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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丁謂之奸”,到此可以稍告一段落,因為時間到了。公元1022年,宋天禧五年終於來臨。它的開端是那麼的美妙,讓所有人都覺得春天就在不遠的地方。
皇帝趙恆突然間恢復了神智,變得就像五六年前那場大蝗災來臨之前的樣子。他開始到大殿參與議政,甚至還親自到啟聖宮他父親趙光義的神御像前去拜祭。到了2月20日,開封城徹夜花燈,他登上了東華門觀賞,3月5日,他又登上了正陽門,發布大赦令。一切的跡象都表明,54歲的趙恆正在從疾病的深淵中向上攀升,生命即將迎來新的轉機。
但是到了3月19日,突然間他垮了下去,直接病危,進入了半昏迷狀態,拖到了24日,即陰曆二月二十日這一天,他走到了人生的盡頭……他死了。
雖然己經病了好多年,但他的死仍然是突然性的。有太多的事沒有交代,甚至有很多是從五六年前就一直拖到了現在。病榻之前,他只能奄奄一息地聽着大臣們向他保證,必將扶保少主安定社稷,等等等等,敬請放心。說這些話的,就是丁謂丁相公。
這時說一下為什麼丁謂會有那麼大的榮幸在《宋史紀實本末》中留下了自己的專屬一章了。“丁謂之奸”,的確,他的手段兇狠利落,乾脆有效,把寇準、王欽若等不可一世的人都迅速鬥倒,天下唯他獨大。但要說到禍國殃民,遺害無窮,他這點子勾當卻又明顯地不夠瞧,那麼到底是因為了什麼呢?
因為殺人可恕,情理難容!
試想趙恆是個怎樣的皇帝呢?說他懦弱可以,說他糊塗也成,但你絕對不能否認,他是位仁慈、善良、公平甚至愛民愛官如子的好皇帝。他是從唐朝中葉開始直到這時,唯一的一位把士大夫,以及臣民們當“人”看的皇帝!
就連趙匡胤都有殺伐決斷的時候,趙光義更加猜忌心重,一但發火,無所不用其極,可在趙恆的管理下,國家開始有錢,黎民開始有飯,甚至就在他後期的拜神行動中,他都用重寶向占城國(今越南境內)買回了耐旱的水稻新種,即後世流傳的“占城稻”,又從西天竺(今印度境內)買回了綠豆新種,在自己的宮廷內院中試種成功,然後推廣天下。尤其是對官員士大夫們賞賜慷慨到了奢侈的程度,更是前朝歷代所未聞未見。
就是這樣的好皇帝,一但神智昏迷,丁謂就忍心當面撒謊欺君,何其卑劣,何其殘酷!人心何在啊……所以他被扳倒之後,再沒有寇準、王欽若那樣几上幾下的經歷,因為後兩者從根本上來說,都從來沒有背叛過自己的皇帝!
但是趙恆也真的做了太多的錯事,主要就是他浪費了大好的光陰。宋朝真正富強奮發的機會白白地遛走了,東封西祀、封禪拜神,這些事情是趙恆本人的污點,更是當年宋朝的悲哀。
眼放着契丹的內亂卻聽之任之,党項方面正和吐蕃、回鶻殺得你死我活也都漠不關心,“天與不取,反受其咎”,這些事都成了後來宋朝的噩夢。而且在內政方面,趙恆也沒有梳理清爽。那些無聊的黨爭其實並不會傷害到國家的根本的,作為農業大國,最重要的兩件事他也沒去做。
第一, 清查全國土地;第二,整頓農業稅制。
這才是國家之本,這兩樣事情趙匡胤連年爭戰沒時間去做,趙光義從即位起打到駕崩止,也有心而無力,可澶淵之盟後,近10多年的安靜時光,正是精雕細刻確立制度的大好時機,可他卻變着玩樣地玩純意識流遊戲,真讓人無話可說。
要知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做事情是有時限的。比如說後來的清朝,康熙晚年懶了,清查全國土地就做得有頭無尾,等到雍正登基,就算用盡鐵腕,不惜殘忍,也只是事倍功半,而且罵名千載。試想雍正的強硬是趙恆的子孫可比的嗎?那麼宋朝在最基本的國策方面的命運,就可想而知了吧。
雖然富貴,但比較歧形,總的方針總是立不下來,改革成了必須,卻也總是首鼠兩端猶疑不定,禍根就深埋在了趙恆這10多年的“遊戲”之中!
