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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交者: Ph7 2008年02月12日09:01:05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第二階段改革的根本秘密,是形成了“市場列寧主義”
  
  
  
  不是有韌性的威權主義,那麼是什麼呢?我也不隱瞞自己的學術觀點,我願意把這個觀點提交給廣東的朋友來批評。我認為第二階段改革塑造了中國、改變了中國的結構,這場轉變是從馬克思列寧主義變成市場列寧主義——“From Marxleninism to MarketLeninism”。市場成了我們馬上就可以觸摸到的現實,但是政治體制、政治結構,從列寧主義而來,沒有發生變化。這是一個非常奇怪的結合,市場和列寧主義居然能結合。有朋友說,列寧當年也設計過新經濟政策啊?對,那是短暫的政策設計,那和中國當下現實不可比擬。所以用新經濟政策來解釋當下中國,是沒有說服力的,是捉襟見肘的。
  
  
  
  我覺得既要承認已經變化了的,還要直面沒有變化的,你老老實實的承認,這是一個市場列寧主義的結構,這樣才能使我們能夠維護該變的、已變的,對還沒有變的,當變則變,應該改變的是政治體制。我們和東亞四小龍的差別就凸現在這裡。東亞四小龍是右翼威權,那個政治體制和市場結構沒有根本性的衝突,甚至說右翼威權本身沒有破壞過市場結構,是先有市場結構,後有威權。中國不是,中國在1949年以後,一面倒,曾經採納過以俄為師的東歐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模式,曾經在那個時代創造過一個巨大的國有資產。這是不能用東亞四小龍不能解釋的巨大現實。只有市場列寧主義,才能解釋中國和東亞右翼威權的差異。
  
  
  
  同時,我們跟東歐的差異在哪裡呢?我們在49年之後確實是同一個社會主義陣營,但是在1978年之後中國是最早進行改革的,而且改革的方向是往市場經濟那一頭摸索。市場化的取向有別於東歐,列寧主義政治結構跟東歐基本一致,以東歐模式也同樣不能解釋中國。
  
  
  
  1989年之後,蘇東先是實現了民主化,然後實現市場化,對那個龐大的國有資產實行民主體制底下的市場化的改革。中國實際上是派出過代表團到德國去參觀、訪問,訪問什麼呢?關心德國統一之後,怎麼處置東德巨大的國有資產?德國成立一個信託局,對東德的國有資產實行市場拍賣,競價拍賣。中國實際上面臨同樣的問題。於是我們也拍賣,也化整為零,表面來說中國和東歐在1989之後不又殊途同歸了嗎?不。德國信託局是提供上下兩塊夾板,下面這一塊是社會保障,東德的居民都享受西德居民此前已經積累起的社會保障,保證你工廠拍賣之後不會流離失所;上面這一塊是什麼呢?給每一個東德公民像西德公民一樣的政治權利,在政治上你是有總經理、老闆一樣的政治權利,這個政治權利包含你基本的罷工權利。當然他們也遇到過很多的問題,但有沒有這兩塊夾板,是造成同樣是市場化,但中國與東歐的改革發生完全不同社會後果的根本原因。
  
  
  
  中國呢?只學當中這一塊,上下兩塊,沒有了。你這樣來處置當中這一塊國有資產,才會出現這麼多民怨、民憤,才會出現這麼廣泛的剝離感、被離棄感,這是第二階段改革出現這麼多社會弊端的原因。
  
  
  
  總而言之,形塑今日之中國者,第二階段改革也,非第一階段改革也。所以我同意為改革開放辯護,但有一個前提,要還原三十年中國的歷史真相。只有這樣,你才能夠說服民眾。如果眉毛鬍子一把抓,用第一階段改革殘留在民間的那個溫馨的回憶,來粉飾、遮蔽第二階段改革的弊端,那麼完全可以預見,辯論進行下去,改革方將會處于越來越被動的地位。現在,爭論不過出現一個短暫的休止符,到明年2008年,我相信關於中國三十年改革開放何去何從、何利何弊,肯定會成為一個大熱點。改革派要想在三十年的時候,還能夠像此前一樣立於不敗之地,必須要向老百姓說實話、說真話,在說實話、真話的前提下,將政治體制改革提上來,重建第一場改革那樣的上下共識。
  
