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這是宋史 (四十二) |
| 送交者: ZTer 2008年05月12日08:57:00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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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北方的死敵遼國人。誰敢把他們忘了嗎?只要這時遼國人突然出兵趁火打劫,宋朝就會三面受敵,局面立即崩盤。 趙光義不寒而慄,但思來想去,只有兩個辦法能讓他躲過這一劫。一個,是祈求上蒼讓遼國人突然集體失明,宋朝出了什麼事他們都視而不見;另一個,就是他心底里不由自主升起的那個辦法……而且這個辦法如果要用,那麼就必須得快用,晚一點都會失去意義。 但他真的不甘心,他祈禱着奇蹟能出現,那就是李繼隆和王繼恩能迅速結束戰鬥,把四川和西夏在短時間內全都搞定,這才能讓遼國人在根本上斷絕幻想! 但是談何容易,王繼恩面對的是遍地蜂火,要全都澆滅必須得用大量時間,要不然就得用上非常手段。為此,趙光義下令,把劍南、東西川、陝路諸州上至官吏下至黎民,所有人欠朝廷的賦稅錢物都一筆勾銷,從心底里瓦解起義軍的鬥志;另外嚴令王繼恩不許在外圍戀戰,要直取成都,擒賊擒王先抓住李順。 而李繼隆,他面對的就是蒼茫天地無邊的大漠,你去抓吧,騎着党項駿馬的李繼遷就是一縷時聚時散的妖魂,或許你只有把全部宋朝的子民以及城池都原封不動地移植到定難五州,把那片地兒擠得滿滿的,然後才能在人堆里把李繼遷揪出來…… 很荒誕,很黑色,但一點都不好笑。就從這時起,宋朝君臣齊心協力和時間賽跑,王繼恩在蜀川大地上攻城拔隘,一路勢如破竹直奔成都;李繼隆在唐代時的“參天可汗道”、“靈州大道”上,同時也是古絲綢之路的必經之路上快速突進,他的目標先是夏州,這是定難五州的中心點,正是由於戈壁荒原的龐大,才更要占據中心,四下撒網。只不過,他的大軍才動,西夏方面就得到了消息,等待他的是一個更加迷亂,甚至敵我難辨的局面,遠遠不是能用馬刀就能解決一切的。 至於皇帝趙光義,他在開封城內努力平緩着呼吸,鎮靜心神。他必須精確客觀地計算眼前、以及之後的每一方的每一時刻的戰局發展,來判斷在什麼時候去做那件讓他生不如死的決定。 李繼隆剛出國境,他的人就進了開封。對宋朝的皇帝說,他的保吉弟弟己經非常乖了,尤其是非常聽他這個大哥的話,完全是宋朝的忠實臣子,至於靈州……非常抱歉,保吉知道錯了,正在改正中……您給他次機會吧,為了擔保,也為了預先感謝您的仁慈,我特意貢獻50匹党項戰馬,您笑納,您開恩……趙光義的回答是,李繼隆,給我再加快點速度殺過去! 李繼隆的速度更快,李繼捧的反應是更更快加超複雜。他第一個反應,是帶着親信,搬着財產,到了夏州城外,再不在城裡呆着了。第二個動作,是派出了親信手下李光祚去找……李繼遷。 把宋朝的所有行動都告訴了這位“好兄弟”。 這就是他為什麼忙亂的根源。生存是需要智慧的,他此前做得非常好,當時的西夏里,小遷遷、宋朝、遼國,哪個他都惹不起,可是他的腦子靈光一閃,我為什麼就一定要惹他們呢?和他們全都做朋友,難道就不好嗎? 於是他有了大宋的官職,更有遼國的頭銜,還和小遷遷也重歸於好。