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擊:京珠高速公路貫通前的45小時zt |
| 送交者: Ph7 2008年02月06日08:48:36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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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擊:京珠高速公路貫通前的45小時(組圖)http://www.sina.com.cn 2008年02月05日15:38 南方周末 2008年2月2日,在京珠北高速,一輛長途貨車塞車已經5天了 本報記者 翁洹/圖 2008年2月3日,在京珠北的總指揮部,一批士兵在休息 本報記者 翁洹/圖
-一旦路面結冰,每小時的通過量就迅速降到10輛,6輛,1輛,最後,凌晨兩點,降到0。 -想了想,他又說:“再問問指揮部能不能給一雙干的鞋……不敢給政府添太多麻煩。”說完,他突然哭了起來。 -司機喊了一聲,11位士兵就趕了過去,幫忙推車——儘管對幾十噸的貨車來說,這點力氣,杯水車薪。 -“是總攻堅的時候了!”廣東省委書記汪洋對與會各負責人說。離開會場前,汪洋向各位負責人拱手抱拳,“拜託你們!” -部隊的一線指揮官在指揮部開完了會,“××師粵北抗冰救災行動部署圖”掛在指揮部的牆上,滿是箭頭,如同作戰。 2月1日,17時50分。 京珠高速粵北段(以下簡稱“京珠北”)“雲岩服務區”,支援抗冰救災的廣州軍區75×××部隊近2000名士兵,剛剛剷除了附近路段最後一塊路面堅冰,向設在那裡的“京珠北抗冰救災聯合指揮部”(以下簡稱“指揮部”)報告了打通路面的消息。 幾乎同時,雲岩以南80公里曲江路段,開始放行。 18點。當司機龐慶軍在收音機里聽到“京珠北雙向打通全段暢通”這句話時,覺得“就像是死人又活過來了一樣”。他發動貨車,與其他1200輛客貨車一道,直奔京珠北。 滯留在京珠高速廣東段的6000名司機、乘客,連同湖南路段的超過10000名乘客,或許還並不知道,正在長沙視察的溫家寶總理也剛剛決策:到2月3日晚間的兩天時間內,京珠高速必須全線疏通。 此時,京珠高速,從1月24日開始堵車,已整整9天。情況最嚴峻時,共11500輛汽車滯留,35000人翹首盼望,絲毫看不到回家的路。 而海拔800米的京珠北雲岩路段,超過10公里長的大上坡緊接着同樣長度的大下坡被20厘米厚的堅冰完全包裹,5000輛車滯留兩端,用公安部副部長張新楓的話說,正是解決京珠高速大堵車問題的“核心中的核心”。 前功盡棄 龐慶軍已經在“曲江服務區”等了6天。 35歲的龐慶軍開長途“十幾年”,自認為“有豐富的堵車經驗”。開始的兩三天,龐慶軍並不覺得難熬,“和同伴說說話,同別的司機聊聊天,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但第四、第五天,龐慶軍的話越來越少,“這輩子的話都說完了。”冀F26986的駕駛室內開始了從未有過的寧靜,只聽到窗外時斷時續的雨滴聲和24小時不間斷的收音機——這是他獲取信息的主要途徑。 最多的時候,他和同車的另一名司機一天抽了5包煙。“除了抽煙,我不知道手該往哪兒放。” 在以每小時10公里的速度爬坡到海拔500米左右時,2月2日凌晨2時,龐慶軍的卡車到了一個風口。氣溫零下4度,下着雨,雨點一落到地面就迅速結冰,半小時內,冰層就有5厘米厚。路邊的樹被冰壓折,像一尊尊冰雕,遠處連綿的冰山,連東北司機都直說“沒見過”。 那時,那地,前面的車隊,停了下來。 “徹底完蛋了。”龐慶軍心一涼。 與此同時,指揮部里,負責現場指揮的廣東省副省長佟星,也剛剛得知“路重新堵上了”的消息。初步估計,被堵在北向高速上的,一共1200輛車,南向1300輛,其中絕大部分是卡車。 指揮部里,每一個人,不是在快步走,就是在打手機找人。政府、公安、武警、部隊,各方幹部不斷碰頭,指揮部同時開着十幾個大小會議。 每個人都很忙,每個人都因為睡眠不足而紅着眼睛,每個人都皺着眉頭。