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用史評憶——親歷者的文章和談話摘錄
[ txlr ] 於2008-03-20 21:06:25 上帖 [ 發短信 ] [ 表狀 ]

學習歷史，從歷史中吸取經驗智慧，是毛澤東領導思想和工作方法中的一項重要內容。本文從與毛澤東有過交往的領導於部、外國政要、專家學者以及毛澤東身邊工作人員的回憶文章中，選取他們對毛澤東讀史用史情況的感受、體會和評論方面的內容，綜合整理如下，供參閱。

一、感受毛澤東“以史育人”

（1943年春）我第一次見到毛澤東同志。他說話非常引人入勝，甚至他的話題已經開始了，我還沒有感覺到，還以為是閒談呢。毛澤東同志問我：你就是薄一波同志？我答是。這時，他緊緊地握着我的手，口中反覆地說着：“如履薄冰，如履薄冰。”這也許是他為了記住我的姓名。他又問我是哪裡人？我說是山西省定襄縣人。他說，漢文帝的母親也姓薄，她的弟弟叫薄昭。漢文帝曾被立為代王，建都在你們山西的中都。我當時怔住了，對於這段歷史，我一點也不知道。後來翻閱了《史記》，果然如此。毛澤東同志對中國的歷史是多麼熟悉啊。
——薄一波《領袖•元帥•戰友》，中央黨校出版社 1989年版，第 5頁

毛主席提倡學習，不是說說而已。
二十四史，他至少通讀了一遍，其中有些部分讀了不止一遍。他外出到哪個省，總要預先對那個省的省志及某些縣的縣誌都翻閱一下。見了省里、縣裡的幹部，他總要先講講開玩笑的話。比如到河南，他就講關雲長不是山西人，是河南人，說關雲長本不姓關，因為在河南有了人命案，逃往山西，到了潼關人家問他姓什麼，他一下子說不上來，一看這裡是潼關，就說我姓關。後來我看到筆記小說上有這樣說的，毛主席大概也是從這種書裡看來的。
他談這些掌故有什麼道理呢？他對我說，就是要採用這種方法，把空氣搞得活潑些，使大家不拘束。
——楊尚昆《對毛主席的幾點回憶》，《文獻和研究》1987年第2期

我到中央工作後，第一次受到毛主席的接見，我等着他對我到中央工作後提出具體要求。然而，毛主席思路縱橫馳騁，完全不像我想象的常規的工作方法。他談起了黨的歷史，又問我平常愛讀什麼書。我看到毛主席房間裡那麼多書，頓感慚愧。我說：“主席，我文化程度不高，除了學文化，就是讀一些軍事理論方面的書。”他說：“你打了好多仗，但是光讀軍事書籍不行，還應該讀點歷史、文藝、科技方面的書。你看過《紅樓夢》吧？”我只好如實地回答說：“看過，只是斷斷續續的，沒有從頭到尾完整地看一遍。”毛主席說：“要讀《紅樓夢》，要把它當歷史讀。我是讀了五遍才能開講的。”談到學歷史，他又提出，《天演論》和《通鑑紀事本末》也要看。“《通鑑紀事本末》是中國歷史的簡明讀本，我喜歡看這本書。看一遍不行，要看五遍。”這是我第一次聽主席談歷史。
我到北京軍區工作後，我們還印發了毛主席推薦的《讀史方輿紀要》有關華北部分，並結合現代戰爭形勢，作了必要的闡述。
過去我聽傳達說，毛主席集中講一個問題時，愛引用“不唱天，不唱地，只唱一本香山記”。毛主席對我是不談工作任務，不談工作要求，只談一個學習問題。我感到對我這個從軍長崗位上剛到中央工作的人來說，真是特別重要。他鼓勵我向書本學習，向歷史學習，向實踐學習，向群眾學習。我領悟到，在中央工作不能只想到如何工作，如何克服困難，還應該努力學習，這樣才能使自己視野廣闊，思路清晰，不至為狹隘的經驗主義、脫離實際的教條主義所束縛。後來我從實踐中體會到這恰恰是在中央工作最重要的條件。
很長時間，我請總政宣傳部一位同志給我輔導講解《通鑑紀事本末》。以史為鑑，對現實中的某些問題，往往會有一種更深的感觸，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當然，簡單對號，穿鑿附會，也會走入歧途。我體會，把學到的知識，融會貫通，去指導實踐，運用之妙，是門藝術，是領導幹部必須努力把握好的一門藝術。
——李德生（曾任北京軍區司令員、總政治部主任，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共中央副主席）《李德生回憶錄》，解放軍出版社1997年版，第378—379、468—469頁