但是好日子就是這麼的短,大宋發兵了,他以前有多好,現在就有多糟,最起碼他還得保證李繼遷的安全,小遷遷一但落網,他第一個就得被供出來。 還好,信送到了,他也到了城外,隨時都在觀察着李繼隆的進度,隨時都能逃跑,似乎很安全。但是他萬萬沒有料到,就在宋朝的大軍還離他挺遠的時候,一天夜裡,他的營盤突然被人襲擊。突如其來,而且對方非常熟悉他們的建制和部署,完全沒法反抗,慌亂之中,他一個人逃回了夏州城,所有的親信外加財產,全被敵人一搶而光。 在夏州城頭上,他才看清楚,外面的敵人竟然是……他的好弟弟李繼遷。 李繼遷敏銳而現實,他對自己的前途不報半點幻想。暴風雨就要到了,為什麼不給自己多加件衣衫呢?何況他的哥哥還搬出了夏州城,主動在城牆外面等着他! 吞下了這一口,就像吃進去一塊人肉,自己人的血脈,更快地迅速融合。來吧,李繼遷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是什麼,畢竟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承受國家級的打擊,但是他發誓要挺下去,哪怕是在草原上終年遊蕩,或者是以別的什麼方式。 這些事都發生在宋軍趕到之前,但還不是最終結果。當天夜裡李繼隆在夏州城頭眼睜睜地看着堂兄弟李繼遷帶走了他的所有家當,轉過身來,就發現城裡原來的部下們也都變成了敵人。 他被關進了一間小黑屋子,被告知他會活下去,直到宋朝的大將軍李繼隆駕到。 完了……眾叛親離,身份暴光,李繼捧在黑暗中徹底認清了自己的命運。等待他的必將是死亡,還有比死亡更悲慘的屈辱。回首從前,是什麼讓他從定難五州之主,党項人至少在名義上的君主落到了這步田地?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現在的李繼遷,一直在苦苦掙扎,可一直都活得生猛痛快! 只因為他一直都在投靠,都在找人來保護,就輸在了沒有一根堅硬的脊梁,變得一無所有,連最起碼的尊嚴都丟光了……等他再見到光明時,他看見了宋軍征西主將李繼隆。宋軍其他的將軍們暴戾戲虐的眼神里都明白無誤地透出了個“殺”字,可李繼隆只問了他一句話――你叫什麼? 那一天,李繼捧顫抖着說出了三個字――趙保忠。 好了,他的生命被延長,李繼隆下令把他打入檻車,押送開封,交給皇帝處置。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李繼遷和銀州城,李繼隆驅動大軍殺了過去,但是還沒到,他就勝利了。 李繼遷逃了,銀州城投降。 接到這個消息,李繼隆的心情瞬間惡劣到了極點。最壞的事情發生了,他可真沒料到,這個李繼遷竟然這樣的聰明,而且敢於決斷,把諾大的銀州說扔就扔了,老巢老家統統的不要。 這樣都不如大戰一場,弄個兩敗俱傷。那樣的話,宋朝的援軍就會源源不斷地進入西夏助戰,而李繼遷的人會死一個少一個,直至最後死光。但很明顯,李繼遷也看透了這一點,他連象樣的抵抗都沒有,就徹底地選擇了逃亡。從此茫茫大漠草原,塞外無邊大地,要怎樣去抓他? 沒辦法,李繼隆只有收拾心情,準備開始下一步的追擊搜捕,可就在這時,從開封傳來了新的命令。 命令的內容過分強悍新穎,讓見多識廣的李將軍都大吃一驚,雖然詔書上說,這樣做可以讓西夏的問題一勞永逸。 