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这是宋史 (四十五) |
| 送交者: ZTer 2008年06月03日08:56:56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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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就真得等了,赵恒的一生几乎每一次都是硬生生地把全世界的盼望都拧弯--东边好是吗?我偏西;失败好是吧,我偏成功;至于盼着我成功嘛,“知其白而守其黑,知其雄而守其雌,损之又损,知足而不辱……” 不明白是吗?没关系,很多事赵恒自己也不明白,并且老天作证,这世上绝对就没人明白!但他也都做出来了。所以,我们只能像一千多年前的宋朝人一样,安静地旁观,看着他走上舞台,把世界变得加倍的多彩绚烂。 赵恒走上了舞台,这时他非常清醒,近30年来不断地由最正统、最出色的私人教师给他上这世上最正统、最仁德的课本,让他明白除了把好处分给亲族和大臣们之外,更要让他的老百姓们得到实惠。于是,他就开始了苦闷。 打赏得给钱,可是上哪儿去弄钱呢? 他和他老爸一样的发愁。打开遗产证书,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寒酸,堂堂的大宋朝在赵光义晚年时财政己经濒临破产,北边、西边、国内、国外同时打仗要钱,不断地打仗要钱,己经入不敷出了,这时还要再给老百姓点甜头,真是谈何容易,从哪儿去变钱呢? 这时幸福突然出现,人才自己找上了门来。准确地说,是他没向任何人说起,他要办这件事,就有人替他想到了这件事。 王钦若。 知皇帝之所急,想皇帝之所想,先于一步明白领导最盼望什么,这就是王钦若最强的地方。事实上就在赵恒还是开封府尹、皇太子时,王钦若就救过他一次了。 那是在至道二年时,赵恒刚刚当皇太子多半年,他的开封府下属17个县都报告发生严重旱灾,粮食颗粒无收。于是他下令,免税。很仁德是吗?但是突然有人上报给他父亲,说开封府夸大的灾情,免税是因为皇太子要收买人心! 赵光义立即警觉,他下令马上调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赵恒开始发抖,他老爸就在半年前还在叫唤“四海心属太子,欲置我何地?”他就来了个调买人心,成心逼着老爸抓狂下狠手吧?! 但是天可怜见,赵恒的运气非常好(他一生都很好),派下去调查的官员们回报,灾情基本属实,尤其是其中有一位是这样说的――陛下,灾情非常严重,开封府对这些县减免的税赋还不够。 赵恒的眼泪差点流下来,他牢牢地记住了这个人。王钦若。再看看这时,王爱卿再次出现,又给他带来了急需的好东西。贵而不费,一点不费,但是黎民百姓和他本人,都因为王钦若的一个小念头而受到了极大的恩惠。 王爱卿,让我怎能不爱你,你真是我的贴心人! 这一次,王爱卿是带着一张崭新的统计表格进殿的。这张表格之新,可以说连纸张上的墨迹都还没有干透。但是要透过它看它背后的原始资料,那么就会被陈年积累下来的灰尘给呛死。 最早的都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那是从宋朝开国时就算起,全国各地的州县每年积压下来的没交足的田赋。这个数字逐年积累,利上加利,超级庞大。看到它,一个无情的事实就摆在了我们的面前。都说宋朝是富足安乐的人间天堂,那么截止到这时候为止,赵匡胤、赵光义时代是吗?抛开赵匡胤的赫赫武功,也别再去追捧赵光义的文治社会,就看老百姓的实际生活。 王小波起义是真实的,吕蒙正说过的话也是真实的――“臣尝见都城外不数里,饥寒而死都甚众……”这就是赵恒当时所面临的局面,老百姓连温饱都达不到,皇帝登基想封赏百姓都拿不出钱来! 