1958年，毛主席再次提出全黨都要學一點歷史的號召。可見，毛主席把學習和研究歷史，放到了何等重要的戰略位置。我還記得，1959年第二次鄭州會議期間，毛主席坐鎮武漢時就生產隊的規模問題曾給我打過一次電話，當時給我的感覺是毛主席好像指揮戰爭那樣指揮糾“左”。在工作如此繁忙、日理萬機的情況下，毛卞席仍然堅持研究中國歷史，手不釋卷。連小人書都愛看。他一口氣看完了吳晗主編的中國歷史小叢書。他讚賞這套小叢書，並建議我們買一套，瀏覽一下。之後，我照辦了。讀後感到很通俗、很生動、很受教益。
——陶魯茄（1949年至 1965年任山西省委書記）《一個省委書記回憶毛澤東》，山西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36—137頁

（1928年，毛澤東與朱德率領的兩支部隊在井岡山會師）會師大會開始後，毛澤東同志論述了光明的前途，特別強調要發動群眾，依靠群眾，建立和發展革命根據地。他打着有力的手勢，講了個孫悟空的故事，說我們要學習孫悟空的本領，上天入地，變化多端，大鬧天宮，推翻反動統治和整個舊社會。那時，我是入伍幾個月的新兵，還不能完全理解他話中的深刻含義，但他講的故事和比喻我卻印象極深。在我們軍隊還弱小的年代，在游擊戰爭的年月里，我曾不止一次用它激勵自己和所領導的部隊。
——楊得志（建國後曾任解放軍總參謀長）《我見到的毛澤東同志》，《緬懷毛澤東》（下），中央文獻出版杜 1993年版，第 31—32頁

紅軍工程兵第一次在中央蘇區瑞金為中央領導修工事，那個時候，毛澤東不僅參加了勞動，而且還針對一些戰士不願意當工兵的思想，給戰士們講了中國古典小說《西遊記》中的白龍馬的故事。紅軍工兵應該學習白龍馬精神，做紅軍的一匹白龍馬馱着革命走向勝利！白龍馬甘當無名英雄的精神，一直成為鼓舞工程兵指戰員奮勇前進的巨大動力，並且是工程兵思想建設中的一個突出特點。
——陳士榘（建國後曾任中國人民解放軍工程兵司令員）《滄桑深情——憶毛澤東同志》，《緬懷毛澤東》（下），第118—119頁

1940年3月底，我在楊家嶺第一次見到毛主席。主席見我有些緊張，就問：“你是哪裡人？”我說韓城人。“噢，你和司馬遷是同鄉。”這句話像一隻靈巧的金手，一下子就找到了我們交談的話題，激起了我萬千思緒。接着，毛主席談到龍門在韓城縣境內，“禹門三級浪，平地一聲雷”的出處……毛主席初次和我談的這一席話，使我感到他明達開朗，學識淵博，思路開闊，博古通今。此外，我還感到主席的這一番話似乎有着更豐富更深刻的意義，需要我去體會和理解，但當時卻說不出它究竟是什麼意義。後來，同毛主席接觸多了，才逐漸地認識到，毛主席對一切事物總是以嚴肅認真的科學態度，勤學好問，調查研究，遇事尋根究源，弄個徹底明白，決不淺嘗輒止。他善於理論聯繫實際，這也是他知識淵博，經驗豐富，對事物瞭如指掌，永遠立於不敗之地的奧秘所在。
——師哲（長期擔任中央領導的俄語翻譯，曾任中央書記處辦公室主任、山東省委書記處書記）《在歷史巨人身邊——師哲回憶錄》（修訂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5年版，第155—156頁