這時總結他的功過,好也是他,他帶來了宋朝百餘年的太平歲月,再沒有連年的戰爭;壞也由他,承平日久,都成了圈養的動物,血性和殺氣都融進了詩文圖畫之中……總的說來,宋初三代的君主更有所長。趙匡胤為宋朝打下了江山,趙光義給宋朝定了格調(從他起,向外擴張再不可能),而讓宋朝變成了人們現在心目中的那個既繁華又委靡的文人天堂的,卻是趙恆。
他給宋朝定下了味道。
尤其是他突然的死,留下了孤兒和寡婦,他們都只能順延着他的道路走下去。由此,真正意義上的宋朝開始了,璀璨絢爛光華奪目的大宋名臣就要登場,他們和新皇帝的故事歷久彌新,被千古傳唱――最文明、最富足、最開明的時代,多麼令人神往!
與其歌頌生命,不如期待死亡。因為歷史的契機,從來都不是隨着哪個高人的誕生而出現的,永遠都是哪位權貴死了,才給後來者留下了些許的機遇。
比如說皇帝。誰讓它是終身制。
時間凝聚到公元1023年3月23日,宋乾興元年二月十九日,宋朝皇宮大內西北角的延慶宮。宋真宗趙恆就要死了,他安靜地躺着,等着生命與靈魂,天國或地府的歸宿,可在他耳邊、眼前所閃爍的,卻仍然還是塵世間的幻影。
一個聲音在小聲地向他保證,每一個字都被寫進了史書之中:“皇太子聰明睿智,天命己定,臣等竭力奉之。況皇后制裁於內,萬務平允,四方向化。敢有異議,乃是謀危宗社,臣等罪當萬死。”
這人是首相丁謂,長篇大論,其實完全可以歸納成一句話――皇上,你放心死吧,俺們大臣決不欺負你的孤兒寡婦。
就是這麼的簡單,而且說這話時,他與皇帝之間還隔着時年13歲的皇太子趙禎,以及一大堆的宰相、樞密等頂級高官,並且誰都知道,皇帝臥榻之後幾步開外的屏風裡,就隱藏着當朝皇后,那位早就替趙恆打理朝政的蜀川女子――劉娥。
一切很美好,這些話讓趙恆帶着一絲寬慰的微笑死去,但當時馬上轉入哭嚎陣容的人們絕對沒法想到,人類的心理有多複雜,有的人越是在鄭重其事的保證什麼,其實就正是在處心積慮地破壞着什麼。丁謂的心,從意識到趙恆必將很快死亡之後,就開始轉變了。
其具體表現,就從趙恆剛剛咽氣開始。據史書記載,趙恆死了,兩府高官立即跪倒在地,一片哭聲,難過得一塌糊塗。當時劉皇后從屏風后面走了出來,她格外的冷靜,凜然說出了自己在正史中留下的最初的八個字――“有日哭在,且聽處分!”
都別嚎了,我有話說!
多麼簡明扼要,擲地有聲,完全是一個強者形象,非常符合她在歷史中的地位。但很可惜,是符合她以後的歷史地位。在當時,她說出這八個字之後,就立即被踢出舞台,到一邊涼快去了。
皇帝死了,官場重新洗牌,你以為你是第一順位繼續人,就可以大聲說話了?開玩笑,孤兒寡婦就是要受期負的,不管你是皇后還是村婦。
丁謂搶占鏡頭,八字喝令出口之後,就成了他的天下,請看表演。他率先聽從命令,把眼淚抹乾淨了,然後爬起來去做最重要的那件事――寫遺詔。這裡歷史有兩種說法,第一個,是說東西兩府的宰執高官們當場就退出延慶宮,到外邊的殿廬去寫字,內容依據是趙恆臨死前的遺言;第二個,是《續資治通鑑長編》裡的一句話,“初,輔臣共聽遺命於皇太后,退,即殿廬草制。”,也就是說,是先在延慶宮裡聽劉娥說了怎麼辦事,然後出來一一抄寫,變成書面文字而已。
到底哪個是准,一點都不重要,因為事情要看的是結果。兩種版本不管怎樣,都是離開了死皇帝、活皇后之後,大臣們單獨成圈,來寫最重要的傳位詔書,以及各位人等往後的具體官職。丁謂的表演就此開始。
殿廬中,大臣們忙成一片,丁相公悠然舉步,鶴立雞群,他看着遺詔執筆人副宰相王曾小心謹慎地寫了幾個字,就突然間叫停:“王曾,有個字你多寫了。”
嗯?全體宰執的目光都轉了過來,不可能!剛才豎耳傾聽,現在眾目睽睽,誰敢多一字、少一字?篡改詔書,那是要誅連九族身敗名裂的!可是丁相公就真的具體指出了錯在哪裡。
――王曾,“皇太后權同處分軍國事,”有這個“權”字嗎?