“怎麼還沒到”、“你馬上給我運過來”、“別再廢話啦”,大聲說話,此起彼伏。甚至起了爭執,“大家還不都是為了工作!”一名警官對一名軍官喊道。“2月1日晚上,部隊確實把路打通了,但是一輛警車突然側滑,後面的大貨車一剎車,就沒法再動起來了,後面的車跟着都停,沒幾分鐘,路面就重新結冰。”京珠高速公路公司的一位工作人員對南方周末記者說“前功盡棄,一切重頭搞。”這位工作人員說。 事實上,“剛打通時,每小時能通過120輛車”,廣東省公安廳一名官員說。交通部部長李盛霖也透露,溫家寶總理聽到這個消息十分高興,專門打電話給廣東省主要領導,確認這個數字。“然而一旦路面結冰,每小時的通過量就迅速降到10輛,6輛,1輛,最後,凌晨兩點,降到0。”廣東省公安廳的這位官員說。 “這麼嚴重還是第一次” 2月2日,8時15分。河南司機崔靜林剛被凍醒,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豫H31260”的卡車,暖氣系統壞了。 擋風玻璃和車窗已經結了薄薄一層冰,他連忙打開雨刷開關,雨刷沒動。氣溫依然是零下4度,駕駛室里外一樣。還沒到9點,擋風玻璃、車窗,全都被5厘米厚的冰層裹了起來。 13點。一把豁了口的菜刀放在方向盤前,“跟周圍的村民借的,想鏟冰,不成。”崔靜林說。 上午10點,他曾給韶關電台的服務熱線打電話,希望得到救援,電台讓他打給指揮部。“電話那邊說‘馬上匯報’,然後就沒下文了。”崔靜林說。 所以,他只好花了30塊錢,跟周圍的村民買了剛夠泡一碗方便麵的熱水,試圖化開駕駛座前的擋風玻璃上的冰,結果“開水馬上也凍上”。“村民不肯賣給我更多的開水。”崔靜林說,“沒有熱水,他們的方便麵就賣不出去。賣方便麵更賺錢。” 60歲的陳大叔挑着擔子穿梭在車隊裡,他是高速公路附近的村民。 對於“發國難財”的指責,陳大叔不以為然:“我們也是為了生活嘛,9塊錢一個方便麵也不貴,沒有我們,恐怕早有人餓死了。” 陳大叔在高速公路上穿梭賣方便麵已經有5個年頭,在他的印象中,京珠北高速2003年通車後,經常會堵車,不過“一般最多就是四五個小時,今年這麼嚴重還是第一次”。 “村里能動的人幾乎都出來了。”陳大叔的兒子、兒媳、孫女都穿梭在車隊裡。事實上,他們是在京珠北惟一暢行無阻的一群人。 司機崔靜林一直在發抖,駕駛室的座位跟着一起抖動,“哐哐”作響。 他的棉鞋濕透又結冰,他只能在襪子外面套了一個塑料袋,以隔開冰水。 “車窗看不到外面。我下車看見別人在吃盒飯,才知道剛剛有村民來賣飯了,趕緊去追,但是追上的時候,人家早已經賣完了。”崔靜林說。“我只要一壺開水!一壺開水就夠了!一壺開水!”他讓南方周末記者轉告前方的指揮部。想了想,他又說:“再問問指揮部能不能給一雙干的鞋……不敢給政府添太多麻煩。” 說完,他突然哭了起來。 14點20分,京珠北南向車道空空蕩蕩,只是偶爾一兩輛軍車、警車、媒體採訪車,逆行北上。而北向路段,綿延20公里的車龍紋絲不動。 一輛“奔馳S350”在前前後後的大貨車中特別引人矚目。這輛“粵BYR925”的車主周老闆因為湖南工廠的工人不能回家過年,所以特地帶上了自己的一家人,趕去和工人們一起過年,現在卻也被困在了車的洪流中。 司機小劉,不知從哪裡借來了一柄鎬頭,正在車前鋤開應急車道的積冰。周老闆發動“奔馳”,試圖向前挪動。冷不丁一個側滑,車頭直向前面的卡車尾部橫了過去,只差不到10厘米,才停住。周老闆趕緊打開車門,第一步踩到冰面上就打了個趔趄,扶着車頭蹭到前面,看看擦沒擦壞。 隨即他又笑了起來:“都這時候了,擦到點就擦到點吧。” 車頭,“奔馳”的方向盤標誌,整個包在了冰里。輪胎的紋路里粘着糞便,可能是先前幾天堵在這裡的司機留下的。小劉還在掄圓了胳膊鋤冰,嘟嘟囔囔:“說什麼‘全程暢通’,暢通個屁!” 鋤了16下,他才在冰堆上鋤開了約30厘米的缺口。周老闆倒了一段車,猛然加速前衝,“奔馳”終於前進了5米。 在這段堵車長龍中,沒有交警指揮,也不需要指揮,車和人都很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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