而且这些数字还都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下面的更加庞大恶劣。因为有陈欠就有追讨,自古以来“不怕欠债的精穷,就怕讨债的英雄。”宋朝国家部门的讨债英雄们每年到了收税的季节就四下里散开,打开帐本扑向每一扇平民家的大门,四个字:“敲诈勒索。”要是再形象些,就换另外四个字:“敲骨吸髓。” 不仅搬空你的家,还把你家里人抓去坐牢,什么叫家破人亡呢?概念清晰了吧。并且这样的苦日子根本就没有个头,你挣的每一分钱都不是你的,因为有债!还不完的债! 针对这些弊病,王钦若给新皇帝呈上了这份表格。赵恒立即就懂了,喜从天降,还有什么恩惠比这个更好呢?所有人都皆大欢喜,在老百姓们是无债一身轻,从此人心安定,在心底里觉得人生有了盼头。在朝廷方面,再更绝妙不过了,一文铜钱都不花,并且再想得实惠些,这些陈欠本来就是绝对收不上来,一笔勾消了对他也没有半点损失! 绝妙的创意,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坏事变成了好事。但是太好太突然了,赵恒反而不敢致信。他问:“王爱卿,这么好的事,先帝怎么就没做呢?是不知道吗?” 王钦若郑重回答:“不,先帝什么都知道,这正是专门留给您向天下臣民施恩的。” 这样的回答让赵恒非常温暖,有功却不居功,完全归功于皇帝,而且是上一任的皇帝,让天下的子民们不仅称赞现任皇帝的贤德,更感念皇帝父亲的仁慈。这是多么好的臣子! 赵恒下令,全国立即把这项债务完全蠲免,并且把因为这种债务被关押的犯人全部释放。最后的统计数字是,共蠲免陈欠的田赋1000万贯,释放的囚犯人数是3000多人。 庞大的数字,这时别再去想当初抓这么多人时是多么混帐无耻了,毕竟还都活生生地放了出来。王钦若就是这样走上了历史舞台,他这件事做得利君、利国、利民,无可挑剔,只是走出皇宫之后,他的笑容一定很是得意,又有些狡狯。 那份表格为什么会墨迹未干,是刚刚弄好的吗?这里面有个不起眼的小秘密。 王钦若当天晚上召集亲信连夜加班,把陈欠的数目核实清楚,第二天清早就赶进皇宫,把表格上交。就是这样,一切都很好,就是有点不地道。 但是天下人都知道,“结果好,就一切都好。”不管王钦若以后的名声是怎样的,就算是个奸臣吧,这里都有个问题――所谓的奸臣是什么啊?不管对别人怎样,对皇帝永远忠诚的,算不算奸臣呢? 有点复杂,以后再说。 事情按部就班,给天下百姓一个见面礼之后,赵恒开始细化自己的领导班子,以及施政纲领。有人劝他要稳,说的话极其的经典――“利不百,不变法。”并且“不用浮薄新进喜事之人,此最为先。” 一句话,没有100倍的好处,就一丁点的规矩都不要变。并且把敏锐迅捷(浮薄)、没有资历(新进)、积极工作(喜事)的人等都赶到一边,一律不用。这才是最重要的。 说这些话的人,以吕端、李至、李沆等新任大佬为首。 另一些人正相反,他们给新皇帝总结了一句16字真言――“若守旧规,斯未尽善,能立新法,乃显神机。”就是告诉皇帝,你老爸的那套不怎么样(斯未尽善),你得自己立点新规矩,才能把事儿办得漂亮。 这16个字,出自前宰相张齐贤、两位太宗朝最显赫的言官王禹偁、田锡。 听谁的呢?两边的人物都非同小可,更何况赵恒从登基开始,就对臣子们说过,从他开始,就算是皇帝犯错(人君有过)、政策昏头(时政或亏)、军事锈斗(军事臧否)、民间利害,你们都随便说,尽情地说(直言极谏),就算写成正式公文,口气嚣张、忤逆皇帝(抗疏以闻),都一切没关系。 那好,难题出现,听谁的,不听谁的?这可是完全满拧的意见,南辕北辙,没法调和。 但赵恒自有办法,我谁的都听,但也谁的都不全听。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看着是一团棉花,白白的,软软的,感觉手感就是舒服,不过小心了,别真的往下使劲按,里边有根针,扎上了会很疼的! 赵恒端坐在皇帝宝座上,脑子非常清醒。 