一瞬間,所有的人都變得目光兇狠,咄咄逼人。“權”,在這裡是指代理、暫時的意思,也就是說,皇太后劉娥雖然有權和小皇帝一起治理國家,分享軍國大權,但只是暫時而已,一切都因為皇帝太小,只有13歲。
但是去掉了這個“權”字,就等於趙恆曾經親口說過,並且寫成了書面法令,劉娥可以終身與趙禎分享皇權,立即就變成了實際意義上的武則天!
一字之差,天地之別,這己經超出了篡改的範圍,完全成了翻寫。除非是剛才在延慶宮裡所有的宰執大臣們都悲痛過度耳膜穿孔,把字聽岔了,不然丁謂的行為就是徹底的忤逆先皇、背叛當今,是在造反!可問題是丁謂現在己經在很有誠意地在造反了,請大家來狠扁我吧―――但誰來出頭呢?
沉默,東西兩府全體大臣們一致決定用目光殺死他,純粹凝視,可時間在迅速地遛走,眼看這個“權”字就要被刪除搞定了,但就是沒人跳出來揚名立萬。丁謂悠然自得,他在享受着這時的寂靜,在他來看,這是一種對威嚴的敬畏,他丁謂在後趙恆時代的天下己經樹立起了無人敢犯的權位!
事實上他早就算定了,看看周邊的這些人吧――他本人是東府首相,以下是副宰相馮拯、任中正、王曾;西府樞密院一方,正使是忠誠的老搭檔曹利用、副使是可愛的錢惟演,以及新上任的張士遜,這些人無論哪個都不敢、不願與他作對。但事情總是會有萬一的,竟然真的跳出了一個敢叫板的,而且還是其中最弱勢,最微妙的那個人。
那人突然把筆扔掉:“政令出於房閣,不入廟堂,己經不是國家之福。稱‘權’字才能勉強善後,何況剛才言猶在耳,怎能隨意篡改?”
丁謂驀然回首,驚覺自己仍然百密一疏,真的有人不顧自身安危,敢於公然對抗他!
遺詔執筆人王曾。
王曾,真的想不到會是他!按說此人早就被冷處理了,自從他的同黨寇準、李迪被貶出朝廷之後,他能倖免留任己經是“相”恩浩蕩。而之所以留着他,一來是才子難得(狀元之才,並且他考中的那一科是宋史中最難的幾界之一);二來也就是為了作個樣子,表示朝廷還沒有變成一言堂。但無論怎樣,王曾都失去了話語權,直到眼前這一刻為止,他己經在史書中徹底沉默了很久。
事實上就算是所謂的執筆,也不過就是個抄寫員,他的手得聽別人大腦的支配。但這時他敢於跳出來叫板,丁謂的腦子瞬間閃出了太多的問號,其中最大的一個就是――王大狀元,你可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或者說,你知道我丁謂正在幹什麼嗎?
是純粹地想當個忠臣,來維護新老兩位皇帝的合法權益,還是說也是個有心人,看透了丁謂的把戲,真正想拆台?