  
  
  中國此後還是會有艱難曲折,甚至大的顛撲。總得來說,市場化這一塊已經渡過了不可逆的拐點,這是讓我感到稍稍放心、稍稍透一口氣的地方。至於說另一塊怎麼改,是否能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平順的一個轉折,我想這是各級官員應該考慮的問題,從最高當局,一直到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應該考慮的問題。走的好、走不好,關繫到我們下一代人。
  
  
  
  一個不是結束的結束,我只能引用溫家寶在今年三月份記者招待會上的一句話。中國的前途在哪裡?溫家寶說,要問開化的大地,要問解凍的河流。大地和河流,不在別處,就在我們每一個人之間。
  
  
  
  
  
  
  【現場提問1:】
  
  
  
  【主持人:】感謝朱老師為我們帶來的精彩演講,激盪改革三十年,朱老師現場也給我們激盪了兩個小時。朱老師在演講中給我們回顧了三十年來兩次的改革,而我們現在正處於第二次改革的征途中,第二次改革往何處去,第二次改革要達到什麼樣的一個目標,朱老師在演講中已經對第一次改革以及第二次改革做了分析。
  
  
  
  接下來是互動時間。
  
  
  
  【現場提問1:】感謝朱教授過來給我們打氣,了解了上層一些決策的過程。我想知道的是,陳雲老先生他在第一次改革,以及他在過世之後的安排,做出了怎樣的貢獻?
  
  
  
  【朱學勤:】哎呀,非常尖銳的問題。
  
  
  
  你剛才說我透露了中央決策的過程,我不是,談不上,我只不過是注意這三十年中國從上到下的一些重大的關節。對陳雲的評價,我是這樣的,陳雲的經濟思想我是不贊成的,大家都知道,你可以讀陳雲的文選,鳥籠經濟設置是載入陳雲文選的,在經濟思想上,我覺得鄧小平的思想要比他更開放一些。正是因為最後鄧小平更開放的經濟思想占了上風,中國才會有第二場改革,才把中國改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陳雲也有不可替代的作用,第一場改革它是雙峰政治,相比我們理解下的法治狀況下的憲政民主有很大的不同,雙峰政治造成了很大的弊端,這個大家都知道的,第一場改革之所以那樣結束,跟雙峰政治都是有關係的。但是反過來說,雙峰政治是在中國制度化的政治文明還不發達的時候,以人治形式出現的一種平衡,或者說是牽制,這種牽制和平衡不至於使任何一方的意見走向極端,避免了一些更大的代價,這個也是第一場改革,我覺得我們應該尊重事實。
  
  
  
  陳雲他的經濟思想我不贊成,但是在人的問題上他還是比較公道的,例如關於像是李銳、朱厚澤黨內老同志,還有于光遠,是否要開除黨籍的問題上,陳雲做的批示,說我們不能再做今天整人家,明天再給人家平反的傻事了,才保住了這幾個黨內老幹部的黨籍,在這些問題上反而顯得他公允、厚道一面。對陳雲這樣已經去世的老一輩的革命領袖來講,我可以坦率說,我可以不同意他的經濟思想,但是另外一些方面,我反而更尊重他、更尊敬他。關於這個問題,我簡單回答到這裡。
  
  
  
  【現場提問2:】第二個問題,我們經過二百年歷史,可能社會進入一個平靜的時期,我們過去的三十年裡,提供了什麼樣的東西,能夠讓我們更加好的完成接下來的三十年時間呢?通過您剛才所講的,我體會到很多,想問的是,這三十年,能夠給我們提供好的一面是什麼呢?
  
  
  
  【朱學勤:】你的問題很大啊,既有過去也有未來。謝謝你記得我書中的小細節,文革中一幫知識青年這樣扒火車,還能遇到那麼好心的鐵路工作人員的提醒,可見這次文革中人性也沒有磨滅,再引申下去怎麼看文革,你是這樣的問題對吧。第二個問題,改革開放未來還要走,未來怎麼吸收此前三十年的經驗,走的更好。一個是問文革,一個是問改革。我儘可能的來回答你的問題。
  
  
  