李繼隆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為別的,朝里的大佬們,你們在朝堂之上,拿自己的生活習慣去衡量党項人,你們吃撐了吧?沒有城李繼遷有帳篷,大不了返祖得徹底了點而已。可是我們漢人卻得要城,有這個夏州在,我們就可以駐軍,就能在定難五州里紮下一根釘子,讓李繼遷想到哪兒都得繞道,時刻小心被絆倒。 李繼隆火速寫好工作報告,不僅反對摺毀夏州城,而且建議在銀州與夏州之間的南界山附近再增設一些土寨據點,把勢力加厚,這樣逐步蠶食,就能把西夏一點點地變成內地州縣,最起碼有了它們,還能切斷叛軍的糧道……但是朝廷的命令馬上回復,李將軍,一切行動聽指揮,你的任務是抓住李繼遷,其它的不要你管。為了照顧你的面子,這次你的工作報告我就不公布了。 於是夏州城,昔日威名赫赫的統萬城,由匈奴鐵弗部赫連勃勃在公元413年,驅使10萬人,晝夜不停歷時6年才築就的,連鐵錐全力穿刺都不能入牆一寸的空前堅城,就此被拆毀了。而李繼隆的下一步行動在歷史的記載里查不到。 在他個人的《宋史本紀》裡沒有,在《續資治通鑑長編》裡沒有,裡面只說,他曾經回答自己的部將說――“今保吉遠竄,千里窮磧,難於轉餉。宜養威持重,未易輕舉地。”他在強調沒法有效地追擊,真的在戈壁草原上兜開了圈子,會把自己先餓死累死,不如保持攻擊態勢,在銀州城裡呆着。 但是查不到他在什麼時候退的軍。歷史上沒有記載,也或許是四月間,他拆毀了夏州城之後,就親自押着李繼捧回了開封,因為在他的《本紀》中,有“既而繼遷遁去,擒保忠以獻。”的記載,似乎他親自向天子獻俘請功。 那麼他回師的日子就是在五月,那時趙光義親自責問李繼捧,李繼捧認罪,被封為右千牛衛上將軍,宥罪侯。 但更可能是,他一直留在西夏很長的時間,因為在這之後的近3年的時間裡(當然,李繼隆不可能3年一直都駐軍境外),李繼遷都非常的乖,他不停地向宋廷請罪送禮,討好宋朝的皇帝。李繼隆的軍威,還有宋朝拆毀夏州城的決心都明顯把他嚇怕了。 但不管怎樣,宋朝沒能如願抓住李繼遷。勝利了,但是局面已經恢復到了當年趙普送李繼捧回西夏牽制李繼遷之前的老樣子。 這真的是勝利嗎? 重心轉向大西南,四川方面的王繼恩成為焦點。他和副手曹習分兩路合擊成都,一路快速突破,行軍途中順手牽羊一樣派出了幾千人馬去梓州援助張雍,結果20餘萬起義軍瞬間崩潰。 回到前面的那個問題,起義軍的戰鬥力急劇下降,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毛病就出在最核心的那個人身上――李順。 在歷史評價中,由於他攻破了成都,建立了政權,人們普遍把他的成就定位在王小波之上。但是,縱觀他的一生,他就是一隻煙花,在綻放的最初的那一剎那,就已經散發出了所有的光芒和壯麗,在之後的所有時間裡,都只是一隻剩下來的空殼子而已。 攻下成都之後,他把自己真的當成了皇帝,不管前線發生了什麼事,他都始終坐在成都城裡,讓自己的同夥去給自己擋災。 再看看歷史上成功的那些農民起義者,劉邦、朱元璋,甚至李自成,他們從始至終,幾乎從來沒有脫離過戰場,尤其在最關鍵的幾個戰役中,他們都站在隊伍的最前列。起義者的低端裝備和戰爭素養就決定了想成功、想生存,就必須身先士卒! 李順在玩失蹤,再看看農民軍的戰術。王繼恩入川之後,一路行軍,攻城拔隘,直到打到了成都城邊,都沒有經受過一次大規格的兵團決戰。起義軍的城池與城池之間根本就沒有聯繫,隨便宋軍一一擊破,就像他們沒有統一的建制。 