天下事无非军、政、民、财。头两样必须稳,他听宰相和参知政事的;后两样明摆着,按以前的方法过日子,都快穷死了,还不变吗? 赵恒说变就变,变得举国上下高兴的欣喜若狂,难受的痛不欲生。但还是从头来,先说一下必须稳的。 政治,己经交接完毕了,走上前台的吕端、李至、李沆都是德高望重的人,稳得不能再稳。更何况以吕端为例,此人为官40多年,从知县、知州、知府的地方官做起,到中央部门的国子主簿、秘书郎,直弘文馆的著作佐郎、直史馆,再判太常寺事,考功员外郎兼御史知杂事,历两任开封府判官,再判太常寺兼礼院,为大理少卿,最后为枢密直学士,再一跃攀升到国家首辅宰相。此人几乎把大宋的官从低到高做了个遍,没有任何事他不懂,谁也别想瞒住他什么。说到底一句话,他仅比大宋史上号称最凶残最恐怖的“官吏克星”杜衍差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这样的人坐镇,足以安定天下。更何况还有二李。其中李至也就算了,李沆绝对非同小可。别的官是被下属称颂,被后代敬仰,他是被同僚称颂,被寇准、王旦甚至皇帝本人敬仰! 再说军队,赵恒请出了宋朝军中最大的那尊神――原枢密使曹彬。让他官复原职,重新成为第一军人。对于他,别提什么功什么罪了,凭着他独一无二的资历,以及他的仁慈宽厚的威望,就应该能把后赵光义时期的军队安抚住。 尤其是边疆,别忘了曹彬当初是因为什么才丢的枢密使的头衔,那就是私下里以自己的俸禄给边关将士发放“月头钱”。军中恩怨分明,赵恒的选择绝对正确。 但遗憾的是,这绝对只是第二选择,真正最合适的那个人己经死了。潘美。战士的眼睛雪亮,皇帝的好恶与他们无关,最强的英雄才是他们的偶像。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潘美是新皇帝的元配老丈人,赵恒的第一位正妻就是潘美的女儿。 可惜的是,女儿竟然死在了父亲的前面,并且没有留下任何子女,烟消云散了,或许这就是命运,如果潘美多活三年又是怎样的局面! 毕竟历史马上就要证明,军队对于赵恒是多么的重要。 但最重要的还是民与财。早在三国时,孙权就曾经说过,金珠宝贝都是垃圾,对平民百姓以及官儿们才有用,对君来说,都是废铜烂铁。 所以他可以给曹丕一大堆一大堆的珍珠象牙,可是长江以南的土地以及子民,半点都不给! 赵恒这时也是这样。先说为民,他即位不到两个月,就特意下了一道圣旨,说“国家大事,足食为先。”先让老百姓吃饱饭。 口号很响,做起来就太烦。首先,他得把天下重新划定,总体分为15路,然后再把其中的蜀川单独细分成4路,全国定为18路。之后把所有的“路”一级长官,即转运使,逐个召回京城,亲自告诉他们,第一从此减免各种无名力役,暂缓土木建筑,让农民有点空闲;第二,再把农民的空闲没收,让他们去开垦荒地,外加种桑养蚕,国家全力支持,开出的土地直到第5年起,才收赋税。 但是远水不解近渴,政策再好,老百姓等不了,眼见就死人了。那么再想办法。办法名叫“预买绢”。简单点说,就是在每年春天播种之前,农民们经过一冬天的消耗,连种子粮都吃干净时,国家先给他们贷点款,然后秋收时再还。 办法很好,农民们欢迎。但是注意,这是最开始的时候,什么都会变的,只要跟钱有关系。 那么说钱。 国家来管钱,就得先管一下制度。宋朝的钱粮大管家名叫“三司使”。相信大家不陌生,不过这个“三”字是大有讲究。两种解释,第一,是说盐铁司、度支司、户部司等三个部门的总长,那么就是一个人,叫三司使;第二,就是指这三个司每司都有一个长官,于是就有了盐铁使、度支使、户部使。说的就是三位使。 很乱吗?政策就是浮动的,根据需要,赵匡胤需要统一,那么就是一个人的“三司使”;赵光义讨厌臣子们专权,那么就分开,变成三位使。 赵恒现在一切都给经济民生让路,只要统一指挥,尽快见效,所以重新把三司归权到一人。从此灵活调动,并且三司的地位回归到了它最初时的地位,仅比东西两府小半级,无论是宰相还是枢密,都无权干涉过问它的职能。 