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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編第十一師進攻山東解放區紀實(1)zt
送交者: 一葉扁舟 2007年11月05日07:01:24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整編第十一師進攻山東解放區紀實zt


  1946年7月,國共兩黨開始全面內戰。整編第十一師奉命由武漢分水陸兩路運至徐州集結。第十八旅、第一一八旅由漢口乘火車至鄭州,再轉徐州。我第十—旅由漢口乘輪船至浦口,再轉乘火車至徐州。我對重開內戰,深為扼腕嘆息。認為抗戰勝利,我們的國家亟需全力醫治創傷,進行大規模建設。我是厭惡戰鬥生活,更反對內戰的。徒以身為軍人,從來不問政治,秉“軍人以服從為天職”之義,只得聽命行動。懷着一肚子頹喪心情踏上戰場。當輪船起航與親人揮手道別時,曾賦:

    內釁重開心傍徨,臨征無意着戎裝。

    妻子牽兒走相送,長笛一聲淚數行。

  由漢口鐵路運輸的第十八旅先頭五十三團到達開封時,正值解放軍圍攻開封國民黨守軍,團長尹俊即指揮該團跳下火車,向開封南門迄寶塔之線的解放軍側面猛烈攻擊。解放軍出乎意外遂撤圍而去。後續部隊繼續乘車到達碭山、黃口集結。8月,整編第十一師向隴海鐵路以北、黃河以南的解放區掃藹。第十一旅由黃口車站出發進據豐縣,沒有發生戰鬥。指揮這次行動的司令官是王敬久,轄胡璉整十一師和邱清泉第五軍。豐縣是王敬久的故鄉,遂即回到城內舊居省視,請我到他家吃了一頓。

  為掃蕩魯西解放區,以確保隴海路運輸的安全,王敬久指揮兩部隊向菏澤攻擊前進。菏澤是魯西解放軍發號施令的總部,成為當時的要點。胡、邱兩部並列向菏澤攻擊前進。我率第十一旅由豐縣出發,沿單縣、成武、定陶之線,向菏澤前進。在定陶附近受到解放軍的襲擊,我旅傷亡十餘人,經激戰後解放軍撤走。以後沒有戰鬥,進入菏澤時,解放軍早巳撤走,已是一座空城。在菏澤駐了幾天,胡、邱兩部又由菏澤掉回頭向東掃蕩。邱清泉第五軍行至鉅野東面的沙土集,發現龍堌集有解放軍重兵據守,遂展開攻擊,經過四天的輪番猛攻,解放軍堅守陣地,屹立不動。南面整十一師方面:部隊行至龍堌集東南張鳳集時,發現當面有解放軍大部隊堵截,師長胡璉即命令在現地停止,占領陣地準備應戰。第十一旅的兩個團,我以一個團配屬師山炮一連炮四門,駐守張風集土圍,旅部帶一個團及旅直屬部隊駐西面肖家堂,莊北面一小村莊派一個連駐守,擔任警戒;鄰近我旅部西南的一座土圍,由第一一八旅一部駐守;胡璉師部及第十八旅,駐於我南面村莊。解放軍不讓我軍有構築陣地工事的時間,當夜即發動猛烈的夜間攻擊。我旅部北面的警戒連,猝不及防,被殲大半,連長被俘去。次晨我派兵奪回,解放軍沒有再攻,而是集中力量攻擊張鳳集。解放軍在夜間即將張鳳集北面警戒部隊驅逐,突破土圍一個缺口,進入土圍內與我第三十二團逐屋爭奪,進行巷戰,並將該團四面包圍。經過三天三夜的激戰,兩軍在土圍內犬牙相錯,互無進展。在此期間,我曾抽出兩營兵力,附炮兵部隊前往解圍,但以炮兵不敢向土圍內開炮,怕傷及本軍,而盲目向外圍射擊,竟失去威力;兩營步兵則因解放軍堅強阻擊,亦無多進展,終未取得聯繫,相互間只能用無線電話聯繫。第四日,該團第一營營長牛鎮江,擅自帶領兩個連,撇了團長,突圍而出。本來陣容已趨穩定的第三十二團,豁出一大片陣地,形勢頓轉危急。我將這一情況,報告師長胡璉,胡認為再困守打下去,作無謂的犧牲,太不划算。為保存該團實力,胡命令該團 “突圍”。我遂轉令團長張幕賢,一俟我掩護部隊攻擊到最近距離時,該團即開始行動,內外夾攻,打開一個缺口,突圍而出。張向我請示:“配屬該團的四門山炮,炮彈已打光,現擱在一間房裡,因笨重突圍時無法攜帶。請示如何處置?”我答:“炮,可以丟掉,官兵必須全部撤出。”臨走時炮兵官兵按慣例,將炮栓卸下,將零件打碎。該團在掩護部隊奮力衝擊和炮兵的遮斷射擊下,打開了一個缺口,突圍而出。解放軍亦未再興攻勢。