  第一個問題,文革我是徹底否定派,但是我堅決不同意,以文革的方式來否定文革,我跟大部分否定文革派知識分子的潛在分歧,我認為文革要否定,但是這個否定不能建立在妖魔化的基礎上,你妖魔化、漫畫化文革,你可以取一時否定之短效,但是長遠來說,不能說服民眾,尤其是對民眾有具體記憶的民眾。你這樣取得文革被否定的成果,是廉價的,也是非常容易被推翻的。
  
  
  
  這個教訓實際上現在也在,今天關於為文革鳴怨叫屈的網站、博客很多了,還有很多朋友來上海找我,我覺得文革對中國造成的結果是浩劫,但是文革當中很多具體的參與者,文革的普通老百姓,他們的心靈世界,到現在還沒有被最終徹底、如實的揭示。我們看法國革命結束之後,巴爾扎克《人間喜劇》系列小說,講到法國革命,以及此後的顛顛撲撲,是多麼真實的歷史畫卷,只有這樣,把否定文革建立在更艱難、更困難、復原歷史真相的基礎上,我們才能從此睡得着覺、吃得下飯,文革不會再來了。如果簡單化漫畫化文革的結果,就會使文革成為部分青年、部分人的一些溫馨回憶,一說到改革有問題,就要到那裡尋找精神的依託,總是以文革糾改革之偏,這樣思潮上的逆流。這是第一個問題的回答。
  
  
  
  第二個問題,改革開放三十年既有成功的地方,也有失敗的地方,那成功的地方,我剛才也說了,只干不說、多干少說、幹了再說,這是成功的地方,使我們走上了一條代價較小、摩擦係數較低的一條道路,但是這樣的一個做法有大問題,大問題是什麼呢?就是你所言所行之間有巨大的分裂。
  
  
  
  我跟郎咸平那天晚上的談話,我跟他說,只干不說是有問題的,你可以這樣干一代人,干三十年,但是不能幹第二代人,干第二個三十年,因為普通老百姓都在覺醒,騙是騙不出一個現代化的,這樣可能騙出一個現代化的陷井,第二個三十年應該向老百姓說實話、允許老百姓實話,使你的所言所行緊密結合,這樣才可以經得起風浪,才可以凝聚人心。說的尖銳一些,我們的改革走了很光滑、摩擦係數很小的國家機會主義的路線,機會主義是好名詞啊,至少是中性名詞,走了一條國家機會主義的路線,避免了蘇東這樣大規模的顛撲,但是國家機會主義是特殊階段、特殊時期的改革策略,你不能成為一個民族的精神結合總的圖譜,如果成為精神總的圖譜,這個民族可能就在物質上翻身了,但是在精神上會萬劫不復,這樣一個民族的崛起,在這個民族之外會引起更多人的疑慮,這一條路是不能再走下去了。
  
  
  
  我希望吸取前三十年改革流過血這個慘痛的代價,使將來中國繼續改革時,儘可能爭取一個和平、轉折的局面,不要再流血。我們說最樸素的語言,剛才主持人說,南方都市報發表過我的文章,我是為你們感召,今天中國大地,儘可能說真話,說真話幅度最大的報紙就是南方都市報。我把我在其他地方發表可能有難度的文章,拿到你們這裡發,果然發了。
  
  
  
  那一篇文章,當然你們也要做技術處理,我也同意做技術處理,我那個被做技術處理的話里,意思也包含着對這個同學第二個問題的回答,我希望今後的中國,真的是一個有理性的中國,而不是一個喪失理性、忽冷忽熱的中國。
  
  
  
  我非常贊成、非常珍惜南都負責任、有理性的言論立場,希望更多的讀者接受這樣的立場,希望中國更多的傳媒接受這樣的立場,這樣在後面第二個三十年的改革當中,我們有可能避免第一個三十年曾經付出的那些代價。謝謝。
  
  
  
  【現場提問3:】
  
  
  
  【主持人:】剛才在和朱老師互動的過程中,已經有很多現場觀眾遞上了枝條。這樣的一個問題很有意思,季衛東先生曾經在北大的演講說過,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民主化最大成果。他在報告中提到,任仲夷老先生的改革思想值得重視,他向請問朱老師,對於黨內民主的發展,以及黨內同志有怎樣的建議?
  