但这只相当于开源,还必须节流!赵光义时期那么多次的考试,那么多的进士都在当官,有用没用的衙门都在要钱,宋朝亡国的绝症――“冗兵、冗吏、冗费”的局面己经形成。 怎么办?兵现在是必须的,多少都不够,可是冗吏有什么必要?何况冗吏就必有冗费,赵恒的反应只有一个字――裁! 从这时开始,一连三四年,宋朝裁撤冗吏计19万5千8百人。 以上种种,不过是治理一个超级大国的最宏观的几项任务而已,新登基的皇帝赵恒忙得没有一点空闲。历史上遗留他当年的一份作息时间表,上面写着――每天清晨在前殿接见中书、枢密、三司、开封府、审刑院等各大部门的请对官员,听闻奏事,能决定的立即答复;早饭后处理各司奏事,批阅奏章,直至中午;下午看书,并且安排各项例常活动,他不可能一天到晚坐在皇宫里; 到了晚上,真正紧张的时刻到来了。他得像当皇子、太子时那样,恭严整肃地听当世最著名的儒学大师们给他讲学,研讨经史并咨询政事得失,直到深夜。 直到夜静更深时,他才能回到自己的寝宫里……只有这时,才是他个人的时间。但是非常遗憾,想来他最神秘、最愉悦的那份享受己经消失不见了。 在他做皇子、太子的时候,每天夜色降临,他都能轻装简从,悄悄地走出堂皇的王府,去到一个叫张旻的臣子的家中。那里有一间典籍满室烛影暗香的书房,一个俏丽动人的女子在等着他,不管多少年过去,仍然像是最初时的情人。 可是这时不行了,人是物非,佳人己经名正言顺地进驻皇宫。宠爱依旧,只不过,再不是当年那个纯朴灵黠的蜀川妹子了。 日复一日,赵恒就这样兢兢业业地工作着,从不敢偷懒懈怠。因为他清楚一个事实,家道中落了。这时往前迈步,那么海阔天空,可是后退了,他身后就是万丈悬崖,摔下去这世界上就再没有了宋朝。 翻阅历史,至少在中国有个规律,几乎每一个王朝,在它建立之后的四五十年至七八十年间都有一个极其危险困难的时期。半信史时代的夏、商、周是这样,信史阶段的秦、隋是这样,甚至就连唐朝这样辉煌强盛不可一世的超级王朝也一样。 六十余年之后,就有了武则天。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仅仅是巧合吗?还是说,每一个王朝到了这个时期都是从开国创业时的兴奋中开始平静,最初的强势君王开国重臣也己经死去,弊端出现,臣民们开始怀疑,内部、外邦都开始了反叛,所以才会一败涂地不可收拾? 这太复杂,而且每个朝代都有自己的具体情况。但无论怎样,现在宋朝轮到了赵恒来承受这一切,而他面临的局面的复杂危险程度,远远超过了当年的秦二世胡亥、隋二世杨广、唐三世李治……不管他怎样祈求平静,想关起门来过几天消停日子都办不到。 因为他有恶邻居。 在契丹、党项人的眼里,年近30的赵恒就是一个捧着巨大的金元宝,走进了龙蛇混杂、无法无天的闹市里的小毛孩子,富饶辽阔的中原大地不是他的家业,而是给他招灾惹祸的祸根! 他不是他的父亲,赵光义就算到了生命里最后的日子,都是一只牙碎爪裂却仍然狰狞可怖,不停咆哮攻击的猛虎,不仅打得李继迁像兔子一样满戈壁滩地逃命,就连辽国,也被他渐渐地扳回了劣势,军事上最后几年胜败基本持平。 考验马上就来了,最初的,是一道智力题。 时刻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超级敏锐而且无所谓光荣耻辱,宋朝的皇帝换人了,李继迁立即派人进了开封城,目的是――求和。注意,是求“和”。 这世上只有对等的敌体,才能提议和平。 这在赵光义时代不可想象,一个事实是,不管战场局面怎样,李继迁永远都只有谢罪称臣的份儿,并且还得主动声称自己姓赵,叫保吉。而且别忘了就在不久之前,他的老巢乌、白池还被王德用给抄了,他连尾随反击都不敢。这时居然就大大咧咧的派人来求“和”……这是什么样的脸皮,这是什么样的厚度啊! 相信当年宋朝大殿上的众多高官们只怕会哭笑不得,然后直接把该使者啐下堂去。 但是错了,结果是戏剧性的,远在党项沙漠里的李继迁只怕会立即跳上马背,不管外边是什么天气,哪怕是狂风大作,满天都是拳头大小的石头,他都要立即冲到祖先们的坟地去。 