  我旅部西南由第一一八旅駐守的土圍,解放軍從北面進攻,多次爬上土圍,被該旅預備隊逆襲擊退。解放軍不舍仍繼續攻擊,戰至第五日,我親自到第一線陣地前偵察情況。攻擊第一一八旅的解放軍,其側背正處於我旅陣地前。我遂命令我旅陣地守軍,全面向解放軍側背出擊,解放軍在側背火力猛襲下,不支撤退。我親督旅部警衛連迅速追擊,解放軍後衛部隊據一村莊阻截,該連始停止前進,相持入夜,解放軍即撤走。警衛連俘獲解放軍百餘人,其中多山西口音。該連亦傷亡十餘人,一排長陣亡。這次戰役,是第一次與劉伯承二野交手,第五軍攻龍堌集攻不下,整第十一師守張鳳集守不住,有人稱為“龍風戰役”,以相諷刺。

  這兩支擁有美械裝備,在國民黨軍中以五大主力著稱的王牌部隊,這次戰役為什麼打得如此蹩腳?我們經過檢討,認為有以下原因:

  (一)平時編制不適應於實戰。整編第十一師是縮編後的平時編制,在國家承平時期,國防上保持的基本軍力,一旦發生戰爭,即以此為基幹迅速加強或擴編成數個師,成為戰時編制,可以迅速開上戰場。整編第十一師縮編後即倉卒驅上戰場,根本談不上恢復戰時編制。以此在戰術上部署極為困難。如我旅只轄兩個團,等於兩根木聯在一起,不能直立起來,必需要三根木才能穩固直立,所謂“鼎足之勢,固若金湯”。在張鳳集兩個團擺成兩塊,手裡沒有控置的預備隊,只得冒險抽調部隊去解圍,以此不能奏功。側擊解放軍時,只得把警衛連用上去,如果是一個團,那麼其戰果就不可同日而語了。兩團制只能挨打,不能馳騁戰場。

  (二)戰術上墨守陳規,不適應解放軍擅長的新戰法。我們這兩支部隊和日本鬼子打了八年的仗,養成了一整套對付日本鬼子的戰略戰術。日本鬼子恃其武裝優越於我,戰場行動一般是慢騰騰的,我們可以從容對付,他們不採取夜間攻擊,我們可以安心睡大覺或加強工事;他們什麼時候開始炮擊,什麼時候開始衝鋒,我們心中有數可以事先準備;他們更不會打埋伏或突然襲擊,我們勿須小心翼翼,謹慎行動。以上這些規律,我們都習慣了。但是我們轉過面來,一秉舊章地對付解放軍,就不能不大觸霉頭,被動挨揍了。

  (三)對解放軍戰力估計過低,且妄自尊大,失於輕躁。如前所述,在整軍會議時,國民黨軍高級將領就侈言:“以我們的武器裝備,打共產黨不成問題”;“三個月可以敉平共軍”。