（延安整風時期）聽毛主席講演中，給我印象最深的一個問題是關於學習歷史的論述。毛主席說，我們不應當割斷歷史。不但要懂得外國革命史，還要懂得中國革命史；不但要懂得中國的今天，還要懂得中國的昨天和前天。他號召要聚集人才，分工合作地去研究中國的經濟史、政治史、軍事史。我記得在莫斯科學習時，學過《聯共（布）黨史簡明教程》和社會發展史等，但那時教員講的大都是乾巴巴的一些條條，講的都是外國革命史，至於中國近代現代的革命歷史進程中包含着何等豐富的內容，那是不甚了了的。因此，我對於毛主席批評那種不懂自己歷史、不重視自己歷史的錯誤傾向，是心悅誠服的。
——韓光（時任中共中央統戰部秘書長，建國後曾任中紀委常務書記）《永遠不能忘懷的記憶》，《緬懷毛澤東》（上），第282—283頁

我很欽佩毛澤東的舊學淵博。他常常帶着非常欣賞的情趣談李白，談李商隱，談韓愈，談宋詞，談小說則是《紅樓夢》。那時（193年——編者注）他每周去紅軍大學講唯物辯證法，每次他去講課，警衛員都來通知我去聽。在露天廣場上，他常常引用《紅樓夢》中的人、事為例，深入淺出，通俗生動，聽課的人都非常有興趣。
——丁玲（作家）《延安文藝座談會的前前後後》，《新文學史料》1982年第 2期

（1950年夏，毛澤東請賽福鼎在中南海家中做客）毛主席說：你們新疆是塊地大物博，礦產豐富的寶地。維吾爾民族，是一個古老而又年輕的民族。它在歷史上雖然建立過自己強大的汗國，但和內地在政治、經濟方面一直保持着密切的關係。她保衛了我們國家的邊疆，為國家的統一做出過重大的貢獻。在歷史上，維吾爾族人民還多次派遠征軍幫助中原王朝平定叛亂。現在北大任教的翦伯贊就是你們維吾爾人，他是湖南桃源縣人，但祖籍是新疆，是明代受朝廷之命平息武陵叛亂後定居在湖南的維吾爾人的後裔。你可去湖南看看那裡的維吾爾人。儘管他們的語言變了，但從他們的習俗、服飾、語言中，仍可找到維吾爾民族的特徵。維吾爾民族，對中華民族文化的形成和發展，也做出了重大的貢獻。
毛主席的話，使我既驚奇，又激動，更使我欽佩。使我驚奇的是，他對新疆的歷史，維吾爾民族的歷史和現狀，是那樣的熟悉和了解；使我激動的是，他根據大量史實，講了許多讚揚維吾爾族和其他少數民族的話，使我增添了作為中華民族一員的自豪感。
毛主席給我上了一堂非常生動的熱愛人民、熱愛祖國的課。而且這一課是在非常輕鬆的談話中進行的。除此，我還得出一個結論：毛主席是一個博學多才的人。
——賽福鼎•艾則孜（時任新疆人民政府副主席、新疆軍區副司令員）《毛主席永遠活在各族人民心中》，《緬懷毛澤東》（上），第29—32頁

（1959年 8月21日，毛澤東途經浙江金華，在專列上召集地、縣委負責人座談）毛主席問永康縣委書記馬蘊生：“你們永康什麼最出名？”馬蘊生搔了一會頭皮說：“永康五指岩生薑最出名。”主席說：“不是什麼生薑最出名，而是你們永康岩山上的胡公大帝，香火長盛不衰，是最出名的了。”大家對主席淵博的知識和驚人的記憶力深為嘆服。主席接着說：“其實胡公不是佛，也不是神，而是人。他是北宋時期的一名清官，他為人民辦了很多好事，人民紀念他罷了。”隨後，主席語重心長地說：“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很重要啊！”
——王芳（時任浙江省公安廳廳長，後曾任浙江省委書記、國務委員兼公安部長）《王芳回憶錄》，浙江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152—153頁

1959年6月3日清晨，毛澤東剛剛起床，就跟我講起梁鴻不因人熱的故事。梁鴻是東漢人，少孤家貧，經常獨坐，不與人同食。別人先做飯，做畢招呼他說：鍋和灶還是熱的，快煮飯吧！可是梁鴻卻說：我不用別人的熱鍋和灶。他熄滅了灶火，自己重新燃薪做飯。毛澤東說，過去我跟孩子們講過這個故事，但他們年幼，沒有懂得我的意思。我領會毛主席是借這個故事，鼓勵自己的子女和年輕人，要有志氣，不依靠他人，要獨立自主，自立自強，艱苦創業。
——林克（曾擔任毛澤東秘書）《在毛澤東身邊的歲月片斷》，《緬懷毛澤東》（下），第 558—559頁