第一时间通告天大的喜讯,祖宗的基业终于回来了――――!! 无法想像,宋朝不仅同意和平,而且给予的条件无比优厚。不仅承认了他占据夏州、银州的合法性,并且把绥州、宥州和静州也都赐给了他。正式封他为定难节度使。也就是说,他己经完全恢复了党项祖先对定难五州的所有权,十多年欲死还生,多少次站在刀刃上讨生活的日子没有白废! 党项在狂欢,汉人在愤怒。赵恒和他的大臣们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这十多年里无数战士的生命,无法计算的物质投入,以及对异族人的进攻态势和心理都毁掉了……悲哀吧,更悲哀的是,这个决策居然是由当时朝廷里保守、革新两派的大佬们共同做出的。 主要出面的是李至和王禹偁,两派各出一人。 这样的事情做出来,千年间无数的汉人对他们君臣竖起了中指,尤其是对赵恒,我鄙视你!竟然这样就妥协了,简直是不战而败,没血性、没胆量,不是个男人! 但是实在应该回到当时的宋朝廷议中,听一听那些大臣们到底是怎样说的。 论调很实际,首先提问,定难五州很重要吗?没它过不了日子吗?第二,就算全都得到了,就像最开始从李继捧手里得到时那样,能保住吗?得用内地的多少钱粮,多少壮丁,多少军人去不断地填坑?什么时候才能填满呢?! 第三,请问陛下,您比您的父亲怎样?还想再五路发兵,攻打西夏,变成沙漠组团超级旅游吗?那得要多少钱,而且收回了多少,现实是最无情的帐本,什么事情都是生意,得划得来再干吧? 第四,请参看第一条,定难五州对李继迁就太重要了,得不到就会没完没了的闹下去,除非他死……但这么多年了,他就是不死! 怎么办?很简单,回到最初点,定难五州对宋朝是什么?不过就是个外快,不管有多肥多好,都得平静安定才能收进腰包,现在己经是祸害了,还要留着它吗? 把事情拉回到唐朝去,拉回到拓拔思恭的时代去,那时唐朝是用什么来笼络住党项人的?无非恩与威,现在您的父亲己经把威做到了,您所要作的就是恩。那么就索性大方些,定难五州二缺三,那个三握在手里始终都有事,一起都还了两干净…… 以上就是宋朝放弃定难五州的官方言论。但是里边有两个内幕,第一,赵恒的性格真相――棉花里的那根针,事实胜于雄辨,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人们就会发现,每一个敢于使劲按赵恒的人,都会被扎得血肉模糊、痛不欲生。记住,不、管、对、方、是、谁,都一样! 第二,赵恒和他的大臣们真是太聪明了,要不就是运气太好,因为他们几乎马上就要遇到能颠覆宋朝,让它万劫不复的危机了,在那之前能躲过李继迁的纠缠,哪怕只是暂时的,都极端难能可贵! 在辽国的前面加个“大”字,相信汉人们会很不爽,但这就是现实。当时的辽国不论是疆土面积,还是国际影响,或者军队的威名,甚至国家财富的对比,都远在宋朝之上。 尤其是这几年,当宋朝陷进了战争失败,导致国力衰退,声誉受损,于是再调集财富,发动战争,然后再战败,更加衰退的泥潭中时,辽国在萧太后的治理下,己经重新回到巅峰,进入了开国之后的第二个黄金岁月里。 她只做了几件事,第一,向赵匡胤学习;第二,给汉人人权,以及参政权;第三,科举,而且是以汉人的学问做考题;第四,改革赋税制度。 关于第一点,她活学活用,汉人的问题在于藩镇,契丹人的问题在于部族,尤其是贵族与皇族们。还记得她刚死了丈夫时的哭诉吗?“母寡子弱,部属雄强……”那么必须消弱。她下令把原来处于奴隶地位的旧部族都变成平民,并且这成了规矩,以后再征服的部落,也都平民化。 这样皇帝才是真皇帝,子民才是真子民。 不过遗憾的是这事没法一刀切,只有更好,没有最好,尾巴一直留着。不久之后,就拖住了萧太后和辽国的后腿,让他们在最关键的时刻在宋朝人面前突然虚脱。 第二点,估计汉人们就真的对辽国有了归属感。在这之前,如果一个契丹人杀了一个汉人,他只要回家牵出来一头牛或者一匹马赔给死者家属就可以了。