在這種心理支配下,丁謂接下來的行為才有了在史書中的記載的這一幕――他居然忍了,在眾目睽睽之下,對王曾點了點頭,示意王曾把筆撿起來,按照你記住的條文來寫。
也就是說,“權”字被保留了。
但是別忙,事情還沒完,丁謂的考驗才剛開始,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懂不懂,或者你們懂了幾分……就這樣,王曾重新提筆才又寫了幾個字,丁謂又突然叫停。
――等等,淑妃應該晉升為皇太妃。
淑妃,是指趙恆的小老婆楊氏,此女子前面說過,出身比劉娥高貴,資歷更是一點不差,就連在小皇帝趙禎的母系排名上,也僅次於“生母”劉娥一點點。劉娥是“大娘娘”,楊氏是“小娘娘”。那麼是不是順理成章,由皇妃而升為皇太妃呢?
王曾的反應是再次把筆放下:“剛才沒聽到這一句。”仿佛還是與前一句抗議雷同,徹底的重複,但是兩人四目相對,甚至殿廬中重臣環繞,卻都覺得膽戰心驚。
說丁謂,他這一次的提議看似非常無厘頭。分析一下,為什麼要突然提到後宮裡一個本來沒有任何參政經驗,以及政治資歷的嬪妃呢?是為了繼劉娥之後,再次、更加與皇宮結下深厚的工作友誼?還是在劉娥的授意之下,才這樣來說?
都不對,首先王曾的話己經證明,剛才劉娥絕對沒有這樣的意思。第二,皇太后之外再出現一個皇太妃,尤其是各種資歷都差不多的另一個女人,那就是東、西兩宮的雛形了。丁謂這樣做,是在分劉娥的權!
歷史也馬上就證明了劉娥的憤怒,各種史書都隨後表明,“明肅亦知之,始惡丁而嘉王之直。”“明肅”,是劉娥以後的封號,是說就從這一刻起,她才開始對丁謂深惡痛絕,而對王曾的忠直開始讚賞。但丁謂的行為仍然非常奇怪,這樣解釋仍然不通的。
試問,前一個提議是要讓劉娥直接當皇帝,終身當皇帝,那麼第二個提議,為何就要另立太妃,把劉娥的權力再分化一下呢?
為什麼呢?
這就是那個“真相”了,王曾、甚至曹利用們,看你們到底懂不懂。
其實很簡單,第一個提議,是試探一下群臣們對趙恆的忠誠度,以及對劉娥、趙禎的憐憫度、期望度……更是在試探着他丁謂本人此時在官場高層的認知度。
結果看似很失望,被王曾跳出了當場給掀翻了,但是丁謂一定在偷着笑。多理想,我的同夥們還是堅定地站在我的身邊,只有以前的死對頭寇準的一個小幫兵還賊心不死,想和我較量。很好,現在不忙,轉眼就讓你遭殃。
而第二個,就是要試探一下,包括王曾在內的高官同仁們,你們對近五六年以來隱在幕後操縱國家的劉太后的認知度是怎樣的了。我搬出來楊太妃來分劉太后的權,看看你們是什麼樣的反應?
很微妙,執筆人王曾再次反對了,貌似與上一次相同,可這只是表面的行為,內里的底蘊是什麼?是為了太后還是因為己經死了的老皇帝?也就是說,這個王曾是想當現在時的寵臣(討好劉娥),還是要當過去時的忠臣(忠於趙恆)?
不大好分哪,知人知面難知心,就連這時其他眾位同僚的心理都不好揣摩。請問,同樣是沉默,有人當作“不說話就是同意了,”可另外還有種說法,叫“無聲的抗議”!所以一個真正高明的心理戰高人,我是說,是那些以心理戰為職業,代價是全家全族人生死榮辱的實戰者們,是絕對不會單憑着自己的心靈喜好,或者所謂經驗,去來判斷別人微妙的心理變化的。
無論如何,那樣成算太低,風險太高。只有所為的學者們,才可以不付代價地盡情“研究”。
丁謂的高強之處在於,他根本就不去特別用心的猜,我當場試驗你們一下,稍微看一下反應就成。不是沒有太激烈的反抗嗎?僅僅是以“剛才沒聽到這一句”為底限來抗爭嗎?那就好,丁謂急轉直下,神色突然輕鬆,像開玩笑一樣地說了一句:“遺詔可以改變嗎?”然後就走到一邊,不再搭理這件事了……
當天的遺詔終於百分之百地按照皇家宮廷的意思寫成了,人人都鬆了一口氣。按說這就是天下太平,君臣有序了,因為名份是封建社會裡最大的安全係數和保障,有了它當時的人類才會生存。從此皇帝做皇帝的事,太后幫皇帝做事,大臣們為太后做事,多簡單。
但是根本沒那回事,名份是名份,“真相”是真相,那玩意兒就算沒人能懂,可事到臨頭,不容你不服!