這樣的防禦,比當年的後蜀孟昶都不如。 五月六日,宋軍抵達了成都城下,即日攻城,10餘萬起義軍被當天擊潰,3萬餘人當場陣亡,成都就陷落了,一天都沒有支撐下來。這就是這次起義的成色,以饑寒反抗,因富貴失敗,他們一點都不壯烈。 “吾疾貧富不均,今為汝均之!” 王小波的驚蕊之言猶在耳邊,可惜,早就被“大蜀王”李順扔回到青城老家去了。多麼美麗的夢想,曾經那樣的讓人怦然心動,但最後只是在歷史上留下了一個記錄――中國農民戰爭史上,第一次明確地提出了均貧富的口號。 王小波起義就此結束,不管當天李順是不是真的戰死了,還是下落不明,在30餘年後,才在廣州被抓遇害,都己無關緊要。 時光流逝,到了宋淳化五年,公元994年的九月,這時距離成都的陷落己經過去了近4個月,距李繼捧被押送京師,李繼遷棄城逃亡同樣過去4個多月,宋朝皇帝趙光義坐在開封城的皇宮裡,把人都趕走,他得靜靜地想一想,這時與開戰之前到底有什麼不同。 說西北,似乎很成功。在七月間,李繼遷派自己的親弟弟李延信進京上貢,青鹽拿不出手,帶來了好多匹上等的党項駿馬,並且正式謝罪。在謝罪的表文中他率先表示應該把這段記憶刪除,為了誠意,他自稱仍為“趙保吉”。也就是說,他在強調他仍然是宋朝的臣子。 吁―――此人竟然投降了……夠誠意,也很有面子。趙光義決定要給臣子改過的機會。他回復詔書,也以趙保吉相稱,等於同意了李繼遷的認罪。 似乎這場戰爭沒白打,但是細想一下,李繼遷叛宋的最重要的兩個象徵――遼國的義成公主和西夏國王的頭銜,還都仍然留在小遷遷的身邊,哪樣都沒向遼國退貨。 這就是輸贏的真正結果,李繼遷的腳仍然同時踩在宋、遼兩國的船舷上,什麼都沒有改變。一定要查一下真實的得失,那麼靈州己經安全了。雖然那也是暫時的。 看西南,趙光義的心情和他大哥當年的一樣,因為王繼恩這個死太監也完全複製了當年的王全斌。他進入成都以後,“縱卒剽掠子女玉帛”,“殺人如戲謔”,把蜀川百姓徹底激怒,結果成都城門10里之外,就再次烽火遍地。 李順變軟了,一個叫張余的人站了出來,他看得很準,宋軍奪下的只是蜀川境內的幾個重要城市而已, “農村包圍城市”,他再次揭竿而起,只率領了萬餘人,就向宋軍發起反攻。這時他的成功不知該喝采,還是要感覺悲哀。 他們又有戰鬥力了,沿長江東進,先後攻克了嘉州(今四川樂山)、戎州(今四川宜賓)、瀘州(今四川瀘州)、渝州(今四川重慶)、涪州(今四川涪陵)、忠州(今四川忠縣)、萬州(今四川萬縣)、開州(今四川開縣)等八州,勢不可擋,進而繼續攻打夔州(今四川奉節),只要再打通了這一關,他們就能東出三峽,徹底擾亂趙家的天下。 又有了動力,是因為再次被虐待,這是他們的可怕?還是他們的可憐?抑或是可恨?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他們在夔州遇到了阻擋,宋軍的峽路都大巡檢白繼贇與巡檢使解守顒前後夾擊,把農民軍擊敗,他們且戰且退,一直退到了最初時的嘉州。到了第二年的二月份,張余被俘,不屈而死。又過了3個月,張余的餘部王鸕鶿再次起義,只不過這是最後的餘波了,轉眼之間就被撲滅……至此蜀川起義徹底失敗。 但是這都是後話,在當年的九月份,趙光義只知道西南方向仍然在劇烈地動盪,他所盼望的平靜,能把他從滅亡絕境中拯救出來的平靜仍然沒有出現。也就是說,西南、西北兩邊的局勢與開戰之初幾乎沒有區別! 