我說,我可沒朝你開槍啊!”謝竹生當時穿着公安的白色制服,“我愛漂亮,這也保護了我”。


“武警戰士們都是二十來歲的孩子,當時情緒特別激動,開始打王宗瑋。”謝竹生此後的敘述在24年後變得異常珍貴,因為所有當時報道都說“‘二王’被當場擊斃”。謝竹生完全理解戰士們的情緒,“那麼多人4天在深山老林里摸索。‘二王’多壞啊!”大家都處於興奮期,“勝利了!”的歡呼響徹山谷。“要是派我們公安民警,而不是武警戰士,我想就不會出這樣的事,那是案件現場,不是戰場,但戰士們沒有區分。”


“一號”追緝令:劉文和刑偵隊伍的組建


“我們的基礎工作薄弱,隊伍素質差,才被‘二王’逼出了懸賞通緝令。”2月12日瀋陽案發, 3月劉文被公安部指派做“二王”案總指揮。3月底他來到武漢的岱山派出所時,“二王”剛剛打死3名警察,並搶劫槍支逃跑。“我到的時候,正有一幫群眾,圍住了派出所,他們說,公安局乾脆換牌子,改叫糧食局算了!”劉文心裡特別不是滋味。80年代初中國公安,所謂刑事科,15塊錢以上的事全管,“沒有應對暴力犯罪的經驗”。“文革”結束後,社會治安和風氣都有所變化,現在正編寫《中國刑偵史》的劉文說,“‘二王’是一個轉折點”。


“二王”案時間之長、地域之廣、投入之大,從新中國建立以來前所未有。“到現在,我們還是沒有對‘二王’的活動做出準確判斷。瀋陽連殺4人後,能夠肯定的是‘二王’的4次露頭,從北京開往廣州的47次列車上開槍,湖南衡陽打死1人,湖北岱山、武漢打死4人,安徽淮陰搶劫 2.1萬元,一直到江西廣昌被擊斃。”劉文說,“而且都是因為打了遭遇戰。我們的人開了3槍,一槍沒中,還被人家給打死了。”“二王”案結束以後,劉文說自己情緒完全提不起來,“7個月才破案,應該吸取教訓!有什麼英雄可言?”同年夏,鄧小平在北戴河召開會議,第一次做出了“嚴厲打擊刑事犯罪”的指示。


2月至4月,公安部門的壓力越來越大。5月,懸賞2000元的通緝令一夜間貼滿了大街小巷。劉文至今還保存着這張發黃的通緝令。除了“二王”的相貌特徵,背面還印着“只許張貼,不准廣播登報”。“當時害怕影響不好,通緝令也來不及讓各地去印,只好我們印好,派飛機運往全國各地。”新中國成立後從沒懸過賞,劉文曾仔細研究了香港、台灣地區,清朝和民國時代的“懸賞通緝”。“我當時對領導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不該是封建主義、資本主義的專利。”劉文笑着說,現在懸賞50萬元的多了。當時送到,批示“同意”,但是獎金從5000元”改為了“最高 2000元”。


此後劉文背着一台十幾斤重的電話,跑遍了廣東、安徽、江蘇、湖北、河南、陝西和河北。“那個電話是最高級的了,瑞典的。還帶着個電台。”因為還沒有專車,劉文去很多發現線索的邊遠地區都要坐公共汽車。“當地的公安局給我們開個證明,說有兩個警察同志要坐車,麻煩保留兩個座位。”劉文還特地買了100件防彈背心,“200塊錢一件,到一個地方只發一件”。劉文說到自己走過的每一處,都會激動地站起來講,“我們在廣東白雲山也是圍堵了,武漢還調動了軍用直升機,還是沒逮到”。80年代公安的裝備也很落後,沒有 110報警電話、巡警、特警和檢查點。“連傳真機也是為了‘二王’買的,好趕緊把照片傳往全國。”只有公安部有自己的特警隊,“特警隊當時的待遇和空軍一樣,要吃空軍灶”。因為江蘇等地警力不足,民警的槍法不准,劉文被特批可以帶10名特警前往協助。“我專門找了人,給他們做飯,每頓都有肉,還有巧克力和水果。特警們看到我吃普通灶很不好意思,招呼我一起吃,我說自己帶着糧票哪。”