  
  
  【朱學勤:】我非常敬重任仲夷老先生,如果沒有任仲夷老先生在廣東開闢出來的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沒有任仲夷老先生的思想遺澤,我想廣東不會這個情況,非常感謝任仲夷。我也讀到《同舟共濟》上任仲夷老先生最後的思想,我非常的贊成,黨內民主啊,我想任仲夷老先生是總結自己一生的從政經驗,最後告知世人的一個想法。
  
  
  
  我注意到任仲夷的部下在海外寫的回憶錄,那個人現在到海外去了。他在回憶錄這樣說,他說任仲夷老先生離休以後,對於繼任者曾經說過這樣的話,我當時看到真的是驚心動魄,他說,“我已經安全着陸了,你呢?”,就問這個繼任者,當時我看了之後真的是震撼,甚至是毛骨悚然,一個為黨、為國家奮鬥一輩子的老幹部,把自己的離休看作是安全着陸?我想要民主不僅僅是草民的要求,我相信是千百萬官員的要求,民主不僅僅是保護草民,也是保護官員的,有了憲政有了民主,官員從政才會有安全感,才不會說離休的時候是安全着陸的感覺。我們今天說民主,要對老百姓說,對自己說,更重要也要爭取說服官員,民主不僅僅是給老百姓調皮搗蛋的,民主也是讓您老人家安全着陸的一個制度,民主能夠給你安全感。
  
  
  
  另外具體的黨內民主,我覺得毛澤東這個人也說大實話,生前他曾經說過,“黨內無派、黨外無黨,千奇百怪”,這個話也不是他發明的,是廣東這個地方第一次國民革命時胡漢民的原話,他以這個話向國民黨的獨裁傾向抗爭的,毛澤東參加過第一次國民革命,在廣州做過國民黨的大官,是國民黨中央宣傳部部代部長,很熟悉當年國民黨元老之間的有個性的話。等到他掌權,不經意也會跳出這樣一句話,所以他心裡也很明白,黨內肯定是要有派別的,這個派別不僅僅是權力上的,權力再分配造成的派別,很重要的,即使沒有權力之爭,也會有政策之爭的。我們總結全世界,總是有左右兩種傾向,紅綠燈的作用,是間斷性的讓那邊的人走,然後再另外一邊的人走,紅綠燈就是天然的民主,避免大家在十字路口打成一團。
  
  
  
  我在歐洲的時候曾經問過一個不是學文科的,學鐵道設計的中國女企業家,我問她,你到法國十幾年了,她開闢了一個農場,很成功,僱傭了法國人做她的農工,法國國家電視台也報道過。這個女同胞臉曬的很黑,一看不是萬惡的資本家,而是辛勤的農婦。我說你對法國的制度、西方的制度瞭如指掌,我問你一句話,兩黨制是什麼,她說我看兩黨制,老百姓是這樣選擇的,或者兩黨制總是有必要的,左派天然是傾向於分錢的,看看此前右派錢賺多了,缸里的米要出來了,這時老百姓就趕緊選左派了,慢慢的錢分完了,老百姓趕緊投票,選右派,因為右派是賺錢的。所以選了一段左派,給大家分錢,分了四年、八年,馬上老百姓又要選右派,右派是給大家賺錢的。所以這是創造財富、分配財富人的天然要求,也是來自於人性當中,有的人天然的保守派的成分多一些,另外一批人天然的就是左翼政黨的成分多一點。我們七千萬人的黨內,肯定也是有這種天然的區別的。黨內民主非常必要,而且應該從黨內民主做起。如果黨內有兩種政治傾向的人,他們有合法的表達,我想中國共產黨的代表性不僅不會削弱,而且會大大的增加,這是何樂而不為的事情呢?
  
  
  
  【現場提問4:】作為一個學生我提出一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剛才你說89學潮主要是因為政治體制改革未變,所以造成這樣的情況,但是我們知道文化對學潮也是有很大的衝擊,今天基本上您是從政治、經濟兩個方面來談的,可以簡單概括一下這三十年來文化的脈絡嗎。
  
  
  
  第二個問題,剛才您說到市場化進程得到您的比較高的評價,但是我認為市場化使得經濟得到復甦,但是我們是過度市場化,勢必帶來很多社會問題,比如說農民工的問題,還有房價的問題、大學生失業等問題,在社會問題沒有解決的情況下,我們呼籲政治體制改革必然會導致政治體制承受能力的問題,我們是否可以限制市場化,以此拉動政治體制改革的步伐,或者我們先要解決民生問題,是否第三次改革是民生改革呢,以此促進市場、政治、民眾的需要呢。謝謝老師。
  