威脅仍舊存在,那件屈辱透頂的事,看來是不得不做了…… 這一年的八、九兩月間,宋朝皇帝趙光義兩次派人入遼國求和。宋史中對此一掠而過,但是它當年真的發生了。 遼國拒絕,理由是宋朝沒有遞交正式的求和國書。而趙光義再沒有進一步的表示,這件事不了了之。但是,這是近40年以來,遼人第一次接到了漢人的主動示好,他們的反應是非常驚喜,立即對邊將嚴加約束,不准再隨意侵入宋境剽掠。而且在轉年之後,遼國人就表現出了他們的誠意。 遼國境內的武清縣有100多個人私下裡結夥進入宋地搶劫,回去之後被遼帝下令全都處死,並且把搶來的人畜財物全部歸還。 回顧全程,其實可以說,這是宋朝的一次意向上的和平提議,談不到什麼屈辱,而且達到了目的。但是在趙光義的心中,乃至於宋朝全體朝臣的心裡,卻是酸楚和悲涼的。 近40年以來,從柴榮開始,漢人強勢復興,一直對遼人進行強硬的壓制,不停地進攻,不斷地勝利,甚至舉國興兵收復故地,但這一切,從這時起就完全變成了遙遠的記憶! 再也不可能了……趙光義在心底里悲嘆,人們可以用劉邦,甚至天可汗李世民的例子來寬慰他,這兩位皇帝中的偉人都曾經以和親等更加低姿態的方式與異族謀和,那麼他這時的一個小小的議和提議又有何難堪? 休養國力,從頭再來好了! 但是真的是不可能了,趙光義比誰都清楚,這時連第二天的太陽對他來說都是奢侈品,還談什麼抱負與理想?!還是在這一年的九月,他把晚年最喜歡的一個下屬從青州(今山東益都)召還,在宮中把褲腿掀起,說――“卿來何緩?” 你怎麼來得這麼慢,你看,朕的傷勢已經…… 這是寇準,少年得志,大起大落,卻永遠強硬尖銳的寇準。但是按說這時他也應該滄桑一些了,從那次把皇帝摁在椅子上聽完報告起,寇準已經開始了他的電梯人生。 那是在三年前,淳化二年的春天。當時大旱,皇帝問這是怎麼搞的,是不是我們君臣最近的工作不對頭,老天爺發火了?大臣們都說這是上天的規律,與人事無關。但是寇準說――《洪範》中說,天人之間,隨時影響,這時天旱,是刑法上處置不公。 趙光義的臉當時就黑了,他沒法不生氣,實事求是地說,他的為政之道首推一個“勤”字。在歷代所有皇帝之中,能做到每天都上朝視事的,可能只有他一個人。這樣的出勤律,一直堅持到了這一年之後的995年的12月。直到那時,他才效仿漢宣帝的五日一視朝;唐太宗的三日一視朝;唐高宗的隔日視朝之例,變成三日一視。 這樣的勤政,竟然被臣子當面說出刑罰不公,他實在是受不了。但是要注意形象,不能當場發火,他拂袖而起,要回內宮。 這時在場的人都看着寇準,皇帝又要跑,是不是再把他拉住摁倒? 寇準搖頭,我現在不說,您把中書、樞密二府的長官們都叫來我才說。等宋朝一國所有的頂尖級官員連同皇帝都在場之後,他直接把矛頭對準了參知政事王沔――副宰相閣下的弟弟王淮和祖吉都是貪贓,祖吉貪的少被殺了,王淮貪到了上千萬,卻只不過打了幾板子,而且還官復原職,這不是不公是什麼? 王沔立即認罪,寇準當場升官,那時他年僅31虛歲,就做到了左諫議大夫、樞密副使,同知院事的位置,可以說這在宋朝前所未見。但人太順了就容易發瘋,連皇帝都敢拽的人會當自己的頂頭上司是什麼?當時的樞密正使叫張遜,寇準上任之後立即和這人開掐,不僅在樞密院裡掐,還總在趙光義面前開練(准與知院張遜數爭事上前)。時間一長,連命運都開始看他不順眼了。 有一天他和另一位樞密副使溫仲舒結伴逛街,突然有個瘋子衝出來,向他高呼萬歲。寇準立即躲開,但是被張遜知道了。