  (四)側重軍事“進剿”,無視政治對壘。沒有掀起宣傳高潮,沒有安撫人民。在政治領域裡,共產黨做到盡善盡美。因此使國民黨軍隊陷入波濤洶湧的汪洋大海中,成為滅頂之災。

  在“龍風戰役”解放軍主動撤走後,胡璉抽出時間,召集我、覃道善、高魁元三個旅長及幕僚開會,檢討這次戰役的教訓。大家見仁見智,議論紛紜,各有所指。最後胡璉綜合大家意見,擷其重要者,作出了以上四點論據。以後胡即向國防部條陳意見,請求恢復整十一師為戰時編制,首先每旅增加一個團為三團制。經國防部默准。於是胡在各旅抽調幹部赴武漢徵募兵員,陸續補充各旅。至於武器裝備,則向國防部聯勤總司令郭懺求援,請給予補給。1944年接換美械時,舊的國械武器一律收繳送軍政部,有一部分未及上繳,由軍部保管。既有聯勤總部的支援,又有庫存一部分,成立三個團已無問題。到1947年底,整十一師所轄三個旅才陸續恢復成為戰時編制的三團制。至於對付解放軍的戰術問題,則一致認為必須徹底排除對日養成的習慣作風,認真研究對付共軍的新戰術,防患未然,極力求取主動。經過這次檢討,我們的戰術思想有所轉變。在以後和劉伯承二野、陳毅三野的交鋒中,謹慎以赴,減少失誤,才較為活躍。所有國民黨部隊,和解放軍作戰,都犯有因循守舊的痼疾,在新的戰爭條件下,鮮有改進,當然不能倖免挫敗,戰場上呈現劣勢。

宿遷戰役

  1946年12月,徐州綏靖公署主任薛岳,為加強對蘇北陳毅新四軍的攻勢,特令綏署副主任吳奇偉,指揮在徐州附近集結的胡璉整編第十一師及戴之奇整編第六十九師,向蘇北宿遷新四軍占領區攻擊前進。整十一師於“龍風戰役”後,經過補充整訓,戰力剛告恢復。整六十九師亦系陳誠系部隊,師長戴之奇系陸軍大學九期畢業,平時侈談戰略戰術滔滔不絕,實戰時丟得精光。1934年在江西“圍剿”紅軍時,任第十八軍第九十四師五六三團團長,在南豐東華山之戰,以判斷錯誤,部署失當,被紅軍打垮,戴負傷丟了陣地。這次進攻宿遷,還是第一次參戰。吳奇偉以整十一師為右縱隊、整六十九師為左縱隊,向宿遷攻擊前進,沒有經過激烈戰鬥即行侵占宿遷,兩師又繼續由宿遷向東北前進。當整十一師進抵隴集以西,整六十九師進抵曉店時,新四軍突然發動襲擊,以強有力部隊鍥入兩師的間隙地區,進行夜襲。

  整十一師方面:部隊進入村莊宿營時,警戒較為嚴密,在遭受突襲時,尚能堅守不動。但有一個工兵營疏於防範,當新四軍攻入該營村莊時,營長從睡夢中驚醒,慌忙打電話通報住近旁的一個步兵團,請求火速派部隊救援。電話剛說完,新四軍部隊即湧入室內,該營長俯首就擒。鄰近的步兵團迅即派了兩個步兵連,從側面猛烈反撲,該工兵營倖免全殲,新四軍亦頗有傷亡,迅即撤走。但隨即在兩師間隙地區擇要點占領陣地,把兩個師分割開來,彼此不能聯繫,只能單獨各自為戰。