丁謂雷厲風行,他用一連串的強勢行動,去教會所有人懂這個“真相”。在他狂風一樣席捲大宋官場的襲擊行動中,徹底做到了一視同仁、有虐無類。其中就包括各位官場老油條,東西兩府外加三司六部的大佬們,也包括新上任的太后、皇帝,同時更包括了他以前的老領導,無論是多牛的、多高的、怎樣顯赫的人種,都統統臥倒,奄奄一息。
以商議皇帝、太后的日常工作時間表拉開序幕。
先是感覺良好的副宰相王曾率先講話,狀元博古通今,他提議要援引歷史上太后當國次數最頻繁、效果最顯著的東漢王朝為先例,請太后與小皇帝每五天上朝辦工一次,地點設在正規場合隨明殿。連具體的辦公桌擺放次序都己經找到了經典。
皇帝在左,太后在右。
大臣們都沒話說,漢,尤其是東漢,是中國正朔朝代里的典範,引經據典找到那時候,是完全正確,並且堂皇正大的。正要同意,但丁相公突然提出動議,王曾的辦法不好,我的才對。我提議,建於皇帝太小、太后操勞,每個月只上朝兩次算了,就在朔、望兩日(即每月陰曆初一、十五)。具體的辦公方式更要講究,如果有大事的話,那麼請太后、皇帝召見宰執大臣們共同解決;如果沒有大事,那麼請太后和皇帝就安生地休息,靜等皇帝長大吧。
俺們大臣負責一切事務,等有了解決辦法之後,會由大太監雷允恭(多大?比周懷政大)傳遞到後宮裡,只要太后和皇帝簽個字、蓋個章就算了(宮中批奏)……
此言一出,政事堂里的兩府大佬們再次目光兇狠,咄咄逼人,被刺激得滿臉青筋,可敢怒不敢言。目光可以殺人,可純凝視時間長了就等於向領袖行注目禮了。最後忍無可忍開口說話的還是王曾――兩宮分處,宦官攬權,這是禍端的徵兆。這絕對不行!
一語道破天機。如果按丁謂所說的辦,皇宮深處,太后和小皇帝本就不住在一起,兩人分別被大批的太監、宮女所包圍,每個月只有兩次可以走出圍牆,到外邊見到大臣。想想一年才有24次,還不算必定會有的特殊情況,如太后或者皇帝身體突然不適,沒法上朝辦公。這期間誰來保護他們的安全?
太監們?
可是傳遞政令的就是位大太監,時間長了,這條聯結內外的紐帶必定會變質霉爛,此太監和外面的主事大臣一握手,整個朝廷和後宮就將被徹底洗白。歷史上這樣的事太多了,從來沒有例外。
所以王曾要爭,無論如何都要爭到底。他己經運足了氣,等着和丁謂以及整個丁謂集團你死我活,卻不料這一次丁謂連理都沒理他,直接跳過他的頭頂,說了這樣一句話――我是首相我說話,把我的動議直接送到後宮,請太后決定。看聽我的,還是聽別人的。
目瞪口呆,丁謂腦子鏽鬥了?要惡搞別人,還問當事人是不是很願意?劉娥是出身貧農沒錯,可她從來都不喜歡被領導!
但是片刻之後,宋朝的頂級高官們徹底僵硬了,他們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了丁謂丁大相公。這是真的?丁謂真的讓皇太后劉娥屈服了?真的?當年,好多年,連趙恆都沒法壓抑住劉娥從政報國的欲望和決心,丁謂一個輕飄飄的小建議,就讓劉娥乖乖聽話了?!
可是千真萬確,宮廷大內傳出來的太后手書,真的是全盤同意了丁謂關於太后、皇帝日常工作的時間表,就這樣,大宋王朝的行政管理命脈就此真的落入了丁謂的手中!
可是這一切都為的什麼啊,劉娥不是真的有劉娥不是真的有什麼心理障礙,剛巧這時候犯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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