張遜指使自己的好朋友判左金吾王賓上告寇準謀反,寇準沒怕,溫仲舒給他作證,那人是個瘋子。 但是事情的結果是兩敗俱傷,寇準和張遜都被貶官外放。重要的不是事情的真假,而是說事時的態度。更重要的是,這事雖然像是天災,但也是必然,寇準這一生註定要上上下下,連滾帶爬。性格決定一切,這就是他的命運。 外放了寇準,趙光義對他很是想念,經常打聽他在青州過得怎麼樣。這裡有個問題,他為什麼會喜歡寇準呢?這小傢伙莽撞衝動,倔強抗上,這時也沒有什麼特殊的能力表現出來,卻連官場的基本秩序都遵守不了,要他何用? 但是人類最喜歡的就是自己本身,尤其是理想中的,達不到的那個自己。銳氣聰敏,膽大氣盛的寇準,與老成練達,從年青時起就溫文得體的趙光義完全是兩個極端,但誰知道隱藏在心底深處的趙光義是什麼樣的? 沒有答案,只不過趙光義在這一年的九月,把寇準緊急召回京城,讓他看完自己的傷勢之後,問了他一句話。此前這句話,曾經有人對皇帝說過,後果是五人被貶官,宰相被罷免(參見呂蒙正第一次罷相),但是這時,趙光義主動說出了口,他問――“朕諸子孰可以付神器者?” 我的哪個兒子可以繼承皇位?趙光義開始安排後事了…… 寇準的回答讓人替他發抖,他說――陛下要為天下選太子,跟您身邊的女人、太監商量(謀及婦人、中官),這不行;跟我這樣的近臣商量,也不行。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您親自選擇,自作主張。 皇帝身邊的太監,指的是十全大補丸王繼恩及其黨羽;皇帝身邊的女人,是凡知道一點宋史的人都知道,他指的是當時的宋朝正牌皇后李氏! 在皇宮裡當眾說話,把除了皇帝以外的所有動物全部一掌拍平,這是什麼樣的膽子……這時趙光義低下了頭,他想了很久(帝俯首久之),然後才把所有的侍從都屏退,小聲地問――襄王行嗎? 寇準的回答變得稍微藝術了一點點――知子莫若父,您既然覺得他行,那就馬上決定(願即決定)。 赤裸裸地贊同,從此宋太宗的第三子,原襄王趙元侃從眾多皇子中脫穎而出,被任命為判開封府尹,改封壽王,正式成為準皇儲。而寇準也因此重回中央,並且從西府的軍事部門樞密院,調到了東府中書省,成為文官系統裡的頂級人物――參知政事。 再一次富貴險中求,要立就立大功,要得罪就往死里得罪人,他又一次乘電梯從低層一躍而起,飛黃騰達,這以後也成了他的人生模式。不過別急,這人還會再摔下來,但怎麼樣也摔不死。 不死的還有趙光義,還是在這一年的九月,他的生命突然有了轉機。正統的醫官們照樣還是飯桶,但是來了一個和尚和一個道士。峨眉山的僧人茂貞,以及河南道士王得一,這兩人像從前的侯莫陳利用那樣,用左道旁門的辦法把趙光義的箭傷控制住,他又能重新振作,處理天下繁雜紛亂的大事了。 就從這時起,趙光義的生命己經快到盡頭了,但是始終遊走在生死邊緣的他,卻絕沒有那些凡夫俗子那樣,在生死間走過一回,就把人世間的事都看“破”,他反而激發出了更加強烈的願望,一點遺憾都不想留,無論是誰都不原諒,一個敵人都不放過,以前生命里所有做過的事,他都加倍地濃縮到了最後的這兩年的時光里。 要硬就硬到底,永不悔改,我就是這樣的生存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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