  整六十九師方面:該師當進抵曉店外圍時,發現有新四軍部隊占領,戴之奇即部署部隊展開攻擊,戰鬥至下午 4時,新四軍放棄曉店撤走。整六十九師師部及主力部隊進入曉店宿營。該師已戰鬥疲憊,陣地配備忙亂,陣地工事構築草草了事。翌晨,新四軍主力部隊到達,向宿營曉店的整六十九師猛烈進攻。曉店外圍整六十九師守軍,迎戰無力,陣地紛紛失陷,敗兵奪路逃入曉店圍寨內。新四軍進攻順利,遂將曉店四面包圍。整六十九師陷於重圍後,師長戴之奇遭此不意襲擊,張惶失措,無法對付,部隊陷於混亂。只得手握報話機不斷與胡璉通話,聲嘶力竭,敦請胡璉指揮整十一師轉變前進方向,火速向曉店攻擊前進,以解救該師燃眉之急。胡璉對於解救整六十九師,於公於私,都義不容辭,心情也萬分焦急。即刻調整部署,令先頭部隊轉鋒向西攻擊;親率本隊主力部隊全面向曉店展開攻擊,後衛部隊則擔任東北方面側背的掩護,一聲令下各部隊開始行動。在新四軍靈活機動的戰術下,以攻擊重點指向戰鬥力薄弱的整六十九師,對該師以有力部隊進行奇襲猛攻,期收全殲之功。對戰鬥力較強的整十一師,則採取鉗制消耗戰術。對該師以縱深陣地堅強阻擊,咬住不放。整十一師處於這種情況下,完全喪失了行動的自由,每移動一步,都要付出相當的代價。從改變攻擊方向,調整成新的陣勢,就很不順利,處處受到新四軍的掣肘,折騰了兩天,才完成預定的全般部署。第三天遂正式向曉店方向開始攻擊,在阻擊下,幾於跬步前進。距曉店僅十餘里,耳聽那裡緊密的槍炮聲轟鳴!逆知形勢危殆。胡璉不禁心急如焚,一度親自上陣,督促各部隊盡一切手段奮力攻擊,並一再給戴之奇打氣,鼓勵他再堅守一天,決心以破釜沉舟之志,竭盡全力,拼命一搏。詎知在此關鍵時刻,新四軍從12月24日起,對整六十九師經五晝夜的凌厲圍攻,全線突入曉店,該師被全殲,師長戴之奇被擊斃,19日勝利結束戰鬥。胡璉與戴之奇斷絕通活,知該師已完蛋,即令部隊停止攻擊,就原地占領陣地,構築工事,轉為防守態勢。急電副主任吳奇偉,請速調部隊策應,形勢極為緊張。

  新四軍於全殲整六十九師後,沒有乘勝再向整十一師發動攻勢,而是清掃戰場,滿載戰利品,押解俘虜,撤離戰場。整十一師小心翼翼,嚴陣以待,數日後見無動靜,派部隊偵察,發現只少數新四軍在附近環伺監視,緊張氣氛才有所緩和。該師旋即奉命轉移,離開宿遷,經新安鎮、邳縣北上。這次宿遷戰役,南京國民政府國防部追究失敗責任,以徐州綏署副主任吳奇偉指揮失誤,將之撤職。吳從此脫離國民黨軍隊,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投向人民,毅然來京,卜宅寬街一幢平房,其夫人熱心社會事業,創辦一幼兒園,為人民服務。我特赦後曾相會晤。

陳誠到新安鎮

  1947年元月,以整七十四師張靈甫部為主力的國民黨軍,月前向蘇北新四軍發動攻勢,於侵占沭陽後,繼續向山東地境魯東南進犯。南京國民黨國防部參謀總長陳誠,曾親到徐州,指揮綏署主任薛岳,部署大舉向山東解放區進犯。在徐州布置完畢後,又親到新安鎮前線指揮所視察部隊,召集就近的高級指揮官舉行會議,面示機宜和大打其氣。整十一師的新任務:是由邳縣北上,協同友軍向臨沂進犯。當我率第十一旅行軍到邳縣迤北宿營時,忽然接到由新安鎮撥來的電話,我拿起話筒一聽;“你是楊伯濤旅長嗎?我是辭修。”我聽了大吃一驚!事前我並不知道陳來到徐州,因為陳這次行動是保密的,不通知我們旅以下的指揮官。我應聲:“是楊伯濤”之後,陳繼續問我部隊的情況,官兵的士氣怎樣?我答:“我十一旅堅定地保持着十一師傳統作風,官兵團結一致,奮發有為,不甘落後。幹部服從指揮,恪盡職責,大家為了第十一師的令譽,無論平戰兩時都有拼命干的旺盛士氣。”陳聽了說:“好”,並囑咐我:“對共軍作戰,要注意搜集情報,深入研究,切不可輕敵和麻痹大意。”我答應:“一定特別注意,請總長放心。”陳最後向全旅官兵問好而結束。這次通話時間只幾分鐘,可見陳雖在匆忙之際,還眷念不忘他的起家老本第十一師,陳於布置就緒後轉回南京。