  
  
  【朱學勤:】這兩個問題都很大啊,一個是文化,一個是民生,怎麼解決。文化呢,我確實有意識的沒有講文化,後來有一個朋友提問的時候涉及到傳統文化的興起,我沒有回答,因為要回答這個問題,又需要三個小時。你們知道,我在文化問題上的看法,我是很不贊成80年代以來的文化決定論,我對90年代以來的傳統文化熱,也是既有同情也有保留的,我認為當下的中國,基本性的問題是制度的問題,不是文化的問題。
  
  
  
  我一直在反對文化決定論,我認為這是知識分子自己沒有搞清楚,散布的一個文化迷霧,只要有可能,就在分析文化決定論的錯謬和害處。至於說傳統文化論為什麼同情呢?1919年到五四運動到今天以來,激進的政治革命、社會革命、文化革命,為什麼席捲了二十世紀大半葉,五四運動的片面性,對傳統文化的粗暴否定,使得這個反彈總得有一天要抬頭的,今天果然抬頭了。
  
  
  
  但是更大的是保留,保留的是什麼呢?傳統文學說到底就是今天的國學論,國學論說到底是儒家文化論,到底能起多大作用呢?他自己說修身治家平國治天下,我認為儒家文化可以用來修身,但是不足以治家,因為這個家,上下兩代的代溝,觀念有多大的差異,你用儒家的兄孝子賢等東西,維持不住現代社會的家庭關係的,只可以用來調節自己個人的倫理修養,很難推及到第二、第三人中去,所以我說它是可以修身,不足以治家、齊國,治天下更是妄想。
  
  
  
  還有就是民生問題,在政治制度不觸動的情況下我們改善民生問題,可以不可以。當然可以,現在很多官員也是希望這樣,但是我是有保留的。為什麼呢?我舉一個前車之鑑,在中國這次崛起之前,有兩個國家也是垂直緯度崛起過,一個是德國,一個是日本。日本以後我們有機會再說,今天先說德國,德國在十九世紀的後半葉,崛起的速度遠遠超過今天的中國。其中一個原因,俾斯麥,他在位的時候,做過一件事,相當於你剛才說的不觸動政治體制,改善民生的做法,今天我們要求社會保障、社會保險等等,但是你們知道不知道,社會保障、社會保險,最早形成體系是在哪裡嗎?是在德國,在俾斯麥時期,俾斯麥和威廉一世兩個人,出於貴族階層對子民的體恤,親手創建了世界歷史上第一個完整的社會保障體系,但是帝國體制政治體制不能改革,這個結果就形成了什麼呢?自上而下 N次福利的王朝社會主義,德國普通民眾對王朝的感恩。後來到希特勒時代,又變成國家社會主義,納粹時期普通工人享受到的福利,就是民生改善,超過了俾斯麥,俾斯麥的帶薪休假、工人在地中海大規模的渡假村,包括我們今天須臾不可離的高速公路,高速公路上行駛的大眾汽車,為什麼叫大眾呢?就是給普通民眾生產國民車啊,後來就生產坦克了。
  
  
  
  一方面從俾斯麥到希特勒,走的就是一條不變體制,只改善民生的道路,所以從王朝社會主義到納粹的國家社會主義,這樣在國內調動千百萬民眾對它的認同。第一次世界大戰德國有這麼大的戰鬥力。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一國掃平歐洲無敵手,這麼大的戰鬥力的原因就在於普通民眾對於王朝社會主義、國家社會主義感恩涕零,穿上軍裝的工人和農夫,都是國家社會主義、王朝社會主義的信奉者,所以這個國家的軍隊才有這麼強的戰鬥力,最後把德國引到哪裡去了呢?引向戰爭的深淵,不僅給整個世界造成了浩劫,也給本國人民造成了浩劫。
  
  
  
  所以非常感謝這位女同學提出的問題,有機會闡述這個觀點,民生問題必須要重視,但是不改變體制,只改變民生,最後的結果可能是父權政治、可能是王朝社會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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