有一次，毛主席跟我們的列車保衛員老張聊天，聽說他是河南滎陽京襄人時，主席說，“滎陽是關公過五關、斬六將的頭一關，你知道嗎？”老張說不知道。主席說，你可以多看看《三國演義》，你們年輕人要多學習一些歷史知識。還說，你知道河南的簡稱為什麼叫豫嗎？因為在古代河南是出大象的地方。知識淵博、思維敏捷、記憶超人的偉大領袖對我們這支年輕隊伍寄予厚望，希望我們年輕人早日成為有知識、有文化的有用人才。
1965年，毛主席重回井岡山時，指示汪東興：“安排工作人員和湖南省的同志，分批參觀一下井岡山，最好請熟悉情況的同志介紹一下，讓年輕人增加些歷史知識。”
主席還時常提出一些問題讓我們思考。譬如，他曾經問：“為什麼大河有水小河滿，大河無水小河干，它們之間有什麼關係？”毛主席還讓我們想500萬年、1000萬年以後世界是個什麼樣子。他是在教導我們要學會用歷史的、辯證的、發展的眼光看問題。
——鐵道部原中央領導專列乘務組《毛主席灑給專列的愛》，《真實的毛澤東》，中央文獻出版社2003年版，第394—395頁

二、體會毛澤東“古為今用”

在政治局會議上，我常常聽到毛澤東旁徵博引，講秦始皇如何統一六國的故事，講漢王劉邦和呂后的故事，講灌嬰和周勃的故事，評說范文瀾和郭沫若的歷史著作之得失。他講這些典故，我總感覺他是有感而發，是有着具體的或廣泛意義上的針對性的。
——李德生《李德生回憶錄》，第 378—379頁

我聽過毛澤東同志介紹說：《水滸》要當作一部政治書看。當時農民聚義，群雄割據，占據了好多山頭，如清風山、桃花山、二龍山等，最後匯集到梁山泊……這支隊伍，來自各個山頭，但是統帥得好。他從這裡引申出我們領導革命也要從認識山頭，承認山頭，照顧山頭，到消滅山頭，克服山頭主義。談到《西遊記》，毛澤東同志說，要看到他們有個堅強的信仰。唐僧、孫悟空、豬八戒、沙和尚，他們一起上西天去取經，雖然中途鬧了點不團結，但是經過互相幫助，團結起來，終於克服了艱難險阻，戰勝了妖魔鬼怪，到達了西天，取來了經，成了佛。這裡主要講的是不要怕有不同意見，不要怕有爭論，只要朝着一個目標，團結一致，堅持奮鬥，最後總是會成功的。對於《三國演義》，毛澤東同志評價很高。他對我說：看這本書，不但要看戰爭，看外交，而且要看組織。你們北方人——劉備、關羽、張飛、趙雲、諸葛亮，組織了一個班子南下，到了四川，同“地方幹部”一起建立了一個很好的根據地。他的意思是說，外來的幹部一定要同本地方的幹部很好地團結在一起，才能做出一番事業。他還講過，曹操下江南，東吳誰當統帥成了問題，結果找了個“青年團員”周瑜，29歲當了都督，大家不服，後來加以說服，還是由周瑜當，結果打了勝仗。他借這件事說明選拔幹部，不能統統按資歷，要按能力。
毛澤東同志看戲也常常與眾不同。比如看《打金枝》，他是從工作方法的角度去看的，說郭子儀的兒子同皇帝的女兒結親以後，鬧矛盾，郭子儀和皇帝各自批評了自己的孩子，解決得很好。這是說解決內部矛盾要各自多作自我批評。看《打漁殺家》，毛澤東同志曾經對一位起義的原國民黨將領講，肖桂英一度動搖過，後來醒悟過來了，終於一起去復仇，這就好嘛！我把你比作肖桂英，肖桂英終於是革命了。這一席話，使那位朋友很感動。
1957年，毛澤東同志在一次大會上，批評少數黨員幹部爭地位、爭薪水的不正之風時說：有個戲叫做《林沖夜奔》，那上面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我們現在有些同志，他也是男兒，也許還有女兒。請看：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碰到評級這個機會。同志們，這個風也要整一下吧！我們大家回去勸他一下，男兒有淚不輕彈是對的，傷心處是什麼傷心處呢？就是工人階級、農民階級危急存亡的時候，那個時候是可以彈幾滴眼淚的。
——薄一波《回憶片斷——記毛澤東同志二三事》，《人民日報》1981年12月 26日