嶧棗戰役

  陳誠這次到徐州,與薛岳策定進攻新四軍的全面計劃,目標指向臨沂,為第一階段,爾後逐段前進。東路由湯恩伯指揮蘇北部隊繼續北進。西路由薛岳直接指揮,以原東北軍整五十一師周毓英部進據棗莊;以整二十六師馬勵武部進據嶧縣,以整七十七師王長海部居間策應。整十一師胡璉部由邳縣北進。行軍途中,情況急劇變化。在嶧縣的整二十六師,配屬第一快速縱隊,擁有戰車20餘輛及機械化炮、工兵等部隊,奉命向臨沂進攻。前進至向城附近,距臨沂僅30餘公里,該師發現新四軍主力已由蘇北轉移到該師當面。師長馬勵武認為情況嚴重,一面命部隊就地構築工事,準備應戰;—面向薛岳請示,建議速進速退,即刻後撤至適當位置,與左右友軍取得密切聯繫,以免孤軍突出,陷於重圍。薛不准所請,以為新四軍仍在蘇北,命令原地固守進行偵察。馬只得嚴陣以待,數日未見新四軍動作。值逢1947年元旦,馬貪圖口腹之慾,逕回嶧縣享宴觀劇,將指揮責任交給副師長代行。正歡樂間,前方已經打響,次日擬即回部,但交通已斷,只得留在嶧縣以報話機指揮,經再向薛請示始准撤退至嶧縣。撤退間部隊大亂,全部被殲。嶧縣繼亦陷落,馬勵武被俘。新四軍稍事休整,移師進攻棗莊,激戰數日,守軍整五十一師,亦被全殲,師長周毓英同時被俘。這次魯南嶧棗戰役,新四軍獲得輝煌的勝利,但出人意外地自動放棄臨沂。原來新四軍的戰略方針是:“不以一城一地的得失為主,而以殲滅敵人的有生力量為主。”斷然放棄棗莊、嶧縣、臨沂一片土地,給敵人戴上枷鎖,加重負擔,自己勝利轉移。目的在誘敵深入,待國民黨軍隊進入陷阱,深陷泥淖中時,迅速集結部隊,在有利的條件下,以絕對的優勢兵力,向之突然展開猛攻,敵軍在地形不利或孤立無援的態勢中,無能抵禦而迅速敗亡,無一倖免。這次國民党進犯部隊,由於新四軍主動撤退,沿途除遭受地方武裝擾襲外,沒有發生大戰鬥,即僥倖進入臨沂。當我率第十一旅前進到蘭陵鎮時,戰場斑斑點點,餘燼未熄,使人觸目驚心,被擊毀的戰車和機動車輛,橫陳直躺,狼藉滿地。但仍有少數車輛和裝備,埋藏在廢堆中,新四軍沒有發現攜走。如我旅副旅長王元直在憑弔戰場時,就在廢堆中及曠野發現完好堪用的美造指揮車、吉普車各一輛,註上汽油,親自駕駛回旅部,供我們使用。我坐在這輛車上,常常引起警惕。