多杀多赔,无论多少该契丹人都没有死罪。但是萧太后规定,从此生命面前人人平等,汉人和契丹人一个价。并且汉人开始大批进入辽国的决策层。这是幸运还是悲哀呢?汉人一直在说“以夷制夷”,而辽国人却总是“以汉制汉”…… 第三点,科举,就不好说了,汉人的东西什么都好吗?科举制度对一个国家来说到底是好东西还是毒瘤呢?这个问题太复杂,要论述的话根本说不清,但以后会有三个活生生的例子来证明,宋朝本身就不说了,另两个本来生龙活虎纵横天下的民族(辽、金),为什么全盘汉化之后就立即灭亡了呢?这是怎么搞的? 但萧太后没法未卜先知,从她开始,辽国开始了科考,并且真正的优中选优,第一科只录取了一个人。他的名字叫放高。 第四点,只有好处。契丹人彻底把燕云十六州给消化了。他们把燕云地区先进的汉人赋税制度推广全国,辽国人的钱越变越多。 以上就是辽国在这些年里的实际情况,一个越来越强盛的异族敌国时刻都压在宋朝的边界线上。这样的威慑,连晚年的赵光义都不堪重负,被迫主动求和,何况是新上任的小孩子赵恒。 更何况辽国变得非常古怪。 这还是契丹吗? 在中国的古书里有一个定义,什么是妖呢,物反常即为妖。契丹人信佛这是真的,可它不是突然间集体吃素了吧?!这太反常了,妖得让人发怵。尽管宋朝每个人都盼望着他们能多沉默几天,甚至就在沉默中死亡才好,可谁敢相信这真能心想事成呢? 赵恒不敢,他登基之后,很快就通过边境线上的官吏给辽国人带了个信(不太正规),像他父亲一样,提议和平。结果就更发怵,契丹人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根本就是不搭理。结果宋朝人的心理压力越发沉重,除了加紧给自己补强体力,等待契丹人恢复正常外,对李继迁也选择了一次性的通盘忍让。 结果时间就在忐忑不安中流逝,宋朝一点一点地从谷底里往上攀升,每爬上去一步,都要向北方小心翼翼地看上一眼,契丹人终究会杀过来的,这是宋朝人的共识。 可是现实让宋朝人迷惑又惊喜,契丹人一直在沉默,时间长达近两年。两年之后,他们才知道了一件事,或许这就是契丹人一直放弃进攻的真正原因吧。 耶律休哥死了。 他死在公元998年,那时是辽统和十六年,宋咸平元年。不知道他享年多少,因为在历史中,只记载了他去世的时间,却没有他出生的日子。这是个令人难忘的敌人,是他毁了汉人整整两次收复燕云平原,重新拥有长城要塞的机会,也等于是给宋朝亡国、汉民族衰落埋下了致命的种子。至于其他的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战役胜利就更不用提了。 他是当时汉人的大敌,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是契丹人的英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耶律休哥,他是辽国200多年历史中最杰出的军事人物,没有他在高梁河深夜里、拂晓时的殊死搏斗,没有他在雍熙北伐时对曹彬的冒雨追击,辽国早就完了,根本谈不到以后的圣宗中兴。 作为一个皇族,作为一个军人,保卫国家的边关,成为本民族最强的依靠,这应该是一个男儿最大的荣誉了。我无端地想像,耶律休哥应该有双叱咤风云的眼睛,能够透过千年尘封的历史,仍旧咄咄逼人。我似乎能听到再过100多年以后,当契丹人面临亡国之祸时,他们会像我们在崖山上怀念岳飞那样呼唤着他的名字――如果耶律休哥还在,辽国就不会灭亡! 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并且除了在战场上之外,他对宋朝人绝不轻易杀害,为他的勇敢,为他的正直,向他致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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