（1949年 3月）在從西柏坡遷往北京的火車上，毛主席說：“你們廣東開化很早。秦始皇時代，廣東就是秦朝管轄的地方。河北人趙佗在廣東做官，他對地方治理得不錯。秦朝末年，天下大亂，他乘機擴占了粵西、海南島等地方，自立為王。漢高祖平定天下後，派人去見他，他表示臣服，接受漢朝的管轄。”我很慚愧，自己是廣東人，但對廣東的歷史知道得不多。全國解放後，我在廣州市工作時，查考了一下，確實如毛主席所說。我才明白，毛主席當時和我談趙佗的故事，意思就是要我們在解政廣東後，要把廣東治理好，建設好。
——曾生（建國後曾任廣東省副省長）《曾生回憶錄》，解放軍出版社 1992年版，第365頁

1958年3月在毛主席主持的成都會議上，我就曾向毛主席匯報說：我們山西和北京市有一個共同的雄心壯志，就是為了解決工農業缺水問題，想從內蒙的清水河縣岔河口引黃河水200個秒立方，一半經桑乾河流入官廳水庫，一半流入我們已確定修建的汾河水庫。毛主席風趣地說：“你們這個設想算什麼雄心壯志！不過是繼承古人的遺志而已。你們查查班固《漢書•溝地誌》，漢武帝時就有一個人建議從包頭附近引黃河水經過北京，‘東注渤海’。”“可以設想，引用黃河水，把桑乾河修成一條運河；也可以設想，把山西的汾河也變成運河；還可以設想，用黃河水在內蒙古改造沙漠，那才叫雄心壯志。”
我又匯報說：“山西十年九旱，金木水火土，就是缺水，如果解決了缺水問題，旱澇都不怕，山西也和四川一樣就成為‘天府之國’了。我們也設想過，引黃入汾，使汾河不但可以保證太原的用水，而且可以有灌溉之利，舟揖之便。”說到這裡，毛主席問道：“你們山西有個聞喜縣，你知道為什麼叫聞喜？”我搖搖頭。他說：“漢武帝乘樓船到了這裡，正好傳來在越南打了大勝仗的捷報，漢武帝就給這地方起名為聞喜。漢武帝那時就能坐樓船在汾河上行駛，可見當時汾河水量很大，現在汾河水幹了，我們愧對晉民呀！山西出煤，開煤礦發電也都得用水。山西現在缺水，黃河流經山西一千多公里，應該對山西有所貢獻，引黃濟汾是理所當然的。”我回到太原後，經查《漢書》果然有這樣的記載。
毛主席的即席談話，給了我極大的啟示。從那時起，經過多年的工作，引黃工程的引水口由原定的內蒙清水河縣岔河口，改在山西偏關縣萬家寨，在那裡修建大型水庫和大型水電站。
——陶魯茄《一個省委書記回憶毛澤東》，第 105—106頁

毛主席研究歷史，是批判地繼承和發展歷史的優秀遺產，為現實服務，而不是信而好古，迷信過去。向古人學習是為了現在的活人，古為今用。從第一次鄭州會議（1958年1月）到上海會議（1959年 4月），據我了解毛主席一直在精讀陳壽的《三國志》，並針對當時實際工作中存在的問題，講了《三國志》中的許多人物，講的最多的是曹操和郭嘉。郭嘉是曹操的重要謀臣，毛主席說此人足智多謀，協助曹操南征北戰，策謀帷幄，出了許多好主意，值得我們學習。1959年4月上海會議，毛主席更明確地向到會的高級幹部推薦讀《三國志•魏書•郭嘉傳》，再次談到黨的領導幹部工作方法上要注意多謀善斷，留有餘地的問題。從1958年11月到1959年4月，毛主席反反覆覆向黨的高級幹部推薦《三國志》中曹操多謀善斷、郭嘉足智多謀的史實，是他汲取歷史中對現實鬥爭有益的東西，達到古為今用的一個生動範例。
——陶魯茄《一個省委書記回憶毛澤東》，第137—13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