  國民黨軍迭遭挫敗,仍不甘失敗,收斂內戰,在新四軍撤退的誘惑下,繼續向新四軍魯中根據地進犯。湯恩伯由蘇北進駐臨沂,指揮所部四出“清剿”,準備北犯。胡璉整十一師由蘭陵鎮經嶧縣進駐棗莊,暫停一周,又奉命北上,經滕縣、鄒縣,袞州進駐曲阜。整十一師駐曲阜月余,經常派部隊四出偵察,得知附近沒有共產黨的大部隊,只有地方武裝。胡璉還不放心,特組織一個200多人的便衣搜索隊,配備衝鋒鎗、手槍、手榴彈等武器,進行遠距離搜索,由一副團長率領,在新泰以南被新四軍圍剿,傷亡過半狼狽逃回。胡受此教訓認為搜索部隊力量必須加強,方能適應戰場需要。除加強搜索隊兵力稱為搜索團外,另成立一個騎兵團,以我旅旅部副官主任翟連運升任團長,在我旅抽調日本大洋馬200餘匹,選派驃悍官兵配以輕武器及無線電通信器材,機動靈活,專任遠距離搜索任務。師部政工人員,則與地方地主豪紳聯繫,組織還鄉團,隨同師部行動,進入解放區後,恢復國民黨統治,壓迫人民群眾就範。我在曲阜期間,每日到各部隊巡視,着意整頓武器裝備,督促部隊進行訓練。曲阜是至聖先師孔夫子的故鄉,城東南不遠處的尼山,就是聖人的出生地。城內的孔廟和孔府。建築面積占全城面積近三分之二,廟貌雄偉挺拔,瑰麗堂皇。城北孔林是孔聖的墓地,蒼松翠柏景物幽邃。我專程前往拜謁,在大成殿內瞻仰孔聖塑像,道貌岸然,不禁肅立致敬,一再鞠躬行禮。我衷心認為孔聖道德禮教的規範,是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人人都要服膺力行,絕對沒有過時。我以熱烈愉快的心情,遍訪各處聖跡,還特意到孔廟附近的陋巷,拜訪顏淵故居。我對顏子“一簞食,一瓢飲,居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的高風亮節,亦甚欽佩。我不倦地攝影多幀,作為紀念。

進攻沂蒙山區

  4月初,胡璉整十一師開始向東南之沂蒙山區進犯,由曲阜出發經泗水向蒙陰攻擊前進.泗水東南一片開闊平原,第十一旅前進至平邑東北的白馬關,突起的沂蒙山脈,由北向南逶迤綿延,橫阻在我軍當面。白馬關是唯一進山區通向蒙陰的隘路。我當即派部隊廣正面搜索,發現解放軍憑山險占領陣地,向我軍射擊。我命令部隊就地停止,進行偵察,以望遠鏡觀測,山上解放軍隱約可見。必須以重兵展開攻擊,始能將白馬關奪取,選定白馬關南側的幾座較小山頭為攻擊重點。但因時間已是下午3時,轉瞬入夜,部隊行動不及,遂命令就地宿營,準備翌展開始攻擊。宿營地帶四面開闊無險可守,幸離白馬關西面數里,有一座帶狀形南北長千餘米、10米高的土堆,可以利用為宿營地前面的屏幛。我遂在土堆上配置一個加強營,構築工事嚴密警戒,後面並以炮兵支援。夜半後,解放軍果然開始襲擊,被占領小土堆的警戒營擋住,兩軍猛烈衝突,在天將破曉前,解放軍主動撤走。拂曉後,我旅攻擊部隊進入攻擊開始位置,互相聯絡後,即攻擊前進。炮兵部隊集中火力向白馬關南面山頭猛烈轟擊,掩護攻擊部隊前進。激戰至午,全部奪取這一帶山頭。為擴張戰果,增加一部兵力上去,轉鋒向白馬關側背攻擊,解放軍遂放棄陣地轉移。

  這次戰鬥,我陣亡營長一員,傷亡官兵數十人。我旅在白馬關整頓一天,將戰況報告師長胡璉,奉命繼續向蒙陰搜索前進。一路上沒有遇到阻礙,於4月中旬進入蒙陰。胡璉派部隊四出搜索,沒有發現陳毅華東野戰軍(這時新四軍屢戰屢勝,斬獲無算,部隊擴大,改番號為華東野戰軍,以後又改稱:人民解放軍第三野戰軍) 主力部隊。因陳毅司令員率部隊在泰安進攻駐守該城的國民黨楊文瑔整編第七十二師,正在激戰,因此,沂蒙山區暫時成為真空,讓國民黨軍長驅進入。整十一師在蒙陰住了幾天,南路歐震兵團率部隊到達蒙陰。胡璉和我,與歐會晤互相通報情況,我們將蒙陰守備任務,交與歐部接管,又起程向新泰北進。中途遇見王敬久兵團指揮的整九師。到達新泰,又遇駐該縣的整七十五師。與該師第六旅旅長沈澄年交談。稍憩,又向萊蕪前進。當我旅到達顏莊時,忽接到緊急電令,令整十一師停止向萊蕪前進,立即回頭,火速向蒙陰前進。電令中初時沒有告知情況,我們摸不着頭腦,只得趲程而行。