當時全國各地都出現線索,“每天都有電話來說,‘一高一矮又來了’,搞得上上下下都緊張,但經查證,都是假的。特別是出現了很多‘假二王’,冒充‘二王’ 到處作案,我在大連圍堵了半天,抓到了一高一矮,他們還‘承認’自己是二王呢!”特別是懸賞通緝令發布後,提供線索就可以獎勵1000元,查實的獎勵 2000元。劉文說,“和現在動輒50萬元懸賞捉拿在逃犯可不一樣,有人說公安無能,拿錢買人民的自尊,也有人說這樣省警力、省經費”。


關鍵還是當時公安辦案的方法太落後。“我們還習慣於,先偵查現場,再找出證據,再追捕犯人。”但通緝令帶來的問題是,劉文說,“等我們找到證人要描述人家的長相,人家早回家拿了錢和地址跑了”。除了群眾路線,最有效的方針是:“我們必須迅速主動出擊,設包圍圈,大、中、小3個。”江西廣昌最後的圍堵正是如此,“我自己當時參加了6次大圍堵。此後應對暴力犯罪有了經驗”。


“二王”的父母


2007年9月21日晚,距1983年“二王”被擊斃24年零3天,瀋陽市一幢老樓里,當了一輩子中學教師的王家林和王春芳接受了採訪。年過80歲的老夫妻倆已經很少走出這套70平方米的老房子。20多年來,他們主要依靠王春芳的幾百元退休金維持生活,不過門口還是掛了兩個訂報箱。


1983年2月12日下午15點左右,王宗和王宗瑋在463醫院開槍殺人後,騎車回到父母家,家裡有姥姥、父母、王宗4歲的女兒梅梅和王宗瑋的未婚妻小李。兄弟倆噔噔跑上樓,一進門就喊,“我倆出事了,通行證被扣了”。“老三(王宗瑋)上午還在家,不過讓他去接下二哥(王宗)、二嫂回家吃年夜飯,幾小時就出了這事。”王家林以為兒子跟人打架,氣得發抖:“大過年的,你們盡給我惹事!你們太不讓人省心了。”王家林說當時記者寫他自己給的兒子手錶,兄弟倆說 “去東西南北中”,其實都沒有採訪過,“當時宗說,‘晚啦!說這個沒用!’小李嚇得蹲在地上哭,宗瑋趕緊去安慰。宗說,‘梅梅怎麼辦啊?’宗瑋跟他媽說: 媽,我餓。他面前的桌上就有糕點,他也沒去拿。他又問家裡地址,還是沒人回答”。


然後,王宗瑋打開臥室五斗櫃的抽屜,裡面放着家裡來往信件和家人的手錶,拿出一封美國親戚寄給家裡的信,又取起一塊手錶戴上。這塊表是王家林的,王家林說,“我後來才發現他戴錯了表,但我還是被認定為‘資助手錶、幫助外逃’,給判了刑”。前後不到5分鐘,兄弟倆匆匆走了,臨走王宗瑋還自言自語:“得全國通緝!”晚上23點,王家林和王春芳終於等來了警察,二人被帶到大東公安分局,知道了兒子在醫院連殺4人。“他們問我,為什麼不將他們扭送公安局?我說,我也不知道他們幹了什麼事啊?”大年初三晚上,老夫婦倆被放回家。後來王家林因包庇罪被判刑7 年。


王家林在獄中一天天數過兒子活着的日子,到第216天,瀋陽市公安局的人到他所在的大北監獄,“說你兩個兒子由於拒捕,在南方已經被擊斃了。我說:好,罪有應得”。在監獄養成習慣,王家林說話時仍把兩手放在膝蓋上,微駝的背也儘量挺筆直。 1989年,王家林提前出獄。在勞改隊的6年,他給犯人上課,每天早上4點多就起床跑步,平時有空就多散步,“我是無辜的,要好好鍛煉身體回去,所以身體反而比當老師時候要好”。


王春芳說,4個孩子都是姥姥帶大的,“文革” 時,“保皇派”和“遼瀋派”就在大院裡武鬥,動刀動槍甚至埋地雷,正是哥倆容易學壞的年齡。王宗和王宗瑋後來使用的槍就是1976年3月從瀋陽大北監獄偷的,那年王宗瑋才19歲。身高1.85米的王宗瑋因為打籃球的特長到內蒙古當兵,學會了打槍,當過班長,退伍後進入了瀋陽當時屈指可數的大廠724廠。 “看過那麼多報道,只有一個作家說過,‘二王’的產生有一定的歷史因素。我們覺得寫得真好。”今年81歲的王家林說,“以後身體好了,我想和老伴兒沿着我兒當年走過的路走一圈,看看我兒當年怎麼生活的,聽聽老百姓的反映,哪怕是要給人家賠禮道歉啥的,我都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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