  在行軍途中,我看到公路東側的高山上,有解放軍遙遙向我們觀望,以距離較遠,沒有開槍射擊。我處此境地,內心十分徬徨,想派部隊進攻將之驅逐,又感到趕路要緊隊伍不能停下來去掃蕩一陣,此外沒有好辦法對付。最後我只得硬着頭皮,命令趕路的行軍縱隊,逐次傳下去:“各人把手中的槍裝上子彈,如解放軍下山來,就對他射擊,再採取必要的行動,否則儘管趕路。”解放軍始終沒有下山,我們部隊就平平安安通過了。部隊行至嶅陽鎮,胡璉晚上接到整七十四師師長張靈甫發來十萬火急的求援電報。電文稱:“整編第七十四師,在盂良崮被重重包圍,旅團長指揮官多受傷亡,無力突圍,情況非常危急!望兄火速前來救援。”等語。胡璉和張是黃埔軍校第四期同學,又同是陝西同鄉,頗有交誼。讀電後深為同情和感動,心急如焚。他把電報遞給我看,我讀了亦為垂頭嘆息。胡別無辦法,除復電安慰外,只有催促部隊急進。部隊到達蒙陰時,歐震兵團已轉移,不知何往,蒙陰竟是空城。胡璉進駐城內,所屬三個旅分駐城外,占領重要山頭構築工事,嚴加戒備。這時和張靈甫的電訊已不通,眼前漆黑一團,情況毫無所知。整七十四師部隊現在何處?亦不能確定。胡璉不肯盲目行動,致蹈不測之禍,決定先摸清敵我情況,再有的放矢,盡全力打出去。派搜索團、騎兵團及其他部隊,四出搜索,而以東南兩面為重點。東面搜索團進至坦埠,發現解放軍有後方勤務部隊,在此集結,該團斷然進行襲擊,這批後勤部隊出於不意,蒙受一些損失。該團俘獲數十人,其中參謀幹部一員。得手後迅即撤圍蒙陰,向胡璉報告。從俘虜口中及各方所獲情報,方知整七十四師於5月16日在盂良崮被解放軍全部殲滅,師長張靈甫被擊斃。整十一師在蒙陰,已成孤軍。

  胡璉處此境地,並不慌亂,反而精神陡漲,極力鼓勵部屬,加強陣容,自求生存。我在他的鼓勵和信任下,自願擔負重任,獨當一面。果然解放軍發動攻擊。在猛勇衝殺的解放軍攻勢面前,大家奮力拼搏,毫無懼色,所有陣地無一棄守。守備蒙陰東北的第十八旅旅長覃道善所轄第五十二團一個營陣地,被解放軍突破一角,占領該營陣地的一半,營長負傷不退,仍堅持戰鬥,團長夏建×率部隊進行逆襲,卒將解放軍擊退,恢復原陣地。胡璉當即給予表揚,更提高全師的士氣。經過兩天的戰鬥,解放軍停止攻擊,全部轉移,結束了在沂蒙山區第一階段戰役。這次戰役,解放軍又取得重大的勝利!第一次首創殲滅國民黨王牌軍五大主力之一的整編第七十四師,證明解放軍鋒芒所向,是無堅不摧的。在戰略指導方針上,更證明:不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集中絕對優勢兵力,斷其一指的正確。國民黨方面,則冥頑不靈,故步自封,一誤再誤,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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